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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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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說實話,祝貽喬其實對谷的私生活並不了解,如果真的要說那還不如讓安特利來講。不過既然東門谷已經是對外宣布的失憶狀態,那其實並不需要對以前的生活深入去了解。

所以,現在東門谷最需要的了解,是原本谷的性格,這才是失憶也不會改變的東西。

祝貽喬思索了一會兒,組織好了語言,然後開口說道:“谷這只蟲的性格有些偏激、易怒,因為身份高貴又是珍貴的雄蟲,所以平日裏行事囂張跋扈,又驕傲自負。”

一邊聽著祝貽喬說,東門谷一邊想著,這樣的性格想要假裝的話也挺容易的,至少對他來說,要比那種心機深沈或喜怒不形於色的性格更好模仿。

不過,在聽到祝貽喬後面的話後,他就完全推翻了這個想法。

“對了,事實上,我和你這句身體的關系並不好,”祝貽喬說著,端起茶幾上茶杯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在他出車禍之前,他還想著要怎麽殺了我。”

“啊?這……”東門谷楞了半晌,才回過神來,皺起眉頭,“我看過這個世界法律書籍,就算是皇室,殺了人……蟲,也是要被判刑的吧。就算他是皇子,或許有逃脫的特權,可你也是皇子啊。”

祝貽喬將茶杯端在手裏,低頭看著杯中的清水,聽著東門谷的話,輕笑一聲說道:“雖然說,蟲族看上去和我們人類十分相似,但是實際上,他們奉行的是叢林法則,道德底線與人類相比,底得可怕。

“我和谷之間,不論是我殺了他還是他殺了我,贏家都不需要付出什麽代價。因為在蟲族的思維裏,我和谷為了爭奪蟲皇的位置,同室操戈手足相殘是很正常的事情。蟲族向來崇尚武力,強者為尊。贏家只要贏了,不論用了什麽手段,只要有充足的理由,就能夠逃脫法律的制裁。

“當然,這樣的法則也只局限於同性之間的鬥爭。如果受害者和加害者是不同的性別,那不論原因和結果是什麽,法律和輿論都是永遠無理由地偏向雄蟲。”

“那不就還是一群沒有完全開化的野獸,不對,應該是沒有完全開化的野蟲……這樣的種族,到底是怎麽能夠發展成這樣高等文明的。”東門谷的眉頭非但沒有舒展,反而是因為祝貽喬的話,而越皺越緊。

對於東門谷的話,祝貽喬只當是對方的自言自語,並沒有回答,他繼續說道:“在你穿到谷的身體前兩天,我作為他車禍的第一嫌疑蟲,已經被蟲皇盤問和試探了一番。在接到你醒來的信息時,我其實挺糾結的。”

“為什麽會糾結?”東門谷看著祝貽喬,他隱約能夠明白祝貽喬話中的意思,可讓他現在馬上捋順腦中的那些想法卻是做不到。

祝貽喬笑著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也沒有隱瞞,說道:“我對蟲皇的位置並不感興趣,和谷作對也是為了自保。如果他不在了,我倒是樂得清閑,但是需要繼承皇位。可他要是醒來,我又要和他爭鬥,那也是很煩惱。”

“但是,總體來說,還是他死了對你最有利吧?”東門谷這話問得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地感覺。

“沒錯,他死了對我是最好的,”祝貽喬點點頭,隨即笑著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不過,當我在醫院裏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那個讓我頭疼不已的谷,是真的死了。”

“那個時候你就看出我不是原裝的了嗎?”東門谷似乎從和祝貽喬對話開始,就一直在驚訝和更驚訝的情緒裏遞進。

祝貽喬回道:“你的眼神與谷完全不同,哪怕是谷真的失憶了,也不會流露出那種眼神的。”

“這樣啊……”東門谷此時已經有一肚子的疑問想要問出口,可他卻不知道該從何問起,於是反而想不出該怎麽說。

原本在這樣的世界清醒過來,再接受了與自己以往認知並不相同的世界觀,東門谷就已經感到惶惶不安了。

終於是遇到了與他一樣的祝貽喬,心裏的不安得到了安撫是沒錯,可是從對方的口中得到的消息,反而是更讓他覺得消化無能了。

祝貽喬也看出了東門谷的情緒,他的語氣中帶上了安撫的意味,說道:“現在既然所有蟲都已經接受谷醒來失憶的事情,那你就不需要去承擔這具身體之前做過的事情了,拋掉那些就當是迎接一次新生吧。只是性格方面,你還是要註意保持段時間再慢慢改變成自己的,畢竟失憶連性格都一起變了的話,就有些奇怪了。”

東門谷點著頭,很顯然是將祝貽喬的話聽進去了。他長嘆了一口氣,整個蟲向後仰去,做出無力癱軟的狀態,說道:“也不知道我需要用多長時間才能適應這個世界。”

