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武媚娘入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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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武媚娘入東宮
貞觀十年的春天，長安城內外洋溢著一種蓬勃的生機。經過水患的考驗和災後的重建，大唐不僅恢覆了元氣，更在許多方面煥然一新。
最明顯的變化出現在水利工程上。去冬今春，工部組織各地工匠學習了水泥應用技術，開春後，從關中到江南，數十處水利工程同時開工。水泥澆築的堤壩、水閘、渠道如雨後春筍般出現，灰白色的建築在田野間格外醒目。
“陛下請看，這是揚州新修的水利樞紐。”王懿在禦書房指著沙盤模型，“三道水閘全部采用水泥澆築，配合新設計的啟閉機，可以精準控制水位，旱時蓄水，澇時洩洪。”
李世民仔細觀看，連連點頭：“好，好。有了這個，揚州的洪澇問題可解大半。”
“不止揚州。”王懿又指向沙盤其他位置，“荊州、岳州、鄂州，主要險工險段都在改造中。預計三年內，長江中游的重點堤防都能完成加固。”
她頓了頓，繼續道：“而且，水泥的應用不止於水利。妾身與將作監商議過，可以嘗試用水泥修路。”
“修路？”李世民挑眉。
“是的。”王懿展開圖紙，“傳統土路雨天泥濘，晴天塵土，運輸效率低下。如果用水泥鋪設路面，平坦堅固，不受天氣影響，可以大大提高運輸速度。”
她在圖紙上標出幾條線：“可以先從長安到洛陽的官道開始試點。這是大唐最重要的交通幹線，如果改造成功，效益最明顯。”
李世民思考著。他深知交通對帝國的重要性——政令傳遞、軍隊調動、物資運輸，都依賴道路。如果真有一種路面能不受天氣影響，全天候通行，那將極大提升行政效率和軍事機動性。
“成本如何？”他問出關鍵問題。
“比傳統夯土路高，但遠低於石板路。”王懿早有準備，“而且水泥路維護成本低，使用壽命長。綜合算下來，其實更經濟。”
她又補充道：“更重要的是，道路暢通後，商業會更加繁榮。貨物周轉加快，商人獲利增多，朝廷的商稅也會增加。”
這話打動了李世民。他登基以來一直鼓勵商業，因為商業繁榮意味著國庫充盈，百姓富足。
“可以先試一段。”李世民最終道，“就從長安城到灞橋這段開始。如果效果確實好，再推廣。”
“妾身遵旨。”
水泥路面的試點工程迅速展開。王懿從將作監抽調了最精銳的工匠，又從工部請了懂道路工程的官員，組成了專門的施工隊伍。
施工地點選在長安城東的官道上。這段路連接長安和洛陽，車馬往來頻繁，最需要改善。
開工那天，不少百姓圍觀。他們好奇地看著工匠們清理路基，鋪設砂石墊層，然後攪拌灰白色的漿料，澆註在路面上。
“這是什麽新玩意兒？”有老農問。
“說是叫‘水泥’，修堤壩用的，特別結實。”旁邊有人回答。
“修路也用這個？能行嗎？”
“誰知道呢，看看吧。”
三天後，路面凝固，可以通行。工匠們拆除了圍擋，一段灰白色的平整路面展現在眾人面前。
第一輛馬車駛過時，車夫驚訝地發現，車輪幾乎沒有顛簸，而且速度比土路快了很多。他忍不住揮鞭加速，馬車平穩地駛過，揚起很少的塵土。
“真的不一樣！”圍觀的百姓驚呼。
消息很快傳開，長安城的商人們聞風而來。他們敏銳地意識到這種路面的價值——運輸時間縮短，貨物損耗減少，這意味著利潤增加。
幾天後，十幾家商號聯名上書，請求朝廷盡快推廣水泥路面，他們願意捐助部分費用。
李世民看到奏章，笑著對王懿說：“你看，商人最精明。他們算得最清楚。”
王懿也笑：“這是好事。如果民間願意參與，朝廷的壓力就小多了。”
“那就加快推廣。”李世民拍板，“先修通長安到洛陽的官道，再修通往各大州府的幹線。”
水泥路面的推廣，帶動了另一個行業的發展——馬車制造。
傳統馬車為了適應顛簸的土路，設計得笨重堅固，但速度慢，載重有限。現在有了平坦的水泥路，就可以設計更輕便、更快速的馬車。
王懿“偶然”畫了幾張改良馬車的草圖：更符合空氣動力學的車身，更靈活的轉向機構，更舒適的懸掛系統......
