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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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路窄
八月份中午的太陽能烤化一切。
道路最高點的地方，一道身影從坡的那邊冒出頭很快露出整個身子，他身子前傾推著一輛黑色的摩托車艱難爬上來。
亂糟糟的頭發被汗水打濕，一張臉漲得通紅也都是汗。
穿著白背心，灰色大短褲還有一雙拖鞋，把著摩托車車頭身子還在繼續向前發力。
總算把沈重的摩托車推上來，結果剛過那個坡度車子就飛速向前沖出去。
陸競野嗷一嗓子只能跟著一塊跑，腳底下跌跌撞撞，手裏的車好幾次差點沒抓住：“哎哎哎哎哎。”
他哎了半天也沒用，想著跳上去也沒成功，又往前沖了一節想起來剎車，奈何剎車還是壞的。
陸競野罵了一句‘靠’只能腳剎，因為太熱腳上都是汗，一只腳直接從拖鞋滑出去。
拖鞋套在了腳脖子，腳底板跟滾燙的柏油路貼上。
“哎喲我去，咿呀啊哇…哎喲我去。”燙的他亂叫跳腳最後徹底失控，連人帶車直接撞到右邊馬路牙子翻了出去。“哎喲臥槽。”
馬路牙子外是一條水溝，水溝後面是一望無際的麥田。
陸競野整個人掉到了水溝裏車子掛在邊緣，他咒罵著從水溝爬出來看著還倒在地上的車，他肚子裏火氣就好比八月酷暑的天。
叉著腰喘著粗氣，生完氣又有點慶幸。
好歹這輛重160kg的車沒有壓在他身上，不然都得廢。
一邊往上面走一邊掏出手機打電話：“餵。”對面剛接通陸競野就吼了一聲。
“這麽大火氣？”那頭的人畏畏縮縮。
陸競野往馬路邊一坐掀起身上背心：“不然你猜猜我為什麽這麽大火氣？”
“為什麽？”
“到底是誰害我這個時間出來取車的？啊？”變成暴躁咆哮。
手機那頭的人應該震到了耳朵半天沒回應，過了差不多十幾秒：“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哪裏能算到今天拉肚子。”
“就應該拉死你，一年到頭就你屁事兒多，只要幹活，不是餓了就是渴了要麽就是肚子疼，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陸競野還在罵。
手機那邊的人態度卑微還帶著討好：“哥，我錯了。”
“你錯得多了，你自己接的客戶都不調查一下嗎？”陸競野站起來，轉身看著還躺在那的車，“川崎Ninja 400，車身重達168kg，你以為是隔壁王老二那輛小電動車嗎？”
“直接開回來就行了唄。”那邊的人聲音很小，又補充一句，“你又不是不會開。”
“我開個屁呀，我說你幹活沒腦子都說得好聽了，你腦子裏裝的都是豆腐跟水才對。
“車子都壞成啥樣了根本打不著火，連剎車都沒有，你是有多恨我呀葉然，不會是想整死我好繼承我的車行吧？”
“野哥，你怎麽能這麽想我？”葉然語氣變得急切。
奈何因為拉肚子說話有氣無力：“人家古人都說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雖然沒讀過幾年書但這點道理還是懂的，你在我心裏就是親爹的存在，我怎麽可能…”
“閉嘴，打住，少跟我說這些屁話，我可沒你這麽讓人糟心的兒子。”
陸競野呵斥對方打斷，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別跟我廢話了，我共享位置給你，立馬開貨車過來接我。”
“啊？你到底咋了呀？”
“少問我。”陸競野對著手機咆哮，“給我十分鐘之內到這，不然，你拉回去的只能是我的屍體。”
“臥槽。”葉然驚慌失措罵了一句，“哥你咋了？哥你到底咋了？出什麽事了？”
“我沒出什麽事。”陸競野知道對方嚇壞了才說出這句安撫，退出去坐在馬路牙子上，“但是你必須快一點，不然等你到這，哥真的會出事兒，這麽熱的天我會被曬死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先掛了先掛了，你趕緊把位置共享給我。”
掛了電話，陸競野就像是洗了個桑拿，臉上的汗水淌得十分誇張，眼睛都已經睜不開，本來皮膚很白，這麽一曬通紅通紅有點嚇人。
找到微信裏的葉然，給他發送位置共享信息就把手機鎖上裝進了口袋。
陸競野來回張望一圈根本看不到一個鬼影子，這會兒又烈日當頭，他真覺得要活不久了。
扯起身上背心在頭上臉上胡亂擦了一遍，低頭看著自己腳脖子上套的拖鞋，陸競野又開始煩躁。
抓住腳脖子拖鞋往外拉，拉了好長時間都一動不動，氣得他罵了一句也不管了。
