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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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何人
尋鶴聲落地時，只看見一地寒霜。
他蹙著眉，循著指尖的一絲靈力朝著一旁走去，僅行兩步，就停下動作。
尋鶴聲擡起手，指尖掐訣，靈力驀然散開，照亮方寸天地。
尋鶴聲一時屏住呼吸，眼前只見一片血紅，地上橫豎倒著許多人，早已斷了呼吸，傷口處都凝著寒霜，肢體僵硬。
師尊殺人了。
尋鶴聲想著，揮出靈力，“哢——”的一聲，幾人頃刻化作灰散入風中。
這幾人惹到師尊，那便該死。想著，他走上前幾步俯身散出靈力探查，僅散入空中一瞬他便發覺不對。
四處靈力分散，來源不同。
迫使人靈丹離體，如此勾當，怪不得，師尊未留一個活口。
要盡快尋到師尊，不得讓他再看見這些小人。
臟了師尊的眼。
尋鶴聲想著，即刻起身離開，身後只剩染著血的青草。
“那你是怎麽碰上那些人的啊？”脆生生的聲音在僅剩一縷月光的樹林中響起。
微生泠揚起笑，回答道：“誤打誤撞走到此處，遇上他們，是我運氣不好。”
走在他身前的人“哦”的應著，隨後又揚起聲音道：“運氣哪裏不好了，這不是遇見我了嘛，前面就是我們鄰陽休息的地方了，到那便安全了。”
“鄰陽，”微生泠聞言挑眉，突然想到剛才那幾人的異樣，淺笑著問，“你們覺著，微生尊者如何？”
一時間，沈寂在兩人之間流轉，只聽得見林間鳥獸細細簌簌的聲響。
“自是，”半晌，那人才回道，聲音隱約顫抖，“邪魔外道，罪不可容，恨不得殺之後快！”
微生泠：“......”
竟然，恨到如此地步。
“是有什麽血海深仇嗎？”微生泠垂眸思索，淡淡開口。
那人深吸一口氣，回道：“百年間，他燒殺搶掠，生剖靈丹，毀人根骨，無惡不作！”
“你說，我為何恨他？！”
......
微生泠面無表情的想：......誰？
剛才那剖人靈丹的法子是他想到的？
百年間他在上林關半分靈力不敢動用，苦守冷雨寒風多年，上何處去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他問：“微生泠不是死了嗎？”
那人回首瞥了他一眼，似是有些咬牙切齒道：“那只是蒼梧山門放出的消息，他們最是護短，哪裏是真話。”
“這些年，微生泠的名聲早已經爛透了，他所到之處皆存寒霜，百年間所有的慘案處都有他的靈力。”
“甚至......”那人深呼一口氣。
“甚至？”微生泠蹙著眉問。
“甚至每一處都可感受到不堪寒的劍氣。”
......
這冒名頂替之人想得倒是周到。
怪不得墜下懸崖後他僅僅睡了三年，便看見各門派對他圍追堵截，怪不得素月尊者一夜之間對他不顧舊情，下江湖追殺。
還以為是......
一陣寒風吹過，腰間的白玉貼上微生泠垂下的手腕，冰得他回過神來。
微生泠收回心思，輕聲問：“那，此處可有醫修？”
“醫修？”前面那人回過身，禁步在動作間揚起又落下，她認真道：“忘記和你說明了，我是雲芊芊，正是鄰陽的醫修。”
“雲，芊芊。”微生泠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
雲芊芊聞言看向他，微生泠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極為驚艷的一張臉，臉頰眼尾都泛著紅，像是被寒風凍著了，衣角翩翩，上點著幾滴紮眼的紅，倒像是梅花。
“你也喜歡梅花嗎？”雲芊芊說道，一邊繼續向前走去，“若是身上有傷，一會我為你治療一二。”
“梅花的話，還好。”
微生泠轉過頭看去，只見衣角沾著幾滴血未處理，他一時厭惡，面上卻不顯。
他不由得在心中長嘆一口氣，若是她發覺自己就是微生泠，說不準此刻便要揮出銀針將他紮死在此。
萬幸。微生泠想著，看向她。
她認不出微生泠。
“我倒是很喜歡——”雲芊芊尚未說完，就被人打斷。
“師弟。”
微生泠兩人聞言回過身。
尋鶴聲正緩緩走來，玄青色的弟子服融在黑夜中，隱約能看出輪廓。
他走上前來，微微低頭看著微生泠。
微生泠衣領處微張著，露出些許肌膚，許是方才遇上那幾人時打鬥間未註意。