將作監的工匠們如獲至寶，很快試制出了樣品。新式馬車在水泥路上行駛，速度比傳統馬車快了近一倍，而且乘坐舒適度大大提高。
長安城的貴族富商們爭相訂購，一時間，新式馬車成了身份和品位的象征。
“真人，您看這樣改如何？”一位老工匠拿著新的設計圖來找王懿，“我們在車軸上加了您說的那種‘滾珠’，轉向果然輕便多了。”
王懿仔細查看，點頭讚許：“很好。不過滾珠的材質要選好，要耐磨。另外，車軸和輪轂的配合也要精密，減少摩擦。”
“小人明白。”老工匠恭敬道，“我們已經試驗了好幾種材料，找到了最適合的。”
王懿看著這些專註的工匠，心中感慨。這個時代的人們有著驚人的創造力和執行力，只要給予正確的引導，他們就能創造出令人驚嘆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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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懿忙於道路和交通改良時，農業改革也傳來了好消息。
經過兩年多的推廣，改良農具和耕作技術已經在關中地區普及，糧食產量穩定提高了兩到三成。司農寺開始向河東、河北、河南等地推廣。
更令人欣喜的是，選種育種計劃初見成效。經過幾輪優選，培育出了幾個抗病性強、產量高的小麥和水稻品種。雖然還沒有大規模推廣，但試驗田的結果令人鼓舞。
李承乾這段時間一直負責農業改革的推廣工作。他頻繁下鄉，與農民交流，了解實際困難，解決問題。在這個過程中，他不僅學到了農業知識，更深刻理解了“民為邦本”的含義。
一次，他從河東考察回來，向李世民匯報：“父皇，當地農民反映，改良農具確實好用，但有些貧困農戶買不起。兒臣建議，可以由官府提供借貸，或者以舊換新，減輕他們的負擔。”
李世民欣慰地看著兒子：“你能想到這些，說明你真的用心了。準了，就按你說的辦。”
“謝父皇。”李承乾行禮，猶豫了一下，又說，“兒臣還有一事......關於王真人。”
“哦？”
“兒臣這次下鄉，聽到不少百姓稱讚王真人。”李承乾斟酌著措辭，“說她改良農具、防治水患、推廣新路，都是實實在在的功德。兒臣覺得......以前對真人的看法，有些偏頗。”
李世民笑了：“你能認識到這一點，很好。王真人確實與尋常女子不同，她心中有百姓，有天下。這樣的人，應該得到尊重。”
“兒臣明白。”李承乾鄭重道。
父子談話傳到王懿耳中，她只是淡淡一笑。太子的轉變在她意料之中。當一個人真正深入民間，了解百姓疾苦，自然會明白什麽是真正重要的。
而她，也在繼續著自己的布局。
水泥成功應用後，她開始思考下一個技術突破——鋼鐵。
唐代的煉鐵技術已經相當發達，但仍有改進空間。王懿回憶著現代鋼鐵工業的基礎知識：高爐設計、鼓風技術、燃料改進、合金添加......
