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情網中的女子(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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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慶公主撲在聿凜的身上,一邊哭一邊全身都在瑟瑟發抖,緊張得五臟六腑都縮成了一團。

她別的什麽也不怕,就怕三皇兄知道這件事情,所以這麽多年來一直竭力瞞著他,只表現出一副兄妹情深,關系親厚的模樣。

從十二歲時起,她就發現了自己這種可怕而又無法控制的感情。雖然不是一個母妃所出,但她和三皇兄終究還是親兄妹,她當然知道這是亂倫,是違背天理綱常,但就是一發不可收拾,並且愈來愈烈,最終到了近乎瘋魔的程度。

三年前光順帝的那場刺殺,其實是她布置下的。她在刺殺中讓光順帝擋了一劍,刺客根據她的吩咐,讓這一劍刺傷她的小腹,傷到了她作為女子的根本部位,從此以後一輩子也無法再懷孕。

這樣一來,她就有了不嫁人的理由,與此同時又能借著這件事情獲得光順帝的愧疚和寵愛,一舉兩得。她可以將一顆心都撲在三皇兄的身上。

三皇兄十八歲的時候,定下了丞相千金為正妃。當時她剛剛受傷不久,盡管知道三皇兄遲早是要成家的,但只要一想到另外一個女人會成為他的妻子,她就嫉妒得發狂,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派人在丞相千金出城的馬車上動了手腳,讓丞相千金因為驚馬而墜崖身亡。

此後她便再也收不住手。後來三皇兄再定第二門親事的時候,她又弄死了那個武平侯嫡女,並且刻意讓人散播開三皇兄克妻的名聲,以致於他的親事就這麽被耽擱了下來。

這樣正好。她和三皇兄是親兄妹,沒有緣分,她註定得不到他,那麽別的女人也休想得到他。

這兩件事情她都做得很隱秘,三皇兄沒有察覺,對於連失兩個未婚妻也沒有表現出什麽反應來。

人心總是得寸進尺,她漸漸更加不滿足,占有欲變得越來越強烈。三皇子府裏面的那些丫鬟,但凡容貌稍微好些的,都被她設計陷害,趕了出去,後來府裏便不再買那些長得美貌的丫鬟,留下的全都是相貌平平的。

只要有美貌的女子接近三皇兄,而三皇兄表現出了興趣或者格外的留意,她就無法容忍。就比如宴席上那個勾引三皇兄的舞姬,從大廳裏被拖下去之後,很快便被她找機會殺了。

她並不擔心有任何女子能將三皇兄搶走,唯一擔心的就是,三皇兄一旦知道她違背倫常的感情,會不會覺得她惡心?會不會因此而反感她?會不會從此不想再看見她?

如果真的這樣的話,她該怎麽辦?

聿凜安慰地拍了拍貞慶公主的肩頭:“芙兒,別哭了。”

貞慶公主聽他的聲音仍然和平時一樣溫和,並沒有表現出厭惡排斥的樣子,不敢置信地擡起滿是眼淚的小臉望著他。

“三皇兄……你知道……”

“我知道。”聿凜嘆息了一聲,“我很早就知道,丞相府小姐和武平侯府小姐都是怎麽死的。”

貞慶公主的臉色先是一下子變白了,但隨即又湧上一片血色來,仿佛那張玲瓏可愛的小臉上飄起了一片鮮艷的紅霞。

皇兄早就知道?

他知道他的前兩任未婚妻都是她殺的,但沒有做出任何表示,這說明什麽?

一來說明他自己對這兩樁親事也並不上心,二來……是不是說明他能夠理解她的感情,也能夠容忍她的行為?

聿凜一向是冷峻的性子,不喜歡多言,話只說到這裏就停了。但貞慶公主對他傾心多年,早就對他的習慣了如指掌,他只要一句話甚至一個表情,她都能猜得出來他沒有說出口的意思是什麽。

這時候往下一想,忍不住心花怒放,只覺得整個世界仿佛都在她面前都綻放出了玫瑰色的光影。

三皇兄沒有反感她!甚至還默許了她對他的那些未婚妻下手!

那麽他是不是對她也懷著超過親情的感情,只是一直像她一樣,不敢說出來?

這麽多年來三皇兄身邊一個女人都沒有,雖然很大程度上是她從中作梗,但她也確實從來沒有看到三皇兄除了她以外在意過哪個女人,基本上都是那些女人來勾引他的。

貞慶公主一想到這裏,突然想起了楚漓,一下子又有些不快。她雖然沒見到聿凜對楚漓有多好,但她要殺楚漓的時候,聿凜卻是第一次護著一個女子,冒著巨大的危險從著火的柴房裏把楚漓救了出來,並且之後還派人護送楚漓回東越。

“那位楚小姐,和三皇兄到底有什麽關系?”

“我說過,她對我有用,現在還不能死。”聿凜露出一點無奈之色,“之前我不能把話說明,只能派人護送她。”

貞慶公主盡管仍然覺得不太滿意,但聿凜這麽說,她也能理解。在她的心跡沒有被三皇兄知道的時候,三皇兄不可能跟她來解釋這些,並且阻止她殺楚漓。

她這時候正是心花怒放的時候,只覺得一生中沒有比這更美好的時刻,就算有一個小小的楚漓,也不過是稍微影響了一下心情。三皇兄既然說楚漓有用才需要護著,那楚漓應該也不過是有利用價值而已,沒什麽關系。

“還有東越的賜婚……”貞慶公主又想到了這個,嬌俏地朝聿凜眨了眨眼睛,“要是三皇兄不喜歡的話,我也可以讓這場賜婚不成的。”

一說到這件事,聿凜卻是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要怎麽做,但這次沒有那麽容易,容皇後已經知道我的前兩任未婚妻都是你殺的,必定也會預料到你會再去殺靜善長公主,會做好充足的準備在那裏等著你。”

“那也沒關系。”貞慶公主輕輕哼了一聲,“容皇後本人我都有辦法殺,更何況區區一個靜善長公主?”

