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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隙中駒(一)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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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隙中駒(一) [VIP]

章節簡介:小今,我會認真聽

二人繼續馭馬向東向南馳去, 跨過綿延千裏的雪峰山,渡過奔騰向北的雁門水,便進入了鳳凰山所在的廬州地界。

今日為月圓之夜, 原本潮濕清新的長風十分順應時節,此刻雀躍地將山林的贈禮塞入並肩策馬的兩人懷中。

嗅著拂面清風中挾著的淡雅幽香, 謝逸清即刻側首看向身旁人:“阿塵, 聞到了嗎?”

“是桂香。”李去塵言談間已放慢趕路的速度, 環顧四周景象後不由得驚嘆一聲, “好大一片桂樹林。”

在緋紅晚霞之下,數不清的金色花簇綻放於於碧色葉浪之中。

不在意是否有人欣賞, 萬點黃蕊只管獨自芬芳。

在層疊樹影中, 謝逸清翻身下馬走至一棵開得最盛的桂樹下, 伸手接了數粒飄落的細小花朵後不懷好意地朝李去塵勾了勾手:“阿塵, 來這裏。”

瞧見她這副老奸巨猾的模樣,李去塵雖是心領神會卻生出了逗一逗兒時玩伴與心上人的心思,於是她止步於樹冠之外面色警覺地拒絕:“我不要。”

沒想到被如此幹脆地拒絕,謝逸清蹙眉抱手佯裝惱怒道:“阿塵, 你不來我就不理你了!”

“又不想理我啦?”李去塵見狀便順從地向著謝逸清走去,隨後忍不住笑意地雙手撫上她因為抿唇而略鼓的臉頰柔聲哄道:“那現在呢?還想不想理我?”

“我幾時真不理你了?”謝逸清故意板著臉輕哼一聲,隨後忽而擡手攀上她們頭頂的枝椏搖晃起來:“阿塵, 你看,下雨了。”

簌簌的桂花應邀墜落,在逐漸低垂的夜幕裏仿佛隨波蕩漾的碎金,又如雪花般淋了她們滿頭。

如此稚氣的舉動, 落在李去塵眼裏卻是天真可愛的模樣, 她不禁有樣學樣朝著謝逸清也陰險狡詐地勾了勾手:“小今, 過來點。”

“我不要。”謝逸清於是微揚下頜將雙手負至身後, 一副以牙還牙誓死不從的神態。

“你不來”李去塵拖長嗓音向前一步,含笑展臂環過謝逸清的脖頸,隨即在她耳邊呵氣如蘭:“那我也不會不理你。”

“你忘了麽?你想要下雨,何須親自動手了?”李去塵手掌相接在謝逸清腦後不徐不緩地依次掐訣,“風出艮角,地戶排兵。巽方前路,呼煞猛風。急急如律令。”

轉瞬間,比兒時記憶中更為強韌卻柔和的山風從四面八方匯聚而至,將這片廣闊的金桂樹林之中所有的繽紛落英全數捧起。

或淺白或金黃或橙紅的細小花瓣仿佛神聖的遠古游龍,溫順又熱烈地縈繞著自幼相知的二人,將兩顆生死與共的心臟浸潤在馥郁醉人的天香之中,徒留它們不可自抑地沖撞顫動。

仰望著紛飛花雨之上那輪逐漸清晰的滿月,李去塵呼吸著清甜的氣味輕聲喚道:“謝今。”

聽見頸邊傳來一聲低低的回應,她撫上懷中人完好的後背說道:“沈若飛說,她身上有著與你一般無二的鞭痕。”

摁住心上人想要松手擡眸的動作,李去塵柔聲問道:“你可以告訴我,這鞭痕是因為何事嗎?”

身旁人的呼吸逐漸深重,胸膛開始微微顫抖,好似陷入了長久的噩夢般,遲遲未吐出一個字眼。

李去塵在耐心等待中猜測著,她的小今是在遲疑,是在緊張,還是在害怕?