她不敢一步到位，但可以引導工匠們逐步改良。
首先從改進鼓風設備開始。傳統皮囊鼓風效率低，她設計了更高效的木風箱，配合水車驅動，可以持續提供強風，提高爐溫。
然後是燃料。唐代多用木炭煉鐵，她嘗試引入煤炭。但煤炭含硫高，煉出的鐵脆，容易斷裂。經過試驗，她發現先將煤炭煉成焦炭，可以有效降低硫含量。
還有爐型改造、耐火材料改進、鐵水處理......每一項都是長期工作，需要大量試驗。
王懿沒有急於求成，她只是提出了方向，讓工匠們去探索。她知道，技術革新需要時間，需要積累，需要一代代人的努力。
她所能做的，就是播下種子，然後耐心等待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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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十年的秋天，長安到洛陽的水泥官道全線貫通。消息傳出，舉國歡騰。
畢竟是李世民欽點的重點工程，再加上民間商人捐資捐物，朝廷只要出人力和水泥，修一條水泥路還是很快的。
這條全長八百裏的道路，徹底改變了兩個都城之間的交通狀況。以前從長安到洛陽，快馬加鞭也要五六天，普通商隊要半個月。現在，馬車可以在平坦的水泥路上日夜兼程，三天就能到達。
商人們歡呼雀躍，這意味著他們的貨物周轉速度可以加快數倍，利潤大大增加。
朝廷也受益匪淺。政令傳遞更快，軍隊調動更便捷，物資運輸更高效。李世民甚至考慮，將來如果邊疆有戰事，可以更快地調集兵力和糧草。
為了慶祝這條“天下第一路”的貫通，李世民決定親自巡視。他帶著王懿、太子李承乾，以及部分朝臣，從長安出發，一路東行。
車隊行駛在平坦的水泥路上，幾乎感覺不到顛簸。李世民坐在新式馬車中，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村莊，感慨萬千。
“王懿，你看到了嗎？”他指著窗外，“這條路，將改變大唐。”
王懿點頭：“是的，陛下。但這只是開始。”
“開始？”
“路通了，人流、物流、信息流都會加快。”王懿緩緩道，“商業會更繁榮，各地交流會更多，新技術傳播會更快。用不了幾年，大唐的面貌就會煥然一新。”
她頓了頓，繼續說：“而且，路通了，朝廷對地方的控制也會加強。政令暢通，監察有效，貪腐不易藏身。”
這話說到李世民心坎上。作為帝王，他最關心的就是中央對地方的控制力。如果道路暢通，朝廷的觸角就能延伸到帝國的每個角落。
“你說得對。”李世民握緊她的手，“這條路，不僅是交通要道，更是治國之道。”
車隊行至洛陽時，受到了百姓的熱烈歡迎。人們爭相觀看皇帝的車駕，也驚嘆於這條神奇的道路。
在洛陽停留期間，王懿參觀了當地的官營造船廠。這裏正在建造新一代的遠洋海船，船體更大，結構更堅固，準備明年春天再次遠航。
“這次的目標是獅子國和天竺。”船廠負責人向王懿匯報，“如果順利，我們計劃在天竺設立常駐貿易點，長期收購當地的香料、寶石、象牙。”
“很好。”王懿點頭，“但要註意安全。遠洋航行風險大，要做好充分準備。”
“真人放心，我們按照您編寫的航海指南，做了詳細規劃。而且這次船隊配備了最新改良的指南針和航海儀器，安全性大大提高。”
王懿看著船塢中正在建造的巨大船體，心中湧起一股豪情。陸上的道路在延伸，海上的航線在拓展，大唐的疆界雖然在地圖上沒有變化，但實際的影響力正在向遠方延伸。
這就是她想要看到的——一個開放、進取、繁榮的大唐。
巡視結束後，車隊返回長安。路上，李世民忽然問：“王懿，你為大唐做了這麽多，可有什麽心願？”
王懿想了想，輕聲道：“妾身的心願很簡單——願大唐永昌，百姓安樂。願陛下龍體康健，福壽綿長。願......妾身能一直陪伴陛下，見證這個偉大的時代。”
這話半真半假，但足夠動人。李世民將她摟入懷中，久久無言。
王懿靠在他肩上，望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心中卻想著更遠的事。
路修好了，船造好了，農業改良了，技術革新了......接下來的路該怎麽走？
也許，該考慮更深層次的改革了——教育、醫療、法律、行政......
