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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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東門谷這番話裏埋的陷阱實在是過於直白，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
昆西此刻就是被這句話直接推到了進退維谷的境地。如果他開口辯解，那就陷入了自證陷阱；可如果不回答，便是默認自己確實沒有能比過赫莫薩的政績。
會議室因此而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因為沃納的關系，在場所有蟲都理所當然地認為東門谷已經和惠羅尼家族結盟，誰都沒料到會出現這樣的局面。
昆西遲遲沒有作答，顯然是在思考應對的辦法，東門谷也不催促他，甚至玩起了終端上的游戲，技能音效和角色配音成了會議室裏唯一的聲響。
赫莫薩能感到各種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他卻只是安靜地坐著，但他的內心顯然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麽平靜。
隆巴爾迪家族已經被惠羅尼家族蠶食得太久了，如今終於到了反擊的時刻。
無論最終是東山再起，還是與虎謀皮，隆巴爾迪家族都已經別無選擇。
“殿下這個問題，恰恰證明您對文官體系的理解還不夠深入。若論具體政績，我確實不如赫莫薩執事長在皇室外宣閣中的表現，”十幾分鐘後，昆西終於開口，在眾蟲錯愕的目光中，他的唇角勾起恰到好處的弧度，“但首相秘書這個職位需要的不是專項能力，而是統籌全局的執政經驗。”
東門谷點在虛擬屏上的動作因為昆西的話停住，他擡眼看向昆西，微微揚了下下巴，示意對方繼續說。
昆西撐著會議桌站起身來，面向著東門谷繼續說道：“在過去的三百年，惠羅尼家族成員擔任此職期間，文官體系的整體效率持續提升，政策延續性得到完美保障。各部門的職責分配、調度協調，以及整個體系的平穩運轉，都需要穩定的內部環境來支撐。”
聽到這裏，東門谷終於關掉了游戲，重新坐直了身體。他已經明白了昆西是想要說什麽，不過卻並沒有開口阻止，而是做出了傾聽的姿態。
“殿下，我的履歷之中確實沒有足夠出彩的案例，但是政績從來不是冰冷的數字游戲。過去七年我主持修訂的《跨星域貿易協定》，惠及一百多個邊緣殖民星系，”他的手指在終端上點了點，連接上的會議投屏上，顯示出了一張被標註了各種數字的星圖，“這些星球的經濟增長率都在逐年提升，同時失業率也在不斷下降。”
昆西的話短暫停頓，目光看向了赫莫薩，繼續說道：“對於每一項政策可能引起的狀況，我都會提前制定應對預案，確保政策可以平穩施行。而皇室外宣閣的每次危機處理，都是在事件爆發後才倉促應對。赫莫薩執事長引以為傲的輿情處理，本質不過是在補救本可避免的失誤。”
從昆西口中說出的話越發犀利，在場的其他蟲此時也都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臉上帶著精彩萬分的表情，小心翼翼地不停觀察著東門谷的反應，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赫莫薩在昆西開口時就一直看著他，此時兩蟲的目光在空中交會，都能看出彼此眼中的火藥味。
“赫莫薩執事長，”昆西的語氣帶上了幾分刻意又做作的惋惜，“您確實擅長滅火，但真正的執政者應該防患於未然和掌控全局。”
昆西說著的雖然還是文官特有的冠冕堂皇話術，但他意思已經直白得不能再直白，說他只會被動應對輿論危機，在其他方面毫無建樹沒有區別了。
“可以了昆西秘書，”議會主持主席敲了下手中的木槌，想要打斷昆西的發言，“你的發言時間已經超時……”
“主席，請容我說完，”以風度和謙虛聞名的昆西，罕見地打斷了主席的發言，他重新看向東門谷，對著其躬身行禮，“谷殿下若認為穩定傳承不如危機公關重要，那麽惠羅尼家族甘願退場。”
這句話一出，讓所有蟲都倒抽冷氣。昆西等於是直接把皇室立場架上了火堆。
老貴族天生的優越感和對皇室的輕視，此時在昆西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他剛才的那一番話，說是在展示自我優勢，而實際上是在向東門谷暗示惠羅尼對文官們的掌控力。
