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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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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祝貽喬的目光凝視著泛黃紙張上的那些古蟲語,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紙張邊緣卷邊的裂痕。

並不算晦澀的預言內容,沒有假裝深奧的故弄玄虛,也沒有用令人摸不著頭腦的隱喻,就是直白又明確。

然而,這樣的文字,反而仿佛每一筆都帶著屬於宿命論背後的冷意和不可抗拒。

長久的沈默之後,祝貽喬忽然輕笑一聲,打破了書房內有些窒息的氛圍。

他將這份語言用終端掃描記錄,然後重新放了回去,又將滴水計時鳥恢覆原樣。

然後轉身看向仍被精神力禁錮的衛,說道:“陛下,您說命運不可違抗,可這預言裏寫的,分明是未完成的故事。”

聽到祝貽喬的話,衛的呼吸變得陡然急促,忍不住問道:“你什麽意思?”

“蟲神預言,盤踞蟲族之上的龐然大物,會覆滅於預言之子的兄弟之手。預言之子的兄弟是誰呢?”祝貽喬踱步至窗前,夜色中的皇宮燈火零星,如同蟄伏的巨獸之眼,“想來應該就是我吧。”

衛沒有回答,祝貽喬轉身看向他,嘴角向上勾起,繼續說道:“喚醒主腦、顛覆蟲族社會、剝奪皇室權力……操縱預言之子。呵呵呵……”

祝貽喬說到這裏,低聲笑起來。

他走到衛的身邊,手搭在了對方的肩膀上,收回了束縛的精神力。

身體僵硬了許久的衛,一時間沒有站穩,被祝貽喬輕輕推了下肩膀,跌坐回了椅子上。

祝貽喬俯下身,雙手撐在椅子的扶手上,將衛困在椅子中。

“陛下,原本我以為這蟲神的預言會有什麽神秘的東西,現在看來,反倒是我之後行動的指引了,”祝貽喬看著衛,臉上雖然帶笑,但是眼中卻沒有笑意,而是透著冷光,“主腦我已經找到了,至於剩下的事情都需要徐徐圖之,唯獨這個覆滅盤踞蟲族之上的龐然大物,正要去做。”

說完,祝貽喬就重新直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衛,說道:“至於最後,預言之子能不能打敗我,那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喬,”這時衛也緩了過來,他用著和祝貽喬一樣的泛著冷意的眼神對視著,“你現在倒是有點你雌父的模樣了。”

“當然了陛下,”對於喬的話,祝貽喬不置可否,“反派的蟲生下的蟲崽自然也是反派。”

衛調扶著椅子扶手重新站了起來,他的目光一直沒有從祝貽喬的臉上挪開,問道:“那你剛剛說的那些,就是你的反派宣言嗎?”

“如果您這樣認為的話也可以,”祝貽喬嘴角的弧度不變,他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朝著衛行了個標準的禮儀,“那麽陛下,時間已經很晚了,我就先告退了。”

“……”衛看著祝貽喬轉身離開,他深吸一口氣,也跟著走到了門口,結果就看到昏倒在椅子上的多恩。

“多恩!”衛快步上前去查看多恩的情況。

安特利走到了祝貽喬的身後,說道:“抱歉陛下,皇雌君殿下想要進入書房打擾你們談話,所以不得已之下,我不得不將他打暈。”

“你們……”衛扭頭看向祝貽喬和安特利,他這一晚確定是絕對會被氣得睡不著,“快滾,不然我就叫親衛軍把你們扔出去!”

想來優雅淡然的蟲皇陛下,如今還能有這樣的一面,實在十分罕見。

祝貽喬和安特利很自覺得告辭離開,重新坐進懸浮車中,往珍河城堡而去。

“能把皇雌君打暈,你倒是挺厲害。”祝貽喬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此時有些松懈,於是原本被忽略的困意就開始襲來。

他坐在車內閉著眼睛緩解困意,為了不讓自己睡過去,難得主動開口和安特利交談。

安特利笑了笑,說道:“皇雌君是故意讓我打暈他的。”

然後,安特利便將他怎麽說服多恩的過程講給了祝貽喬聽。

聽過後,祝貽喬輕笑一聲,說道:“你的口舌功夫倒是越發厲害了。谷如今下落不明,你還拿他做擋箭牌。”

假裝沒有聽懂祝貽喬話中嘲諷的意思,安特利只當祝貽喬是在誇獎他。

他看著祝貽喬的眼神,是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的情愫。這和平時受到祝貽喬控制的情感不同,完全是真正發自他內心的感覺。

從祝貽喬在饗祀會全程保護安特利的行為,或許對於祝貽喬來說,這只是出於他的下意識行為,換一個雌蟲他也會這樣做。但對安特利來說,就是完全不同的意義。

或者說,任何一只雌蟲,被雄蟲這樣絕對的袒護,都會毫無疑問地全心全意愛上雄蟲,安特利也不能免俗。

更何況祝貽喬本身就是極其優秀,對他產生愛意,對安特利來說是很自然的事情。甚至因為祝貽喬通過完全標記對他感情的控制,他根本都沒有發現這種感情的發生。

不過,安特利很快又擔憂地說道:“雄主,您真的想好要怎麽對付饗祀會了嗎?那我,有什麽能夠幫到您的嗎?”