還有，她在大唐的時間已經不算短了。是時候考慮，要不要把現代的女兒們接過來看看了？
這些問題在她腦海中盤旋，但她不著急。她知道，時間還長，棋局還遠未到終局。
而她，有足夠的耐心和智慧，一步步下好這盤跨越時空的大棋。
夕陽西下，車隊的影子在水泥路上拉得很長。前方，長安城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
新的一天即將結束，而新的征程，還在前方。
車隊駛入長安城時，已是黃昏時分。宮門處卻異常熱鬧，一群身著各色宮裝的少女正排隊等待入宮，她們大多十三四歲年紀，面容稚嫩，眼中既有期待又有忐忑。
王懿透過車窗看到這一幕，心中一動。算算時間，貞觀十年......歷史上武則天就是這一年入宮的，時年十四歲。
“那些是......”王懿故作不知地問隨行宮人。
“回真人，是今年新選的秀女，今日入宮。”宮人恭敬回答，“按例，秀女入宮後先在掖庭學習宮規，再由皇後娘娘安排去向。”
王懿點點頭，不再多問。但心中已經開始快速盤算。
武則天——或者說現在的武媚娘，即將進入這座深宮。歷史上，她先為才人，後為尼，再入宮為昭儀，最終成為皇後、女皇，改唐為周。這段傳奇，王懿再熟悉不過。
但現在歷史已經改變了。長孫皇後還活著，雖然身體孱弱，但有她的調理，至少還能活很多年。李治現在還是個10歲的孩子，暫時不可能像歷史上那樣與武媚娘產生情愫。
那麽，武媚娘會走上怎樣的人生軌跡？
王懿回到棲霞苑，第一件事就是調閱秀女名冊。她現在是“護國真人”，又深得帝後信任，查閱這些檔案並非難事。
名冊很快送來。王懿快速翻閱，在第三頁找到了那個名字：武蟲娘，並州文水人，父武士彟，荊州都督，應國公。年十四。
果然是武則天。不過現在她還只是武媚，一個出身官宦之家的普通秀女。
王懿合上名冊，陷入沈思。武媚娘這樣的女子，才智超群，野心勃勃，放在深宮之中，就像一顆不安分的種子。如果任由她按照歷史軌跡發展，即使沒有李治，她也可能通過其他方式嶄露頭角。
但換個角度想，如果能把這樣的人才用對地方，將會是一股強大的助力。
李承乾......王懿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歷史上的李承乾最終被廢，固然有他自身性格缺陷的原因，但也與他身邊缺乏真正有能力的輔佐者有關。那些東宮屬官多是循規蹈矩之輩，要麽阿諛奉承，要麽死板教條，沒有人能真正幫他看清局勢、謀劃長遠。
如果有武媚娘這樣的女子輔佐呢？
王懿了解武則天的手段——她精通權謀，善於識人用人，政治手腕高超。如果能將她的才能引導到正途，用來輔佐太子穩固地位、學習治國之道，或許能改變李承乾的命運。
更重要的是，如果武媚娘成為太子身邊的重要人物，她未來的野心就有了合法的出口——不是自己當皇帝，而是通過輔佐太子、將來輔佐皇帝，來實現政治抱負。
這比讓她在深宮中掙紮求生，最終走上那條充滿血腥的道路要好得多。
當然，這個計劃風險極大。武媚娘不是易於掌控的人，她的野心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但王懿相信，只要安排得當，制衡有力，風險可以控制。
“來人。”王懿喚來心腹宮人，“去打聽一下，這批秀女中，有個特別漂亮的女子，好像姓武，從並州來的，現在安置在何處，表現如何。”
“是。”
三日後，王懿得到了詳細情報。
武媚被安置在掖庭北院，與十幾名秀女同住。她容貌出眾，在一眾秀女中頗為顯眼，但並不張揚，反而表現得謙遜有禮。教導宮規的女官對她評價不錯，說她“聰慧好學，舉止得體”。
得到想要的答案，王懿並沒有立即著手幹預太子選妃之事。她深知此事敏感，需謹慎行事。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先了解當前的局面。
通過棲霞苑的宮人和新建立的信息網絡，王懿很快掌握了情況：
李承乾去年大婚，太子妃蘇氏出身名門，端莊賢淑，與太子感情尚可。但按皇室慣例，太子除正妃外，還會有良娣、良媛、承徽等側室。這些位置不僅關乎太子的生活，更關乎未來朝堂勢力的平衡。
長孫皇後身體漸好後，確實開始考慮為太子充實東宮。但她的標準相對傳統——重家世門第，重品德賢淑，至於才智謀略，並非首要考量。
今年的秀女選拔已經開始，各地官員之女陸續進京，正在學習宮中禮儀，準備接受遴選。武媚娘（武則天）應該就在這批秀女中，按歷史記載，她明年才會正式入宮，封為才人。
王懿沈思良久。她需要在不引起猜忌的情況下，影響這次遴選的標準。
幾天後，她在與李世民閑談時，狀似無意地提起：“陛下，聽說今年秀女選拔已經開始。不知東宮那邊，皇後娘娘可有什麽安排？”
李世民正在批閱奏章，頭也不擡：“觀音婢提過，想為承乾選幾個良娣。怎麽了？”
“妾身只是忽然想到，太子殿下如今參與朝政，處理實務，日漸成熟。”王懿斟酌著措辭，“將來繼承大統，身邊之人不僅要賢淑，更要有見識、有智慧，能輔佐殿下處理繁雜事務。”
李世民停下筆，擡頭看她：“你的意思是......”
