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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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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祝貽喬給赫莫薩的條件是他從未想過的。

在赫莫薩的設想中,他今天來珍河城堡能夠得到的結果也就只有兩種。第一種是祝貽喬接受了他,允許他成為對方的雌蟲。另一種就是他被拒絕,然後被迫嫁給亞契,讓已經註定要傾塌的家族帶來回光反照的機會。

但祝貽喬卻開出了另外一種讓赫莫薩無法拒絕的路,就算祝貽喬沒有說明具體的情況,可赫莫薩能夠確定,這同樣也是讓隆巴爾迪家族無法拒絕的選擇。

赫莫薩離開時是安特利送他出去的。

珍河城堡的清晨,風裏帶著河水的氣味,對於喜歡水汽充足的蟲族來說,這種氣味能夠起到安撫情緒的作用。

而就在路程走了一半時,在前面的安特利突然開口說道:“還沒有恭喜你,很快就要嫁入克羅夫特家族了。”

聽到安特利的這句話,原本心情已經恢覆不少的赫莫薩又被勾起了昨天不愉快的經歷。他扯著嘴角笑了笑,說道:“將軍現在恭喜我似乎並不合適,我最後會不會嫁入克羅夫特家族,應當還要再商討才能決定。”

安特利因為赫莫薩的回應停下了腳步,他轉身看向同樣停下的赫莫薩,笑容看上去要比赫莫薩真摯得多,說道:“只有你嫁入克羅夫特家族,讓隆巴爾迪家族和克羅夫特家族有了利益聯系,你們家族才有資格成為雄主的棋子。連我這只軍雌都能想到的事情,以你的聰明才智,難道想不明白這個事實嗎?”

“如果這是喬殿下的需求,那我當然可以嫁給亞契·克羅夫特。”赫莫薩當然想到了這一層,他已經在會客室內時就有了心理建設,但是被安特利點破用來借機嘲諷,他卻是不能接受的。

他揉了揉還在作痛的手腕,面上的笑容不變,繼續說道:“未來的事情誰也無法預料,若是我為喬殿下助力良多,成功將他打動的話,成為這座城堡的另一位主蟲,也不是沒有可能。”

“呵,”赫莫薩的話讓安特利直接笑出了聲,“赫莫薩這大白天的你就開始做夢了,你以為,雄主會娶一只嫁過別蟲的雌蟲做雌君嗎?”

“怎麽不可能?”赫莫薩也跟著笑了兩聲,看著安特利的眼神也是不再掩飾的挑釁,“你都能在和谷殿下的訂婚宴上變成喬殿下二次分化的輔助雌蟲,喬殿下都沒有嫌棄你跟過谷殿下,他又怎麽會嫌棄我曾經嫁給過你的雄弟呢?我為喬殿下犧牲,就理應得到對等的獎勵。”

這只平日裏永遠文質彬彬溫柔模樣的雌蟲,也終於露出了獠牙。

安特利感受到了來自赫莫薩的敵意,他微微瞇起眼睛,心裏越是動怒,笑容反而越深,就連說話的語氣也很平靜。

“看來你還是對我的雄主不夠了解,也沒有身為一枚棋子該有的覺悟,”安特利說著便向著赫莫薩走了一步,擡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赫莫薩·隆巴爾迪,你就想用現在這種腦子,去打敗昆西·惠羅尼嗎?那你可真的就要小心了,因為到時候你很有可能還來不及和昆西·惠羅尼交手,就先會被克羅夫特家族的那些蟲才吞入腹。”

對著赫莫薩肩膀拍的這兩下,安特利和同樣沒有放輕力道,甚至還刻意加重。

於是,肩膀上傳來的略微延遲的疼痛感,令赫莫薩的臉色瞬間發白。

“安特利將軍,你可真是粗魯啊,”可赫莫薩面上的笑容還是沒有變,“也不知道喬殿下看上了你哪一點,滿腦子的都是血腥暴力和殘忍手段的軍雌,與矜持尊貴的喬殿下,根本不相配。”

赫莫薩嘲諷的話對安特利並沒有造成影響,相反他的心情還因此莫名其妙地好了不少。

“你真應該看看你現在的模樣,嫉妒可真是個可怕的東西啊,讓我們溫柔體貼的赫莫薩秘書,都變成了這樣面目猙獰的樣子呢。”安特利的手本來就沒有從赫莫薩的肩膀上挪開,說話間又故意加重了按捏的力道,赫莫薩因著疼痛的慣性,半邊身體忍不住地傾斜。

用力咬緊牙,赫莫薩強迫自己站定不動,就算已經是冷汗涔涔,可他還在繼續努力維持著面上的笑容,說道:“安特利·夏,你越是做出這種反應,就越代表著我說得沒錯。你能一字不落地背出喬殿下書中的內容又如何,你能理解殿下寫下的那些文字,都包含著什麽樣的情感與含義嗎?你能讓殿下和你一起分享閱讀與寫作的心得和樂趣嗎?這些你都做不到的,但是我可以。”