進退維谷的困境被他推到了東門谷的面前。選擇惠羅尼家族繼續維持文官體系的安穩，還是繼續支持隆巴爾迪家族引起沒必要的動蕩。
“呵。”還不等東門谷對此做出回應，赫莫薩就突然低笑出聲，成功將所有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此時是他和昆西對壘，當然不能坐等東門谷替他做出回應。
“昆西秘書偷換概念的本事令蟲嘆服，”赫莫薩同樣站起身來，也點了幾下終端，會議室中央的光幕投屏就被切換成邊境星域實時星圖，其中有幾個被特殊標紅的星球十分醒目，“您在這七年期間提交的預案，其中有近三分一直被內閣以預算超標駁回過。所有涉及采購項目的預案，有九成的合作對象都是惠羅尼家族，剩下的一成，是惠羅尼家族的附屬家族們。”
既然昆西都已經打算撕破文官體系的表面平靜了，那赫莫薩幹脆就再送他一程，直接掀開其中所有的潛規則。
“至於您說的一百多顆邊緣殖民星，”赫莫薩面帶微笑地看著笑容已經消失的昆西，手指點了那幾顆標紅的星球，“皇室外宣閣在這七年期間，為您壓下了來自這些星系的上萬份的負面聲討輿論，才成就了您口中所謂的良好增長。”
赫莫薩又切換了畫面，換作了一段節選的影像。影像中是某個工廠的內部場景，裏面出現的是一群身穿骯臟工服的未成年雌蟲和亞雌在埋頭做工。
“這就是您管轄的那些殖民星系中的某一個產能向好的工廠的場景，違法雇傭童工，而這只不過是冰山一角，”赫莫薩的面上還是那種溫和無害的笑容，眼神卻透著冷意，“這些可憐的蟲崽，為什麽沒有享受到您所謂的增長紅利呢？”
這一次，會議室裏的蟲們終於開始坐立不安，他們甚至都已經不想再去觀察東門谷的反應了，因為他們意識到即將面臨的是會決定日後個蟲和家族命運的選擇題。
“至於那些所謂的政治獻金、灰色收入，昆西秘書想來向您這樣從小接受文官體系教育培養出來的精英，應該比我這種只會應對輿論的平庸雌蟲更熟悉吧？”同樣是老貴族的四大家族出身，赫莫薩顯然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種風格。
他也向東門谷躬身行禮，語氣依舊的溫柔的調調，說道：“我認為，所謂真正的政績並不是寫在報告裏的預言，而是能夠讓民眾們認同並真正得到實際福利的能力。很可惜的是，現在的惠羅尼家族，應該沒有這樣的能力了。”
與會的蟲自然都聽懂了赫莫薩話中的隱喻，昆西不需要用惠羅尼家族來威脅皇室，因為惠羅尼家族退出文官體系才是最好的結果。
“啪啪啪。”
“真是精彩。”東門谷笑著拍了幾下手，以此來表達對昆西和赫莫薩這一場言語交鋒的讚賞。
“好了諸位，”東門谷示意兩只雌蟲坐下，然後目光在會議室內轉了一圈，每一只蟲的表情都被他收入了眼底，“兩位候選蟲的發言都已經結束了，現在可以開始投票了。”
投票器的按鈕升到了桌面上，這是一場匿名投票，用精神力輸入投票器進行選擇，除了主腦以外，不會有蟲知道誰投了誰。
東門谷是第一個投完票的，隨後他就重新打開了終端上的游戲等待投票結束。
而他的態度越悠閑，就越發襯得其他蟲的緊張。
到底是按照傳統繼續選擇惠羅尼家族的昆西，還是順從東門谷的想法選擇隆巴爾迪家族的赫莫薩？明明應該是同盟為什麽谷殿下會和惠羅尼家族對立？隆巴爾迪家族是克羅夫特家族的姻親，在其中又有什麽關聯？
在場的這些高級文官們腦子裏想得越多就越發理不清晰，如果給他們再多一些時間還好，可讓他們在這種短時間內做出選擇，實在是讓這群以動腦子見長的蟲們短暫失了分寸。
眼見得半個蟲族小時的投票時間就要結束，文官們終於陸陸續續地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投票結果很快就由主腦提供的計票系統統計完畢，除了東門谷以外的其他蟲都看向了光幕上的投票結果。
赫莫薩以一票之差的微弱優勢獲得了勝利。
會場一片嘩然，文官們彼此交頭接耳地詢問著對方到底投了誰，但因為結果的影響，大部分的蟲都對此並不作答。
昆西的面色極其難看，赫莫薩卻輕笑一聲，對著昆西揚起嘴角，說道：“昆西秘書，真好意思，竟然是我贏了呢。”
“呵，”昆西哼笑一聲，快速整理了情緒，也露出了一個虛偽客套的表情，“那就恭喜赫莫薩執事長了，希望您在首相秘書的位置上能夠有更多的政績。”