“妾身想起史書上的故事。”王懿緩緩道，“帝王身邊若有明理聰慧的女子，於國於家都是幸事。”
她頓了頓，繼續道：“太子殿下將來要治理的，是越來越繁盛、越來越覆雜的大唐。東宮女子若只知繡花吟詩，恐怕......難以真正成為殿下的助力。”
李世民若有所思。這話說到了他心坎上。他深知治國之難，也深知一個賢內助的重要性。長孫皇後在他奪位、登基、治國的過程中，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你的意思是，這次為承乾選人，要註重才智？”
“才智與品德並重。”王懿道，“畢竟將來，承乾是要當皇帝的，後宮女人沒有見識，一天天只知道吟風弄月，如何能輔佐他？”
李世民點頭：“有理。朕會與觀音婢商議。”
王懿知道，話說到這個程度就夠了。以李世民的政治智慧，自然會想到更深——為太子選妃，不僅是家事，更是國事。選對了人，可以穩固東宮，平衡朝堂；選錯了人，可能埋下隱患。
果然，幾日後，李世民與長孫皇後長談了一次。具體內容無人知曉，但隨後，遴選標準悄然發生了變化。
原本只註重家世、容貌、女紅的考核，增加了“經史問答”、“時務策論”等內容。秀女們被要求就一些簡單的政務問題發表看法，比如“若遇災荒如何安撫百姓”、“如何看待農商關系”等。
雖然問題都很基礎，但足以篩選出那些有頭腦、有見解的女子。
王懿沒有直接參與遴選，但她通過棲霞苑的宮人，收集了秀女們的表現情況。她要找的不僅是武媚娘，還有其他有潛力的女子。
很快，幾個名字脫穎而出：
鄭氏女，滎陽鄭氏之女，十七歲，熟讀經史，對農事改良有獨到見解，認為“農為國之根基，當以科技助之”——這話頗有見地。
盧氏女，範陽盧氏之女，十六歲，精於算術，對市舶司的海貿政策分析透徹，提出“當以瓷器、絲綢換香料、寶石，利國利民”。
蕭氏女，蘭陵蕭氏之女，十八歲，善書法繪畫，但更難得的是，她對法律有研究，認為“法為治國之器，當簡明公正”。
還有......武氏女，荊州都督武士彟之女，十四歲，年紀最小，但表現最為亮眼。
根據宮人回報，武媚娘在經史問答中對答如流，尤其對《史記》《漢書》中的治國之道見解深刻。在時務策論中，她提出了“勸農桑，薄賦斂，廣蓄積，以實倉廩，備水旱”的觀點，還特別提到了新式農具和水泥水利的好處。
更讓王懿註意的是，武媚娘在考核中展現出的那種自信和鋒芒——雖然她努力掩飾，但那份不同於尋常閨秀的銳氣，還是隱約可見。
“果然是她。”王懿看著記錄，心中了然。
歷史上的武則天十四歲入宮，最初只是才人，並不受寵。但她的才智和野心，在深宮中逐漸顯露，最終成為一代女皇。
現在，歷史已經改變。長孫皇後活著，李治還小，武媚娘入宮的時間也提前了。更重要的是——王懿決定，要引導她走上另一條路。
幾天後，王懿“偶然”在禦花園遇到了正在學習宮中禮儀的秀女們。她以護國真人的身份，與她們簡單交談了幾句。
輪到武媚娘時，王懿特意多問了幾句：“聽說你對農事改良頗有見解？”
武媚娘恭敬行禮：“回真人，家父在荊州任職，妾身見過百姓勞作之苦。聽聞朝廷推廣新式農具，改良水利，深感這是利國利民之舉。”
“那你覺得，除了農具和水利，還有什麽可以改進？”
武媚娘略一思索：“妾身以為，倉儲亦很重要。豐收之年，若無妥善儲存，糧食易黴變損耗。災荒之年，若無充足儲備，百姓易受饑饉。”
王懿眼中閃過讚賞。這個問題並不在考核範圍內，但武媚娘能立即想到，說明她確實有頭腦。
“說得很好。”王懿點頭，“你叫什麽名字？”
“妾身武氏，名蟲娘。”
“蟲娘......”王懿微笑，“名字太弱了些，我看你長得頗有顏色，介意改名為媚娘嗎？”
聞言，武媚娘趕緊行禮道謝，在這宮裏誰不知道王懿的受寵程度，今天他能得王懿賜名，以後在宮裏沖著這個名字也沒人敢欺負她。“媚娘謝真人賜名！”
簡單幾句交談，王懿已經在武媚娘心中留下了印象。而對王懿來說，這已經足夠了——她確認了目標，也給了對方一個信號：我註意到你了。
接下來，就是如何安排的問題。
王懿沒有直接向李世民或長孫皇後推薦任何人。她知道，以武媚娘的表現，自然會進入候選名單。她需要做的，是在關鍵時刻，施加一點影響。
機會很快來了。