“不。”聿凜搖頭,“殺人不是問題,問題是容皇後正在等著抓你殺人的證據。你要殺靜善長公主容易,但在對方已經知道是你下手的情況下,你能保證不會留下任何痕跡,不被人抓到任何證據?你也別小看了容皇後。”

貞慶公主一下子沒話說了。聿凜繼續道:“如果這個證據被抓到,你之前做的事情會被全部暴露出來,世人也會知道我們……這樣的事情一出,北晉皇室的名譽毀於一旦,我們都不會被父皇所容。”

“父皇……”

貞慶公主咬了咬牙。皇權終究還是最強大的,她手上的勢力確實不小,但那全部都是暗處的勢力,還是不能公然和父皇對抗。

聿凜輕嘆了一聲。

“或者……我不想娶靜善長公主的話,也可以放棄這個皇子的身份,離開北晉,從此隱姓埋名,便沒有人再管得著我要不要娶妻,要娶的是誰。”

貞慶公主聽到他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只覺得心頭猶如小鹿亂撞。聿凜這話裏,竟是隱隱有要終生不娶的意味,或者更甚一步,他是不是……要娶她?

她知道兄妹成親,生下來的孩子經常都是怪胎和殘疾,但她反正這輩子已經生不出孩子了,這個不是問題。不生孩子的話,只要她換個身份面貌,沒人知道她和三皇兄是親兄妹,又有誰管得著他們是不是亂倫?

“不。”貞慶公主一把拉住聿凜,“三皇兄不用放棄這個皇子的身份,等我一段時間,很快就好,我有辦法的。”

放棄皇子身份,這聽起來容易,卻是意味著失去了地位,權力,財富,安全,幾乎是所有的生活保障,以後還要東躲西藏地生怕被人發現,後半輩子會走得無比艱難。

她自己在這個公主的位置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如果不是公主的話,盡管她背後有那麽大的勢力,過得肯定也遠不如現在這麽風光自在。地位實在是太重要了,就算是為了她,她也不希望三皇兄做出這麽大的犧牲。

她希望他永遠這麽矜貴,冷傲,高高在上,對所有人都淡漠冷峻,但唯獨在對著她的時候,會露出那種隱隱的寵溺眼神。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胸懷江山大局,手握天下權柄,而不是要淪落到像一個逃犯般狼狽不堪的境地,被一大堆窘迫的瑣事所拖累,連存活都成問題。

聿凜望著她仰頭看他的堅定眼神,摸了摸她的頭發,微微一笑。

“好,我等著。”

……

光順帝的壽辰在十一月月底,因為是五十大壽,所以辦得格外隆重。

整個鄴都張燈結彩,皇宮裏面更是著意布置了一番,金彩輝煌,猶如琉璃珍寶點綴的仙宮一般。幾千只金黃色的宮燈連成長長的一串串,懸掛在屋脊飛檐之下,燦爛的燈光映照得整個皇宮通明如白晝,彌漫著一股熱鬧喜慶的氣氛。

正式的壽宴定在晚上,在皇宮裏最大的宣德殿裏面舉辦,比之前的豐雪小宴奢華隆重得多。大殿裏面除了皇親國戚王公貴族之外,還有文武百官,以及其他國家派來賀壽的使臣。

宴席開始之前,先由眾人各自獻上給光順帝的壽禮。大殿上頓時像是珍寶展示臺一樣,諸般奇珍異寶,和璧隋珠,古玩字畫,雕像繡品,一一被展示出來,進獻給光順帝。

綺裏曄和水濯纓本來就不是誠心來賀壽的,準備壽禮的時候也就只是在北晉直接搜羅了一批貴重寶物送上來,分量絕對是夠分量,但毫無特別之處。

北晉這邊的王公官員們為了討好光順帝,準備壽禮的時候就講究得多,一個比一個別出心裁。什麽用一百多種不同繡法繡成的壽幛,食用了能夠延年益壽的千年太歲,上面天然帶有吉祥圖案的東海珍珠,隱約形成一個“壽”字形狀的大塊太湖石,什麽都有。

到貞慶公主的時候,兩位宮人獻上來一個有半人多高的籠子,籠子上蓋著金黃色的錦緞。貞慶公主拉開錦緞,大殿裏的眾人頓時發出一陣驚嘆聲。

籠子裏是一只比尋常鷹隼大了足有一倍的海東青,昂首挺胸地站立在鐵桿上,姿態威猛,目光精亮,光看這形態便是一等一的品相。

最為難得的是,尋常海東青都是雜色的,純白為上品,純黑為極品,而這只海東青不知是不是變異,羽毛的顏色竟然是純正的金黃色,通體猶如黃金打造而成,光輝燦爛,華貴非凡。

海東青在北晉十分稀少,遠古時期曾經是北晉族人的圖騰鳥類,現在也仍然被視為神鳥,是祥瑞、興盛和強大的象征。在北晉前朝,能抓到一只海東青進獻給皇帝,甚至可以免除死刑,可見其珍貴程度。

北晉以金黃色為尊,皇帝的座位和龍袍都是明黃的,現在貞慶公主獻上來的這只海東青通體金黃色,祥瑞再加上尊貴,寓意更好,一下子將眾人的其他壽禮都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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