尋鶴聲擡手，替他整理好。
溫熱的指尖剛剛觸碰到脖頸，微生泠便抿著嘴後退兩步。
尋鶴聲面上神色不變，默默收回手，轉過身對一旁的雲芊芊道：“許久不見。”
雲芊芊冷笑一聲，道：“我跟你沒什麽好見的。”
此間的光亮僅靠著縷縷月光，尋鶴聲半個身子隱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還有你，”雲芊芊冷眼掃到微生泠身上，“我說你怎麽會問到微生泠......微生尊者，原來你也是那蒼梧山門的。”
“我師弟只不過是一個剛入道的修者，”尋鶴聲上前兩步，將微生泠擋在身後，“許多事他還不清楚，何必待他如此苛刻。”
尋鶴聲的聲音冷靜自持，站在他身前，擋下了許多寒風。
自再次相見後，尋鶴聲好像常常這樣站在他身前。
“師尊！”百年前的尋鶴聲還太小，長得還沒有劍高，便吵嚷著道：“以後等不渡學會用劍，便由不渡來護著師尊！”
曾經的話語恍惚間在耳邊響起。
沒想到幼時的一句玩笑話，竟在此時，陰差陽錯的實現了。
“修者，本就孤單，”一道聲音遙遙響起，“壽命本長於旁人，兄長父母若不是修者，那只有同道中人可以依靠，同為修者，更應該互相扶持。”
“芊芊，道歉。”
尋鶴聲擡眼看去，行禮道：“見過度尊者。”
微生泠聞言看向來者。
來人腳邊紫金錦緞的衣角隨風落下，肩上披著黑狐裘，雖是笑著卻威壓不減，這便是當世三大門派之一，鄰陽山門的門主，十尊者之一，度聞野。
度聞野點頭，一手持著扇子拍在雲芊芊肩上。
雲芊芊這才回過身，不情不願地行禮道：“弟子雲芊芊見過師尊。”
師尊？
微生泠回憶著，他只在很小時，才匆匆與度聞野見了一面。
那時的他不知犯了什麽錯，被前任鄰陽門主罰跪於庭中，背挺地筆直，片刻不曾低頭。
雖極少見面，但他也記得，度聞野是劍修。
何時改為醫修了？
微生泠思索間，一道傳音落入耳中。
“度尊者是醫劍雙修的，親傳弟子是醫修也可以理解。”
如此貼心。
微生泠擡眼看去，恰撞入尋鶴聲的眼神中，月色朦朧，他的眼神中也蒙著曾難以看透的情緒。
微生泠看不透，只唇角淺笑著別開目光。
度聞野正朝著這邊看來，瞇著眼，不知在想什麽。
只不過。
微生泠下意識地想，那把扇子並沒有碰到雲芊芊的肩。
他，或許，在害怕雲芊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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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鶴聲落地時，只看見一地寒霜。
他蹙著眉，循著指尖的一絲靈力朝著一旁走去，僅行兩步，就停下動作。
尋鶴聲擡起手，指尖掐訣，靈力驀然散開，照亮方寸天地。
尋鶴聲一時屏住呼吸，眼前只見一片血紅，地上橫豎倒著許多人，早已斷了呼吸，傷口處都凝著寒霜，肢體僵硬。
師尊殺人了。
尋鶴聲想著，揮出靈力，“哢——”的一聲，幾人頃刻化作灰散入風中。
這幾人惹到師尊，那便該死。想著，他走上前幾步俯身散出靈力探查，僅散入空中一瞬他便發覺不對。
四處靈力分散，來源不同。
迫使人靈丹離體，如此勾當，怪不得，師尊未留一個活口。
要盡快尋到師尊，不得讓他再看見這些小人。
臟了師尊的眼。
尋鶴聲想著，即刻起身離開，身後只剩染著血的青草。
“那你是怎麽碰上那些人的啊？”脆生生的聲音在僅剩一縷月光的樹林中響起。
微生泠揚起笑，回答道：“誤打誤撞走到此處，遇上他們，是我運氣不好。”
走在他身前的人“哦”的應著，隨後又揚起聲音道：“運氣哪裏不好了，這不是遇見我了嘛，前面就是我們鄰陽休息的地方了，到那便安全了。”
“鄰陽，”微生泠聞言挑眉，突然想到剛才那幾人的異樣，淺笑著問，“你們覺著，微生尊者如何？”
一時間，沈寂在兩人之間流轉，只聽得見林間鳥獸細細簌簌的聲響。
“自是，”半晌，那人才回道，聲音隱約顫抖，“邪魔外道，罪不可容，恨不得殺之後快！”
微生泠：“......”
竟然，恨到如此地步。
“是有什麽血海深仇嗎？”微生泠垂眸思索，淡淡開口。
那人深吸一口氣，回道：“百年間，他燒殺搶掠，生剖靈丹，毀人根骨，無惡不作！”
“你說，我為何恨他？！”
......
