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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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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雖然說,蟲族的道德底線確實是十分靈活變通,但是雄蟲的安全問題,卻是蟲族大多數雌蟲們一點就著不可動搖的底線。

更不要說,現在涉及到的還有那些向來作威作福,橫行無忌的上層貴族,激起的民怨如果處理不好,一不小心甚至會有動搖皇室的統治根基。

這些日子,皇室的政令頻出,雄蟲保護協會也是一天一個消息。

至於那幾個被牽扯進的家族,還沒來得及因為自己家族精心培養的雌蟲突然死亡而回神,就陷入到了輿論的風波中心,只能連忙發出與那些雌蟲劃清界限的聲明。

但是很明顯,效果並不理想。

在一些勢力渾水摸魚地推波助瀾下,民眾們的訴求很簡單也很粗暴,他們就是要這幾個家族為那些死了的雄蟲付出代價,代價就是那些家族的所有雌蟲都賠上性命。

老貴族們,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機。而作為他們領頭的克羅夫特家族,雖然沒有被爆出家族中有雌蟲加入雌蟲至上組織,可他們為了撈這些老貴族們,也是忙得焦頭爛額。

至於谷清醒而帶來的歡喜,早就在這一片兵荒馬亂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位名叫菲爾·思的獨立調查記者陸續不斷地放出有關雌蟲至上組織的消息,每一條都能精準地引爆民眾們的神經。

當然,對於菲爾·思的消息來源,雄蟲保護協會和皇室都因此對他進行了詢問。他也很坦然,表明了是收到了匿名的郵件爆料。

至於讓他停止爆料,那就很抱歉了。獨立調查記者的操守讓他拒絕了各方的威脅和壓力。他還毫無保留甚至稍加潤色地將自己被威脅的事情爆出來,將他為民請命的公正形象,又擡到了個全新的高度。

此時不論是皇室、雄蟲保護協會還是以克羅夫特家族為首的老貴族們,對那位獨立調查記者下手,都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民眾們都絕對會進行猛烈的反撲。

他們只能捏著鼻子認下了菲爾·思所有爆料,不敢在這個時候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

當然,等風波過去,熱度消退,再來算賬也不算遲。但那些都是日後的事情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要如何處理好雌蟲至上組織帶來的風波。

那些發給菲爾·思的匿名郵件的來源,最後追查出的結果,也只能查出是用得軍方保密技術和專屬通道,除此以外什麽收獲都沒有。

所以,軍方又多了一個新的工作,調查匿名郵件的發信蟲的真實身份。

五大軍團自查了這麽多天,所有的幹擾器都沒有丟失,領用的記錄也都能一一對上,三大元帥被衛罵了好幾次後,終於是讓蟲皇陛下相信,那個導致谷車禍的幹擾器,並不是出自軍部。

他們還沒來得及松上一口氣,就又被壓下了個更困難的任務。

能夠用到這樣高權限的軍方保密專屬通道的軍雌,只有準將以上才有此權限。

如此一來,調查的範圍倒是可以縮小到很少的軍雌了。可是問題也是出自這裏,畢竟能夠坐到準將位置以上的軍雌,那一只的身後不是有著各種的利益糾纏。

他們都是在家族中地位極高的雌蟲,新勳貴、老貴族、本家的勢力、雄主家族的牽扯,樁樁件件連在一起,牽一發而動全身。

可現在,蟲皇的命令壓下,什麽利益都被皇權死死壓制,束手束腳地調查緩慢,結果可能是為了平息民怨和保住皇族統治,所有涉及於此的軍雌們,都會被一視同仁地拉出去做替死鬼。

衛這個蟲皇手中的權利,已經是近五百年間所有蟲皇中的集大成者。他的雷霆手段,以前也不是沒有施展過。

誰都不會懷疑他的手段,也不敢賭他的心軟。

優秀的雌蟲有很多,潛力無窮的軍雌更多,空缺下的高位和權利真空,有得是軍雌迫不及待地頂上去。

到了那個時候,軍方這裏的各方勢力又要被洗牌,利益蛋糕又要被重新劃分。

與其發展成那樣的結果,倒不如現在先配合著向衛表達順從的忠心。這些高位的軍雌,其實更懂得審時度勢,不過是被調查而已,並不是什麽不能接受的事情。

於是,三大元帥以身作則,率先接受了軍方獨立調查組的調查。有他們做開頭,後面的那些高位將領,也就沒了任何怨言。

當然,被調查的蟲之中,也少不了安特利,畢竟他雖然已經不在軍團任職,但是軍銜可沒有變。

只不過,他早就在衛和多恩的面前為自己洗清了嫌疑,又在離開第一軍團時被他的雌父伊夫·克羅夫特收回了所有能收回的軍團權限,這些都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所以對他的調查相比之下就很輕松了。

