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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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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江祈對於江斯理冒充自己這件事, 憤怒之外,內心深處竟泛起一絲不為人知的愉悅。

卡莉在意識模糊時本能想要依靠的人……是他。

這個認知讓他的心臟小小塌陷了一小塊。

或許, 在對方的心裏他還占據著一席之地。

同他心境不一樣的江斯理僵站在原地,心裏有些惴惴不安,他的喉嚨不自覺地滾動,等待著對方的質問。

江祈緩緩邁步往前,兩人之間的距離逐漸縮短,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江斯理在兄長靠近的瞬間便繃緊了下頜,全身神經都處於戒備狀態,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風暴。

然而……

對方卻直接從他的身邊掠過, 腳步裏沒有任何的停頓,那面容依舊隱藏在昏暗的光線中, 讓人看不清情緒。

江斯理愕然側目,心中產生了一絲詫異,

難道他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

否則怎麽會如此無動於衷?

“江斯理。”

那道冷淡的聲音驀地在走廊裏回響。

被點名的江斯理呼吸一窒, 剛剛松下來的心瞬間被提起,等待著這場最終的宣判。

“去拿蠟燭來。”

江祈的聲音凝了一層霜,在寂靜中驟然響起, 江斯理幾乎是本能地應了一聲:“好。”

這道聲音讓他提起的心驀地又落了下去。

對方的反應,讓江斯理確定江祈沒聽到他冒充他身份的話。

想到這裏, 江斯理松了一口氣, 隨後按照對方的要求,將蠟燭挪動到安卡莉的床邊,昏黃的光暈徹底照亮了這一小片區域。

在搖曳斑駁的燭光下,兩人看清了她的狀況。

額角的碎發被汗水浸濕,緊貼在泛著不正常緋紅的皮膚上,秀眉緊顰, 唇間不時溢出細微的呻吟。

江祈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後才輕輕覆上她的額頭,滾燙的體溫從她額間傳到他的皮膚,帶著灼人的熱意。

“她剛才說過什麽?”

江祈側首看向站立在一旁,神色緊繃的江斯理。

盡管已經在門外聽完了全程,他仍要確認每個細節。

江斯理的視線從安卡莉臉上艱難移開,在兄長極具壓迫感的註視下緩緩開口:“卡莉說,她聞到了一股花香。”

說到這裏他停頓住了,仔細回憶後補充道:“只說了這些。”

花香?

江祈眸色轉深,他並沒有在這間屋子裏聞到任何異常香氣,若要說氣味……

他的目光淺淺瞥了一眼站在床邊的江斯理。

能聞到的也只有那惹人厭煩的柑橘香氣。

這時。

床上的人低喃出聲。

在場的兩人停下了動作,目光一同轉向她。

江祈清晰地聽到了那個模糊的音節,這讓他本就深沈的眸子在瞬間變得濃稠如墨,臉色冷得駭人。

江斯理因距離稍遠,未能聽清那聲囈語。

他的視線從安卡莉不安的睡顏移向兄長,敏銳地察覺到對方驟然緊繃的神色。

呼吸變得沈重,壓低的聲音裏帶著擔憂:“卡莉說了什麽?”

江祈還沒開口,就見安卡莉的眉頭皺得更深,無意識地擡手抓撓著頸側,發出一聲更為清晰的呻吟。

“好癢……”

這下,江斯理不用詢問也明白了。

江祈原本以為這只是對方無意識的夢囈,但很快便意識到情況不對。

在她的抓撓下,被長發纏繞的頸部漸漸浮現出血痕,鮮紅浸染了她的指尖,但她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下的跡象。

江祈迅速握住她的手腕,安卡莉掙紮著逃離,口中不斷呢喃:“癢,好癢……”

一旁的江斯理也察覺到了異常,那張充滿少年氣息的臉蒙上了一層陰霾,他看著江祈,快速開口道:“去醫院。”

江祈沒有及時回應對方的話,只是註視著那些在安卡莉抓撓下出現的血痕在不斷地愈合,最後消失。

他知道傷口快速愈合的能力是江斯理帶給她的。

但他關心的是,她口中的癢意在此刻未能得到任何的緩解,她仍在不安地扭動身體,試圖擺脫這種折磨。

此刻的安卡莉只感覺意識在黑暗中浮沈,四周寂靜得可怕,靜到連自己的心跳都聽不見。

唯有那股奇特的花香始終縈繞不散,並且隨著時間的流逝,身體深處的癢意越來越強烈,她想要伸手去撓,卻始終找不動準確的位置。

這種癢意還在持續擴散,如同萬千只螞蟻在皮下爬行,細密而持久地折磨著她的神經。

她想要睜開眼看看,意識卻像被困在迷宮裏,分不清方向,找不到出口。

密集的癢意讓安卡莉猛地掙脫江祈的束縛,雙手不受控制地在身上胡亂抓著,讓皮膚一次次破開又愈合,循環往覆。

見狀,江祈的神色越發晦暗,他再一次扣住安卡莉的雙手,比之前用力了幾分,冷聲道:“是種子。”

這三個字讓江斯理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異物的種子?