一次宮宴後，李世民與王懿閑談，說起太子選妃之事：“觀音婢擬了一份名單，讓朕看看。朕覺得有幾個不錯，尤其那個武氏女，雖然年輕，但見識不凡。”
王懿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陛下覺得武氏女適合東宮？”
“適合，也不適合。”李世民沈吟道，“她聰明，有見識，這是優點。但朕觀其言行，頗有鋒芒，恐非安於內宅之人。東宮需要的是能輔佐太子、又能安分守己的女子。”
這正是王懿預料中的反應。李世民能看到武媚娘的才華，也能看到她的不安分。歷史上，李世民雖然欣賞武則天的才智，但也因此對她有所忌憚，一直未予重用。
“陛下所慮有理。”王懿順著他的話，“不過妾身以為，鋒芒可以磨礪，才智卻難培養。太子殿下將來要治理的江山，需要各種人才。若東宮能有見識不凡的女子輔佐，未嘗不是好事。”
她頓了頓，繼續道：“而且，武氏女年輕，可塑性強。若得良師教導，未必不能成為太子的賢內助。”
“良師？”李世民挑眉，“你說的是......”
“皇後娘娘就是最好的老師。”王懿微笑，“若武氏女入東宮，皇後娘娘可以親自教導，讓她明白什麽是本分，什麽是分寸。”
這話說得巧妙。既推薦了武媚娘，又把教導的責任推給了長孫皇後。而長孫皇後為了兒子的未來，自然會盡心教導——如果她同意武媚娘入東宮的話。
李世民沈思良久：“此事......朕再想想。”
王懿知道，不能逼得太緊。她適時轉移話題，說起其他事情。
但種子已經種下。以她對李世民的了解，這位帝王會權衡利弊，最終做出最有利於大唐的決定。
果然，幾日後，長孫皇後召見了王懿。
“真人近日可好？”長孫皇後溫聲問道。
“托娘娘洪福，妾身一切都好。”王懿恭敬回答。
兩人寒暄幾句後，長孫皇後切入正題：“陛下與本宮商議太子選妃之事，提到真人曾與秀女們交談。不知真人對其中幾位，有何看法？”
這是試探，也是請教。王懿心知肚明。
“妾身只是簡單聊了幾句，不敢妄加評論。”王懿謙遜道，“不過，確實有幾位秀女給妾身留下了印象。”
她一一評點：“鄭氏女沈穩，對農事有研究；盧氏女精明，擅長算計；蕭氏女端莊，通曉律法......”
最後說到武媚娘：“武氏女年紀最小，但最為聰慧。妾身與她交談，發現她不僅熟讀經史，對時政也有見解。只是......略顯鋒芒，需要磨礪。”
這話說得客觀公正，既肯定了武媚娘的才華，也指出了問題。
長孫皇後靜靜聽著，忽然問：“那依真人之見，這幾位中，誰最適合東宮？”
這個問題很敏感。王懿斟酌片刻，緩緩道：“妾身以為，東宮女子，當如百花齊放，各有所長。沈穩者可輔佐內務，精明者可打理產業，端莊者可教養子女，聰慧者可參謀政務。”
她頓了頓：“若只選一人，難免有所欠缺。若數人互補，方能周全。”
長孫皇後眼中閃過讚賞：“真人所言極是。本宮也是這麽想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王懿告退。走出立政殿時，她心中已有七八分把握。
長孫皇後既然認同“百花齊放”的觀點，那麽武媚娘入選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畢竟，她確實是秀女中最“聰慧”的一個。
接下來的事情進展順利。經過層層篩選，最終確定東宮新增四位良娣：鄭氏、盧氏、蕭氏、武氏。
其中武媚娘年紀最小，位份也最低，只是最低等的承徽。但這已經足夠了——她進入了東宮，有了接近太子的機會。
正式冊封前，長孫皇後特意召見了這四位女子，親自教導宮中規矩、妃嬪本分。尤其是對武媚娘，皇後格外嚴格。
“你聰明，這是好事。”長孫皇後對武媚娘說，“但聰明要用對地方。東宮不是朝堂，你要學的不僅是經史時務，更是如何輔佐太子、管理內務、和睦姐妹。”
武媚娘恭敬應道：“妾身謹記娘娘教誨。”
王懿得知消息後，微微一笑。歷史已經改變，武媚娘走上了另一條路。
接下來，就看這位未來的女皇，在東宮會如何發展了。而她王懿，也會繼續關註，必要的時候，給予適當的引導。
畢竟，一個既有才智又懂得分寸的武媚娘，對李承乾、對大唐的未來，都是有益的。
大唐的未來，也在這些年輕女子的入宮聲中，悄然開啟新的篇章。
