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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個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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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個差1

葉然唇瓣顫動紅了眼,雙手用力攥著手機,胸口劇烈起伏。

想反駁卻反駁不出來,對方說的都是事實。

“他現在是火了,有錢有人脈有資源,但你知道他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前些年,都付出了什麽經歷了什麽嗎?你認為自己有那個勇氣跟條件嗎?”

葉然低下頭不說話。

侯松也知道實話難聽,但他不想讓葉然因為今天的一個經歷迷失自己。

他們現在真的挺好,修車行不大,掙得不多,卻很穩定,生活也簡單。

站起來摟住葉然的肩膀:“聽哥的話,行嗎?”

“我就…就是很喜歡。”

“哥知道,都知道。”侯松拍著他後背,“當成一個興趣喜歡就行,別犯傻,別糊塗,咱應該清楚自己的層面在哪,過好簡單的日子就行。”

“我知道了。”

“別難過。”侯松在他後腦勺抓了抓,“真不用難過,你喜歡賽車,以後只要有機會就讓遲哥帶去車隊玩玩。”

陸競野先洗過澡上了床,靠在床頭翻看手機。

靳遲洗完出來爬上去,直接倒在陸競野身上就不動了。

陸競野笑著把手放在他頭上來回摩挲,另只手拿著手機還在看。

“葉然挺有天賦的。”靳遲說。

陸競野放下手機看著他。

靳遲撐起來在旁邊坐好:“真的,他對賽車的喜歡是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他對這方面很了解,也很有天賦。”

“你什麽意思?”陸競野挑起一邊眉毛。

靳遲笑了笑:“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我不應該緊張嗎?”

“我也沒別的意思,單純覺得他那麽有天賦加上特別喜歡,就動了點這方面的念頭,想著要不要讓他加入車隊,成為賽車手試試。”

“試試?”陸競野哼笑聲,把手機扔在旁邊,“試試需要成本的,他確實年輕,有足夠的時間嘗試各種東西,但後果未必能夠承擔。”

“別這麽嚴肅。”靳遲踢了踢他的腿,“加入車隊成為賽車手,又不是非要取得什麽成績,這不是他的夢想嗎?”

“不試。”

“你不能替他決定吧?”靳遲說。

陸競野板著臉:“我是他師父,他20歲不到就跟著我,到現在23,在我眼裏是徒弟也是弟弟,我就要為他負責。”

“阿野。”靳遲換到他身邊跟他靠在一起,“他是個成年人,你為他負責可以,但不能決定他的人生。”

“他還小,沒經歷過什麽大風大浪,跟著我守在這麽一個小破店裏也沒機會長什麽見識,他太單純,想得也很簡單。”

“我不是要決定他的人生,我只是怕他走錯路。”陸競野說得很認真。

靳遲屈膝撐著手臂,歪頭看著陸競野,沒再反駁。

陸競野嘆了聲:“夢想很美好,現實卻很殘忍,我們都是普通人,只要過好普通的日子就行。”

“我會讓車行不斷壯大,讓他們跟著我過好日子,但我不想讓他去追逐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你確實變了。”

陸競野沒承認也沒反駁。

靳遲看著正對面電視:“你還記得自己曾經的夢想嗎?”

“我曾經有夢想嗎?”

“你親口告訴我,想成為一名賽車手。”靳遲說的很直白,看過來的目光變得幽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你放棄了這個夢想?”

陸競野抓住床單微微發力,能看出來他的手有點顫抖。

靳遲磕著眼簾:“我一直都想跟你談談,但又不知道該怎麽談。”

“放棄了沒關系,我就是不太懂,作為一個曾經擁有賽車手夢想的人,為什麽會不懂葉然的心情?”

陸競野唰地扭過頭跟他對視,眼底流光劇烈波動幾次,紅了眼眶。

靳遲呼吸一滯,閃過幾分不解。

等反應過來,看到的是陸競野臉上譏諷的冷笑。

靳遲喉結滾動沒出聲,把手放在陸競野臉上,指腹剮蹭:“怎麽了?”

“知道我為什麽放棄夢想嗎?”

靳遲跟他對視沒說話,但心裏隱隱察覺到不對,情緒變得緊繃有點不安。

唇瓣動了動,想阻攔陸競野繼續說沒能成功。

“一開始我也堅信我會成功,作為一名賽車手,並不是誰都能一飛沖天成為閃耀明星,大多數都不過是抱著虛無縹緲的幻想罷了。”

“大一開始玩,為了能讓我爸拿錢支持,我聽他的話選擇去讀不喜歡的專業。”

“不是喜歡的專業,又一心放在賽車上,哪有心思學習呀。”陸競野紅著眼眶,發出一聲自嘲的冷笑。

身邊的手攥得更緊:“大二的時候變本加厲,我爸實在忍無可忍,不願意再提供經濟。”

“我們父子倆只要一見面,就會因為這件事爭吵,我便不再回家。”

“這個時候我已經有能力接一些小型比賽,獎金都挺可觀,解決了學費還能有富餘支持我玩賽車。”

“短暫的輝煌迷失了雙眼,明明什麽都不是卻以為自己天下第一,沈浸在那如泡沫般的成功裏。”

“大四那年不知天高地厚,參加高級炫技賽,車子發生故障,從三米高的坡道掉下來摔斷了肋骨跟右腿。”

靳遲抓著他的手,一直沈默聆聽。

心情跟著陸競野講述起起伏伏,偶爾拉扯,全程低著頭沒有插一句嘴。

聽到這觸電般擡頭,瞳孔收縮幾下。

看著陸競野的目光極為覆雜,連呼吸都在顫抖。

陸競野坐起來轉過身,跟靳遲面對面。

擠出僵硬笑容:“我爸心梗發作,進了醫院就再也沒有出來。”

靳遲呼吸停頓,可見得難以接受。

靳遲腦海中閃爍一道慈愛的身影,那個高大很是帥氣的中年叔叔,不管什麽時候見到,都是笑瞇瞇的一臉溫柔。

不管三年前還是現在,靳遲好幾次都想問問陸競野:陸叔叔還好嗎?