剛擡頭聽到一陣轟鳴聲，這種聲音陸競野實在太熟悉了，就像是刻在他dna裏一樣。
剛開始坐著沒動，豎起耳朵仔細聽，聲音由遠而近越發清晰，導致頭發連帶汗毛都豎了起來。
陸競野瞪大眼睛轉向右邊，眼底流光璀璨劇烈波動翹起了嘴角，這是發自內心的愉悅跟喜歡。
“好家夥，在這種地方居然能聽到這個聲音，哪來的大酷哥居然開寶馬s1000RR上街。”
嘴裏說著人已經站起來，很快坡道最高處顯現出轟鳴聲的來源，一輛白黑拼湊的車型翻過來。
車身上半趴著一道全身黑色裝扮戴著黑色頭盔的男人，他與身下的車子就如天作之合。
馬上就要到跟前，陸競野吹了聲口哨：“酷哥。”
陸競野完全是出於對賽車的喜歡，抑制不住撩撥了一把。
沒有想象中的擦肩而過，而是到他跟前的那一剎那對方剎車停下。
陸競野楞了下，反應過來擡起手臂：“抱歉，你的車真是太帥，你騎著也很酷，就沒忍住嘴欠了一下。”
男人松開手把坐起來，隔著頭盔盯著陸競野。
短暫幾秒陸競野就讓對方看得不舒服，心裏暗罵一句：酷是挺酷，就是有病。
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小聲問：“不至於吧？誇你酷哥都不行？”
“需要幫忙嗎？”隔著頭盔聲音很悶。
陸競野怔了下跟著就反應過來，先快速往後看了眼再轉回來，意識到自己誤會對方了。
有點尷尬地說：“不用不用，我朋友馬上就到。”
“我可以幫你先把車擡出來。”
“真的不用。”陸競野只覺眼前人好奇怪，笑著擡了擡下巴，“謝謝酷哥，你的車真的好帥。”
“你剛才誇過了。”
陸競野嘴角弧度僵了下，之後笑容就變得很虛假，對著摩托車上的男人點了點頭轉開。
男人坐在摩托上，用腳撐著地面保持看著陸競野的姿勢，很明顯就沒打算走。
陸競野又站了一會兒，感覺皮都要被曬掉一層面前人卻動都不動，實在忍不了看回去，皮笑肉不笑：“你等什麽呢？”
“你等什麽？”對方反問。
陸競野心裏咒罵：sb。
臉上擠出虛假笑容：“我等我朋友過來拖車。”
“哦。”
男人應了聲就移開視線看著正前方，依舊沒打算動。
陸競野隱隱感覺到不對，眉頭蹙了下眼中閃過警覺。
小心翼翼往右邊路口張望，並沒有看到車行的貨車過來，心裏不由開始著急還有點緊張。
這個地方很偏僻，看不到一個人影。
葉然遲遲沒到卻等到一個奇怪的機車男，而這個人讓陸競野隱隱感覺到不舒服還有危險。
陸競野下意識有了戒備，冷冷看著對方。
男人轉過頭又盯著陸競野，陸競野從對方頭盔上看到了屬於自己的輪廓，這麽持續了好長時間，陸競野身邊的手抓住短褲醞釀好一口氣準備開罵。
對方突然擡手推開頭盔防護蓋：“陸競野，真的是好久不見，都不認識了？”
陸競野呼吸一滯眉頭擰成一團，沒有了防護蓋也只能看到對方額頭鼻子以及那雙幽深偏冷的黑眸。
但對方準確叫出他的名字，又說好久不見，足以說明認識。
陸競野目光一錯不錯看了半天也慢慢覺得眼前人好熟悉。
對方側身伸過來一只手：“靳遲。”
靳遲？靳—遲？
陸競野記憶瞬間如潮湧般上頭沖擊著他每根神經，對方的手剛過來他就像是被什麽咬了一口向後仰出去，腳底下踉蹌撞到了後面馬路牙子倒在地上。
一秒都不敢停頓，順勢滾了一圈再爬起來，飛速狂奔。
坐在摩托車上的靳遲手還保持伸出去的姿勢，看著如離弦之箭躥出去的身影半天都沒什麽反應。
只見陸競野倒騰著兩條腿往前狂奔，雙臂飛快擺動。
靳遲哼笑聲放下頭盔，發動摩托車，轟鳴聲響起就是不動，等到陸競野跑的都快要看不見了車子才竄出去。
轉眼到達陸競野屁股後。
陸競野扭頭掃上一眼罵了句‘靠’，加快雙腿倒騰向前沖。
車子也明顯有所減速，等陸競野又快看不見車子加速追趕，到他屁股後面再次減速。
除非傻子才看不出來，這就是在貓捉老鼠。
陸競野另外一只腳上的拖鞋也在奔跑過程中滑出去套在了腳脖子，他現在兩只腳就像是在柏油馬路上做鐵板燒。
跑是真的跑不動了，氣喘籲籲。
眼看都要斷氣，索性破罐子破摔原地開始亂跳：“你你你…你到底想做什麽？我我我…燙燙燙燙。”
靳遲看他不跑了把車子停下，用腳撐住地面，低頭看了一眼跳踢踏舞的兩只腳哼笑聲：“要上車嗎？”
陸競野那叫個有骨氣，瞬間站定擡起下巴：“不需要。”
靳遲保持低頭姿勢就看著他兩只腳。
連五秒都沒堅持住，陸競野叫喚聲又開始踢踏舞。
兩只腳來回交替感覺腳底板已經要熟了，嘴裏嚷嚷：“熟了熟了熟了。”
“嗯，馬上能變成烤豬蹄。”
“放你丫的螺旋屁，你才是豬蹄子。”
靳遲慢慢擡頭，透過黑色防護蓋看著表情有點扭曲的陸競野，沈默半晌又低下頭：“真的要熟了。”
“嗷嗷嗷嗷。”陸競野一邊叫喚一邊原地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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叉著腰喘著粗氣，生完氣又有點慶幸。