或是,什麽感情都有一些。

久久未得到心上人的回覆,李去塵卻也不惱,僅是摩挲著懷中人脆弱的後頸肌膚嘆息了一聲:“不願意告訴我嗎?”

“阿塵……”攬著她腰身的臂彎略微縮緊,她的小今此刻嗓音竟有些泫然欲泣。

李去塵便不由得想要擡首看向謝逸清的臉龐,卻被如法炮制地按在懷裏不得動彈,於是她只得輕蹭著她的脖頸低聲細語:“我知道的,在我們分離後,你經歷了許多事情。”

“你現在說不出口也沒關系。”她以指尖觸碰明月鋒利的邊緣,“但只要你想同我訴說,我不論何時都會認真聽的。”

她原本以為她的小今如彌月般完美無缺。

久別重逢後,她的小今依然溫柔純良品行端正,甚至為國為民不畏艱險奮不顧身,她無法不愛上這樣的她。

可她後來才發覺,原來在圓滿背後的,竟是破碎縱橫的裂痕。

她可以將肉身的疤痕除去,卻一時之間彌合不了心頭的傷痕。

但是,她總會親手將她的碎片拾起再縫合。

她會完整擁有她的每一片靈魂。

然而懷中人的氣息越來越密集與滾燙,李去塵不禁擔心了起來:“小今,你在哭嗎?”

“哪有。”謝逸清極快地矢口否認了這一問話,又制住心上人略微掙紮的動作,將鼻尖貼在了她的耳垂末端,“只是覺得桂花很香。”

方才有那麽一剎那,謝逸清真心想要將她過往十二年裏所有的苦悶與迷惘全部傾訴而出。

她的心上人太過溫柔,或許,她真的可以袒露所有的一切她墮落的神魂,她骯臟的雙手,她暴虐的權勢。

何況,她再也不想看到她人摘取這灣月光。

與山林一般潮濕不盡的占有欲望在蠢蠢欲動。

在柔聲細語的撫慰下,一顆瞻前顧後的心逐漸積蓄了曝光與出擊的勇氣與決心。

可是,慣性之下,她又想,她真的要坦白嗎?

她的阿塵純凈無瑕不可玷汙,仿若春朝的玉露,夏夜的星河,秋季的碧空,冬日的初雪。

也許,她該從長計議,方可徐徐圖之。

於是萬般掙紮之後,哭訴衷腸的欲念暫且又敗在了失去心上人的恐懼之下。

所有的欲言又止與舉棋不定,在金桂清香中交織翻騰,最終統統只化成了唯一的念想

不論以何種方式,她想護她一世安寧。

心潮起伏,情難自抑,謝逸清屏住呼吸裝作無意,以雙唇觸碰了那不知何時早已泛紅的如玉耳垂,隨後悄聲嘆出前兩個字:“阿塵……”

阿塵,我好愛你。

清光湛湛,幽香未撣。

在絢麗花雨之後的,是一場真正地蕭瑟秋雨。

這日原是燦爛晴空,卻忽然間驟風乍起密絲飄搖,輕而易舉打濕了二人的衣裳。

見雨勢出乎意料的猛烈,兩人隨即駕馬叩響了一座山中小院的大門,卻未想到這院門並未上鎖一推即開,甚至裏屋亦被狂風吹得門戶大開。

意識到這是一座無人居住的荒廢小院,謝逸清便將馬匹拴於院內檐下,取了幾件幹凈的衣物後,領著李去塵邁入屋內暫時避雨。

隨手將房中遺留的殘燭點燃,謝逸清回身將手中幹燥的衣袍遞到李去塵手中,一邊用潔凈的布巾替她擦拭著濡濕的發絲,一邊有些憂慮地囑咐道:“阿塵,快把濕了的衣服換下來,當心著涼受寒了。”