安特利有著充分的無罪理由,他整日裏就是學校與珍河城堡兩點一線地來回。

除了涉及到皇室和祝貽喬的事情外,從不請假和曠工。假期時,就是整日裏跟在祝貽喬的身邊寸步不離。

這些都是有很多蟲證的,軍方獨立調查組在確定了安特利的行動軌跡沒有問題和多方的證詞無誤,就將他從懷疑名單上剔除了。

但是,也不是說所有的蟲都相信安特利無辜的,對安特利的懷疑始終未變的,就是伊夫·克羅夫特。

軍方獨立調查組和五大軍團反覆調查了許多遍,結果和之前調查幹擾器一樣,什麽異常都沒有發現。

他們硬著頭皮向衛去覆命,結果自然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斥責和懲罰。

等到伊夫拖著被施刑法後受傷嚴重的身體回到軍團後,他沒有多餘的心思接受完整的治療,在治療艙進行了簡單傷口的愈合後,便派蟲將安特利叫了來。

安特利自然是猜到了伊夫叫他是為了什麽,他早有準備倒是什麽都不怕。只是他並不著急,走了流程向學校請了假,才不慌不忙地到達了第一軍團。

自從和伊夫不歡而散後,時隔幾個月安特利再次踏入了第一軍團。

第一軍團其實並沒有什麽變化,還是安特利記憶之中的樣子。但是因為心境的不同,現在他再看這個從小長大的地方,又有了不同的感覺。

比起上一次接受調令時強撐的狼狽,這次的安特利從容許多。

在伊夫副官的引領下,安特利對於周圍軍雌的目光渾不在意,直到進入伊夫的辦公室,厚重的門關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他站在門口,鼻尖嗅到了空氣中極其輕微的血腥味。

猜到這血腥味的來源,安特利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他走到伊夫的對面直接拉開椅子坐了下去,看向伊夫因為失血過多還有些慘白的臉,心情就更好了。

伊夫也看著安特利,他看著安特利這不怎麽掩飾的幸災樂禍的笑容,微微蹙了下眉,說道:“安特利準將,你遲到了半個蟲族時。”

“伊夫元帥,您大概是忘了,我已經不是第一軍團的軍雌了。我現在是皇室軍事學院的教官,有自己的工作,臨時離開也得走請假流程的,”安特利說著,歪了歪頭,“元帥閣下,看起來您似乎身體有些不適?”

克羅夫特家族做得狠絕,連安特利的檔案都一同轉入了皇家聯合大學,給他剩下的,也就只有那個不能被輕易剝奪的準將軍銜。

而軍雌的軍銜是軍方認定的,並不獨屬於某個軍團。要不然,他這個準將的身份大概率也是保不住的。

之前這個是真實對安特利造成打擊的事情,但是現在,反而成了他與伊夫爭鋒相對時的最佳理由。

“安特利,向那個獨立調查記者爆料和幹擾器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這次伊夫並沒有和安特利兜圈子的打算,也沒有理會他的挑釁,直接表達了自己的懷疑。

而安特利則是用鼻子哼出一聲輕笑,說道:“元帥閣下,您是在懷疑我嗎,那麽您懷疑我的證據是什麽呢?”

“證據就是我對你的了解,”伊夫說著,身體微微向前傾了些角度,看著安特利的眼神更具有壓迫感,“想要在喬殿下的身邊站穩腳跟,你什麽事情做不出來?”

“哈哈哈,”安特利就像是聽到了什麽很好笑的笑話般笑起來,他屈指敲了敲面前的書桌,“元帥閣下,萬事都要憑個證據,只是靠猜的話,那可就太荒謬了。”

“荒謬?對於別蟲來說確實荒謬,但是對於你來說,卻一點都不。”伊夫說話間,將現在的安特利看得仔細。

比起以前,安特利現在瘦了些,真只蟲的氣質也有所改變,從以前的自信驕傲,變得有些奇怪。伊夫說不出來到底是哪裏變化,但是他卻能夠確認,他這個雌子在這幾個月的時間內,經歷了一次巨大的蛻變。

伊夫太了解安特利了,不論安特利怎麽變,本性是不會變的。

“呵,”安特利冷笑一聲,後背靠在了椅背上,微微仰起頭,用一種俯視的角度看著伊夫,“看來,我在元帥閣下的眼裏,並沒有什麽好印象啊。”

“安特利,你是從我肚子裏爬出來的,你的那些小心思在我面前都沒有用。你做下這種這些事情,沒有蟲能救得了你,就算是寵愛你的喬殿下也不能。”伊夫沒有和安特利開玩笑的意思,反而表情越發的嚴肅。

他已經認定了這些事情都是安特利一手策劃,如今叫了安特利來,就是要讓對方認罪去自首,以此來解決這段時間的風波。

可安特利當然是不會如伊夫的願。他聽著自己雌父這樣的話,心中便生出了一股無名火和濃烈的委屈。

而這兩股強烈的情緒融合在一起,反而讓他更加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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