祝貽喬也輕嘆了口氣,說道:“如果有蟲引導你的話,應該是很快的。如果遇到問題可以來找我,而平時的話你可以讓沃納來幫助。他作為你的雌侍,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會永遠保護和忠誠與你。”

雖然是這樣說,可這種安慰的話其實祝貽喬自己並不信,因為他在蟲族生活了二十多年,也沒有完全接受蟲族社會的一些“特色”。

更不要說是東門谷這樣性格的了。

祝貽喬死前作為人類已經是人到中年,再加上職業原因,他的人生閱歷已經足夠豐富,身上的棱角也逐漸磨平或是收斂起來,所以才能在蟲族社會的大環境下慢慢融入其中。

可東門谷很明顯在死前還是個大學生,正是朝氣蓬勃的年齡,也是鋒芒畢露的時期。從剛剛的談話裏,祝貽喬就能大概確定了東門谷的性格。

這樣性格的年輕人,是不可能輕易就被蟲族這種,在人類看來極其不“公平”的社會所同化的。

到時候東門谷會給蟲族帶來什麽,祝貽喬在心中已經隱約有了預料。可那到底是以後的事情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讓東門谷如何以谷的身份繼續生活下去。

“沃納……”聽祝貽喬提到沃納,東門谷想到那只有一頭金燦燦頭發的雌蟲,又嘆了口氣,“他是很好,可我總覺得他在怕我。”

“雌蟲畏懼自己的雄主,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祝貽喬頓了下,看著東門谷認真等待回答的樣子,輕咳一聲,“我對其他蟲的家事不是很了解,不過之前谷應該並不喜歡沃納,所以對他也不怎麽好。”

“比如?”東門谷看祝貽喬的樣子,心裏就有了不好的猜測,但還是存著點僥幸。

不過這點僥幸,也在聽到祝貽喬接下來的話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比如,他脖子上戴著的被開到最大檔的抑制環,還有懲戒室裏的那些……工具。”說到懲戒室裏的內容,祝貽喬的話裏帶上了斟酌。

倒不是他不確定谷的家裏有沒有懲戒室,而是不確定谷家裏那間懲戒室裏的內容是什麽樣的。

不過在看到東門谷聽到話後瞬間五官都皺在一起的樣子後,他就能確定,這懲戒室裏面的內容,應該是挺豐富的。

“那是用來懲罰雌蟲的?我一直以為那是間私牢。”東門谷說著,又想到之前見到懲戒室裏面東西時震撼的心情。

原本他以為,既然是皇室的皇子,家裏有間私牢也不是不能理解。可現在知道這是專門用來懲罰沃納這種雌蟲後,他的心情既震驚又憤怒。他不理解,為什麽這個世界的觀念會如此畸形。

“那……那你家裏有沒有……”東門谷問得小心翼翼,生怕得到他最害怕聽到的回答。

好在祝貽喬並沒有讓他失望。

“懲戒室是每個家庭都會配備的必要房間,不過我並沒有用過。”祝貽喬懲罰安特利有更方便的手段,他也不是施虐狂,就算懲戒室裏的東西配置得齊全,他也沒有用的意思。

東門谷長長地舒了口氣,心想著,好在他這個老鄉還是個正常人,啊不對,是正常蟲。

祝貽喬忍不住又笑了一聲,知道再在這些問題上糾結下去,恐怕東門谷今天連覺都睡不好了。

於是他便另起了話題,說道:“既然我們的病癥是一樣的,那你現在的精神力應該也不低。谷是a級,靈魂換成你的話,或許精神力等級還能再升一些。”

“精神力……”東門谷擡手輕輕敲了下自己的額頭,“我確實能感受到,但是還不知道該怎麽用。學吧也學得囫圇,眼睛看會了實際操作起來還是什麽都不行。”

“來,”祝貽喬伸手拍了拍身旁空著的沙發,“我來教你。”

對於東門谷的到來,祝貽喬除開一開始他鄉遇故知的喜悅後,剩下還有一種解脫感。畢竟,現在的東門谷也算是衛口中,蟲神保佑而來的,他認定的未來蟲皇繼承者。

以東門谷的性格,他是不會成為祝貽喬對手的。

衛雖然壓制不住祝貽喬,但祝貽喬至少還能給衛留下體面,兩蟲因為共同的目標與利益也可以短暫的合作。

而現在的東門谷對於衛來說,則是完全無法控制。想要讓東門谷學會妥協和所謂的皇室生存法則,那恐怕需要很長的磨合時間。但是衛有沒有耐心等到那個時候,可就不好說了。

反正真的谷死了後,祝貽喬的生命安全有了保障,不用再做所謂的磨刀石。他再將安特利放出去,隨他折騰。蟲族現在所謂的兩黨爭鬥,與他來說,就沒有太大的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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