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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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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白白

“青......雲芊芊?”度聞野敲門輕聲喚道,卻無人回應,還未等他再喚上第二聲,他腦中就落入一道傳音。

“聞野,蒼梧山有個弟子走丟了,你可看見了?”

楚寒江不知身在何處,傳來的音有些含糊。

度聞野聞言笑著回道:“那弟子是不是長得極像微生?”

“是!”楚寒江連忙回,“他如今在何處?”

“不知道。”度聞野正要再逗一逗這個到現在還不清楚幻境中的情況的楚木頭,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見腰間的玉佩錚鳴作響,這聲響不同以往,他面色巨變,立即斷掉傳音,擡手拂過玉佩。

各山門玉佩皆分為門主佩、長老佩、弟子佩,其中蘊含門主的一份靈力,可為各弟子阻擋致命一擊,也可千裏傳音,極為便利,但這些都是逐漸改進的結果。

最初的山門玉佩,僅有身死後斂屍,以及告知各門主的能力,只是為了能讓弟子們不至於死後無人收屍,無人知曉,身死他鄉。

玉佩極速地閃著光,度聞野放進去一絲靈力,臉色即刻黑的能下墨。

玉佩內原本牢牢牽著的五條靈力盡數斷去,賀鳴在內的五個弟子,全部身隕。

青霜引斷不會做出這般的事,度聞野眉頭緊蹙,這幻境不就是一個虛殼子,怎會有弟子身隕?

來不及細想,他立刻順著玉佩內的靈力尋去。

靈力所指之地並不遠,度聞野卻極為心慌,只覺著這條路太漫長,帶著一股令人心驚的死寂,他運起靈力,幾個起落間就落在那個芥子房前。

他走上前去,只見芥子房上符文流動,他曾見過的,這是尋鶴聲的芥子房。

屋門虛掩著,一股微弱的血腥氣如游蛇般流動,他握緊手,緩步走入屋內。

屋內並不是他所想的狼藉,甚至連血滴都沒有,幾位弟子躺在地上,好像只是睡了一覺而已,他走到賀鳴他們身側,心中是他未曾想過的平靜。

剖丹斷靈,毀人根骨,這是百年間“微生泠”會做的事。

他輕撫這幾位弟子的弟子佩,玉佩感到同源的靈力,白光一現屍體就被收入玉佩中。

度聞野俯身拾起弟子佩,手擡起帶著一陣微弱的風,同時揮起一陣他無法忘記的味道——

梅花香。

帶著一股寒霜的氣息。

微生泠順著那絲線所引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尋鶴聲只是緊跟著他,寸步不離,半句話不說。

微生泠回身看了眼他,道:“鬧什麽脾氣。”

“我沒有。”尋鶴聲低頭看著腳尖,低聲說。

微生泠腳下一頓,回身看著他,尋鶴聲就這樣直楞楞地撞到他身上。

“分心。”微生泠訓道,“不是鬧脾氣,那是在想什麽。”

劍修分心是大忌,心神不穩無法及時接招,若是此刻正在對決,尋鶴聲都不知道死了幾回,怕是魂都在那忘川彼岸排著隊了。

“師尊。”尋鶴聲沈默許久喚道,這句來得奇怪,沒頭沒尾的。

“嗯。”微生泠輕聲應下。

“你想做的事情,我一定會幫你完成的。”

微生泠看著他,微微挑眉笑著說:“好。”

雪落在尋鶴聲的墨發上,微生泠擡手輕輕拂落,幻境中已經積起薄薄的一層雪,微生泠擡眸望去,雨雪霏霏。

要快些了。

兩人順著最近的絲線走去,幾乎站在線下卻沒看見人。

“師尊,你看。”尋鶴聲指著不遠處的蒼樹,有一人正蜷縮著靠在樹下,渾身是雪,乍一看很難看出那是個人。

微生泠走上前蹲下身子,擡手揮去那人臉上的雪。

尋鶴聲也蹲下身子,呼吸凝了一瞬。

“相七。”

“怎麽會在這裏。”微生泠沈聲道,他想不通,兩地相隔甚遠,是誰將相七帶走,又是誰偽裝成相七引著他們進到此地。

青霜引在和另一個人抗爭,是誰?

微生泠腦中思緒一團亂麻,眼下只能為相七取暖,待他蘇醒或許會有一些眉目。

微生泠放出暖靈,將雪化去清出一片空地,他也坐下靠著蒼樹簡單休息,臉上少有的不做掩飾染上疲憊,自進了幻境後,各種事如同潮水般湧來,他險些被逼得難以喘息。

尋鶴聲坐在他身邊,放出靈力遮住茫茫細雪,他柔聲道:“師尊,休息片刻吧。”

微生泠半闔著眼,輕聲應了一聲,緩緩睡去。

或是太過倦乏,在這種環境下竟睡得安穩,少有的沒有受夢境束縛。

他緩緩睜開眼,只見自己還坐在那蒼樹下,身旁落著雲浪隱的陣法,只是尋鶴聲與相七不知所蹤。

微生泠扶著樹站起,他以為自己睡了許久,可此處竟還是夜晚,他伸了個懶腰,仰頭看了看有兩道絲線正朝著他走來,應是尋鶴聲他們。

“您醒了?”尋鶴聲見他仍披著那胭脂雪色的大氅,墨發披散站在雪中,快步走到他身邊,“不舒服嗎,怎麽在淋雪。”

“誒?”相七小跑跟著他,問道,“你怎麽叫小師弟‘您’啊?”

“你聽錯了。”尋鶴聲立即回道,心中一時懊悔,差一點就將師尊的身份暴露了。

“聽錯了嗎?那好吧。”相七小聲嘀咕。

微生泠不在意地笑了笑,道:“你們發現什麽了嗎?”

“這裏和宿寧村很像呢。”相七道,“無論向哪個方向走都是一樣的,我們在樹上留了記號,走到下一個地方恍惚間還以為是走回去了,但沒看見記號,只好順著絲線又走回來。”

“這個林子好像大的沒有邊界。”

“宿寧村?”微生泠挑眉,道,“那是何處?”

他拂去身上的落雪,呼出的氣凝成霜,他擡眼看著相七,緩步走到他身前,兩人一瞬靠的極近,一旁的尋鶴聲莫名的覺著有些氣郁。

說什麽至於靠這麽近。

“相七公子,踏歌鬼只尋業障,你又為何被那踏歌鬼抓去了呢?”微生泠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動,一縷細若游絲的靈力悄然落入身側的蒼樹,枯葉細雪一同落下倒是奇景。

他輕輕摩挲指尖,那股靈力落入蒼樹便如同落入深淵。

果然,這個幻境是個空殼,怪他沒有及時醒悟,害得那些小弟子落得如此下場。

相七心頭咯噔一跳,瞳孔輕顫,連忙回道:“我也不清楚呀,只是一睜眼就在那了,離開你們之後我又被人敲暈了,醒來就在這樹下了,清清白白,天地可鑒啊!”

微生泠笑了起來,退後兩步,此處的天愈發的冷了,他指尖泛紅,面若桃瓣,呼出的氣在發絲上凝起白霜,他忽而開口:“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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