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番外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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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番外六
重建後的皇宮迎來了第一場婚禮，雖然是倉促準備，但是對於從未見過地球華國傳統婚禮儀式的蟲族來說，已經足夠讓他們忽略那些不足了。
雅坐在懸浮婚車裏行駛過皇宮的正門，車隊一直到正殿的臺階前停下，未來的皇太子雌君需要走上臺階來到雄主面前。
當他走下車時，快門聲此起彼伏地響起來。他仿佛能感覺到雌父的目光如尺，一寸寸量著他的背脊是否筆直，表情是否平穩。
他擡頭看去，文站在正殿前，原本帶著笑容的臉在看清走下婚車的蟲是誰時，瞬間便成了震驚。
文很快就明白了眼下的情況，他想要做點什麽，比如中止這場婚禮或者馬上離開這裏。
可就在他準備行動時，肩膀被蟲按住。這是個很微妙的動作，能當作關系好的象征，也能作為禁錮動作的壓迫。
尤文·甲的雄子卡什·甲，比文的年紀大了十多歲，不過文從小就和他關系很好。原本是邀請他來做自己的伴郎，而現在，卡什顯然並沒有站在他這一邊。
卡什如今也在雄蟲小隊服役，就算這個小隊只是個面子工程，經過輕度訓練後的雄蟲的力量，也不是養尊處優的雄蟲能比的。
“殿下，陛下、攝政王殿下和整個帝國的民眾們都在看著，”卡什的聲音很輕，只有他和文能夠聽到，“您需要對那兩顆備受期待的蟲蛋負責。”
卡什的話說得很委婉，但文已經聽懂了。最終他按下了反抗和逃跑的念頭，緊抿著嘴唇看著雅一階一階地走了上來。
等雅走完最後一階站在文的面前，兩蟲的目光相接，一個平靜無波，另一個是壓抑的怒火，還有一分幾不可察的茫然。
兩蟲聽著司儀的聲音並肩走進了主殿之中，坐在主位的東門谷和沃納，還有矮了一階的祝貽喬和安特利。其他的皇室成員分列而坐，盡管他們對鳴鳴換成雅的情況也很驚訝，但臉上的笑容看上去一個比一個真誠。
司儀是主腦控制的蟲神神殿的仿生蟲祭祀，念著地球華國婚禮的禱文。原本應該是祝福新蟲的話語，可在當事的兩只蟲聽來，都只感覺到荒誕。
“一拜！”
兩蟲對著蟲神的神像行禮。
“二拜！”
兩蟲對著東門谷和沃納行禮。
“三拜！”
兩蟲面對面地站著，可誰都沒有動作。
文的身後兩步的距離站著的是他自己選的卡什，而雅的身後站著的並不是鳴鳴選定的那只在邊境荒星的團體裏關系最好的雌蟲，是臨時接到通知頂上來的亞契與赫莫薩的雌子。
這是將文最後一點反抗的餘地都剝奪了。
“放松點，殿下，”卡什再次輕聲開口，他面上的笑容不變，讓蟲看不出端倪，“所有蟲都在看著呢。”
因為距離的原因，這句話雅也聽到了。他看著文喉嚨處的肌肉極其細微地抽動了一下，那是想要說什麽或者行動上反抗的前兆。但下一秒，一股龐大而沈重的精神力毫無預兆地籠罩下來。
來自東門谷的精神力，精準地壓在了文的身上，是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壓迫。等級高的雄蟲對低等級雄蟲的精神壓制，在蟲族社會裏是心照不宣的規矩。
雅在等文的動作，他的目光卻已經從文的身上移開，看向了陽光照射進來的某扇窗戶。玻璃折射出的輕微虹色，讓他恍然想起荒星那個狹小的房間，透光的窗戶也能照出這種光線。
那時候的文躺在他身邊，懶洋洋地用手指卷著他的頭發，說道：“等攢夠錢，我們就去主星的星域看看。”
雅記得，那時候文的聲音裏帶著笑，他也心中懷著期待暢想過兩蟲的未來。
而現在，文站在這裏被蟲皇的精神力罩著，雅能感覺到空氣裏細微的精神力波動，甚至因為他和文曾經的精神力鏈接，他還能感覺到文此刻承受壓力時的負面情緒。
文的身體在這樣的精神力壓迫下身體輕微晃了晃，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最終他也只是堅持了不到十秒，原本一直挺直的脊背還是漸漸彎了下去。
第三拜完成，東門谷的精神力收回。
“以雙方精神力為證，締結鏈接。”
而最後一步，就是精神力鏈接。這本來應該是儀式的核心環節，不過因為兩蟲的精神力早就有過更深層的鏈接，所以對於他們來說這個環節只是個形式。
