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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隙中駒(六)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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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隙中駒(六) [VIP]

章節簡介:善人,多有得罪了

天光乍破, 秋季毫無溫度的晨光如一把雪白冰冷的長刀,生生穿過眼睫刺入李去塵的目中。

意識逐漸回籠,李去塵不禁用雙手捂住眼睛, 仔仔細細地梳理了一遍如南柯一夢般的醉酒記憶。

安穩的脊背,柔軟的脖頸, 以及, 那些綿密的親吻……

臉頰上還留有謝逸清輕啄自己的幻覺, 李去塵不得不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秋風, 暫且克制住漸漸如擂鼓的心跳,迅速起身披上外袍推門去尋自己的心上人。

今日無事, 她想要領著謝逸清在觀中四處轉轉, 甚至與她共同跪拜於祖師像前手抱子午訣, 懇求祖師賜予她們一生割舍不斷的緣分。

原來事到如今, 她不是別無所求。

她獨求與心上人長相廝守。

屋外庭院無人,屋內安靜冷寂,李去塵立於心上人所居的房間門前時,反而開始猶疑起來。

謝逸清似乎仍在酣睡, 自己此時將她拽出夢境強行喚醒是否不太妥當?

思慮片刻後,李去塵還是動作緩緩地推開了面前房門她可以不驚醒心上人,僅僅是坐在她的床畔端詳她的睡顏, 都足以緩解相思之情。

她此刻只想賴在她的身邊。

然而,在看清屋內空曠景象的那一瞬間,李去塵只覺得方才悸動不已的心臟猝然止跳。

她的心上人不在床榻之上,亦沒有立於房內。

甚至謝逸清昨日親手放置於書案之上的行囊, 也隨著她這個人一起無影無蹤。

這是間空屋。

李去塵的心口也隨之一空。

剛蘇醒的頭腦剎那間快速思索種種可能性是她尋錯一間房了?還是謝逸清在她睡後臨時換了一間房暫住?還是……

本能地後退一步撤出房間, 李去塵徑直快步向前, 猛地推開另一間客房的房門。

仍然是一間空屋。

雙手開始顫抖, 呼吸開始緊促,李去塵不敢置信地沿著整條長廊將所有客房大門全數撞開。

空屋、空屋、還是空屋。

全部都是空屋。

如同毫無意識的行屍走肉,李去塵垂著頭捏著拳徐徐走回第一間客房門口,忽而在穿窗而出的蕭瑟秋風中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

是一縷飄渺微茫的梔子花香。

是她的心上人曾來過此處的唯一痕跡。

仿佛在洪流中掙紮求生的人終被巨浪拍入河底,李去塵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不得不順著墻壁緩緩下滑,枯坐於寒冷的門欄之上。

此時負責灑掃的雜役已開始打理院內落葉,在沙沙不斷的清掃聲中,李去塵最終清醒地意識到了一個事實

在昨夜擁吻之後,她的心上人確實不告而別了。

為什麽?

她們明明情投意合,更是在昨晚差點唇齒相依纏綿悱惻,顯然不日即可互道衷腸此生定情。

為什麽她會驟然離去?

不,不是,她的心上人不是臨時起意……

早在她送大師姐回房後,她就對她說:“夜裏風寒,日後不要如此貪涼了。”

原來從那時起,她就打定主意要離她而去了。

幾乎要被無形的冰冷淹沒窒息,李去塵在惶然與無措之中陸續生出了猜疑與怒火,將她熱度漸失的身體又炙烤得滾熱發燙。

那她們之間所有的一切,都算什麽?

那些溫柔的擁抱,那些輕緩的密語,那些細密的親吻,都算什麽?

難道謝逸清眼中所有的愛意與情/欲,都是她精心的偽裝與逢場的戲碼,只為將她招惹得意亂情迷再始亂終棄?

她自小相識的心上人,會將她當做可有可無的玩物愚弄又丟棄嗎?

