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布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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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谷布谷
“為什麽？”微生泠的話音打著顫，不信邪地繼續問道，“為什麽，偏偏......”
是你......
明明你不應該在這裏，明明你不該這樣做。
微生泠本就因多入夢境神魂不穩，眼見著他的狀態不對，尋鶴聲連忙上前去攬住他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懷裏。
“你是誰，為什麽殺他們？”尋鶴聲沈下聲道。
對面那人驀然冷下臉，冷哼一聲，答非所問道：“你放開他。”
尋鶴聲緊蹙著眉，厲聲回道：“他是我師尊，我定要護著他！”
“還用不著你！”對面的人頂著微生泠的臉，斜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道。
雖是一樣的臉，神情卻仿似兩人，尋鶴聲一瞬之間覺得有些熟悉。
他或許認得對面那人。
微生泠長嘆出一口氣，良久後才開口道：“你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有。”那人對著微生泠卻笑起來，回道，“留在這裏，若是妄圖離去，我便護不住你。”
他說完，甩出一道靈力打向尋鶴聲放在微生泠肩膀上的手。
微生泠皺眉，似是不滿他這般做派，轉眼便卸了力，完全倒在尋鶴聲懷裏，尋鶴聲連忙將決浮雲扔向一旁，雙手扶著微生泠的肩讓他在懷裏更舒服些。
兩人就見那靈力猝然轉了彎，落在別處。
“我本就不需要你護。”微生泠咬著牙，看著對面的人一字一頓道，“您做出如今這些事，究竟為什麽，我不懂......”
對面那人臉色陰沈，緩緩開口道：“現在還不能說。”
他張口，卻只覺話語都堵在喉嚨，怎麽也說不出口，只好自己咽下，沈默許久轉身離去。
“師尊？”見那人離去，尋鶴聲輕聲喚道，生怕懷裏的人轉眼又不見了。
這兩個字許久未說，他聲音放得很輕很輕，唇角輕顫。
微生泠垂眸，淡淡應了一聲。
他見那人懷氣而走，便緩緩直起身子，用靈力化出一張椅子坐下，他手腳發軟站不穩，坐下喘勻了氣才開口問：“什麽時候認出來的？”
尋鶴聲回：“清虛幻境，路遇您與應周師兄時，便認出來了。”
微生泠輕嘆一聲，擡手施著靈力去探地上的幾人，滿屋血腥轉眼消失。
“撒謊。”他說。
尋鶴聲垂眸，小屋中沈寂許久，他才喚出一聲：“先生。”
果然如此。
微生泠靜靜想著。
果然早早便知道了，之後的種種都是裝出來的，說不準霜梅醫館相遇也是他重傷自己換來的，一個兩個都在騙他。
微生泠緩緩闔上眼，他已經沒有力氣去想更多事，卻在沈思之際感到掌心溫熱。
他擡眼看去，只見尋鶴聲蹲在他身側，他本就比微生泠大上許多圈，蹲在身邊卻仿似一只小獸，正將微生泠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中。
“師尊，你不想我嗎？”尋鶴聲呢喃，他輕輕環住微生泠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眨眨眼道，“師尊，不渡很想您。”
看著自己徒弟撒嬌，微生泠一時什麽氣都消了，他輕聲開口問：“既已認出，為何不說？”
師尊還是如此，受不住自己撒嬌，只要在師尊面前展現出一絲的悲傷與脆弱，師尊就會百般忍讓，溫柔的哄著。
師尊這麽好騙，還是不要總出門去了。
尋鶴聲乖巧回道：“師尊自然有自己的考量，不渡只跟著師尊，能常常看見師尊，就滿足了。”
微生泠垂眸看了他一眼，便見他眼中含著淚，於是輕聲安慰道：“相七不在屋中，或是逃過一劫，只可惜你受我連累，要困在此處了。”
尋鶴聲疑惑道：“這可是我的芥子房。”
怎麽如此天真，微生泠輕笑一聲，道：“那你便試試吧。”
尋鶴聲輕觸弟子佩，芥子房卻紋絲不動。
尋鶴聲：......“？”
“這芥子房已經不是你的了，此間的掌控權被他收走了。”
尋鶴聲百思不得其解，開口道：“可是這需靈力同根同源，又或者......”