雅比文閉上眼睛的速度慢了一秒，兩蟲額頭相抵，在短暫的黑暗之中，雅感覺到文的精神力觸須探過來。
毫不掩飾地帶著粗暴和抵觸情緒觸碰，怒氣沖沖不像是對待新婚的雌君，更像是要攻擊仇蟲。不過雅沒抵抗，他順從的打開了意識海，任由那股力量輕車熟路地撞進來。
帶著雄蟲惡意的精神力，故意在雌蟲的意識海留下烙印，對於雌蟲來說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那不是肉體上的疼痛，而是某種更深層的不適。
可在荒星那個夜晚的最初的標記鏈接時，文將頭靠在雅的肩上，那時候文的精神力是黏糊又溫和的，輕緩地纏繞過來時，雅甚至覺得那縷精神力像一顆融化的糖果。
現在像什麽呢？
像一柄鋒利的匕首。
文在鏈接完成後的第一時間就後退了半步，盡他當前最大的可能表達著對雅的抗拒，雖然這樣的抗拒對雅來說，已經起不到任何的打擊效果了。
主腦當眾投出的虛擬屏幕上，是文和雅簽訂完成的結婚文件還有帝國基因庫中登記婚姻關系。
煙花齊放，音樂奏起，舉國歡騰。
主位上兩家的家長正在說著祝詞，而雅一直在觀察著文的反應，文也同樣正盯著他看。文的那雙眼睛裏壓著名為憤怒和恥辱的情緒，應該還有別的什麽，他一時分辨不清，也不打算分辨。
“雅以後就拜托文殿下多照顧了。”安特利的語氣溫和，假裝無害對他來說早就輕車熟路。
“放心吧，他們兩蟲的感情我看就很好的，”東門谷話說得理所當然，就仿佛文堅定要娶的一直都是雅一樣，“對嗎，文？”
文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個嗯的氣音。
東門谷家假裝沒有聽出文的不情願，他見視線轉到了雅的身上，說道：“其實婚期應該再晚一些，等你們的蟲崽破殼之後參加父親們的婚禮，會更喜慶一些。但是文迫不及待地想要將你娶回來，我們也只能聽從他的要求，就是婚禮倉促有些委屈你了。”
雅低頭行禮，他還是沒有練就不動聲色地將謊話說成真話，所以只能沈默應對。但是他能感覺到，在東門谷提到蟲崽這個詞時，文的身體繃緊了。
東門谷說得這些話，更重要的是做給祝貽喬看，同樣也是在敲打文，就算再不願意也別忘了雅生下的那兩顆蟲蛋。
其實文還是想說些什麽，只是他確實在退縮。不是因為東門谷的壓制，也不是因為顧全大局的退讓，他就是打心底地對祝貽喬發怵，連帶著知道了是祝貽喬雌子的雅，憤怒僅僅停留在了表面。
文從小便在祝貽喬的身邊接受教導，對於他來說祝貽喬不僅僅是叔叔的身份，更多的是讓他敬畏的老師。
轉了一圈其實又回到了最初，但凡祝貽喬和安特利的關系緩和一點點，但凡雅跟在祝貽喬身邊生活一段時間。文和雅都不可能是如今這種關系。
文再次看向雅，這次他看得仔細。雅其實和他記憶中的利維並不完全相同，那時候化名利維的雅，雖然也是沈默寡言，可也有著年輕強大的雌蟲該有的驕傲和銳氣。
現在的雅，看上去與那些典型的貴族軍雌似乎沒有區別，帶著一種更傾向於鋒利的武器的死氣。
文不確定到底是什麽原因導致雅變成了如今的樣子，畢竟在憤怒之餘他也有心虛，對雅做了什麽事，他自己最清楚。
直播鏡頭在遠處掃過，安特利控制的輿論團體和皇室外宣共同配合著發力，掩埋了所有的負面言論。
“原來蟲蛋的父親真的是皇太子啊。”
“門當戶對，挺好的。”
“攝政王殿下的雌子倒是很少露面，原來長得挺不錯的。”
“皇太子的表情好嚴肅啊，是緊張嗎？”
“皇太子一直跟隨攝政王殿下學習，他和雅應該是從小就一起長大的吧。”
“這麽一想還挺浪漫的。”
……
這些蟲不會發現真相，他們不知道文其實氣憤得手指都在發抖，雅被裹挾著沒有自主選擇的心不在焉，更不會有蟲知道這場婚禮實際上到底有多荒誕。
拍合照時，文和雅站在最中間的位置，按照要求擺出親密的姿勢。
文的手搭上雅的腰，力度很輕，實際上只是虛虛地貼住了布料，並不想和雅有過多的肢體接觸。
雅沒有其他的動作，只是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微笑，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他在下意識的情況下選擇了模仿安特利的弧度。