她的小今,會是這麽冷酷殘忍又薄情寡義的人嗎?

雙眼漫無焦點地跟隨著灑掃雜役的動作而顫動,李去塵不禁仰首想要將頭倚靠在身後屋墻,卻只聽見從腦後傳來了一道清脆的碰撞聲。

是那支羊脂玉簪與木墻相碰發出的聲音。

下意識將髻中發簪拆下緊緊握於手中,溫潤清涼的觸感如同可以洗滌一切悵惘與不解的澄澈溪流,緩緩濯去了李去塵頭腦裏所有朦朧的迷霧,讓她在一呼一吸之間逐漸記起昨晚廝磨親吻的所有細節。

並非故意引誘與成心奪取,在她的啃咬與舔/舐之下,她的心上人只是再也無法克制所有的情意與欲念,才傾身緊緊臥擁住她又親吻她,用情至深仿佛要將她揉入自己的每一寸骨血。

在那些溫柔體貼又不可抗拒的親吻中,她的心上人亦並非游刃有餘或心不在焉,而是與她一般無二地青澀稚拙。

她每一次發顫又灼熱的呼吸都在告訴她,她同樣無法壓抑與她親近纏綿的欲望。

所有的這一切,怎麽可能是虛假的?

雙眸逐漸凝聚出了一個焦點,李去塵清明的目光落在動作利索的雜役面上,卻在仔細觀察過後不禁瞳孔一震。

在心中迅速敲定了一個計劃,她隨即疾奔回房取出筆墨,定神繪制起三張繁覆的符箓。

遠沒有房中人這麽覆雜的心路歷程,玄璜在灑掃之餘,默然用餘光關註著自己陛下心上人的一舉一動。

陛下如今不辭而別,怕是已經傷透這李道長的心了,可陛下也是別無它法……

無聲地輕嘆了一口氣,玄璜註意到這李道長進入房中小半柱香的工夫後,忽然出房面朝自己哀傷地喚道:“這位善人,貧道方才不慎將硯臺打碎了,現下墨汁撒了一地,可否勞煩你幫忙清理一二?”

毫無任何理由推拒,玄璜隨即恭敬應道:“自然。”

她便提著掃帚隨著陛下的心上人進了房間,在入門的一瞬間卻又聽見這李道長低呼一聲:“善人,你背上怎會沾上如此多灰塵。”

李去塵言談間靠近她的後背意圖伸手:“貧道幫你拍拍。”

身後之人漸近,防衛的本能讓玄璜幾乎轉身擒拿,可她卻又生生忍住了扣住陛下心上人的動作。

她還不想死!

可是,她在哪裏蹭到了灰塵呢?

在玄璜一瞬茫然間,李去塵的雙手已落於她的後背,然而並非是拍打的動作,而是張貼某些東西的行為。

緊接著,屋門緊閉,光線昏暗。

不由自主想要警惕轉身,玄璜卻驚覺自己竟然動彈不得。

“得罪了。”陛下的心上人此刻面露歉意步至她的面前,毫無畏懼地直視著她徑直發問,“善人,陛下如何稱呼你?”

必須裝傻充楞,玄璜正欲張口慌張地道出“什麽陛下”,卻心如死灰般發覺,自己仿佛正在被人控制著口舌,最終不得不道出兩個字:“玄璜。”

陛下的心上人似乎很是滿意地微微頷首,又絲毫活路都不留給她般追問道:“陛下去了何處?”

玄璜只得面露絕望地如實答道:“京州,皇城。”

“為何?”面前道士聞言略怔,垂眸思索一番過後繼續問道,“陛下去皇城做什麽?”

“剿滅屍禍。”玄璜幹脆將雙眼一閉無助道,反正她現在與死了也沒什麽兩樣了。

誰知陛下的心上人在黑暗之中仍不放過她,仍然毫不留情急切問道:“皇城裏有屍傀?”

