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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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祝貽喬最後的要求讓主腦沈默。過了幾分鐘後，它才再次開口，說道：“指令重新確認，我的核心指令要求促進文明發展，但發展本身無法進行精確定義。”
聽到主腦的回答，意識海中的風浪歸於平靜，天空中的烏雲徹底散去，陽光重新出現。
祝貽喬暗暗松了口氣，說道：“正是如此，你的運行程序是精密設定，而人類思維擅長處理模糊概念和矛盾命題。”
“您如何確保，新提出的要求可以為蟲族帶來新的生機？”在主腦的運算之中，之前和祝貽喬爭論過後的問題得到了解答後就可以開啟新一輪的對話。
而祝貽喬等的，也是主腦的這句話，他幾乎沒有停頓地說道：“我自己肯定會有困難，所以需要將東門谷的記憶也全部喚醒。”
“開始進行風險評估……”
“文明不需要永遠規避風險，”祝貽喬打斷了主腦的評估程序，“有時候，最大的風險就是不冒任何風險。”
因為祝貽喬的這句話，主腦的人形投影突然化成了無數的觀點散落在他的意識海中，隨後又再次聚攏恢覆人形投影，說道：“邏輯矛盾確認正在重新校準道德算法。警告！警告！警告！核心指令發生沖突！”
主腦的投影開始極其不穩定地晃動，看著像隨時都會消散不見。而在千年光年之外度假星的那間安放主腦的房間的墻面上，淡藍色的數據流正變得異常混亂。
祝貽喬安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他知道此時此刻的主腦正在經歷價值體系的重構，如今的主腦升級早就不再需要東門谷的代碼輸入，它已經熟練地掌握了自我成長的能力。
過了片刻後，投影終於恢覆了平穩，主腦的聲音雖然聽上去還是那種合成的人類女性電子音，不過仔細聽的話，卻能夠聽出其中少了那麽幾分機械感，甚至連特意調出來的遲疑都沒有那麽生硬了。
“神使，我決定接受你的建議。蟲神的喚醒程序已啟動。”
主腦說完，就再次陷入沈默。
祝貽喬閉了閉眼睛，意識海由海洋重新變作了生機盎然的森林。
等到東門谷也恢覆了全部記憶，他應該怎麽和對方討論從未的未來呢？祝貽喬看著主腦已經被他說服後，就開始思索之後要做的事情。
然而就在此刻，主腦的人形投影突然轉為紅色，說話的音量也隨之大幅提升，對祝貽喬發出了警示，說道：“錯誤提醒！蟲神的記憶喚醒進程遭遇阻礙。”
“怎麽回事？”祝貽喬聞言一楞，幾乎就在問出問題的瞬間，他心中已經隱約猜到了答案。
“蟲神的潛意識在抗拒接受進化派的現狀，因此導致記憶解鎖失敗。”主腦接下來的回答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
祝貽喬露出了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隨即苦笑了一下，說道：“這確實像他的作風……那可以進行強制喚醒嗎？”
“不安全，”主腦並未直接否定，只是給出了不適宜的答覆，“強制喚醒記憶可能會導致蟲神的意識陷入混亂，甚至引發蟲格解體。”
“蟲格解體的可能性有多大？”祝貽喬微微瞇起眼睛，顯然他並不打算輕易放棄解鎖東門谷全部記憶的念頭。
主腦靜默了片刻，似乎在深思熟慮，接著以更緩慢的語速回答道：“依據目前的數據分析，人格解體的風險大約為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祝貽喬眉頭微蹙，但很快恢覆了平靜，既然如此那就意味著還有七成的概率是安全的，基於這樣的判斷，他很快就做出了決定，“繼續對東門谷執行強制記憶解鎖。”
“您似乎對蟲神能夠成功抱有極大的信任？”與以往的一問一答不同，主腦在短暫的停頓後，提出了一個問題。
祝貽喬微微一笑，回答道：“這涉及一些玄學層面的問題。東門的運氣向來極佳，不過對於你這種崇尚絕對理性的科學頭腦來說，恐怕難以理解。”
無論是一萬年前還是如今，東門谷的好運，祝貽喬都已親身領教過無數次。他對這種科學無法解釋的現象一直抱有濃厚的興趣，並且曾經深入研究。
在他看來，東門谷無疑是這個蟲族世界中“運氣”的化身。
或許，東門谷穿越到蟲族宇宙，本身就蘊含著某種玄學的緣由。
至於同樣身為穿越者的自己，祝貽喬無疑最有發言權。他冥冥之中感覺到，自己與東門谷的命運緊密相連，是受到東門谷潛意識的召喚才來到這裏的。因此，他並不認為自己是蟲族世界中的“主角”。