聽著赫莫薩的話,安特利沈默著看著他,目光一瞬不瞬,就仿佛是頂級的掠食者在估量眼前的獵物到底值不值得他獵殺。

許久後,安特利才發出一聲哼笑,說道:“你可以又能如何呢,這麽多年了,你靠著這些所謂的志趣相投的小手段,也沒見你成功啊。到了最後,還不是要被送去聯姻,被推入一個逃不掉的火坑?你還想和我比?赫莫薩·隆巴爾迪,你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不是在這裏靠著上下唇碰一碰地和我放狠話,而是應該慶幸,你剛剛沒有當著我的面將對我的雄主求愛的話說出來。”

安特利越說聲音越輕,可說出來的話卻充滿了壓迫感。

他放開了赫莫薩的肩膀,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臉頰,隨後用力捏住,強迫著赫莫薩仰頭和他對視,繼續說道:“其實我還是很期待你能說出來的,因為那樣的話,此時此刻我和你就不是站在這裏浪費口舌,而是在決鬥場上對決了。我就能按照我真正的心意,一點一點地打斷你的骨頭、扯掉你的翅膀、挖出你的眼睛、打爛你的頭骨,最後,捏碎你的心臟。”

每說一個字,安特利的精神力加註在赫莫薩身上的就越多。

安特利的精神力等級哪怕是被祝貽喬刻意鎖住了一級後,也足夠碾壓a級精神力的赫莫薩。

這是蟲族劃分階層時永遠無法逾越的鴻溝,以雄蟲最為明顯。雖然說,雌蟲還能靠體質彌補些許差距,但是a級和ss級之間的差距,用何種辦法都是無法抵抗的。

這一次,赫莫薩就算是心中再百般的不情願,雙腿還是出於本能的發軟。在安特利松開手的瞬間,他就跌坐到了地上。

赫莫薩是文職蟲,實際上平日裏很少用到精神力壓制的手段。可安特利卻完全相反,軍雌之中,精神力和身體素質的壓制都是必不可少的。

安特利低垂著目光,用嘲諷和鄙夷的神色居高臨下地看著瑟瑟發抖的赫莫薩,他的精神力沒有收回也沒有攻擊,然而僅僅只是將對方籠罩其中,就已經足夠造成碾壓的姿態了。

“所以我常說,你們這些文臣啊在後方安穩慣了,早就忘記了蟲族骨子裏戰鬥的天性,以為用點手段和計謀就能達成所願。可惜啊可惜,你看,只是被精神力威懾一下,就成了這副模樣。”

安特利說完,微微俯身伸出手又強行將赫莫薩從地上拉了起來。

此時的赫莫薩因為蟲族臣服強者的天性,早就是失去了言語的能力,還能保持清醒也完全是靠著僅存的意志支撐。

見狀,安特利突然笑著搖了搖頭,語氣中帶上了感慨甚至是憐憫的味道,低聲說道:“赫莫薩秘書,我現在都有點可憐你了。你要知道,克羅夫特家族裏面可都是像我一樣野蠻殘暴的軍雌啊,你這樣文弱的雌蟲嫁進去的話,到底能夠活幾天啊?”

這句話赫莫薩當然無法再開口反駁,他現在連擡眼看安特利的能力都沒有了。

好在,安特利也知道赫莫薩對祝貽喬還有用,所以並沒有繼續下去。他收起了精神力,半拖半拽地將赫莫薩拉出了珍河城堡塞進了車裏。

等看著赫莫薩的車徹底消失在視線範圍內後,他才冷哼一聲,轉身回去。

也就是安特利和赫莫薩發生摩擦的這短短的時間內,廚房就已經做好了早飯。安特利走進餐廳時,祝貽喬已經準備開始用餐了。

他按照慣例跪在了祝貽喬的腳邊,只是剛剛跪好就聽到頭頂傳來的祝貽喬的聲音。

“亞契·克羅夫特身邊的那些雌蟲是什麽情況?”祝貽喬看著面前擺好的食物並沒有馬上開動。

雄蟲不在意雌蟲的生死這點祝貽喬早就習以為常,但是身邊的雌蟲都死了的情況,他確實是頭一次遇見。

畢竟,就算再怎麽變態的雄蟲,都還會保持面上的平和,不可能將自己身邊的每一只雌蟲都弄死。

而且,祝貽喬之前也見過亞契幾次,怎麽看對方都不像是那種性情極端暴虐的雄蟲。

安特利聽到問題後,擡頭看祝貽喬,回道:“最開始亞契的身邊有三只雌侍,一只是二次分化的輔助雌蟲,另外兩只是伊夫元帥早就為他選好的。但是在南部星際那場戰役失利後,伊夫元帥以退為進地讓權,令家族裏的暫時替代他管家的雌蟲找到了機會,處理掉了亞契身邊的這三只雌侍,換上了自己的蟲。

“後來,伊夫元帥重新掌權,又用同樣的辦法除去了亞契身邊新換上來的雌侍。在這之後,亞契的雌蟲基本上沒有能活過一年的,都因為家族的內部爭鬥淪為最先被犧牲掉的存在。”

聽著安特利的解釋,祝貽喬慢條斯理地咀嚼著口中的食物。

這個答案聽著離譜,但又令蟲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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