可每次都鬼使神差咽了回去。

他始終不明白那一瞬間閃過的猶豫是為什麽,現在總算清楚。

陸競野還在笑:“靳遲,你知道我有多後悔,多恨自己嗎?我恨自己為了虛無縹緲的夢想迷失了自己,忘了真正的美好生活是什麽。”

“我跪在我爸遺體前嚎啕大哭,跟他道歉認錯,向他發誓再也不玩賽車,再也不碰摩托車,有用嗎?還有用嗎?”後面的話都成了氣音,帶著哽咽。

靳遲一把抱住他拖到懷裏,手放在他後腦勺,從上到下一遍遍撫摸,充滿力量跟安撫。

他什麽都說不出口,心裏一陣陣發疼,什麽都改變不了也沒有任何意義。

他只要回想,陸競野在遭遇這一切的時候面臨的絕望跟崩潰,他卻沒能守在身邊給他依靠,靳遲就喉嚨發堵,眼眶發熱。

陸競野抓著靳遲手臂明顯在隱忍,埋在他胸口,咬著牙粗重呼吸。

靳遲分開雙腿從他兩邊伸出去,讓他坐在懷裏盡情釋放壓在心裏多年的痛苦。

“沒事了,都過去了是不是?咱們不難過,遲哥在呢,以後都會在,好了好了。”靳遲半天後才能正常開口,一開口就是極為溫柔的誘哄。

陸競野過去那些年,只要想到這些事兒就會陷入一個巨大的黑洞裏導致失眠,要麽整夜都是光怪陸離的夢。

但這個晚上,他睡得出奇安穩。

睜開眼天已經大亮,他有幾秒沒反應過來,等完全清醒撲棱一下坐起來,看了眼身邊的位置,靳遲已經不在。

用手摸了摸,已經冰涼。

跟著就聽到滋滋滋的聲音,聞到香味。

陸競野掀開被子下床,去了廚房。

站在門口,看到背對著自己在煎蛋的靳遲。

靳遲頭都沒回:“起來了?快去洗漱,早飯馬上就好。”

陸競野靠著門邊沒有動。

靳遲回頭看了眼:“看什麽?不餓嗎?”說完鍋裏的煎蛋已經好了,盛到盤子裏。

陸競野進來,從後面摟住靳遲的腰趴在他後背上。

靳遲笑笑:“撒嬌?”

陸競野深吸口氣:“你就當我撒嬌吧。”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靳遲一只手轉到身後,放在陸競野腰上。

“靳遲。”

“怎麽了?”靳遲很有耐心。

陸競野把臉埋在他後背:“你怎麽這麽好呢?”

“不好你能答應跟我在一起嗎?”靳遲笑著反問,往旁邊挪了一步拿碗盛粥,“現在你好不容易答應跟我在一起,我肯定要加倍努力才行。”

說著已經把粥撐好,身子輕晃兩下:“行了寶貝兒,一會兒吃完再抱抱,快去洗漱,要吃早飯。”

陸競野歪頭,在靳遲下頜親了一下松開他出去。

靳遲往外看了眼,端起已經準備好的早飯。

陸競野洗漱好,換了衣服再出來,客廳小飯桌已經擺好早飯。

陸競野過來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燙。”靳遲提醒。

陸競野頭發亂糟糟還帶著潮濕,搖搖頭:“我不怕燙。”

“那也慢點,吃太燙的對身體不好。”靳遲把煎蛋推給他,“你就愛吃這種焦黃,嘗嘗怎麽樣。”

陸競野一口一個,不斷點頭:“香。”

“喜歡吧?”

“特別喜歡。”說著又往嘴塞一個進去。

也不知道是昨天晚上情緒波動太大還是怎麽的,陸競野從來沒有一個早上起來後這麽餓,食欲這麽好的。

連續吃了三個煎蛋,又吃了一個包子才有點感覺,不再著急,開始慢慢喝粥。

粥熬的黏糊糊,還放了肉丁跟菜沫,比外面賣的都好吃。

“你好厲害。”陸競野不吝嗇誇讚。

靳遲抽紙擦了一下嘴:“以後天天給你煮,只要你吃不膩,給你煮一輩子。”

陸競野手上一頓擡頭,用特別軟的目光看著靳遲,都不知道說什麽才能表達自己心裏的具體感受。

靳遲伸手給他擦擦嘴角:“我說過會對你很好,就一定能做到,不光是給你最多的愛,包括欠你的十年也都會補給你。”

陸競野手裏勺子脫落到碗裏,抓住靳遲要收回去的手不斷搖頭。

靳遲將眼裏的心疼掩藏得很好。

經過昨天晚上的那場談話,他才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麽會覺得陸競野的變化這麽大,就算他表現得再開心,眼裏總有一些哀傷。

“沒有。”陸競野半天才擠出兩個字。

抓著靳遲的手貼在自己臉上主動蹭了蹭,用這種方式示好。

“你沒有欠我什麽,沒有欠,是我欠你十年,如果要補,也是我補給你才對。”

當年他太小,十六七歲的年紀看似輕狂卻也膽怯,在面對好兄弟突如其來的愛意他只有恐慌,只會落荒而逃。

好在,少年的愛就如野草,難以燃盡,迎風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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