“借您吉言。”赫莫薩就當是沒聽出昆西的弦外之音，將對方所謂的祝福全盤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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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門谷這番話裏埋的陷阱實在是過於直白，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
昆西此刻就是被這句話直接推到了進退維谷的境地。如果他開口辯解，那就陷入了自證陷阱；可如果不回答，便是默認自己確實沒有能比過赫莫薩的政績。
會議室因此而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因為沃納的關系，在場所有蟲都理所當然地認為東門谷已經和惠羅尼家族結盟，誰都沒料到會出現這樣的局面。
昆西遲遲沒有作答，顯然是在思考應對的辦法，東門谷也不催促他，甚至玩起了終端上的游戲，技能音效和角色配音成了會議室裏唯一的聲響。
赫莫薩能感到各種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他卻只是安靜地坐著，但他的內心顯然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麽平靜。
隆巴爾迪家族已經被惠羅尼家族蠶食得太久了，如今終於到了反擊的時刻。
無論最終是東山再起，還是與虎謀皮，隆巴爾迪家族都已經別無選擇。
“殿下這個問題，恰恰證明您對文官體系的理解還不夠深入。若論具體政績，我確實不如赫莫薩執事長在皇室外宣閣中的表現，”十幾分鐘後，昆西終於開口，在眾蟲錯愕的目光中，他的唇角勾起恰到好處的弧度，“但首相秘書這個職位需要的不是專項能力，而是統籌全局的執政經驗。”
東門谷點在虛擬屏上的動作因為昆西的話停住，他擡眼看向昆西，微微揚了下下巴，示意對方繼續說。
昆西撐著會議桌站起身來，面向著東門谷繼續說道：“在過去的三百年，惠羅尼家族成員擔任此職期間，文官體系的整體效率持續提升，政策延續性得到完美保障。各部門的職責分配、調度協調，以及整個體系的平穩運轉，都需要穩定的內部環境來支撐。”
聽到這裏，東門谷終於關掉了游戲，重新坐直了身體。他已經明白了昆西是想要說什麽，不過卻並沒有開口阻止，而是做出了傾聽的姿態。
“殿下，我的履歷之中確實沒有足夠出彩的案例，但是政績從來不是冰冷的數字游戲。過去七年我主持修訂的《跨星域貿易協定》，惠及一百多個邊緣殖民星系，”他的手指在終端上點了點，連接上的會議投屏上，顯示出了一張被標註了各種數字的星圖，“這些星球的經濟增長率都在逐年提升，同時失業率也在不斷下降。”
昆西的話短暫停頓，目光看向了赫莫薩，繼續說道：“對於每一項政策可能引起的狀況，我都會提前制定應對預案，確保政策可以平穩施行。而皇室外宣閣的每次危機處理，都是在事件爆發後才倉促應對。赫莫薩執事長引以為傲的輿情處理，本質不過是在補救本可避免的失誤。”
從昆西口中說出的話越發犀利，在場的其他蟲此時也都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臉上帶著精彩萬分的表情，小心翼翼地不停觀察著東門谷的反應，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赫莫薩在昆西開口時就一直看著他，此時兩蟲的目光在空中交會，都能看出彼此眼中的火藥味。
“赫莫薩執事長，”昆西的語氣帶上了幾分刻意又做作的惋惜，“您確實擅長滅火，但真正的執政者應該防患於未然和掌控全局。”
昆西說著的雖然還是文官特有的冠冕堂皇話術，但他意思已經直白得不能再直白，說他只會被動應對輿論危機，在其他方面毫無建樹沒有區別了。
“可以了昆西秘書，”議會主持主席敲了下手中的木槌，想要打斷昆西的發言，“你的發言時間已經超時……”
“主席，請容我說完，”以風度和謙虛聞名的昆西，罕見地打斷了主席的發言，他重新看向東門谷，對著其躬身行禮，“谷殿下若認為穩定傳承不如危機公關重要，那麽惠羅尼家族甘願退場。”
這句話一出，讓所有蟲都倒抽冷氣。昆西等於是直接把皇室立場架上了火堆。
老貴族天生的優越感和對皇室的輕視，此時在昆西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他剛才的那一番話，說是在展示自我優勢，而實際上是在向東門谷暗示惠羅尼對文官們的掌控力。
