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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艷獨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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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艷獨絕

“昨晚,我們二人放風,他們去取玉石,誰知...他們剛到泉邊就瘋了,之後......”那弟子緊閉著雙眼,聲音幾乎輕得不可聞,但屋內寂靜,所有人都聽見了那句——

“他們三個就變成了魔物。”

“啊?”相七一時有些思緒混亂,半天才憋出一句:“就是入村那幾個......你們確定是真的嗎?”

清茗猛地站起身,靜心鈴‘嗡’的一下響了起來,緊皺著眉頭怒道:“你二人可知若是誆人的是何結果嗎?”

“我們......真的沒有撒謊啊!”那弟子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哭了起來,絕望道:“我們後來想去找他們的屍身,至少帶回去可以魂歸故土,豈料......”

“豈料他們三個的屍身,我們都尋不到了......”

屋中一瞬陷入寂靜,僅有清茗的靜心鈴依舊響個不停。

“吱呀——”

木門的聲響打破了寂靜。

“雪間仙。”清若推開門,身後跟著一位老人,她笑道:“這位奶奶一聽說是您看診,就想來看看。”

微生泠看向那老者,瞳孔猛地一縮。

這人,他是認識的。

尋鶴聲站起走到他身旁,有些擔憂的看著他。

微生泠搖搖頭,用僅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無妨。”

他強裝鎮定,站起身來將椅子讓給老者,他問:“近日可有什麽不適?”

那老人笑了笑,手輕撫著後腰,道:“前不久下地時閃著腰了,兩天都動不了,不過我兒子回來了,歇了兩日這才好了些。”

微生泠手上動作略抖了下,仔細地為老者檢查過後道:“無妨,按著之前我開的藥吃便可,不可幹重活,即是......兒子回來了,便讓他去做吧。”

老者連忙應好,千謝萬謝地離開了。

微生泠坐回椅子上,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闔著眼。

他像是卸了力般輕聲道:“這位老者名為巧蘭,她兒子叫趙聞樺,不是修者,前些年考了功名入了京,兩月前,巧蘭入京探望孩子,途中跌落山崖,送到醫館時已無力回天。”

清若瞪大了眼睛,顫抖地指著門外說:“你是說......她已經死了?”

微生泠點頭,道:“趙聞樺聽聞此事,策馬回此,半路遇上山匪,死於刀下。”

“無論是她還是她兒子,都已在兩月前入土為安了。”

沈默許久,屋內終於有人開口。

“要不真等死吧,這都什麽事。”相七趴在桌上,閉著眼睛不願想剛才的那些事。

楚寒江沈吟片刻道:“聞所未聞。”

清茗:“見所未見。”

清若:“前所未有。”

“亙古未有!曠古未聞!!簡直就是駭人聽聞啊!!!”相七猛地坐起來,一雙眼死一般的沈寂,起的太急,帶起的灰塵揚了楚寒江一臉。

清茗清若兩個人看著他,並未講話,只是默契地走遠了些。

微生泠楞了兩秒,轉頭便要走。

“且慢。”尋鶴聲道:“先生這是要去哪?”

“先走再說,感覺這屋子裏的人已經瘋了。”

他心道:村子不對勁,人也和瘋了沒區別。

“我從未聽過有修者轉瞬成魔的事情,這村中有問題。”楚寒江道。

微生泠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楚寒江。

許是多年前的默契還在,楚寒江似乎頃刻就讀懂了微生泠想要去做什麽。

他道:“我們之中只有雪間仙來過此地,村中不太平,便讓不渡帶他再去看看其餘村民吧。”

說完,他看向在一旁畏畏縮縮的鄰陽弟子,一時氣不打一處來,用靈力在他們身上一人踹了一腳,道:“你二人過後帶我去那清潭。”

“是,楚尊者。”他們仍在抽泣,楚寒江看著火更大了,又一人踹了一腳。

微生泠走出小屋,毫不猶豫的走向一旁的屋子。

身後的尋鶴聲緊跟著,問:“先生是有思緒了嗎?”

微生泠輕敲了敲門,道:“或許是,不確定。”

屋內傳來拖沓的聲音,門開了。

“雪間仙?您怎麽來了。”

微生泠一瞬嘴角便掛上笑,道:“順路過此,想著來看看尊父的腿如何了。”

微生泠表情略有些不自然,他瞥了一眼尋鶴聲,本意是想警告他不要一直盯著別人的臉看,那人卻像看不懂臉色一般。

尋鶴聲只盯著他的臉,雖與曾經的師尊出入極大,或是用了易容,但尋鶴聲看著只覺得心安。

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要好好的看著記下來才是。

“腿?”屋內的人有些疑惑,他道:“腿從未傷過啊。”

旋即那人又笑起來:“您怕是患者太多,記岔了,只是我們村這些年,沒什麽大病大災呀。”

微生泠嘆出一口氣,一副懊惱的樣子,道:“這段時日記性不太好,莫怪。”

“哪裏的話,還得謝謝您記著我們呢,您萬萬小心村中魔物,村裏來了幾位修者正因此事。”

“嗯,我會小心的。”

屋內人又謝過他,這才關了門。

微生泠轉身便走向另一間屋,腳步急促,帶起的風吹動了墨發,眼裏只流出些擔憂。

尋鶴聲只好跟著他。

連著走了幾家,都是幾乎一樣的對話,微生泠問的病人全都並未有傷痛。

微生泠走出最後一家,仰起頭望著蒼天,山間的寒風夾雜著霜雪吹過,他突然想到夢中的那兩句詩。

東風未肯入東門,走馬還尋去歲村。

微生泠仔仔細細的看了看這天空。

原來是這樣。

尋鶴聲走上前兩步,問道:“先生是累了?”

微生泠搖頭,道:“還好,我已經沒什麽可看的了,去找楚尊者吧。”

“雪間仙?”

一道聲音由遠及近,兩人望去,又見一把折扇。

白枕槐淺笑著,道:“心若留時,何事鎖心頭?你們看這天,昨夜霜雪漫天,今日便......”

話還未說完,一陣風便呼嘯著過來了,白枕槐吃了風,一時說不出話來。

“今日便吃了。”微生泠慢悠悠地道,說完給尋鶴聲遞了個眼神,轉身便安安徐徐地走了。

尋鶴聲朝著白枕槐行了禮道:“便不擾您雅興了。”說完便隨著微生泠走了。

白枕槐看著二人的背影,甩開折扇遮住半張臉,片刻後輕聲呢喃道:“果真是郎艷獨絕,世無第二啊。”

說著便笑了起來,轉瞬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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