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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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流淌下來的藍色液體逐漸變多, 很快就完全覆蓋了那扇窗玻璃,凝成固態。

喬多啼起身要推門逃跑,然而門一動不動。

她詫異地瞪大了眼睛。

這門明明沒有鎖, 轉一下就能打開的。

向燭仔細地盯著窗玻璃看,發現沒有其他動靜後也站起身。她先貼著門聽外面的動靜,確認沒有聲音後再試著開門。

她轉動門把手,提著門把手推了推門, 都不行。

門確實打不開, 甚至把手根本就轉不動, 像被水泥封住了一樣。

喬多啼趴到地上從門縫往外看,然後爬起來用手機打字:「這門上好像也有藍色的東西」

向燭點頭以示了解,又從兜裏拿出紙巾幫她擦了下臉頰上的灰土, 然後點進藍雨app刷新,刷了幾分鐘也沒有刷出新消息。

在這期間,喬多啼大著膽子去推窗戶, 推得手指都發紅了,窗戶還是紋絲不動。

雖然運氣很好不是雨人來了, 但他們好像被雨人的技能困住了。

向燭以為高進化型的雨人都是使用沖擊波之類的攻擊技能, 沒想到會有這種奇奇怪怪的封鎖技能。

是要把人關起來再一間一間找嗎?

“這不死定了。”喬多啼喃喃道。

向燭看向她,看來小鳥跟自己一個猜測。他們現在就是甕中之鱉, 等著甕的主人來給個痛快。

向燭再次點開藍雨app, 在上報坐標的界面刷新了好幾回, 但她提交的報告, 最新狀態還停留在“正在處理,請等待”。

等待……眼下除了等待什麽也做不了。

喬多啼都沒有心思跟向燭在手機上聊天了。她兩手托著下巴,眉頭擰成死結,看起來正在冥思苦想。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漫長的等待讓心情逐漸變得低沈壓抑。

煩惱間,向燭突然想起之前因為許浪生而加的荒植事務所的服務群。

荒植的人經常參加清雨隊的任務,這次說不準也在。

她在首頁不停下拉,點進去,消息還停留在她剛入群的時候。

向燭兩個拇指飛速點擊按鍵,發出消息。

「請問有人在婦幼保健院這邊嗎?我被困在醫院裏,需要救援」

楊曉月幾乎是秒回:「我同事葛天歌在那,你加她」

她轉來名片,向燭直接就添加上了好友,她立即發過去消息。

對面迅速打來語音通話,向燭接起。

聽筒對面傳來的聲音急切且氣喘籲籲:“你在哪?”

“二樓樓梯右轉,最裏面的換藥室。”

“行,待那等我。”

向燭來不及多說什麽,通話直接被掛斷。

屋裏的兩人終於松了口氣。

幾分鐘後,鎖哢噠一聲被轉開,穿著荒植夾克、紮著馬尾的女人推門而入。

葛天歌看起來非常年輕,圓潤的鵝蛋臉、山峰般的眉,頭發有些蓬亂,背了一個紅色的雙肩包,向燭第一眼看過去還以為她是個高中生。

葛天歌呼了口氣,“累死我了,終於找到新的活人了,走吧,我先送你們出去。”她直接用袖子擦掉額頭上的汗。

見她直接說話,放松下來的喬多啼也忍不住開口:“外面到底怎麽了?”

葛天歌打開門,“公司不讓外傳,你們等官方回應吧。”

“她馬上就是清雨員了也不能聽嗎?”喬多啼指指向燭。

葛天歌驚喜地扭回頭看往向燭,“欸……以後的半個同事嗎?那也不行。等你5月入職就知道了。到時候估計忙死。”

向燭點點頭。

兩人跟著葛天歌走到外面,鋪天蓋地的藍湧進眼睛:從天花板到地板,每個墻面、每一扇門窗的表面都是藍色的固態,像是裹了一層薄薄的氣球皮。

向燭感到頭暈惡心,連帶著牙齒的疼也加劇了,血似乎在不斷往外滲,喉間一股鐵銹腥味,她往下咽。

一旁的喬多啼則揉了揉太陽穴和眼睛。

早就習慣的葛天歌看了下前後,“好,走。”

葛天歌在整棟樓爬上爬下搜找了很久,硬生生把陌生的地方走得輕車熟路。她領著喬多啼和向燭準備從樓梯口下去。

葛天歌領頭,向燭和喬多啼安靜跟在後面。

走了沒兩步,葛天歌突然蹲下來,向燭和喬多啼也趕緊蹲下來。

向燭往樓梯縫隙間看去,下面立著一根藍色的棍子,棍子頂端掛了四個藍色的骷髏,隔幾秒就會輪轉一下。

那是雨人嗎?