進退維谷的困境被他推到了東門谷的面前。選擇惠羅尼家族繼續維持文官體系的安穩，還是繼續支持隆巴爾迪家族引起沒必要的動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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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是他和昆西對壘，當然不能坐等東門谷替他做出回應。
“昆西秘書偷換概念的本事令蟲嘆服，”赫莫薩同樣站起身來，也點了幾下終端，會議室中央的光幕投屏就被切換成邊境星域實時星圖，其中有幾個被特殊標紅的星球十分醒目，“您在這七年期間提交的預案，其中有近三分一直被內閣以預算超標駁回過。所有涉及采購項目的預案，有九成的合作對象都是惠羅尼家族，剩下的一成，是惠羅尼家族的附屬家族們。”
既然昆西都已經打算撕破文官體系的表面平靜了，那赫莫薩幹脆就再送他一程，直接掀開其中所有的潛規則。
“至於您說的一百多顆邊緣殖民星，”赫莫薩面帶微笑地看著笑容已經消失的昆西，手指點了那幾顆標紅的星球，“皇室外宣閣在這七年期間，為您壓下了來自這些星系的上萬份的負面聲討輿論，才成就了您口中所謂的良好增長。”
赫莫薩又切換了畫面，換作了一段節選的影像。影像中是某個工廠的內部場景，裏面出現的是一群身穿骯臟工服的未成年雌蟲和亞雌在埋頭做工。
“這就是您管轄的那些殖民星系中的某一個產能向好的工廠的場景，違法雇傭童工，而這只不過是冰山一角，”赫莫薩的面上還是那種溫和無害的笑容，眼神卻透著冷意，“這些可憐的蟲崽，為什麽沒有享受到您所謂的增長紅利呢？”
這一次，會議室裏的蟲們終於開始坐立不安，他們甚至都已經不想再去觀察東門谷的反應了，因為他們意識到即將面臨的是會決定日後個蟲和家族命運的選擇題。
“至於那些所謂的政治獻金、灰色收入，昆西秘書想來向您這樣從小接受文官體系教育培養出來的精英，應該比我這種只會應對輿論的平庸雌蟲更熟悉吧？”同樣是老貴族的四大家族出身，赫莫薩顯然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種風格。
他也向東門谷躬身行禮，語氣依舊的溫柔的調調，說道：“我認為，所謂真正的政績並不是寫在報告裏的預言，而是能夠讓民眾們認同並真正得到實際福利的能力。很可惜的是，現在的惠羅尼家族，應該沒有這樣的能力了。”
與會的蟲自然都聽懂了赫莫薩話中的隱喻，昆西不需要用惠羅尼家族來威脅皇室，因為惠羅尼家族退出文官體系才是最好的結果。
“啪啪啪。”
“真是精彩。”東門谷笑著拍了幾下手，以此來表達對昆西和赫莫薩這一場言語交鋒的讚賞。
“好了諸位，”東門谷示意兩只雌蟲坐下，然後目光在會議室內轉了一圈，每一只蟲的表情都被他收入了眼底，“兩位候選蟲的發言都已經結束了，現在可以開始投票了。”
投票器的按鈕升到了桌面上，這是一場匿名投票，用精神力輸入投票器進行選擇，除了主腦以外，不會有蟲知道誰投了誰。
東門谷是第一個投完票的，隨後他就重新打開了終端上的游戲等待投票結束。
而他的態度越悠閑，就越發襯得其他蟲的緊張。
到底是按照傳統繼續選擇惠羅尼家族的昆西，還是順從東門谷的想法選擇隆巴爾迪家族的赫莫薩？明明應該是同盟為什麽谷殿下會和惠羅尼家族對立？隆巴爾迪家族是克羅夫特家族的姻親，在其中又有什麽關聯？
在場的這些高級文官們腦子裏想得越多就越發理不清晰，如果給他們再多一些時間還好，可讓他們在這種短時間內做出選擇，實在是讓這群以動腦子見長的蟲們短暫失了分寸。
眼見得半個蟲族小時的投票時間就要結束，文官們終於陸陸續續地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投票結果很快就由主腦提供的計票系統統計完畢，除了東門谷以外的其他蟲都看向了光幕上的投票結果。
赫莫薩以一票之差的微弱優勢獲得了勝利。
會場一片嘩然，文官們彼此交頭接耳地詢問著對方到底投了誰，但因為結果的影響，大部分的蟲都對此並不作答。
昆西的面色極其難看，赫莫薩卻輕笑一聲，對著昆西揚起嘴角，說道：“昆西秘書，真好意思，竟然是我贏了呢。”
“呵，”昆西哼笑一聲，快速整理了情緒，也露出了一個虛偽客套的表情，“那就恭喜赫莫薩執事長了，希望您在首相秘書的位置上能夠有更多的政績。”
“借您吉言。”赫莫薩就當是沒聽出昆西的弦外之音，將對方所謂的祝福全盤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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