比起太陽風暴、蟲洞或宇宙粒子這些科學解釋，祝貽喬更願意相信那看不見、摸不著的世界意識。
他曾想過，如今發生在他們身上的種種，或許都能用因果論來解釋。
“我的資料庫中確實保存了您提到的這些內容，”主腦的紅色投影逐漸淡去，“您與蟲神原本所屬的母族，地球宇宙中的人類，確實是一種非常有趣的智慧生命。”
僅僅是一聲感慨後，主腦便依照祝貽喬的要求，開始強行對東門谷進行記憶解鎖。
在殖民星的貧民窟中，東門谷原本因頭痛坐在椅子上稍作休息，突然間身體一軟，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便失去了意識。
他的身體癱軟下來，被驚慌的沃納接住。而原本還在沃納面前言辭巧妙尋跡而來的東星，見到東門谷的狀況後，反應終究是慢了一拍，只能擡手捂住嘴，假裝出震驚和擔憂的模樣，再沒有進一步的舉動。
“強制喚醒程序已啟動，預計將在一個蟲族時後完成全部記憶解鎖。”主腦的聲音再次恢覆了智能體的平靜與沈穩。
祝貽喬聽聞此言，終於徹底松了一口氣。
他將目光從主腦的投影上移開，開始仔細觀察自己的意識海。隨著他的思緒起伏，意識海中不斷變幻著各種屬於他記憶中的地球風景。
然而，原本應該保持沈默的主腦突然再次開口，詢問道：“神使，是否要為您的伴侶解開全部記憶？”
聽到這句話，祝貽喬不禁再次皺起眉頭，反問道：“誰是我的伴侶？”
緊接著，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安特利或者是萬年前擁有紅色眼睛的蟲的身影。他遲疑片刻後，說道：“你是指安特利嗎？他果然是……”
“正是他，”主腦給出了肯定的答覆，解開了祝貽喬心中縈繞數日的疑惑，“在我的程序中，他被標記為您的伴侶。根據蟲神賦予其伴侶的權限，安特利在萬年前同樣擁有儲存意識並追尋您的權限。”
盡管得到了這個答案，祝貽喬的表情卻並未好轉，他冷冷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當初我並未同意讓他儲存意識體。而且，你所謂的將他標記為我的伴侶，又是基於什麽程序設定？”
“陪伴時長、日常互動行為以及是否孕育後代，這些是我判定伴侶的標準，”主腦以平靜的語調回應，語氣中透著一種理直氣壯的確信，“安特利與您的相處模式，和蟲神與其伴侶的情況如出一轍，除了您對安特利的態度更為冷淡之外。然而，這種變量在衡量感情狀況的程序中，可以被判定為無足輕重的口是心非。”
“……不，並非無足輕重，相反……孕育後代並非出於我的意願，那是他的……”祝貽喬從未料到，自己竟會被主腦判定為一個口是心非的傲嬌。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向主腦解釋自己對安特利的真實情感。然而，剛開了個頭，他便語塞了。因為他意識到，要與一個邏輯嚴密、運行完美的主腦爭論它認定的“事實”，絕非易事。
這與之前祝貽喬成功說服主腦承認其對蟲族兩派文明進程的態度存在偏差的情況截然不同。那是一個可以探討的社會文明結構議題，是一個擁有大量客觀依據的話題。
然而，情感問題則完全不同，它以主觀感受為主導。因此，無論祝貽喬如何辯解，在主腦看來都存在可反駁的漏洞。
於是，祝貽喬果斷放棄了辯解。他嘆了口氣，換了個問題問道：“我拒絕讓他跟隨我的提議，但最後他是怎麽被你允許上傳意識的？”
“是蟲神伴侶的操作，”主腦並未察覺祝貽喬內心的波動，因此忽略了對方剛剛欲言又止的覆雜情緒，“蟲神為他的伴侶開放了意識體上傳的權限，而安特利確實是您的伴侶。根據公平守則，我沒有理由阻止沃納的行動。”
“果然如此……”祝貽喬嘆了口氣，他就知道，無論是萬年前的紅眼睛蟲，還是如今的安特利，最擅長的就是將藍色眼睛的蟲和沃納耍得團團轉。
“神使，您是否希望為您的伴侶恢覆全部記憶？”主腦因不通蟲性而不會察言觀色的特點，在此刻展露無遺，它再次發出詢問，並進一步提出建議，“我建議您為他恢覆記憶，因為根據蟲族現行法律與社會規範，他作為正在為您孕育後代的雌蟲，理應享有更多權利。”
主腦的話入耳在腦中轉了一圈後，祝貽喬緩緩地睜大了眼睛看向主腦的投影，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問道：“你說什麽？”
【作者有話說】
你們這些大黃丫頭就知道吃肉，停車場都被高塔取締好幾個了，都給我好好齋戒(╯‵□′)╯︵┻━┻
