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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二逼幫派多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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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回事?”水濯纓問旁邊一個圍觀的路人。

“這裏剛剛大鬧了一場。”那路人搖頭嘆息道,“有十幾個江湖門派的人來這邊買酒,結果喝了酒之後發現酒中有毒,說酒坊下毒要害他們,來酒坊這邊逼他們交出解藥。酒坊當然不認啊,然後兩邊吵著吵著就打起來,那個江湖門派來了上百個人,酒坊裏的人全都被他們帶走了。”

水濯纓蹙起眉頭。這座酒坊是五湖山莊在瀚州城的據點,又不是什麽黑店,當然沒有賣毒酒的道理。沒聽柳長亭說五湖山莊跟哪個門派結怨,而且就算有結怨,也不可能用這麽簡單笨拙的方法來毒害這個門派裏的人。

“這些江湖門派的門人身上穿的是什麽衣服?”

“沒什麽統一的衣服,穿得稀奇古怪的,什麽樣的都有。啊,每個人頭上都紮著一塊碎布頭拼湊縫合起來的布條,跟百衲衣似的。”

水濯纓想了一想:“這應該是北晉的百納幫。”

百納幫是北晉的江湖門派之一。幫派性質跟名字一樣,什麽雜七雜八的人都往裏收,規模倒是不小,有兩三百人,但基本上是一幫牛鬼蛇神,烏合之眾。在江湖上名聲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坑蒙拐騙燒殺搶掠什麽都幹,雖沒做什麽大惡,半大不小亂七八糟的壞事倒是一件沒落下。

百納幫來這裏尋事,顯然不是因為什麽酒裏有毒的荒唐借口,而是有別的目的,並且是有備而來。否則的話,酒坊後院裏面還有五湖山莊的人,個個武功不弱,不可能也一並被他們抓走。

水濯纓帶著拓跋焱走進酒坊,關上了門,免得外面路人一直在那裏圍觀。

然後來到酒坊後面的院子裏。這裏同樣是一片狼藉混亂,所有房間裏面的東西都被粗暴地翻了出來,拆碎開來丟在地上,顯然是百納幫的人在這裏翻找過什麽東西,而且搜得非常徹底。屋頂房梁上有人上去過的痕跡,房間角落裏藏的暗格也被發現並且打開,甚至連院子裏花盆的土都被人挖掘過。

水濯纓冷笑了一聲。搜成這個樣子,還把酒坊裏的所有人都抓走了,百納幫十有八九是沖著五湖山莊的那張地圖來的。

柳長亭仿制了一張假地圖去糊弄那些江湖人,估計是被人發現了。百納幫知道真的地圖在柳長亭手中,但是找不到柳長亭,就來瀚州城這個據點找柳長亭的下屬開刀。

“你去外面問一下。”水濯纓對拓跋焱說,“看看能不能打聽到百納幫把酒坊裏的人帶到什麽地方去了。”

柳長亭走之前給水濯纓留下兩只信鴿,可以給他傳信。水濯纓去後院找這兩只信鴿,打算先告知柳長亭。雖然百納幫抓走酒坊裏的那些人,應該就是為了要挾柳長亭交出真地圖,柳長亭遲早會知道這事,不過她還是提前說一聲為好。

剛剛踏入後院,水濯纓就感覺到後面一股勁風直向著她的後背撲來。她反手取下頭發上的青絲劍環一抖,劍刃錚然展開,猶如泠泠一道明晃晃的秋水般鋪展開去。

“叮——”

一聲金屬撞擊的清脆聲音,青絲劍劍刃正擋開後面一枚射向她背心的暗器。水濯纓轉過身去,後院和前院之間的正屋頂上,兩個穿得稀奇古怪的人影,正各自舉著弦月形狀的彎刀朝著她撲下來。

水濯纓唰唰兩劍,輕巧地架開一左一右兩把彎刀,冷冷的青色劍光攜著銳利劍氣迎面而來,將那兩人逼退一步。

綺裏曄當初給她的“蝶戀花”劍法本來就是第一流的武功絕學,她練了三年,雖然花在上面的時間並不算多,但現在已經頗有造詣。

那兩人往後一退,水濯纓這才看清他們都穿著一身非主流款式的古怪衣服。長相一言難盡,沒法確切地描述,只能說長得分辨率十分之低。一人頂著一個半尺高的爆炸頭,不太像是中原人,也不知道是天然卷還是用了什麽方法弄成這個樣子的,看過去跟兩個亂七八糟的黑色雞窩一樣。額頭上紮著一條各種小碎花布頭連綴而成的布條。

“‘蝶戀花’!”那兩人倒是一眼就認出了水濯纓的劍法,“你肯定不是五湖山莊的人!”

“我確實不是。”水濯纓冷笑道,“你們是百納幫的吧?”