微生泠面無表情的想：......誰？
剛才那剖人靈丹的法子是他想到的？
百年間他在上林關半分靈力不敢動用，苦守冷雨寒風多年，上何處去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他問：“微生泠不是死了嗎？”
那人回首瞥了他一眼，似是有些咬牙切齒道：“那只是蒼梧山門放出的消息，他們最是護短，哪裏是真話。”
“這些年，微生泠的名聲早已經爛透了，他所到之處皆存寒霜，百年間所有的慘案處都有他的靈力。”
“甚至......”那人深呼一口氣。
“甚至？”微生泠蹙著眉問。
“甚至每一處都可感受到不堪寒的劍氣。”
......
這冒名頂替之人想得倒是周到。
怪不得墜下懸崖後他僅僅睡了三年，便看見各門派對他圍追堵截，怪不得素月尊者一夜之間對他不顧舊情，下江湖追殺。
還以為是......
一陣寒風吹過，腰間的白玉貼上微生泠垂下的手腕，冰得他回過神來。
微生泠收回心思，輕聲問：“那，此處可有醫修？”
“醫修？”前面那人回過身，禁步在動作間揚起又落下，她認真道：“忘記和你說明了，我是雲芊芊，正是鄰陽的醫修。”
“雲，芊芊。”微生泠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
雲芊芊聞言看向他，微生泠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極為驚艷的一張臉，臉頰眼尾都泛著紅，像是被寒風凍著了，衣角翩翩，上點著幾滴紮眼的紅，倒像是梅花。
“你也喜歡梅花嗎？”雲芊芊說道，一邊繼續向前走去，“若是身上有傷，一會我為你治療一二。”
“梅花的話，還好。”
微生泠轉過頭看去，只見衣角沾著幾滴血未處理，他一時厭惡，面上卻不顯。
他不由得在心中長嘆一口氣，若是她發覺自己就是微生泠，說不準此刻便要揮出銀針將他紮死在此。
萬幸。微生泠想著，看向她。
她認不出微生泠。
“我倒是很喜歡——”雲芊芊尚未說完，就被人打斷。
“師弟。”
微生泠兩人聞言回過身。
尋鶴聲正緩緩走來，玄青色的弟子服融在黑夜中，隱約能看出輪廓。
他走上前來，微微低頭看著微生泠。
微生泠衣領處微張著，露出些許肌膚，許是方才遇上那幾人時打鬥間未註意。
尋鶴聲擡手，替他整理好。
溫熱的指尖剛剛觸碰到脖頸，微生泠便抿著嘴後退兩步。
尋鶴聲面上神色不變，默默收回手，轉過身對一旁的雲芊芊道：“許久不見。”
雲芊芊冷笑一聲，道：“我跟你沒什麽好見的。”
此間的光亮僅靠著縷縷月光，尋鶴聲半個身子隱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還有你，”雲芊芊冷眼掃到微生泠身上，“我說你怎麽會問到微生泠......微生尊者，原來你也是那蒼梧山門的。”
“我師弟只不過是一個剛入道的修者，”尋鶴聲上前兩步，將微生泠擋在身後，“許多事他還不清楚，何必待他如此苛刻。”
尋鶴聲的聲音冷靜自持，站在他身前，擋下了許多寒風。
自再次相見後，尋鶴聲好像常常這樣站在他身前。
“師尊！”百年前的尋鶴聲還太小，長得還沒有劍高，便吵嚷著道：“以後等不渡學會用劍，便由不渡來護著師尊！”
曾經的話語恍惚間在耳邊響起。
沒想到幼時的一句玩笑話，竟在此時，陰差陽錯的實現了。
“修者，本就孤單，”一道聲音遙遙響起，“壽命本長於旁人，兄長父母若不是修者，那只有同道中人可以依靠，同為修者，更應該互相扶持。”
“芊芊，道歉。”
尋鶴聲擡眼看去，行禮道：“見過度尊者。”
微生泠聞言看向來者。
來人腳邊紫金錦緞的衣角隨風落下，肩上披著黑狐裘，雖是笑著卻威壓不減，這便是當世三大門派之一，鄰陽山門的門主，十尊者之一，度聞野。
度聞野點頭，一手持著扇子拍在雲芊芊肩上。
雲芊芊這才回過身，不情不願地行禮道：“弟子雲芊芊見過師尊。”
師尊？
微生泠回憶著，他只在很小時，才匆匆與度聞野見了一面。
那時的他不知犯了什麽錯，被前任鄰陽門主罰跪於庭中，背挺地筆直，片刻不曾低頭。
雖極少見面，但他也記得，度聞野是劍修。
何時改為醫修了？
微生泠思索間，一道傳音落入耳中。
“度尊者是醫劍雙修的，親傳弟子是醫修也可以理解。”
如此貼心。
微生泠擡眼看去，恰撞入尋鶴聲的眼神中，月色朦朧，他的眼神中也蒙著曾難以看透的情緒。
微生泠看不透，只唇角淺笑著別開目光。
度聞野正朝著這邊看來，瞇著眼，不知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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