然而李去塵未立即應她,從楞怔中回過神後,只是將衣物掛於臂彎,竟徑直伸手快速解了謝逸清的衣帶,隨後擡手攀上了她的領口挑起了同樣潮濕的外袍。

察覺到外衣即將被面前人褪至雙肩,謝逸清心口猛然一跳,將布巾留在李去塵頭頂後回手迅速按住了她的動作。

此時天光昏暗,桌上葳蕤的燈火卻將她們所處的小方天地染上了溫暖的色調。

素白布巾在和煦光芒的照耀下,竟好似婦妻結親當日的大紅婚衣,將她的阿塵映襯得娉婷秀雅動人無比。

仿佛陷入一場無法自拔的美夢,謝逸清心跳快到口齒手腳都跟著不利索起來:“阿塵,我,我自己來。”

“小今,你害羞了?”看著她這副笨拙無措的模樣,李去塵眉眼含情地上前一步逼近她,很不似念經修行清心寡欲的道長,“你身上還有什麽地方,是貧道沒看過的?”

“阿塵,這……”不過微弱的燭光,卻好像隔空將謝逸清的魂魄都點燃了,讓她不由得紅著臉無力地反駁道,“這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了?”李去塵輕快地笑了一聲,註視著羞赧難當的面前人決定見好就收,“好了,快換衣物吧。”

言談間她已擡手解開自己的外袍領口,脫下已經濡濕的外衣,只餘一件似雪般潔凈的裏衣,將一段線條流暢的細長脖頸完全暴露於繾綣火光之下。

然而待她做完這一串動作,她的小今都沒有如方才所說自己換上幹燥的衣物,依舊是有些怔怔地看著她。

剛剛平息的惡念便卷土重來,李去塵又六根不凈地笑著問道:“怎麽這樣看著我?”

“難不成……”她雙手置於身側微微擡起,完全一副任由心上人處置的模樣,“小今實則想幫我褪衣?”

落針可聞的片刻靜默被更密集的雨聲打斷,感受著從四肢百骸之中傳來的悸動,謝逸清沈默著向前一步雙手捉住了李去塵的裏衣領口,作勢要將她上身唯一一件蔽體的衣物解開脫下。

感受著近在咫尺的灼熱溫度,李去塵忽然仿佛置身於萬裏火海,不得不攥緊謝逸清濕潤的衣襟低聲道:“小今……”

然而下一息,幹凈的外袍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的心上人這才垂下視線,一本正經卻斷斷續續地教訓道:“阿塵,千萬不可,在別人面前這樣。”

“我知道。”灼燒全身的火焰瞬間被屋外秋雨澆滅,李去塵按下羞赧與緊張,擡手掬起心上人的如畫面容,與她目光相交認真道:“我只與你如此這般。”

隨後她指尖自上而下掠過謝逸清的脖頸與心口,故作輕快地提醒道:“小今,若是還不打算換,貧道可真要親自動手了。”

“換,換。”再也不敢與面前人對視,謝逸清旋即轉身背對著李去塵迅速脫下了被淋濕的外袍。

可奇怪的是,明明應該是濕冷的空氣,可為何脫下潮濕衣袍的一瞬間,她卻感覺好像十分涼爽舒暢?

難不成自己已經受寒發熱了?

心驚之下,她快速穿上幹燥的外衣,隨後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好像有些發燙,又好像只是平常的體溫。

見她如此,李去塵以手背撫上了她的側臉,探了探溫度才松了一口氣:“未曾發熱。”

她看了看謝逸清的面色,又不懷好意地湊近她:“不過,小今,你的臉怎麽這樣紅?”

“彼此彼此。”謝逸清亦摸了摸她的額頭,才不甘示弱地與她近乎鼻尖相碰,註視著她驟然泛紅的雙頰輕笑道:“阿塵,你的臉,也好紅。”

【作者有話說】

清的占有欲也是起來了,塵還是太寵清了,再誘下去自己被吃幹抹凈就老實了(但是這並不是什麽懲罰而是獎勵(x[害羞]

友情提示,不要用手指月亮哦,耳朵會被月亮割爛的[狗頭]

《太上三洞神咒》起風咒:“風出艮角,地戶排兵。巽方前路,呼煞猛風。萬物成信,坎震之宮。上帝有敕,永鎮雷霆。急急如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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