這個想法一旦成立,那對方此刻的狀態就說明……種子已經開始在她體內發芽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卡莉豈不是會……,江斯理不敢繼續往下猜測。

江祈看穿了他的恐懼,一邊利落地解開領帶縛住安卡莉的手腕,一邊沈聲道:“江斯理,卡莉擁有異化能力。”

這句話似提醒,又似警醒。

瞬間,江斯理回過神來。

是啊,異化者和普通人不一樣。

發芽的種子對於普通人而言意味著只有成為異物這一個選項,但對異化者來說卻存在兩種可能。

同化異物,或者被異物同化。

更準確地說,如果發現及時,註射特定藥物後有一定幾率吞並身體裏的種子,從而獲得它的異化能力,但也可能反過來被異物吞並,徹底淪為真正的異物。

就算是這樣,仍有一絲不安在江斯理的心頭盤旋。

卡莉是介於兩者之間的情況,異化者的規則真的也適用於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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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三樓的宋以觀,視線稍稍往外看去,一道黑影倏忽而過,快得幾乎像是錯覺。

某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從床上起身,快步下樓。

看著從二樓房間中傳出的光亮時,他微微有些疑惑的靠近,看清了二樓房間內的景象,他的腳步驟然停住。

衣料的細微摩擦聲引起了房間裏兩人的註意,江祈擡眼望去,只見宋以觀站在房門口。

對方絲毫不受昏暗光線影響,目光直直地看著他們。

在江祈轉頭的瞬間,江斯理也循著視線看去。

三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

宋以觀收斂了往常的笑意,整個人透著些鋒利感,這種攻擊性同江祈的冷冽疏離截然不同,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

他向前幾步,側身避開擋在床前的江斯理,看清了床上安卡莉的狀況時……

幾乎瞬間。

宋以觀低啞的聲線裏壓著怒意,“你們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安卡莉腕間的領帶時,江祈冷聲開口:“她出現了發芽癥狀。”

這句話讓宋以觀的動作僵在半空。

種子在人體中發芽之後,大部分人會毫無反應,但少部分人就會引發難以抑制的癢意,這些患者會不由自主地抓破皮膚,企圖緩解這種難耐的癥狀。

宋以觀的神色在斑駁的燭光中變幻不定,最終,在江祈的註視下,他解開了安卡莉手腕上的束縛。

江祈皺著眉打算阻止,一旁的江斯理也發出一聲短促的音節:“你!”

隨後便見宋以觀手起掌落,擊中了安卡莉的後頸,讓她徹底陷入昏迷。

與其讓她繼續傷害自己,不如直接從源頭上隔絕。

江斯理的話停在嗓子裏,最終也沒說出什麽來。

宋以觀打橫抱起安卡莉,朝一旁的江祈開口道:“去稽察部。”那裏有特定藥物。

後面這句話他沒有說出來,但身為稽察長的江祈知道他的打算。

三人快步走出安卡莉的家。

跟在最後的江斯理突然之間站在原地。

卡莉口中所說的異香,此刻正絲絲縷縷地鉆入他的鼻腔。

預感牽動念頭讓他緩緩回過頭去。

一片漆黑的夜裏,借著月光,江斯理模糊地看見了面前這棟房屋上爬墻虎的葉片在隨風而動。

但……這棟屋子上一開始就有爬墻虎嗎?

這瞬間。

一朵花輕飄飄地落在了月光裏,顯露出它真實的形狀。

飽滿的,盛開的。

鮮紅得如同侵染了鮮血一般,在月色下泛著妖異的光澤。

也就是說,那纏繞在屋子外墻的根本不是什麽爬墻虎,而是無數盛開的玫瑰花枝。

而且……它的枝條正在緩緩蠕動。

江斯理僵硬地回頭,快步上前,壓低聲音朝身旁的兩人急聲提醒道:“快跑! 後面有異物。”

前方的兩人立刻警覺,江祈眼神一凜,對著宋以觀開口道:“帶著他們先走。”

隨後立刻從腰間拔出槍支並將身體隱藏在鐵門旁的外墻之下,看著那月光下搖曳的玫瑰花枝。

如果出現意外,他至少能為他們爭取一定的時間。

宋以觀雖然抱著安卡莉,行動卻依舊不受限制。

與此同時,江斯理已率先坐上駕駛座,迅速啟動了車輛,載著宋以觀和昏迷的安卡莉駛到江祈面前。

“先上車,哥。”他喊道,聲音緊繃。

眼前這個異物顯然不是他們現在能應付的,當務之急是盡快撤離。

坐在車內的宋以觀側目望去,看見了在江祈身後緊追不舍的玫瑰花枝。

原來……這才是卡莉被種下種子的根源。

對方剛上車,江斯理就從後視鏡裏看到那些玫瑰花枝仍在追擊,他立刻提速,車輪在夜色中發出刺耳的聲音。

其中夾雜著江祈朝稽察部上報異物情況的冷冽嗓音。

就在經過青山平人工湖時,一輛車從他們的面前駛來,因為他們的車速過快來不及避開,江斯理只好猛打方向盤躲讓。

車輛失控撞破護欄,瞬間墜入漆黑的人工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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