葛天歌將手伸到背包側兜,從裏面拿出了三把小刀,小刀的中間有一道紅色的血縫。

她手一甩,小刀飛旋出去,將幾個骷髏頭紮穿後又飛回來。

掉在地上碎裂的骷髏頭慢慢融進地面,不見痕跡。

喬多啼和向燭一樣生出了一堆疑問,但只能憋在心裏,默默地跟著葛天歌走下樓梯。

一樓大廳的藍是有厚度的藍。地面的藍色液體往上堆出十幾厘米的臺面,剛才的骷髏頭就是融進了這個臺面。

葛天歌沒有直接踩上去,她拿出兩顆小鐵球,“這怪物能力花裏胡哨得很,裏頭有時候會長出小傀儡,等我先探一下。”

兩顆鐵球互轉,落在臺面上發出堅實的“哐當”聲。

它們在地面亂滾,滾到角落時,突然有腰高的人形怪物張牙舞爪地站起來,葛天歌兩指一並,鐵球直接擊穿對方的腦袋,怪物倒地,和剛才的骷髏杖一樣,融進臺面消失不見。

所有的危機在她面前似乎都不是危機。就像一個小小的坎,輕輕一跨就能過去。

向燭不禁生出羨慕之心。

異能者真的好厲害……

葛天歌用手機在群裏匯報了下,然後輕聲道:“好,可以走了。別走得太快,離我近點。”

喬多啼:“嗯。”

向燭只能點頭。

葛天歌從包裏拿出一柄中短的利劍,握在掌中,先一步踏上臺面,穩穩的,沒有什麽異常。

她將後腳也踏上去,往前走了兩步,仍然沒什麽問題。

葛天歌朝著身後的向燭和喬多啼招招手。

喬多啼挽著向燭的手,兩人一起踩上去,緊隨葛天歌的腳步慢慢向前進。

寬敞的大廳空無一人,只有風從門縫往裏灌。

向燭左腳下堅實的土地突然變軟,她一個失衡沒站穩,單膝跪在地上,左手也按在地面。

“蠟燭!”喬多啼使力想將她拽起。

“疼!”向燭沒忍住叫了一聲,嘴裏的傷口和手掌、腳底都傳來撕扯的疼痛,向燭像只黏蠅板上的蒼蠅。

喬多啼趕緊松力。她這時才發現自己的腳也被黏住了。

葛天歌同樣,她環顧四周。

喬多啼指向邊角,“那有個骷髏!”

葛天歌順著喬多啼的手指看去,果然有個跟之前一樣的骷髏杖。

原來是這樣的作用……

骷髏頭們張著嘴,發出嗡嗡嗡的蜜蜂扇翅聲。

葛天歌丟出劍,骷髏杖一毀,他們迅速便獲得了自由。

“趕緊跑!”骷髏杖的聲音讓葛天歌有不祥的預感,她推著已經爬起來的向燭和喬多啼往前沖。

奔跑途中,地面不斷冒出矮小的怪物,葛天歌一劍又一劍將其揮滅,讓向燭和喬多啼先跑。

馬上就要跑到門口時,喬多啼的腳被小怪物拽住。

向燭沖上去一腳踢飛它,腳趾和腳踝一陣疼痛,她踉蹌著拉著喬多啼跑到門外。

葛天歌也趕了上來,三人一路奔跑至醫院大門才停下。

醫院門口外站了很多清雨隊的人,還停了很多車子。

葛天歌大松一口氣,“你們終於來了。”

有些壯實的中年女人迎上來,“路上被其他雨人耽誤了。裏面情況如何?”

葛天歌眉目嚴肅,“我整棟樓爬遍了,沒看到雨人的實體,但看到了很多小傀儡。雖然弱,但到處都是,普通民眾根本應付不來。”

中年女人明白她的言外之意,神色染傷,“我明白了。你休整一下,等支援的異能者到了,再進去探一番。”

“行。”

向燭和喬多啼被醫護隊的拉著檢查身體。身體雖然安全了,意識還有些恍惚。

向燭先回過神來,她看向盯著樓棟看的葛天歌,目光也挪向充滿神秘與危機的醫院大樓。

為什麽這麽多進化型雨人會同時在今天襲擊人?

