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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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咯吱—咯吱—”

雨刮器刮起擋風玻璃上的細雪發出些摩擦聲。

路燈的光暈下, 飄雪打著旋落下,灌木叢托著飄雪, 慢慢形成一片薄薄的雪層。

看著前方教堂尖頂變得朦朧,安卡莉將車開上了青山平的方向。

雪越下越密,連路上的行人身上都堆積起了雪,暗色的夜裏,只剩下雪和各色燈光交匯。

路過江祈家的時候,安卡莉停下了車,擡頭看見了那棟漆黑的房屋。

紛飛的雪幕中,只有面前這棟房屋沈在黑暗裏。

是不是他還在假性安撫期?安卡莉不禁想到。

因為假性安撫期的持續時間是一到兩天, 這才是對方的第二天。

安卡莉打開對方的消息框,她在裏面敲下了幾個字。

【你的癥狀好些了嗎?】

這時。

二樓房間的燈驀然亮了起來。

江祈撐著窗框站在窗邊, 看著雪中那輛停在路旁的黑色小車,昏黃的車內, 電子屏幕的冷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手環裏是對方傳來的消息。

江祈指節發白地扣住窗沿, 下頜繃緊。

內心被壓制住的渴望在看見她的瞬間決堤。

淺淡的木質香,指間消散的溫度,輕柔的聲音, 在此時此刻都化作了千萬只螞蟻啃食著心的尖端,透出些疼來。

【你要來看看嗎?】

安卡莉看著對方回覆的消息, 餘光瞥到亮起光的二樓, 像是預料到什麽一樣,偏頭朝那裏望去。

但,她只看見了飄動的紗簾。

安卡莉推開車門,寒風裹挾著細雪撲面而來,她往前走。

黑色的鐵門晃動著發出聲響,就連屋內的門都虛掩著, 對方似乎知道她會進來一樣,提前打開了門。

如薄紗的暖意灑在面上,融化了她身上的雪花。

安卡莉換了鞋之後,樓梯方向發出聲響。

她擡眸,江祈頂著一頭濕潤的頭發緩步而下。

身上的衣物松松垮垮搭在肩上,發梢還在往下滴著水,順著鎖骨的皮膚隱入那深色的衣物裏。

安卡莉似乎隱隱覺得對方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

但又說不上來。

空氣中漫開清苦的香氣,他朝她走來,眼睫上帶著細碎的水汽,那雙黑眸如同霧裏的深海,一寸寸將她鎖在視線裏。

雖然不會讓人感到不適,但這樣的氛圍似乎不太對。

江祈垂下頭看著她微微扇動的睫毛。

瞬間。

一顆冰涼的水珠滴落在她的鼻尖,然後緩慢滑落,安卡莉心一顫想要往後退。

身體剛動,臉頰上就傳來一陣熱意,對方用那雙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托起了她的下頜,讓她被迫擡起頭。

他就這樣垂眸看著她,寂靜無聲的空氣裏,被碾碎的草木香氣環繞在她的四周,漆黑的眼眸裏映著她的身影。

又一顆水珠滴落在安卡莉的後頸,灼熱的呼吸縈繞在她的頸間,溫熱的觸感緊貼在上方。

耳邊是沈重的呼吸聲和被壓制住的喘息聲。

“你還好嗎?”

“要不要吃點緩釋劑?”

安卡莉忍不住出聲。

淺淡的香氣,輕柔的話語,甚至還有,還有對方不經意的放縱。

江祈知道光靠緩釋劑是無法讓他平靜下來的。

他想要更多,想要……

昏黃的燈光懸在頭頂,空間中的氣息變得粘稠而又模糊,寬大的身影擋住了她前方的視線。

手指間被人擠進,隨後緊緊握住。

她的腿碰到了沙發,身體一個不穩跌進了沙發裏,而面前的人也被她拉著往沙發裏跌。

江祈屈膝跪在她的腿間,一只手撐在靠背上勉強撐起身體,另一只手被人死死握住,與對方一同感受她緊張的情緒。

安卡莉感覺到臉上的發絲被人輕輕撥開,唇瓣也被人按壓著。

她不自覺地舔了舔唇,舌尖不免就觸碰到對方的指尖。

即使一瞬就被收回,但濕熱的觸感還是停留在了江祈的指上。

只見他俯下身,遮擋了她的全部視線,溫熱的呼吸落在她的皮膚上,最後緊緊貼住她的唇。

燈光在她的眼中變成了一塊塊細碎的亮點,眼尾暈出些水光,她輕輕擡眸看見的便是對方眸眼微睜的樣子。

似乎對方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瀲灩的眼,染上紅的臉,發燙的肌膚。

她的手輕輕擡起,隨後放在對方的腰間。

頃刻間,江祈松開了她的唇,靠在她的頸部發出壓抑不住的喘息聲。

因為大幅度的動作,他身上的衣物已經因為摩擦而向上卷起,而安卡莉觸碰到的地方正好是這裏。

比起刮蹭著她耳鼓的吟聲,安卡莉更註意到了指腹處的粗糙感,那不像是正常皮膚的紋理,更像是傷痕一樣。

她不自覺摩擦著,緩緩向上。

“額嗯—”

她放在對方腰腹的手促然被抓住,江祈擡眸看向她,裏面含著濃重的暗色,唇間溢出幾乎不可聞的喘息。

安卡莉後知後覺蜷了蜷手掌,眼眸擡起看他,又有些心虛地移開。

“咳咳。”

她輕咳了兩聲,溫聲問道:“你這裏的傷是怎麽來的?”