閃光燈不斷地在周圍亮起，文將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裏磨出來的一般，說道：“你很得意嗎，這只是一場戲。”
“我知道，”雅保持著微笑，嘴唇幾乎不動地回應，他忽然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很有趣，特別是敢怒不敢言的文，更讓他有了莫名的暢快感，“殿下，這場戲的劇本，現在不是由你來寫了。”
這幾句話讓文猛地收回了搭在雅腰上的手，正巧拍攝的環節結束，賓客開始移步宴會廳。
到了這個時候，祝貽喬才終於走到了雅的身邊。
雅以為祝貽喬會和安特利一樣，對他說一些關於家族、權力、血脈之類的話，但他這位陌生的雄父和他的雌父完全不同。
“如果文讓你受委屈，就來告訴我，”祝貽喬看著雅因為他的話而難掩驚訝的表情，擡手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你是我的雌子，沒有蟲可以欺負你。記住，以後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要安靜地看著文和鳴鳴給你演幾出好戲。”
雅沒想到祝貽喬會說出這樣的話，在他的想象中，這位高高在上的雄父應該是冷漠且疏離的。可此刻，祝貽喬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表面的偽裝，看到他內心的深處。
“想和文過一輩子嗎？”祝貽喬這話問得語氣實在是太平常了。
雅微微一怔，他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祝貽喬的意思，如果不想的話，是可以再換一個的。
這種話換個蟲說都像個笑話，但如果是從祝貽喬的口中說出來，那就是再正常不過，因為他真的可以做到給自己的雌子換個雄主，哪怕雄主的身份是未來的蟲皇。
“他……”雅的目光掃過不遠處還冷著一張臉的文，心裏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他原本覺得自己輸了所以已經認命了，可現在他和文的處境就這樣直接調換，“他是我兩個蟲崽的雄父。”
祝貽喬看了雅兩三秒，隨後輕輕點頭，說道：“那就暫時留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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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走下車時，快門聲此起彼伏地響起來。他仿佛能感覺到雌父的目光如尺，一寸寸量著他的背脊是否筆直，表情是否平穩。
他擡頭看去，文站在正殿前，原本帶著笑容的臉在看清走下婚車的蟲是誰時，瞬間便成了震驚。
文很快就明白了眼下的情況，他想要做點什麽，比如中止這場婚禮或者馬上離開這裏。
可就在他準備行動時，肩膀被蟲按住。這是個很微妙的動作，能當作關系好的象征，也能作為禁錮動作的壓迫。
尤文·甲的雄子卡什·甲，比文的年紀大了十多歲，不過文從小就和他關系很好。原本是邀請他來做自己的伴郎，而現在，卡什顯然並沒有站在他這一邊。
卡什如今也在雄蟲小隊服役，就算這個小隊只是個面子工程，經過輕度訓練後的雄蟲的力量，也不是養尊處優的雄蟲能比的。
“殿下，陛下、攝政王殿下和整個帝國的民眾們都在看著，”卡什的聲音很輕，只有他和文能夠聽到，“您需要對那兩顆備受期待的蟲蛋負責。”
卡什的話說得很委婉，但文已經聽懂了。最終他按下了反抗和逃跑的念頭，緊抿著嘴唇看著雅一階一階地走了上來。
等雅走完最後一階站在文的面前，兩蟲的目光相接，一個平靜無波，另一個是壓抑的怒火，還有一分幾不可察的茫然。
兩蟲聽著司儀的聲音並肩走進了主殿之中，坐在主位的東門谷和沃納，還有矮了一階的祝貽喬和安特利。其他的皇室成員分列而坐，盡管他們對鳴鳴換成雅的情況也很驚訝，但臉上的笑容看上去一個比一個真誠。
司儀是主腦控制的蟲神神殿的仿生蟲祭祀，念著地球華國婚禮的禱文。原本應該是祝福新蟲的話語，可在當事的兩只蟲聽來，都只感覺到荒誕。
“一拜！”
兩蟲對著蟲神的神像行禮。
“二拜！”
兩蟲對著東門谷和沃納行禮。
“三拜！”
兩蟲面對面地站著，可誰都沒有動作。