他一時想到一個幾乎不可能的答案，他小聲：“師尊，他究竟是誰？”
“你會知道的。”微生泠淡淡道，“他的局還沒結束。”
“師尊要等嗎？”
微生泠垂眸，摸著自己腰間那枚多年前的玉佩，低聲道：“不，我要破局。”
話音剛落，窗欞處就傳來聲響。
“布谷。”
微生泠擡眸看去，窗欞微微作響。
“布谷，布谷，布谷。”
“布谷布谷布谷布谷！你們人呢，怎麽不回話？”
是相七。
尋鶴聲走上前去，嘗試推開窗，卻紋絲不動，只好道：“窗子打不開。”
“誒呦我，幸好回話了，我還以為你死裏面了。”相七猛地推開窗，寒風灌入屋內，他笑道，“有啥可打不開的，這不就開了。”
微生泠被風吹得醒了些，他看著相七，卻什麽話都沒說。
尋鶴聲沈默許久，緩緩放下正欲推窗的手，他道：“你說話怎麽這樣了？”
“啥樣？”相七一下反應過來，輕咳兩聲道：“噢，這是和應周師兄學的，說起來，應周師兄為什麽沒和你們在一處。”
“說來話長。”微生泠說著，走到窗邊示意相七退後兩步，隨後一手支著翻到屋外。
他輕輕拍去掌心的浮灰，看著尋鶴聲指了指地上。
尋鶴聲心領神會，也翻出芥子房。
“你怎麽不在房中？”微生泠問。
相七“噓”了一聲，擡起一根手指擋在嘴前，環視著周圍小聲道：“此處不安全，先隨我來。”
微生泠站在原地不動，寒聲道：“去何處呀。”
剎那間，眼前的“相七”以一種奇怪的，近乎扭曲的姿勢轉過頭來。
“你很醜。”微生泠認真道，擡手雙手聚靈，未喚劍訣便揮出，寒意落下眼前的人就波蕩著散開，消失不見。
“不渡。”他擡起一只手朝身後遞去，卻沒人接著。
他轉過身，原本站著尋鶴聲的位置已經空蕩不見人影了，不知何時，他也不在此處。
“不渡？”
回應他的只有蕭瑟寒風，尋鶴聲不見了。
微生泠放下手，垂眸想，沒關系，之前便是一個人，如今也是一個人，沒關系的。
可是師尊，微生泠仰頭看去，今夜是個晴天，圓月皎潔。
百年前是您自白玉京下凡插手凡塵將我救下，為我費勁心力，如今，為何又要將我困死在這幻境中。
師尊，阿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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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明明你不應該在這裏，明明你不該這樣做。
微生泠本就因多入夢境神魂不穩，眼見著他的狀態不對，尋鶴聲連忙上前去攬住他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懷裏。
“你是誰，為什麽殺他們？”尋鶴聲沈下聲道。
對面那人驀然冷下臉，冷哼一聲，答非所問道：“你放開他。”
尋鶴聲緊蹙著眉，厲聲回道：“他是我師尊，我定要護著他！”
“還用不著你！”對面的人頂著微生泠的臉，斜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道。
雖是一樣的臉，神情卻仿似兩人，尋鶴聲一瞬之間覺得有些熟悉。
他或許認得對面那人。
微生泠長嘆出一口氣，良久後才開口道：“你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有。”那人對著微生泠卻笑起來，回道，“留在這裏，若是妄圖離去，我便護不住你。”
他說完，甩出一道靈力打向尋鶴聲放在微生泠肩膀上的手。
微生泠皺眉，似是不滿他這般做派，轉眼便卸了力，完全倒在尋鶴聲懷裏，尋鶴聲連忙將決浮雲扔向一旁，雙手扶著微生泠的肩讓他在懷裏更舒服些。
兩人就見那靈力猝然轉了彎，落在別處。
“我本就不需要你護。”微生泠咬著牙，看著對面的人一字一頓道，“您做出如今這些事，究竟為什麽，我不懂......”
