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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李淵駕崩與長孫皇後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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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李淵駕崩與長孫皇後病危

李淵最終沒能熬過那個沈悶的春夜。大安宮喪鐘長鳴,宣告了大唐開國皇帝的駕崩,也拉開了新一輪混亂的序幕。國喪的哀戚迅速籠罩了長安,素白取代了所有顏色,哭聲與誦經聲日夜不息。

然而,就在這舉國哀悼、人人縞素的肅穆表象之下,一股更加陰毒、更加熾烈的暗火,正沿著李淵生前精心鋪設的引信,迅猛燒向帝國的核心。

首先是東宮。

李承乾在國喪期間,表現得克己覆禮,哀痛逾恒,守靈盡孝,無可指摘。但就在李淵頭七法事後的某個深夜,一份用火漆密封、沒有任何署名的密函,被人悄然塞進了東宮書房的門縫。

李承乾疲憊地回到書房,發現了它。打開後,裏面只有一張薄紙,上面是用左手寫就的、歪歪扭扭的幾行字:

“魏王密會滎陽鄭氏、博陵崔氏長老於終南山別院,言:‘太子德行有虧,私情亂倫,不堪為儲。若得眾助,事成後當覆周禮,重門第,共治天下。’另附:鄭氏獻女圖,貌類真人,王(代指魏王)悅,納之。儲位之爭,已非暗流。”

寥寥數語,卻像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李承乾本就因流言和喪事而緊繃的神經!

“李泰!你竟敢!”李承乾目眥欲裂,一把將密函揉碎!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李泰不僅沒有因為太上皇去世而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勾結世家,甚至公然以“私情亂倫”攻擊他,還……還納了一個長得像真人的女子?!

這是對他最惡毒的侮辱和挑釁!是將那些好不容易被壓下去的流言,再次血淋淋地揭開,並釘上了“兄弟鬩墻、爭奪儲位”的標簽!李泰的野心,已經毫不掩飾!

憤怒、屈辱、恐慌,還有一絲被背叛的刺痛(畢竟李泰是他的親弟弟),瞬間吞噬了李承乾的理智。他再也無法保持表面的平靜,當夜便召來東宮心腹屬臣,厲聲商議對策,言語間已流露出對魏王府的深切恨意與毫不掩飾的打擊意圖。東宮內部,主戰、主守兩派爭論激烈,太子態度的明顯轉變,讓一種緊繃的、近乎決裂的氣氛開始蔓延。

幾乎與此同時,一封內容大同小異、但細節更具煽動性(甚至“描繪”了太子如何在靈前還對護國真人“眼神糾纏”)的匿名信,以及一份所謂“魏王與世家盟約”的模糊抄件,通過某種隱秘渠道,出現在了正在病中、心力交瘁的長孫皇後案頭。

長孫皇後強撐著病體,看到這些“證據”,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胸口窒悶欲裂。

承乾……和真人?她不是沒有懷疑過,但始終選擇相信兒子的品性和真人的操守。可這信中所言,細節如此“翔實”,甚至提到了李承乾某次與王懿議事時,曾屏退左右長達半個時辰!而李泰……竟已如此迫不及待,勾結外臣,甚至用如此下作的方式攻擊兄長!

兄弟相殘!這是她最恐懼、最不願看到的場景!如今,竟在太上皇屍骨未寒之際,以如此醜陋、如此惡毒的方式拉開序幕!而她身為母親,身為皇後,卻似乎無力阻止,甚至……因為這些不堪的流言和陰謀,病體愈發沈重。

“娘娘!您怎麽了?快傳太醫!”女官看到皇後慘白的臉色和搖搖欲墜的身形,嚇得魂飛魄散。

長孫皇後擺擺手,示意不必,她死死抓著那幾頁紙,指甲掐進了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只有心口一陣陣尖銳的絞痛和漫無邊際的冰冷。

這還不夠。

次日,朝堂之上,在為太上皇治喪事宜的討論中,一向以“純臣”自居、極少卷入派系爭鬥的諫議大夫王珪,忽然出列,面色沈重地遞上一份聯名奏疏。

“陛下,臣等近日聽聞,坊間關於太子殿下與護國真人之流言,非但未因國喪而止,反有愈演愈烈之勢。更有甚者,牽扯魏王殿下,言及儲位之爭,語多不堪。此等謠言,惑亂人心,玷汙天家,動搖國本!臣等懇請陛下,為保皇室清譽、社稷安穩,徹查流言源頭,嚴懲造謠之人!並……並請陛下明示,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這份奏疏,署名者竟有十數位中低級官員,雖無重臣,卻來自不同派系、不同地域,顯得“民意洶洶”。他們將“太子與真人私情”和“魏王爭儲”兩件事捆綁在一起,表面是請求皇帝肅清謠言,實則是在朝堂這個最公開的場合,將這件皇室最大的醜聞,再次血淋淋地攤開!

而且,時機選得太毒了——正值國喪,皇帝與太子皆在孝中,任何激烈的反應都可能被指責為“不孝”或“心虛”!