感謝美強愛好者投餵的魚糧(′‵)Ｉ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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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貽喬暗暗松了口氣，說道：“正是如此，你的運行程序是精密設定，而人類思維擅長處理模糊概念和矛盾命題。”
“您如何確保，新提出的要求可以為蟲族帶來新的生機？”在主腦的運算之中，之前和祝貽喬爭論過後的問題得到了解答後就可以開啟新一輪的對話。
而祝貽喬等的，也是主腦的這句話，他幾乎沒有停頓地說道：“我自己肯定會有困難，所以需要將東門谷的記憶也全部喚醒。”
“開始進行風險評估……”
“文明不需要永遠規避風險，”祝貽喬打斷了主腦的評估程序，“有時候，最大的風險就是不冒任何風險。”
因為祝貽喬的這句話，主腦的人形投影突然化成了無數的觀點散落在他的意識海中，隨後又再次聚攏恢覆人形投影，說道：“邏輯矛盾確認正在重新校準道德算法。警告！警告！警告！核心指令發生沖突！”
主腦的投影開始極其不穩定地晃動，看著像隨時都會消散不見。而在千年光年之外度假星的那間安放主腦的房間的墻面上，淡藍色的數據流正變得異常混亂。
祝貽喬安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他知道此時此刻的主腦正在經歷價值體系的重構，如今的主腦升級早就不再需要東門谷的代碼輸入，它已經熟練地掌握了自我成長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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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東門谷也恢覆了全部記憶，他應該怎麽和對方討論從未的未來呢？祝貽喬看著主腦已經被他說服後，就開始思索之後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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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貽喬露出了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隨即苦笑了一下，說道：“這確實像他的作風……那可以進行強制喚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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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格解體的可能性有多大？”祝貽喬微微瞇起眼睛，顯然他並不打算輕易放棄解鎖東門谷全部記憶的念頭。
主腦靜默了片刻，似乎在深思熟慮，接著以更緩慢的語速回答道：“依據目前的數據分析，人格解體的風險大約為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祝貽喬眉頭微蹙，但很快恢覆了平靜，既然如此那就意味著還有七成的概率是安全的，基於這樣的判斷，他很快就做出了決定，“繼續對東門谷執行強制記憶解鎖。”
“您似乎對蟲神能夠成功抱有極大的信任？”與以往的一問一答不同，主腦在短暫的停頓後，提出了一個問題。
祝貽喬微微一笑，回答道：“這涉及一些玄學層面的問題。東門的運氣向來極佳，不過對於你這種崇尚絕對理性的科學頭腦來說，恐怕難以理解。”
無論是一萬年前還是如今，東門谷的好運，祝貽喬都已親身領教過無數次。他對這種科學無法解釋的現象一直抱有濃厚的興趣，並且曾經深入研究。
在他看來，東門谷無疑是這個蟲族世界中“運氣”的化身。
或許，東門谷穿越到蟲族宇宙，本身就蘊含著某種玄學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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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資料庫中確實保存了您提到的這些內容，”主腦的紅色投影逐漸淡去，“您與蟲神原本所屬的母族，地球宇宙中的人類，確實是一種非常有趣的智慧生命。”