“是。”這下自己真的要死了!

短暫的靜默之後,玄璜只覺自己的嘴上忽然也被貼上了一張輕薄的符箓,這下她連張嘴也不能了。

驚慌之間,她趕忙睜開雙眼,第一次從眸中流露出倉皇失措的感情,企圖喚起陛下心上人所有的良知與善心。

但是她失敗了。

這位李道長面上歉意更深,但動作堅定地開始收拾趕路的行李,同時輕聲與她說明道:“善人請放心,這三張符箓只有定身、真言與禁言的功效,四個時辰一過便自動失效。”

迅速將所需物件裝入行囊,陛下心上人瞥見她可憐的眼神不由得一頓,隨後神色自若與她解釋道:“善人是想問,我為何知曉你的身份?”

不,我不是想問這個,我是想求你把符箓揭下,不然我真的會被陛下賜死的……

“定西城外、鎮中城內、湖州城畔,以及如今的鳳凰宗內。”李道長細致地端詳著她的五官,隨後淡然一笑,“雖是每次面孔和打扮都有些區別,但是善人你的眼睛與神情是如出一轍的。”

與她的小今一般,是經歷過生死廝殺的眼神。

“多有得罪了。”陛下的心上人隨即開門出屋,只扔下一句輕飄飄的答謝後便再次將她囚禁在屋內,“感激不盡。”

而就在李去塵踏入院內時,忽而見到了一道與她相伴了二十四年的身影。

“師傅……”不知如何與自家師傅解釋,李去塵只得一步一步挪至晏問道跟前,垂首囁嚅著掩飾道,“我想下山采買些……”

“塵兒,走吧。”仿佛早已知曉她的所有念想,晏問道僅僅是撫摸著她與她母親一般無二的赤色發頂,視線從她的指尖望向遼闊的北方,“她往京州方向去了。”

從背後輕推了親手養大的孩子一把,晏問道無奈地朝她揮了揮手:“你長大了,有你的路要走。”

許久未曾溢出的淚水差點盈滿眼眶,她忍住喉頭哽咽輕聲嘆道:“只是,要記得回家的路。”

“我會的。”於是她的孩子如兒時一般鉆入了她的懷中。

隨後,她的孩子退了一步,最後決然地轉身,邁入了屬於她的人生與命運。

鳳凰山下,一道堅韌秀麗的身影端坐於疾馳的駿馬之上,徑直朝著通往京州的官道飛奔而去。

望著那抹漸行漸遠的灼灼楓色,一名隱於樹冠之中的暗衛用手肘捅了捅同伴的腰窩:“誒,那位不是李道長嗎?她要下山去?”

她的同伴亦疑惑不解:“可是玄璜大人並未傳信攔截……”

短暫靜默後,她們不約而同扭首對視,從對方眼中同時看到了驚愕與恐慌:“糟了!”

“你去跟著李道長。”那名暗衛身手敏捷躍下樹枝,“我去尋玄璜大人。”

一番摸索之後,她終於在觀中房舍內尋到了她們被暗算的統領大人。

玄璜大人恢覆身體掌控後的第一個動作,竟然是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和腦袋。

緊接著,這位暗衛統領面色陰沈,咬牙低聲道:“追!”

【作者有話說】

快速過渡一下,然後文案最後一段表白,在下一章明天!!![撒花][撒花][撒花]

玄璜:我這薛定諤的腦袋,陛下沒看到李道長就還在,陛下看到了李道長就不在了[裂開][裂開][裂開]

塵寶的心路歷程:[害羞][撒花][害怕][化了][憤怒][可憐][問號][墨鏡]

塵寶還是太安全型了,安全型中的安全型[讓我康康]

大約還有十來章完結吧(也許),除了我之前提到的if線小甜餅番外(作為福利番外),寶寶們還有什麽想看的番外嗎[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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