對面那人臉色陰沈，緩緩開口道：“現在還不能說。”
他張口，卻只覺話語都堵在喉嚨，怎麽也說不出口，只好自己咽下，沈默許久轉身離去。
“師尊？”見那人離去，尋鶴聲輕聲喚道，生怕懷裏的人轉眼又不見了。
這兩個字許久未說，他聲音放得很輕很輕，唇角輕顫。
微生泠垂眸，淡淡應了一聲。
他見那人懷氣而走，便緩緩直起身子，用靈力化出一張椅子坐下，他手腳發軟站不穩，坐下喘勻了氣才開口問：“什麽時候認出來的？”
尋鶴聲回：“清虛幻境，路遇您與應周師兄時，便認出來了。”
微生泠輕嘆一聲，擡手施著靈力去探地上的幾人，滿屋血腥轉眼消失。
“撒謊。”他說。
尋鶴聲垂眸，小屋中沈寂許久，他才喚出一聲：“先生。”
果然如此。
微生泠靜靜想著。
果然早早便知道了，之後的種種都是裝出來的，說不準霜梅醫館相遇也是他重傷自己換來的，一個兩個都在騙他。
微生泠緩緩闔上眼，他已經沒有力氣去想更多事，卻在沈思之際感到掌心溫熱。
他擡眼看去，只見尋鶴聲蹲在他身側，他本就比微生泠大上許多圈，蹲在身邊卻仿似一只小獸，正將微生泠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中。
“師尊，你不想我嗎？”尋鶴聲呢喃，他輕輕環住微生泠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眨眨眼道，“師尊，不渡很想您。”
看著自己徒弟撒嬌，微生泠一時什麽氣都消了，他輕聲開口問：“既已認出，為何不說？”
師尊還是如此，受不住自己撒嬌，只要在師尊面前展現出一絲的悲傷與脆弱，師尊就會百般忍讓，溫柔的哄著。
師尊這麽好騙，還是不要總出門去了。
尋鶴聲乖巧回道：“師尊自然有自己的考量，不渡只跟著師尊，能常常看見師尊，就滿足了。”
微生泠垂眸看了他一眼，便見他眼中含著淚，於是輕聲安慰道：“相七不在屋中，或是逃過一劫，只可惜你受我連累，要困在此處了。”
尋鶴聲疑惑道：“這可是我的芥子房。”
怎麽如此天真，微生泠輕笑一聲，道：“那你便試試吧。”
尋鶴聲輕觸弟子佩，芥子房卻紋絲不動。
尋鶴聲：......“？”
“這芥子房已經不是你的了，此間的掌控權被他收走了。”
尋鶴聲百思不得其解，開口道：“可是這需靈力同根同源，又或者......”
他一時想到一個幾乎不可能的答案，他小聲：“師尊，他究竟是誰？”
“你會知道的。”微生泠淡淡道，“他的局還沒結束。”
“師尊要等嗎？”
微生泠垂眸，摸著自己腰間那枚多年前的玉佩，低聲道：“不，我要破局。”
話音剛落，窗欞處就傳來聲響。
“布谷。”
微生泠擡眸看去，窗欞微微作響。
“布谷，布谷，布谷。”
“布谷布谷布谷布谷！你們人呢，怎麽不回話？”
是相七。
尋鶴聲走上前去，嘗試推開窗，卻紋絲不動，只好道：“窗子打不開。”
“誒呦我，幸好回話了，我還以為你死裏面了。”相七猛地推開窗，寒風灌入屋內，他笑道，“有啥可打不開的，這不就開了。”
微生泠被風吹得醒了些，他看著相七，卻什麽話都沒說。
尋鶴聲沈默許久，緩緩放下正欲推窗的手，他道：“你說話怎麽這樣了？”
“啥樣？”相七一下反應過來，輕咳兩聲道：“噢，這是和應周師兄學的，說起來，應周師兄為什麽沒和你們在一處。”
“說來話長。”微生泠說著，走到窗邊示意相七退後兩步，隨後一手支著翻到屋外。
他輕輕拍去掌心的浮灰，看著尋鶴聲指了指地上。
尋鶴聲心領神會，也翻出芥子房。
“你怎麽不在房中？”微生泠問。
相七“噓”了一聲，擡起一根手指擋在嘴前，環視著周圍小聲道：“此處不安全，先隨我來。”
微生泠站在原地不動，寒聲道：“去何處呀。”
剎那間，眼前的“相七”以一種奇怪的，近乎扭曲的姿勢轉過頭來。
“你很醜。”微生泠認真道，擡手雙手聚靈，未喚劍訣便揮出，寒意落下眼前的人就波蕩著散開，消失不見。
“不渡。”他擡起一只手朝身後遞去，卻沒人接著。
他轉過身，原本站著尋鶴聲的位置已經空蕩不見人影了，不知何時，他也不在此處。
“不渡？”
回應他的只有蕭瑟寒風，尋鶴聲不見了。
微生泠放下手，垂眸想，沒關系，之前便是一個人，如今也是一個人，沒關系的。
可是師尊，微生泠仰頭看去，今夜是個晴天，圓月皎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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