文的身後兩步的距離站著的是他自己選的卡什，而雅的身後站著的並不是鳴鳴選定的那只在邊境荒星的團體裏關系最好的雌蟲，是臨時接到通知頂上來的亞契與赫莫薩的雌子。
這是將文最後一點反抗的餘地都剝奪了。
“放松點，殿下，”卡什再次輕聲開口，他面上的笑容不變，讓蟲看不出端倪，“所有蟲都在看著呢。”
因為距離的原因，這句話雅也聽到了。他看著文喉嚨處的肌肉極其細微地抽動了一下，那是想要說什麽或者行動上反抗的前兆。但下一秒，一股龐大而沈重的精神力毫無預兆地籠罩下來。
來自東門谷的精神力，精準地壓在了文的身上，是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壓迫。等級高的雄蟲對低等級雄蟲的精神壓制，在蟲族社會裏是心照不宣的規矩。
雅在等文的動作，他的目光卻已經從文的身上移開，看向了陽光照射進來的某扇窗戶。玻璃折射出的輕微虹色，讓他恍然想起荒星那個狹小的房間，透光的窗戶也能照出這種光線。
那時候的文躺在他身邊，懶洋洋地用手指卷著他的頭發，說道：“等攢夠錢，我們就去主星的星域看看。”
雅記得，那時候文的聲音裏帶著笑，他也心中懷著期待暢想過兩蟲的未來。
而現在，文站在這裏被蟲皇的精神力罩著，雅能感覺到空氣裏細微的精神力波動，甚至因為他和文曾經的精神力鏈接，他還能感覺到文此刻承受壓力時的負面情緒。
文的身體在這樣的精神力壓迫下身體輕微晃了晃，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最終他也只是堅持了不到十秒，原本一直挺直的脊背還是漸漸彎了下去。
第三拜完成，東門谷的精神力收回。
“以雙方精神力為證，締結鏈接。”
而最後一步，就是精神力鏈接。這本來應該是儀式的核心環節，不過因為兩蟲的精神力早就有過更深層的鏈接，所以對於他們來說這個環節只是個形式。
雅比文閉上眼睛的速度慢了一秒，兩蟲額頭相抵，在短暫的黑暗之中，雅感覺到文的精神力觸須探過來。
毫不掩飾地帶著粗暴和抵觸情緒觸碰，怒氣沖沖不像是對待新婚的雌君，更像是要攻擊仇蟲。不過雅沒抵抗，他順從的打開了意識海，任由那股力量輕車熟路地撞進來。
帶著雄蟲惡意的精神力，故意在雌蟲的意識海留下烙印，對於雌蟲來說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那不是肉體上的疼痛，而是某種更深層的不適。
可在荒星那個夜晚的最初的標記鏈接時，文將頭靠在雅的肩上，那時候文的精神力是黏糊又溫和的，輕緩地纏繞過來時，雅甚至覺得那縷精神力像一顆融化的糖果。
現在像什麽呢？
像一柄鋒利的匕首。
文在鏈接完成後的第一時間就後退了半步，盡他當前最大的可能表達著對雅的抗拒，雖然這樣的抗拒對雅來說，已經起不到任何的打擊效果了。
主腦當眾投出的虛擬屏幕上，是文和雅簽訂完成的結婚文件還有帝國基因庫中登記婚姻關系。
煙花齊放，音樂奏起，舉國歡騰。
主位上兩家的家長正在說著祝詞，而雅一直在觀察著文的反應，文也同樣正盯著他看。文的那雙眼睛裏壓著名為憤怒和恥辱的情緒，應該還有別的什麽，他一時分辨不清，也不打算分辨。
“雅以後就拜托文殿下多照顧了。”安特利的語氣溫和，假裝無害對他來說早就輕車熟路。
“放心吧，他們兩蟲的感情我看就很好的，”東門谷話說得理所當然，就仿佛文堅定要娶的一直都是雅一樣，“對嗎，文？”
文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個嗯的氣音。
東門谷家假裝沒有聽出文的不情願，他見視線轉到了雅的身上，說道：“其實婚期應該再晚一些，等你們的蟲崽破殼之後參加父親們的婚禮，會更喜慶一些。但是文迫不及待地想要將你娶回來，我們也只能聽從他的要求，就是婚禮倉促有些委屈你了。”
雅低頭行禮，他還是沒有練就不動聲色地將謊話說成真話，所以只能沈默應對。但是他能感覺到，在東門谷提到蟲崽這個詞時，文的身體繃緊了。
東門谷說得這些話，更重要的是做給祝貽喬看，同樣也是在敲打文，就算再不願意也別忘了雅生下的那兩顆蟲蛋。
其實文還是想說些什麽，只是他確實在退縮。不是因為東門谷的壓制，也不是因為顧全大局的退讓，他就是打心底地對祝貽喬發怵，連帶著知道了是祝貽喬雌子的雅，憤怒僅僅停留在了表面。