王懿站在棲霞苑的窗前，望著東宮的方向，心中平靜而期待。
棋局又落一子，而這場跨越時空的游戲，越來越精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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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十年的春天，長安城內外洋溢著一種蓬勃的生機。經過水患的考驗和災後的重建，大唐不僅恢覆了元氣，更在許多方面煥然一新。
最明顯的變化出現在水利工程上。去冬今春，工部組織各地工匠學習了水泥應用技術，開春後，從關中到江南，數十處水利工程同時開工。水泥澆築的堤壩、水閘、渠道如雨後春筍般出現，灰白色的建築在田野間格外醒目。
“陛下請看，這是揚州新修的水利樞紐。”王懿在禦書房指著沙盤模型，“三道水閘全部采用水泥澆築，配合新設計的啟閉機，可以精準控制水位，旱時蓄水，澇時洩洪。”
李世民仔細觀看，連連點頭：“好，好。有了這個，揚州的洪澇問題可解大半。”
“不止揚州。”王懿又指向沙盤其他位置，“荊州、岳州、鄂州，主要險工險段都在改造中。預計三年內，長江中游的重點堤防都能完成加固。”
她頓了頓，繼續道：“而且，水泥的應用不止於水利。妾身與將作監商議過，可以嘗試用水泥修路。”
“修路？”李世民挑眉。
“是的。”王懿展開圖紙，“傳統土路雨天泥濘，晴天塵土，運輸效率低下。如果用水泥鋪設路面，平坦堅固，不受天氣影響，可以大大提高運輸速度。”
她在圖紙上標出幾條線：“可以先從長安到洛陽的官道開始試點。這是大唐最重要的交通幹線，如果改造成功，效益最明顯。”
李世民思考著。他深知交通對帝國的重要性——政令傳遞、軍隊調動、物資運輸，都依賴道路。如果真有一種路面能不受天氣影響，全天候通行，那將極大提升行政效率和軍事機動性。
“成本如何？”他問出關鍵問題。
“比傳統夯土路高，但遠低於石板路。”王懿早有準備，“而且水泥路維護成本低，使用壽命長。綜合算下來，其實更經濟。”
她又補充道：“更重要的是，道路暢通後，商業會更加繁榮。貨物周轉加快，商人獲利增多，朝廷的商稅也會增加。”
這話打動了李世民。他登基以來一直鼓勵商業，因為商業繁榮意味著國庫充盈，百姓富足。
“可以先試一段。”李世民最終道，“就從長安城到灞橋這段開始。如果效果確實好，再推廣。”
“妾身遵旨。”
水泥路面的試點工程迅速展開。王懿從將作監抽調了最精銳的工匠，又從工部請了懂道路工程的官員，組成了專門的施工隊伍。
施工地點選在長安城東的官道上。這段路連接長安和洛陽，車馬往來頻繁，最需要改善。
開工那天，不少百姓圍觀。他們好奇地看著工匠們清理路基，鋪設砂石墊層，然後攪拌灰白色的漿料，澆註在路面上。
“這是什麽新玩意兒？”有老農問。
“說是叫‘水泥’，修堤壩用的，特別結實。”旁邊有人回答。
“修路也用這個？能行嗎？”
“誰知道呢，看看吧。”
三天後，路面凝固，可以通行。工匠們拆除了圍擋，一段灰白色的平整路面展現在眾人面前。
第一輛馬車駛過時，車夫驚訝地發現，車輪幾乎沒有顛簸，而且速度比土路快了很多。他忍不住揮鞭加速，馬車平穩地駛過，揚起很少的塵土。
“真的不一樣！”圍觀的百姓驚呼。
消息很快傳開，長安城的商人們聞風而來。他們敏銳地意識到這種路面的價值——運輸時間縮短，貨物損耗減少，這意味著利潤增加。
幾天後，十幾家商號聯名上書，請求朝廷盡快推廣水泥路面，他們願意捐助部分費用。
李世民看到奏章，笑著對王懿說：“你看，商人最精明。他們算得最清楚。”
王懿也笑：“這是好事。如果民間願意參與，朝廷的壓力就小多了。”
“那就加快推廣。”李世民拍板，“先修通長安到洛陽的官道，再修通往各大州府的幹線。”
水泥路面的推廣，帶動了另一個行業的發展——馬車制造。
傳統馬車為了適應顛簸的土路，設計得笨重堅固，但速度慢，載重有限。現在有了平坦的水泥路，就可以設計更輕便、更快速的馬車。
王懿“偶然”畫了幾張改良馬車的草圖：更符合空氣動力學的車身，更靈活的轉向機構，更舒適的懸掛系統......