為什麽醫院裏的雨人只將它們關起來而不怎麽露面?它們是想把這裏變成巢穴嗎?

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也許真的像公交車上那個秦奢說的一樣,他們在不同的世界。

感受到視線,葛天歌轉回頭。看到是向燭在看她,她走過來,笑容燦爛,“怎麽?親眼看到這些害怕了嗎?不會不想去報到了吧?邱總教會很傷心的。”

向燭拿出手機打字:「不好意思,我拔了智齒,說話不太清楚。我看你這麽厲害,感覺自己進了清雨隊好像也幹不了什麽」

雖然向燭的目的不在做個好清雨員,但她總是下意識地想做好交代給自己的事。燈姐以前評價她為“天選打工人”。

“放心,等你進去了,需要你的地方會有很多。清雨隊那夥人忙得要死。在那之前,你就當個被我們保護的普通人吧。”葛天歌笑了笑。

“對了,你叫什麽?”

「我叫向燭」

葛天歌:“在這種時代,你這個名字寓意很好啊。我叫葛天歌,是荒植事務所的工作人員,有時候也到清雨隊幹點活,等你上班了,我們會再見的。”

“天歌!我來了!”有人匆匆從向燭身邊跑來。

“行,那我們走了。”葛天歌跟幾人告別,轉身又進大樓。

向燭和喬多啼立在原地。

四周的人來回走動,緊張地和其他區域的人共享消息,擔憂著整棟大樓裏人員的安危。

向燭身處其中,沒有安全感,反而有一陣危機感。

這裏都是清雨隊的人員,如果小鳥改變想法,現在把她的事情抖出來,一切就完了。

喬多啼收回目光,看向向燭,兩人視線交匯。

“欸,你那止血的棉花是不是還沒取出來?”

向燭楞了一下才點點頭。醫護隊的好心人主動提出幫她取。

向燭忍著疼張開嘴,鑷子伸進去又伸出來,硌著牙肉的一團棉花被取了出來,丟進贓物桶。

“謝謝。”她聲音很輕。

“不客氣~”

向燭看向桶裏的棉花球,上面浸滿了她粘稠的汙血,將緊挨著的其他垃圾也染成黑紅色……

向燭和喬多啼做完記錄就走了。

他們沒有馬上回家,喬多啼說這一路嚇得她心口疼,她要散散步緩解下心情,於是兩人在湖心公園兜圈。

向燭的手因為剛才的黏著還有點疼,她一路走一路輕輕揉搓。

喬多啼則看著前方,時不時轉過來瞟她兩眼。

蠟燭將留了那麽多年的長發剪短了……

喬多啼和向燭在高一剛入學沒多久,就在寢室幫彼此剪了短發。兩個人一時興起,成功禍害了彼此,最後還是周末去理發店重新修整了下,頭發短到在脖頸中央。

喬多啼五官比較小,和短發還蠻適配。向燭就不一樣了,她留長發時文靜沈穩,改成短發後下頜角變得明顯,淩厲很多。跟她本人的性格十分不符。

從那以後,向燭就一直留著及腰的長發,直到現在。

工作兩年,她氣質更加冷淡,及肩短發讓她有一種商務秘書感。喬多啼看著很陌生。

“為什麽剪頭發了?”

雖然沒有了止血棉花,向燭怕疼也不敢張大嘴,說話有些含糊不清:“捂(比)較方便。”

喬多啼點點頭,“確實短頭發洗起來方便。我們在那坐會兒吧。”她指了下前方湖水旁的階梯。

向燭跟著她在湖水前坐下。清風從下面拂來,吹起細碎的劉海。

喬多啼撐著腦袋,看著湖面一層又一層的褶皺和湖對岸老舊的樓房。

九年的時間過得真快。

喬多啼感覺蠟燭好像變了很多,遇到怪物也不害怕,還幫她一腳踢飛了一只。但仔細想想又好像沒什麽變化。

她記得高中一起排練合唱的時候,電燈突然碎了,在所有人都被嚇住時,是蠟燭最先去關了燈,然後拿掃把和簸箕,平靜地掃走了地上的碎片。

她以前就是個很擅長處理緊急情況的人。

喬多啼轉過頭,看到她下巴底有條疤痕,“你這怎麽弄的?”她戳了一下。

向燭答道:“訓練。”

有一次向燭跑得太累了,手腳無力,腳擡得矮了點就摔了一跤,磕破了下巴。

喬多啼往下看,她的手腕處也有很多小傷口、小疤痕,只是從手機另一端傳來的消息逐漸具象化了。

為了考進清雨隊,向燭真的很認真地努力過。

喬多啼看著看著,突然就捂住臉哭了起來,她伏在彎起的膝蓋上。

向燭嚇了一跳,手撫住她的背,“整(怎)麽了?”