好歹這輛重160kg的車沒有壓在他身上，不然都得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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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大火氣？”那頭的人畏畏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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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應該拉死你，一年到頭就你屁事兒多，只要幹活，不是餓了就是渴了要麽就是肚子疼，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陸競野還在罵。
手機那邊的人態度卑微還帶著討好：“哥，我錯了。”
“你錯得多了，你自己接的客戶都不調查一下嗎？”陸競野站起來，轉身看著還躺在那的車，“川崎Ninja 400，車身重達168kg，你以為是隔壁王老二那輛小電動車嗎？”
“直接開回來就行了唄。”那邊的人聲音很小，又補充一句，“你又不是不會開。”
“我開個屁呀，我說你幹活沒腦子都說得好聽了，你腦子裏裝的都是豆腐跟水才對。
“車子都壞成啥樣了根本打不著火，連剎車都沒有，你是有多恨我呀葉然，不會是想整死我好繼承我的車行吧？”
“野哥，你怎麽能這麽想我？”葉然語氣變得急切。
奈何因為拉肚子說話有氣無力：“人家古人都說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雖然沒讀過幾年書但這點道理還是懂的，你在我心裏就是親爹的存在，我怎麽可能…”
“閉嘴，打住，少跟我說這些屁話，我可沒你這麽讓人糟心的兒子。”
陸競野呵斥對方打斷，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別跟我廢話了，我共享位置給你，立馬開貨車過來接我。”
“啊？你到底咋了呀？”
“少問我。”陸競野對著手機咆哮，“給我十分鐘之內到這，不然，你拉回去的只能是我的屍體。”
“臥槽。”葉然驚慌失措罵了一句，“哥你咋了？哥你到底咋了？出什麽事了？”
“我沒出什麽事。”陸競野知道對方嚇壞了才說出這句安撫，退出去坐在馬路牙子上，“但是你必須快一點，不然等你到這，哥真的會出事兒，這麽熱的天我會被曬死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先掛了先掛了，你趕緊把位置共享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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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競野瞪大眼睛轉向右邊，眼底流光璀璨劇烈波動翹起了嘴角，這是發自內心的愉悅跟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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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競野楞了下，反應過來擡起手臂：“抱歉，你的車真是太帥，你騎著也很酷，就沒忍住嘴欠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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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幾秒陸競野就讓對方看得不舒服，心裏暗罵一句：酷是挺酷，就是有病。