祝貽喬沒有回答安特利的這個問題,反而是說道:“給我講講葉茨家族的情況。”

“葉茨家族……”安特利想了想,“據說,在五百年前他們家族是掌管蟲神神殿事務的家族,原本是老貴族那些家族之首,後來神殿被關閉,他們也就失去了第一的位置。後來靠著組織饗祀會的宴會,為高層雄蟲提供那些食物,依舊是老貴族中地位最為穩固的家族。”

“掌管神殿事務……”祝貽喬依舊閉著眼睛,腦子裏飛快思索著,“不知道他們知不知道那些祭司是機器蟲,還有主腦的事情……”

安特利搖了搖頭,說道:“應該不知道。以葉茨家族的行事風格,如果他們知道的話,肯定會直接將那些機器蟲和主腦都弄到自己家中了。”

其實不只是葉茨家族,幾乎所有老貴族的家族,都是這樣貪婪的性格。

祝貽喬點點頭,他沒有再說什麽,車內也就重新恢覆了安靜。

等回到珍河城堡,亞雌仆蟲們都沒有睡,等著他們的主蟲歸家。

布蘭奇和梅米迎上來,為祝貽喬脫下外衣遞上溫水。

祝貽喬喝完了水,將空杯子遞給梅米,目光看著布蘭奇說道:“明天,肯定會有葉茨家族的成員前來拜訪,你註意著招待,那可是我們的貴客。”

“是。”布蘭奇俯身應下,不多問其他。

倒是一旁的安特利,眉梢微動。他確實沒有想到葉茨家族會主動前來拜訪,但看著祝貽喬這樣肯定,也沒有提出異議。

祝貽喬洗漱後已經到了快天亮的時候,他幾乎是沾了床就睡著了。

這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下午,城堡裏的其他蟲都沒有敢去打擾他。

等他醒來之後,布蘭奇才來向他說道:“殿下,早上時收到了來自葉茨家族的拜帖,說是他們的家主蒙德·葉茨會帶著他的雄子達裏烏斯·葉茨傍晚會來拜訪。”

兒子惹了禍,老子替他收尾,是很正常的事情。

“好好準備一下吧,”祝貽喬坐到了軟椅上,“那些花裏胡哨的東西都先擺上。”

布蘭奇領了命令下去布置,亞雌仆蟲們的速度很快,沒用多久,就將珍河城堡添加了很多擺設,將整個城堡變成了蟲族最喜歡的極繁審美。

等到傍晚,蒙德和達裏烏斯準時來到珍河城堡。

在下車之前,蒙德再次警告達裏烏斯,說道:“記住我對你說過的話,不過是巴尼家族的一只雄蟲,死了就死了。如果因為他和皇室起了沖突,才是真正的蠢。把你最得體的笑容牢牢焊在你的臉上,別讓喬殿下看到你時,露出厭惡的反應。”

“是,雄父。”達裏烏斯垂著頭應下,完全沒有昨天晚上那驕傲和得意的模樣。

昨天的事情發生後,蒙德便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他將達裏烏斯訓斥了一晚上,隨後便在天亮後迫不及得地向珍河城堡發出拜訪帖。

被追捧了太長時間,達裏烏斯已經失去了該有的謹慎,連皇室的雄蟲都不怎麽放在眼裏,這才釀成了禍事。

好在,祝貽喬對外常有賢名,在蒙德看來,只要道歉的態度足夠誠懇,就能解決這次危機。

蒙德和達裏烏斯踏入珍河城堡後,布蘭奇就迎了上來,將他們兩人帶到了會客廳中。

這裏已經煥然一新,擺滿了珍貴的寶物和古董,就算是已經見多識廣的蒙德,看到這些東西都難免在心中驚嘆星際海盜聯盟的財力。

而達裏烏斯也看直了眼睛。

“抱歉兩位,”這時,祝貽喬走了進來,他面上帶笑語氣也帶著歉意,“手裏的事情剛剛做完,所以沒有出門迎接。”

“尊敬的喬殿下,您真是太客氣了,能夠見到您才是我們的榮幸,怎麽敢讓您親自迎接。”蒙德面上也帶著真誠的笑容,和達裏烏斯一起對著祝貽喬行禮。

之後三蟲分別入座,又講了許久漂亮的客套的話才終於繞到了正題上。

蒙德掏出了兩個包裝精美的天鵝絨盒子和一份紙質文件,放在桌上朝著祝貽喬的方向推了過去,說道:“昨天晚上,是我這不成器的雄子惹了殿下不快,這是您當時遺留的戒指和手鏈,我們已經為您妥善保管,現在給您送來。還有一些禮物,請您一定要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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