爆炸頭二人組其中的一人朝水濯纓一抱拳:“在下絕天,這是師弟絕地,我們兩個江湖人稱‘絕命雙雄’,正是百納幫中的左右護法。”

水濯纓:“……”

一般江湖中人自我介紹時說的“在下XXX,江湖人稱XXX”,基本上都是自己給自己起了個名字,然後為了提高知名度而自己偷偷稱出去的。百納幫的左右護法取這種聽了能讓人犯尷尬癌的名字,可見這個幫派是什麽樣的整體格調,她突然覺得拓跋焱的文化水平相比之下還挺高的。

爆炸頭二人組其中之一:“你既然不是五湖山莊的人,來這裏幹什麽?”

“跟你們無關。”水濯纓淡淡說,“你們把酒坊裏的人弄到什麽地方去了?”

這兩個百納幫的人埋伏在酒坊裏面,想必是為了蹲守回到酒坊的五湖山莊中人,以免有漏網之魚。

“當然是燕嶺。”爆炸頭雙雄之一得意洋洋地說,“我們不用滿山去找五湖莊主,只要把那些人帶去,五湖莊主自然會拿著地圖來跟我們換人。”

另一個問道:“你又是誰?既然知道這個五湖山莊的據點,是不是五湖莊主的朋友?”

水濯纓微微挑眉:“是。”

“那就把你也一起抓過去好了。”爆炸頭師兄指揮師弟,“蝶戀花劍法太快,你斷她退路,封她下盤劍招,我來卸她的劍。她這麽點年紀,內力肯定不如我們,要用強硬點的招式……”

一大通話嘰嘰歪歪地還沒說完,兩個人一下子從背後被提了起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回到院子裏的拓跋焱,像是拎小雞一樣一手拎著一個,從鼻子裏嗤了一聲。

“什麽玩意兒?”

一揮手,絕命雙雄“biu”地一聲,直接從院子裏飛了出去,一下子飛得不見蹤影。水濯纓攔都攔不及。

一手捂臉:“我本來是想要活捉他們的,你出去找找看他們掉在哪兒了,把他們撿回來吧……”

……

燕嶺南側,兩山之間一條小路的路口。

荒無人煙的燕嶺東部本來並沒有道路,這裏是唯一一條進山的小路。因為山裏有一片小湖中特產一種紫蚌,偶有附近的村民會進山去捕撈,才開了一條小路出來。

這條小路平日裏一年到頭也沒幾個人走,長滿了荒草,現在卻熱鬧得很,三天兩頭會有各種進燕嶺尋找蚩羅墓的人經過。這附近的地勢實在是太崎嶇險峻,根本無路可走,雖然知道走這條路競爭肯定激烈,但大部分人還是從這裏進山的。

這條小路一側的山壁懸崖上有個向下傾斜的平臺,可以站百來個人,正對著下方的小路。現在這個平臺上站了一大群人,穿戴打扮稀奇古怪五花八門,什麽樣子的都有,每個人腦袋上都紮著一條各種小碎花布頭連綴而成的布條。

最前面站的是十來個手腳都被捆起來的人,正是瀚州城裏酒坊中的掌櫃和夥計,還有幾個是五湖山莊的人。

百納幫抓了酒坊裏的人,公然擺在這大部分人進山都要經過的小路路口,就等著柳長亭得知了消息自己來這裏,已經等了一天多了。

每個從小路進山的人都能看到他們,自然也有人知道百納幫的人等在這裏,是為了用這些人質向交換那張蚩羅墓的地圖。

一傳十十傳百,現在他們所在的山壁下面,小路路口周圍已經三三兩兩地站了幾十上百號人。也有籍籍無名的江湖散眾,也有來自東儀和北晉的名門大派的門人,正在圍觀。

“來了來了!”

百納幫中一個滿身穿著華麗的綾羅綢緞,但是破破爛爛又臟又皺,像個古怪乞丐的老頭,指著山裏遠處大喊起來。

草木掩映的小路盡頭走過來一個青衣身影,腰系長劍,長發略束,衣袂在山風中飄然而起。像是從深山幽谷中徐徐升起的一縷輕霧,一片孤雲,染著清朗的月光,隨風而來。

柳長亭走到小路路口,掃視周圍圍觀他的一大群人一圈,擡頭望向山壁上方,道:“我把地圖帶來了,放了他們。”

那群百納幫幫眾的領頭一個中年大漢,滿臉絡腮胡子,一身虬結雄偉的肌肉。腦袋上綁著一條尤其花裏胡哨五彩斑斕的碎布布條,估計是百納幫的幫主之類,開口一陣大笑。

“不錯,柳莊主果然有情有義!……你面前的大石上面放著一張弓箭,先把地圖綁在箭上射上來,我們看過是真是假之後再放人,不然怕是又得被柳莊主糊弄!”

柳長亭用一種寫著“愚蠢的人類”的眼神,近似於憐憫地望著百納幫幫主。

“石幫主,你最好還是派個人下來把地圖拿上去。我射箭把地圖傳上去自然可以,但你看看周圍這麽多江湖高手,能從半空中把一支箭截走的人比比皆是,到時候搶了地圖就跑,你們追都追不上。還有,石幫主選在這麽顯眼的地方向我要地圖,引了一大群人來圍觀,難道就不擔心你們拿到地圖之後緊接著就被其他人奪走?”