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小聲問：“不至於吧？誇你酷哥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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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競野怔了下跟著就反應過來，先快速往後看了眼再轉回來，意識到自己誤會對方了。
有點尷尬地說：“不用不用，我朋友馬上就到。”
“我可以幫你先把車擡出來。”
“真的不用。”陸競野只覺眼前人好奇怪，笑著擡了擡下巴，“謝謝酷哥，你的車真的好帥。”
“你剛才誇過了。”
陸競野嘴角弧度僵了下，之後笑容就變得很虛假，對著摩托車上的男人點了點頭轉開。
男人坐在摩托上，用腳撐著地面保持看著陸競野的姿勢，很明顯就沒打算走。
陸競野又站了一會兒，感覺皮都要被曬掉一層面前人卻動都不動，實在忍不了看回去，皮笑肉不笑：“你等什麽呢？”
“你等什麽？”對方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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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擠出虛假笑容：“我等我朋友過來拖車。”
“哦。”
男人應了聲就移開視線看著正前方，依舊沒打算動。
陸競野隱隱感覺到不對，眉頭蹙了下眼中閃過警覺。
小心翼翼往右邊路口張望，並沒有看到車行的貨車過來，心裏不由開始著急還有點緊張。
這個地方很偏僻，看不到一個人影。
葉然遲遲沒到卻等到一個奇怪的機車男，而這個人讓陸競野隱隱感覺到不舒服還有危險。
陸競野下意識有了戒備，冷冷看著對方。
男人轉過頭又盯著陸競野，陸競野從對方頭盔上看到了屬於自己的輪廓，這麽持續了好長時間，陸競野身邊的手抓住短褲醞釀好一口氣準備開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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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競野呼吸一滯眉頭擰成一團，沒有了防護蓋也只能看到對方額頭鼻子以及那雙幽深偏冷的黑眸。
但對方準確叫出他的名字，又說好久不見，足以說明認識。
陸競野目光一錯不錯看了半天也慢慢覺得眼前人好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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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遲？靳—遲？
陸競野記憶瞬間如潮湧般上頭沖擊著他每根神經，對方的手剛過來他就像是被什麽咬了一口向後仰出去，腳底下踉蹌撞到了後面馬路牙子倒在地上。
一秒都不敢停頓，順勢滾了一圈再爬起來，飛速狂奔。
坐在摩托車上的靳遲手還保持伸出去的姿勢，看著如離弦之箭躥出去的身影半天都沒什麽反應。
只見陸競野倒騰著兩條腿往前狂奔，雙臂飛快擺動。
靳遲哼笑聲放下頭盔，發動摩托車，轟鳴聲響起就是不動，等到陸競野跑的都快要看不見了車子才竄出去。
轉眼到達陸競野屁股後。
陸競野扭頭掃上一眼罵了句‘靠’，加快雙腿倒騰向前沖。
車子也明顯有所減速，等陸競野又快看不見車子加速追趕，到他屁股後面再次減速。
除非傻子才看不出來，這就是在貓捉老鼠。
陸競野另外一只腳上的拖鞋也在奔跑過程中滑出去套在了腳脖子，他現在兩只腳就像是在柏油馬路上做鐵板燒。
跑是真的跑不動了，氣喘籲籲。
眼看都要斷氣，索性破罐子破摔原地開始亂跳：“你你你…你到底想做什麽？我我我…燙燙燙燙。”
靳遲看他不跑了把車子停下，用腳撐住地面，低頭看了一眼跳踢踏舞的兩只腳哼笑聲：“要上車嗎？”
陸競野那叫個有骨氣，瞬間站定擡起下巴：“不需要。”
靳遲保持低頭姿勢就看著他兩只腳。
連五秒都沒堅持住，陸競野叫喚聲又開始踢踏舞。
兩只腳來回交替感覺腳底板已經要熟了，嘴裏嚷嚷：“熟了熟了熟了。”
“嗯，馬上能變成烤豬蹄。”
“放你丫的螺旋屁，你才是豬蹄子。”
靳遲慢慢擡頭，透過黑色防護蓋看著表情有點扭曲的陸競野，沈默半晌又低下頭：“真的要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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