文從小便在祝貽喬的身邊接受教導，對於他來說祝貽喬不僅僅是叔叔的身份，更多的是讓他敬畏的老師。
轉了一圈其實又回到了最初，但凡祝貽喬和安特利的關系緩和一點點，但凡雅跟在祝貽喬身邊生活一段時間。文和雅都不可能是如今這種關系。
文再次看向雅，這次他看得仔細。雅其實和他記憶中的利維並不完全相同，那時候化名利維的雅，雖然也是沈默寡言，可也有著年輕強大的雌蟲該有的驕傲和銳氣。
現在的雅，看上去與那些典型的貴族軍雌似乎沒有區別，帶著一種更傾向於鋒利的武器的死氣。
文不確定到底是什麽原因導致雅變成了如今的樣子，畢竟在憤怒之餘他也有心虛，對雅做了什麽事，他自己最清楚。
直播鏡頭在遠處掃過，安特利控制的輿論團體和皇室外宣共同配合著發力，掩埋了所有的負面言論。
“原來蟲蛋的父親真的是皇太子啊。”
“門當戶對，挺好的。”
“攝政王殿下的雌子倒是很少露面，原來長得挺不錯的。”
“皇太子的表情好嚴肅啊，是緊張嗎？”
“皇太子一直跟隨攝政王殿下學習，他和雅應該是從小就一起長大的吧。”
“這麽一想還挺浪漫的。”
……
這些蟲不會發現真相，他們不知道文其實氣憤得手指都在發抖，雅被裹挾著沒有自主選擇的心不在焉，更不會有蟲知道這場婚禮實際上到底有多荒誕。
拍合照時，文和雅站在最中間的位置，按照要求擺出親密的姿勢。
文的手搭上雅的腰，力度很輕，實際上只是虛虛地貼住了布料，並不想和雅有過多的肢體接觸。
雅沒有其他的動作，只是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微笑，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他在下意識的情況下選擇了模仿安特利的弧度。
閃光燈不斷地在周圍亮起，文將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裏磨出來的一般，說道：“你很得意嗎，這只是一場戲。”
“我知道，”雅保持著微笑，嘴唇幾乎不動地回應，他忽然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很有趣，特別是敢怒不敢言的文，更讓他有了莫名的暢快感，“殿下，這場戲的劇本，現在不是由你來寫了。”
這幾句話讓文猛地收回了搭在雅腰上的手，正巧拍攝的環節結束，賓客開始移步宴會廳。
到了這個時候，祝貽喬才終於走到了雅的身邊。
雅以為祝貽喬會和安特利一樣，對他說一些關於家族、權力、血脈之類的話，但他這位陌生的雄父和他的雌父完全不同。
“如果文讓你受委屈，就來告訴我，”祝貽喬看著雅因為他的話而難掩驚訝的表情，擡手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你是我的雌子，沒有蟲可以欺負你。記住，以後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要安靜地看著文和鳴鳴給你演幾出好戲。”
雅沒想到祝貽喬會說出這樣的話，在他的想象中，這位高高在上的雄父應該是冷漠且疏離的。可此刻，祝貽喬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表面的偽裝，看到他內心的深處。
“想和文過一輩子嗎？”祝貽喬這話問得語氣實在是太平常了。
雅微微一怔，他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祝貽喬的意思，如果不想的話，是可以再換一個的。
這種話換個蟲說都像個笑話，但如果是從祝貽喬的口中說出來，那就是再正常不過，因為他真的可以做到給自己的雌子換個雄主，哪怕雄主的身份是未來的蟲皇。
“他……”雅的目光掃過不遠處還冷著一張臉的文，心裏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他原本覺得自己輸了所以已經認命了，可現在他和文的處境就這樣直接調換，“他是我兩個蟲崽的雄父。”
祝貽喬看了雅兩三秒，隨後輕輕點頭，說道：“那就暫時留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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