喬多啼搖搖頭,眼淚依然止不住。

蠟燭那麽容易累的人,每天又要上班又要培訓……她一個人幹著隱藏怪物這麽危險的事,得有多害怕?一個走路都要避開草坪的人,要在死人身上割東西,又該有多痛苦?

她這麽努力,只是因為想留住親人。

蠟燭是個很理智的人,她肯定也知道這樣不好,可她還是這麽做了……

喬多啼狠狠哭了一場,哭到眼睛發腫才停下來,她望著湖面發呆。

向燭也不知道她怎麽了,問她她又不回,只當是危機過後她在釋放壓力,靜靜地陪著她,在合適的時候遞上紙巾。

喬多啼在腦海中回憶分開的這幾年。

高中畢業、打暑假工、大一開學、藍雨降臨、四處躲藏、重新覆學……畢業後上班打工。

他們走在類似卻又不同的人生軌道上,在這個社會中慢慢地長大了。

其實除了那個惹人討厭的班長,喬多啼他們整個高中寢室關系都還不錯,體育課常常一起打排球。但畢業以後,他們只在第一個學期的寒假出來聚過一次,從此再沒有多的聯系,成為彼此朋友圈無情的點讚機器。

人和人走散實在是太簡單了。沒有血緣的牽系,只要刪掉所有聯系方式就可以從另一個人的生命裏消失。

但人和人想要緊密聯系也很簡單。只要站在她的身邊,看著她,陪著她做出一個個合理或者不合理的選擇。

湖面上含著水汽的風吹來,喬多啼揉了下腫脹的眼睛,長長嘆了一聲,就像是放棄了什麽一樣地嘆了一聲。

“唉!真的拿你沒辦法。蠟燭,燈姐的事隨你吧。”

友誼就是這麽奇怪,叫人突破自己的“底線”,做出自己也不能理解的事情。

向燭深深地凝望著喬多啼。

喬多啼:“反正現在這種鬼世界,也不知道能活多久,愛幹嘛幹嘛。事先聲明,我只是不揭發你,可不會幫你哈。至於我的把柄,你聽好了。”她俯身到向燭耳邊,悄聲說了一長串。

“很實在的把柄吧?”

向燭眼裏閃著水光,鼻子眼睛一起發酸,她點點頭。

喬多啼笑了笑,“感動得掉眼淚了嗎?”

向燭搖搖頭,擦掉眼淚,“是牙疼。”

“嘴硬。”

向燭的身體少了一個小小的部分,心裏卻多了很大一塊,變得很寬廣。

這真是一個奇怪的世界。

*

第二天,藍雨app和各大媒體都發布了新聞。全市多地傷亡慘重,婦幼保健院裏更是死了上百人。

關於進化型雨人的消滅數量,新聞裏都沒有具體的數字,只說消滅了一部分,正在追擊其餘雨人。

喬多啼把向燭的手機扣下,“別看了,只能讓心情變壞而已。我們先顧好自己的生活吧。”

“嗯。”

喬多啼看向在家裏游走的向燈,短短幾日,她居然也有點看習慣了。

“蠟燭,你每天就這麽放它在家裏亂走?”

“也關不起來啊。燈姐能穿墻,她沒離開這個家我就很感激了。”

向燭把所有朝外的窗戶都用窗簾遮起來了,大白天也還開著客廳的燈。

“燈姐活了這麽久,是不是也會點什麽技能?”

“她會變花,其他的不太清楚。”

喬多啼陷入沈思,過一會兒後奔到背包拿出筆記本,“來來來,我們來了解一下燈姐的實力,做個戰鬥準備。”

“戰鬥?我不會讓燈姐跟我出去的,太危險了。”

“你總得為將來考慮吧?萬一燈姐被發現,你不掙紮一下嗎?”