安卡莉知道對方手腕上有傷,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沒想到對方身上也有這樣的傷痕。

江祈只是嘴角小幅度彎了彎,發出一聲輕笑,像是被氣笑了一般,瞬間又恢覆平常清冷的模樣。

只不過他的動作卻不是這樣的。

他微微俯身,發絲輕蹭著她的臉,帶著些癢意,耳尖傳來熟悉的感覺,水汽隨之蔓延出來。

對方握住她的手背,捏緊她的指尖,緩緩落在那露出一截勁瘦的腰間。

灼人的溫度從她的指尖下面升上來,她感覺周遭的空氣中都是對方身上草木被碾碎的香氣,熏得她頭腦有些發昏。

望對方細細註視著她的眼神,安卡莉有些不滿。

曲起指,用指甲去刮蹭上面凸起的紋路。

江祈的呼吸一滯,閉著眼眸,嘴角抿直,像是難以抑制什麽似的。

他並沒有阻止她的動作,反而緊盯著她的眼,視線下滑,從鼻尖到唇。

他瑩瑩的指尖放在她的唇上,緩緩壓著,繼而擠進唇縫,放在她的齒間,碾磨著。

灼熱的氣息向上攀巖,一點點將她侵蝕,連帶著皮膚都氤氳著粉。

唇被啟開,暧昧的水聲從交合的縫隙間蔓延出來,混雜不知道是誰的喘息聲,沒幾聲又恢覆平靜。

安卡莉的手指動著,順著對方的腰腹上移,直直摸到傷疤的盡頭,最後在頂端壓下。

江祈身體僵硬了一瞬,艱難直起身,平覆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和那從脊椎骨傳來的酥麻。

溫熱的觸感離開,他輕喘了兩聲,吻上對方那雙清澈的眼,低語道:“再摸摸。”

是柔和的嗓音帶著輕哄的語調。

江祈漆黑的雙眸望著她,他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對方小心翼翼地喊他‘江祈哥。’

本以為只是同江斯理玩得要好的另一個同伴。

從對方遞出的一顆糖開始,他想他已經無法逃離如今這樣既定的結局。

而後從對方那裏得到的紙巾、雪人和泥塑在他的生命中都是為數不多的關心。

即使那只是因為她的善意而得到的一點好處。

甚至那天,一月份的月初,對方因為江斯理而推開了他家的門。

霍內德的一月很冷,冷到他只覺得自己失血過多的手腕沒有了任何知覺。

漆黑一片的屋子裏只剩下他一個人的身影。

屋外呼嘯的風,搖擺著的樹影遮擋著本就不明的月光,在昏暗的墻面上留下婆娑的影子。

江祈握緊手腕,尖銳的疼痛和溫熱的液體一起湧上他的指尖。

他這個帶著罪出生的孩子,註定一輩子都得不了他們的喜愛。

“江斯理,你在家嗎?”

輕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一陣亮光從他的腳邊緩緩散開。

對方偏頭看了一眼他,她似乎以為他是江斯理,這是他從對方後面的話推測出來的。

“怎麽不關門?”

“你不是說回你爸媽家了嗎?怎麽突然回來了?”

接連的幾個問題讓他握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溫熱的液體繼而又流出。

他知道,對方因為看不見他的臉,也沒有聽見聲音,所以用帶著疑惑地聲音喚了一聲:“江斯理,你在聽嗎?”

“在聽。”

似乎察覺出來他的聲音,她立馬改口喚道:“江祈哥。”

“不好意思,江祈哥,我不知道是你,那我先……”

或許是對方的直覺,又或許是這裏的血腥味太重,以至於她問了一句: “你,受傷了嗎?”

“沒有。”

他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

江祈從來沒有覺得任何人是向他而來的,江斯理比他更招人喜歡,就連現在的她也是這樣。

被拒絕的她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看了看沒有一點光亮的屋內,開口道:“那我幫你開開燈吧。”

“別,開燈。”

他不想讓對方看見他的這幅模樣。

但話音落下的瞬間,昏黃的燈光照亮了玄關這一小塊。

手腕處的鮮血順著指尖落在地上。

潔白的地磚被染上了別樣的顏色,因為失血他的手變得蒼白,想必臉也是這樣,他想。

她連忙上前,望著他的手。

沒有說什麽,而是從家裏拿出了藥箱,她的動作很快,好像很熟悉這裏的樣子。

也許是經常和江斯理玩的緣故。

她輕柔地剪開了他手腕上的紗布,露出裏面的傷口,在他的註視下給他消了毒,撒上了消炎止血的藥,再用紗布重新包裹起來。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說話,但總能感受到她的小心。

最後對方倒了杯溫水放在他的身邊,關上了房門,沒有過多的停留。

江祈看著晃眼的燈,喝掉了那杯溫水,緩慢朝房間走去。

這是他喜歡上對方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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