石幫主:“……”

臉上沒長絡腮胡子的地方一下子漲紅了,惱羞成怒地對著下面大喊:“……你們看什麽看!都給老子散了!滾遠點!”

當然沒有人理他,底下還有人起哄懟回去:“這又不是你的地盤,誰想站在這裏就站在這裏,姑奶奶還就偏不走了,怎麽樣?”

石幫主氣得七竅生煙:“那我們換個地方交換人質和地圖!”

柳長亭望著他的目光更加憐憫,嘆口氣,搖了搖頭。

“來不及了,你們已經暴露了。現在站在這周圍圍觀的,都只是在看熱鬧而已,真正打算從你們手上的搶奪地圖的,肯定都躲在看不見的地方伺機而動。你們自求多福吧。”

石幫主咬牙切齒地:“那又怎麽樣!老子還就不信有人能輕易從老子手上把這地圖搶走!”

說著便派一個幫眾下來,從柳長亭手裏把那張地圖拿了上去,打開過目。

“這怎麽回事?”石幫主一看那張地圖是空白的,頓時怒了,“就拿這麽一張屁都沒有的白紙給老子,也想把人換回去?”

柳長亭揉著眉心:“那張地圖確實是真的,本來上面就是除了燕嶺以外什麽都沒有,我們還沒有找到能讓剩下的筆跡顯露出來的方法。不然五湖山莊要是知道了蚩羅墓的詳細位置和進入方法,早就進去了,還用得著滿燕嶺到處找?”

石幫主臉上表情僵了一下,隨即唾沫橫飛地:“老子管你這麽多!你肯定已經知道了地圖上的內容,現在交這麽一張空白的出來敷衍老子!……來人啊!先給我砍了兩個人,柳莊主說不定就願意把真的地圖交出來了!”

柳長亭:“……”跟這種腦子的人完全沒有辦法溝通,他現在突然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

“慢著,你們能砍兩個人,我這裏也有兩個人可以砍。”

遠處傳來一個清越如四月新雨般的少女聲音。眾人回頭看去,路口外面走過來兩個少女……啊不,一個少女一個少年。

走在前面的少女個子略矮些,容貌平平無奇,表情略帶僵硬,有眼力的人能看得出來是戴了人皮面具。

旁邊的那少年倒是一副如花似玉的絕色容貌,嬌花照水弱柳扶風一般,纖腰不盈一握,那小身段比女子還要嬌柔嫵媚上幾分。

一開口畫風全崩:“艹!你們走快點!再磨磨蹭蹭的老子拿鞭子抽著你們走!”

少年後面像是牽大狗一樣,用繩索牽了兩個磕磕絆絆跟著走過來的人,也被綁著雙手。一身非主流爆炸頭服飾,一臉苦逼模樣,正是百納幫裏的左右護法絕命雙雄。

水濯纓和拓跋焱牽著絕命雙雄,也走到山壁下面。小路路口處本來站著一行六七個身穿白袍的男男女女,像是同屬於一個江湖門派的人,也在圍觀看熱鬧,這時候給他們讓開路來。

石幫主臉色大變:“絕天!絕地!你們怎麽被抓了?”

水濯纓:“……”

大庭廣眾之下喊出這種名字,難道真的不覺得尷尬嗎?

絕命雙雄一臉哭相:“我們也不知道……”

他們是真的不知道怎麽回事。之前就感覺突然被人從後面拎起來,然後一下子飛上天空,然後有一種像是騰雲駕霧的感覺,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聽說這兩位左右護法是石幫主的好兄弟。”水濯纓說,“雖然只有兩個人,但既是好兄弟,那理應另當別論。這兩人換石幫主手上的那十來個人,地圖還給我們,雙方相安無事。不然你們殺了那十來個人,我們隨後殺光你們百納幫的所有人,你們覺得哪個劃算?”

水濯纓要活捉爆炸頭二人組,本來只是想問出百納幫把人帶到燕嶺的哪裏了,結果這兩人智商堪憂,在那裏嚷嚷著他們幫主把他們視作手足,要是敢動他們幫主一定會報仇等等等等。既然百納幫幫主跟他們的基情這麽深厚,水濯纓自然就順水推舟把他們綁到了這裏來,也當做交換的人質。

石幫主貌似還真的十分重視爆炸頭二人組,一看兩人被抓,頓時緊張得要命:“好好,我把地圖和人都還給你們,你們別動我兩個兄弟!”

他說到做到,先把那十來個五湖山莊的人從山壁上放了下來,水濯纓也放還給他絕命雙雄其中的一個。然後他再交出地圖,換回第二個人。

然而,絕命雙雄之一剛剛走上山壁的時候,突然兩眼上翻口吐白沫,直挺挺地朝後倒下去,抽搐了幾下,頃刻間斃命!

------題外話------

下一章涼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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