向燭想象了一下被抓捕的畫面,頭有點疼。不過小鳥說的不錯。

喬多啼坐到她對面,“而且,還可能碰到其他雨人對不對?你肯定打不贏,但燈姐得打贏啊。”

向燭非常認可地點了點頭。

確實,就像上次家裏闖進那只怪物一樣,燈姐能打贏是最好的。過度保護只會害了他們倆。

“好。那首先,燈姐是游著走路的,移動速度快。可以穿墻,但需要花點時間……”

向燭和喬多啼列了向燈一串基礎能力。

“我生日那天,燈姐的手上能飄出藍色的霧。然後上次考核通過,她把洗腳水變成了凝固的那種花,就是我擺在電視機邊上那盆。”

喬多啼用筆敲了敲堅硬透明的花,“感覺好像那種冰系魔法啊,就是手往上一揚,能擡起一大片屏障的那種!你說燈姐會的是這種嗎?”

“不知道,試試吧。”

向燭端了盆水放到向燈面前,然後又播放○雪女王的動畫視頻。

“姐,你學一下這個行嗎?”

向燈垂著肩膀,頭也沒低就飄走了。

在能力探尋這方面,燈姐十分不配合。

喬多啼一開始還好聲好氣地券,後來被無視的次數多了暴脾氣發作,跟燈姐單方面吵了起來。

“你就歘地一下把水凍起來很難嗎!”

向燈在水桶左右晃蕩,把自己往下一扁,變得胖胖圓圓,然後又拉回正常身高。

喬多啼在憤怒中記下一筆“能變形”。

本來也沒報什麽大期望的向燭望著他們笑。

喬多啼待在向燭家的最後兩天裏,他們絞盡腦汁想辦法試探燈姐的特殊技能,最後得到的成果非常少。

但向燭並不失望,她反而難得地感到了滿足。

燈姐、糧長和她最好的朋友都24小時陪著她,這是非常寶貴的時光。

周二下午,喬多啼不得不回去了。向燭跟著去機場送她。

兩個人提前好幾個小時就坐在機場,一塊用手機看緩存下來的電視劇集,邊看邊吐槽。

喬多啼:“不是,女主只是救了女二,女二就死心塌地幫她偷自己家東西?”

向燭:“女二可能愛報恩。”

“這男配傻的吧?男女主一看就一對,他還去嘲諷女主。”

“可能他很有信心。”

“你個小杠精!”喬多啼佯裝生氣地捶她肩膀,向燭輕輕地笑著。

看完一集,兩人都有些累了。他們昨晚聊到天亮了才睡。

喬多啼靠在向燭肩膀上,向燭閉著眼睛。

機場裏的人走了又來,來了又走,短短十幾分鐘內,就有數不清的面孔出現又消失。

喬多啼:“6個了。”

“嗯?”向燭睜開眼。

“有6個穿紅衣服的人走過了。”

“怎麽在數這麽無聊的事?”

“因為現在很平和啊,”喬多啼淺淺地笑著,“如果每天都像這麽平和就好了。每年放長假,我們就跟你姐一起去旅游……如果天上不會下藍雨就好了。”

向燭沒回話。

她在想,即使沒有藍雨,他們也不一定能有這個“每年”。隨著工作越來越忙,隨著小鳥結婚生子,很多緣分就不得不變淺……每年跟她過長假的就是她新的朋友、新的家人。

這樣悲傷的事實還是不要說出來煞風景的好,向燭如今只想在乎眼前。

喬多啼不知道她悲觀的念頭,繼續說道:“蠟燭,你說到底為什麽會下藍雨?”

“說不準是地球太累了,想掃掉點人類減輕負擔。”

“那地球還怪狠心的。”

“它年紀大,我們要讓著它點。”

“地球的總壽命估計有100億年,它才活了一半,正值中年呢。”

“那就是更年期脾氣不好。”

向燭和喬多啼笑了笑。

登記時間逐漸臨近,喬多啼開始檢查東西了,她看向向燭,“你一個人真沒問題吧?”

“前面幾個月也熬下來了,問題不大,進清雨隊後就會輕松多了。小鳥你還有爸媽要照顧,還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願意包庇我我已經很開心了。”

喬多啼攥緊背包帶,“作為朋友,什麽也幫不上你……”

“交朋友又不是為了找人幫我。”

喬多啼笑了笑,“那我走了。”

“嗯。”向燭輕聲應著。

向燭眼裏含淚,無奈地笑了,她拍拍小鳥的肩膀,“去吧。”

喬多啼擦掉眼淚,“嗯。”

“小鳥。”

“嗯?”

“謝謝你。”

就算以後會走散,也謝謝你現在這樣陪著我。

喬多啼嘴唇顫抖,她點點頭,背著包三步一回頭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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