李世民的臉色瞬間鐵青。他看向王珪,又掃過那些聯名的官員,目光如冰刃。他豈會看不出這背後有人操縱?王珪?他還沒這個膽量和能量!這分明是李淵死後,其殘黨或某些投機者,在利用最後的機會興風作浪!

“王卿,”李世民的聲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太上皇新喪,舉國同悲。爾等不思盡心治喪,反在此捕風捉影,妄議天家私事,是何居心?流言止於智者,更止於朝廷明正典刑!爾等所謂‘徹查’,是想讓朕與太子,在天下人面前自辯清白嗎?荒唐!”

他猛地將那份奏疏擲於地上:“此事朕自有主張!若再有人敢在朝堂之上,以流言蜚語構陷儲君、詆毀功臣,擾亂治喪大局,視同謀逆,嚴懲不貸!退朝!”

雷霆之怒,讓滿朝文武噤若寒蟬。王珪等人面色慘白,跪地請罪。

然而,皇帝的強勢壓制,並未能撲滅那已經燒起來的毒焰。朝堂上的這一幕,連同之前東宮和皇後收到的密信內容,被人巧妙加工、迅速傳播出去。版本越來越離奇,細節越來越“真實”:

“聽說陛下在朝堂上發了好大的火,直接把要求查太子和真人關系的奏折扔地上了!這不是心虛是什麽?”

“魏王偷偷納了個像真人的妾室,太子知道後差點在東宮動刀兵!”

“皇後娘娘都氣病了,就是被這兩個不肖兒子給氣的!一個德行有虧,一個覬覦儲位,唉……”

“太上皇就是被這些醜事活活氣死的吧?真是造孽啊!”

流言如同瘟疫,借著國喪期間人員往來的便利,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廣度在長安各個階層蔓延。這一次,它不再僅僅是暧昧的暗示,而是直接指向了具體的“罪行”(私情、爭儲)和“後果”(氣病皇後、氣死太上皇?),殺傷力呈幾何級數增長。

甘露殿內,長孫皇後的病情急轉直下。

太醫們束手無策。皇後脈象紊亂,心氣郁結,肝火熾盛,湯藥灌下去如同石沈大海。她時常陷入昏睡,醒來時便望著帳頂默默垂淚,偶爾抓住李世民或匆匆趕來的李承乾的手,想說些什麽,卻氣息微弱,語不成句,眼中盡是深沈的痛苦與絕望。

她一生賢德,操持後宮,輔佐夫君,愛護子女,從未有過失德之處。如今,卻要在生命可能走到盡頭的時候,眼睜睜看著自己最愛的兩個兒子,因為最不堪的流言和野心,走向兄弟鬩墻的深淵;看著自己維護了一生的皇室聲譽,被玷汙踐踏;看著自己與陛下攜手打造的清明政局,被陰私醜聞籠罩……

這種精神上的巨大打擊和極度的心痛、憂慮,遠比任何疾病更能摧毀一個人的生機。

“觀音婢,你要撐住,為了朕,為了孩子們……”李世民握著妻子枯瘦的手,聲音哽咽,眼中布滿了紅血絲。他動用了所有力量去查,去壓,去澄清,但流言如風,無孔不入。李淵這最後一招,太毒了!他不直接殺人,而是誅心!用最惡毒的方式,離間他的兒子,氣病他的妻子,毀掉他努力維持的家庭和睦與朝堂穩定!

“父皇……兒臣沒有……兒臣與真人清清白白……”李承乾跪在母親榻前,淚流滿面,看到母親因自己而病重至此,他心如刀絞,對散播流言、尤其是利用此事攻擊他的李泰,恨意達到了頂點。

而李泰那邊,在得知朝堂上的風波和皇後病重的消息後,先是驚慌,隨即在謀士的勸說下,也生出怨懟和更大的野心。他認定是太子那邊故意洩露消息,陷害於他,更覺得這是扳倒太子的絕佳機會(盡管風險巨大)。雙方隔閡與敵意,因這些真假難辨的流言和陰謀,徹底公開化、白熱化。

王懿在棲霞苑中,自然也聽到了風聲。她緊閉苑門,對外界一切不聞不問,甚至稱病暫停了所有公務。她知道,此時此刻,自己任何一點舉動,都會被無限放大、扭曲,成為攻擊太子、刺激皇後的新武器。李淵這一手“死後布局”,將所有人都逼到了懸崖邊上,尤其是她。

她看著通過秘密渠道送來的、關於流言傳播節點和部分可疑人物的分析報告,眉頭緊鎖。李淵的殘黨、某些世家、甚至可能還有宮內某些早有異心之人……多方力量被巧妙地撩撥、利用,共同織成了這張致命的羅網。而要破局,常規手段已經來不及了。皇後的病,拖不起。

她走到窗邊,望向陰雲密布的天空。李淵死了,但他點燃的毒焰,正在焚毀許多人的心,也焚烤著大唐的根基。這場由恨意驅動的、跨越生死的博弈,終於到了最慘烈、也最需要孤註一擲的時刻。

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將關系到長孫皇後的生死,太子與魏王的命運,乃至整個朝局的走向。

毒焰已起,需以非常之手段,方能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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