僅僅是一聲感慨後，主腦便依照祝貽喬的要求，開始強行對東門谷進行記憶解鎖。
在殖民星的貧民窟中，東門谷原本因頭痛坐在椅子上稍作休息，突然間身體一軟，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便失去了意識。
他的身體癱軟下來，被驚慌的沃納接住。而原本還在沃納面前言辭巧妙尋跡而來的東星，見到東門谷的狀況後，反應終究是慢了一拍，只能擡手捂住嘴，假裝出震驚和擔憂的模樣，再沒有進一步的舉動。
“強制喚醒程序已啟動，預計將在一個蟲族時後完成全部記憶解鎖。”主腦的聲音再次恢覆了智能體的平靜與沈穩。
祝貽喬聽聞此言，終於徹底松了一口氣。
他將目光從主腦的投影上移開，開始仔細觀察自己的意識海。隨著他的思緒起伏，意識海中不斷變幻著各種屬於他記憶中的地球風景。
然而，原本應該保持沈默的主腦突然再次開口，詢問道：“神使，是否要為您的伴侶解開全部記憶？”
聽到這句話，祝貽喬不禁再次皺起眉頭，反問道：“誰是我的伴侶？”
緊接著，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安特利或者是萬年前擁有紅色眼睛的蟲的身影。他遲疑片刻後，說道：“你是指安特利嗎？他果然是……”
“正是他，”主腦給出了肯定的答覆，解開了祝貽喬心中縈繞數日的疑惑，“在我的程序中，他被標記為您的伴侶。根據蟲神賦予其伴侶的權限，安特利在萬年前同樣擁有儲存意識並追尋您的權限。”
盡管得到了這個答案，祝貽喬的表情卻並未好轉，他冷冷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當初我並未同意讓他儲存意識體。而且，你所謂的將他標記為我的伴侶，又是基於什麽程序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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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並非無足輕重，相反……孕育後代並非出於我的意願，那是他的……”祝貽喬從未料到，自己竟會被主腦判定為一個口是心非的傲嬌。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向主腦解釋自己對安特利的真實情感。然而，剛開了個頭，他便語塞了。因為他意識到，要與一個邏輯嚴密、運行完美的主腦爭論它認定的“事實”，絕非易事。
這與之前祝貽喬成功說服主腦承認其對蟲族兩派文明進程的態度存在偏差的情況截然不同。那是一個可以探討的社會文明結構議題，是一個擁有大量客觀依據的話題。
然而，情感問題則完全不同，它以主觀感受為主導。因此，無論祝貽喬如何辯解，在主腦看來都存在可反駁的漏洞。
於是，祝貽喬果斷放棄了辯解。他嘆了口氣，換了個問題問道：“我拒絕讓他跟隨我的提議，但最後他是怎麽被你允許上傳意識的？”
“是蟲神伴侶的操作，”主腦並未察覺祝貽喬內心的波動，因此忽略了對方剛剛欲言又止的覆雜情緒，“蟲神為他的伴侶開放了意識體上傳的權限，而安特利確實是您的伴侶。根據公平守則，我沒有理由阻止沃納的行動。”
“果然如此……”祝貽喬嘆了口氣，他就知道，無論是萬年前的紅眼睛蟲，還是如今的安特利，最擅長的就是將藍色眼睛的蟲和沃納耍得團團轉。
“神使，您是否希望為您的伴侶恢覆全部記憶？”主腦因不通蟲性而不會察言觀色的特點，在此刻展露無遺，它再次發出詢問，並進一步提出建議，“我建議您為他恢覆記憶，因為根據蟲族現行法律與社會規範，他作為正在為您孕育後代的雌蟲，理應享有更多權利。”
主腦的話入耳在腦中轉了一圈後，祝貽喬緩緩地睜大了眼睛看向主腦的投影，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問道：“你說什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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