將作監的工匠們如獲至寶，很快試制出了樣品。新式馬車在水泥路上行駛，速度比傳統馬車快了近一倍，而且乘坐舒適度大大提高。
長安城的貴族富商們爭相訂購，一時間，新式馬車成了身份和品位的象征。
“真人，您看這樣改如何？”一位老工匠拿著新的設計圖來找王懿，“我們在車軸上加了您說的那種‘滾珠’，轉向果然輕便多了。”
王懿仔細查看，點頭讚許：“很好。不過滾珠的材質要選好，要耐磨。另外，車軸和輪轂的配合也要精密，減少摩擦。”
“小人明白。”老工匠恭敬道，“我們已經試驗了好幾種材料，找到了最適合的。”
王懿看著這些專註的工匠，心中感慨。這個時代的人們有著驚人的創造力和執行力，只要給予正確的引導，他們就能創造出令人驚嘆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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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懿忙於道路和交通改良時，農業改革也傳來了好消息。
經過兩年多的推廣，改良農具和耕作技術已經在關中地區普及，糧食產量穩定提高了兩到三成。司農寺開始向河東、河北、河南等地推廣。
更令人欣喜的是，選種育種計劃初見成效。經過幾輪優選，培育出了幾個抗病性強、產量高的小麥和水稻品種。雖然還沒有大規模推廣，但試驗田的結果令人鼓舞。
李承乾這段時間一直負責農業改革的推廣工作。他頻繁下鄉，與農民交流，了解實際困難，解決問題。在這個過程中，他不僅學到了農業知識，更深刻理解了“民為邦本”的含義。
一次，他從河東考察回來，向李世民匯報：“父皇，當地農民反映，改良農具確實好用，但有些貧困農戶買不起。兒臣建議，可以由官府提供借貸，或者以舊換新，減輕他們的負擔。”
李世民欣慰地看著兒子：“你能想到這些，說明你真的用心了。準了，就按你說的辦。”
“謝父皇。”李承乾行禮，猶豫了一下，又說，“兒臣還有一事......關於王真人。”
“哦？”
“兒臣這次下鄉，聽到不少百姓稱讚王真人。”李承乾斟酌著措辭，“說她改良農具、防治水患、推廣新路，都是實實在在的功德。兒臣覺得......以前對真人的看法，有些偏頗。”
李世民笑了：“你能認識到這一點，很好。王真人確實與尋常女子不同，她心中有百姓，有天下。這樣的人，應該得到尊重。”
“兒臣明白。”李承乾鄭重道。
父子談話傳到王懿耳中，她只是淡淡一笑。太子的轉變在她意料之中。當一個人真正深入民間，了解百姓疾苦，自然會明白什麽是真正重要的。
而她，也在繼續著自己的布局。
水泥成功應用後，她開始思考下一個技術突破——鋼鐵。
唐代的煉鐵技術已經相當發達，但仍有改進空間。王懿回憶著現代鋼鐵工業的基礎知識：高爐設計、鼓風技術、燃料改進、合金添加......
她不敢一步到位，但可以引導工匠們逐步改良。
首先從改進鼓風設備開始。傳統皮囊鼓風效率低，她設計了更高效的木風箱，配合水車驅動，可以持續提供強風，提高爐溫。
然後是燃料。唐代多用木炭煉鐵，她嘗試引入煤炭。但煤炭含硫高，煉出的鐵脆，容易斷裂。經過試驗，她發現先將煤炭煉成焦炭，可以有效降低硫含量。
還有爐型改造、耐火材料改進、鐵水處理......每一項都是長期工作，需要大量試驗。
王懿沒有急於求成，她只是提出了方向，讓工匠們去探索。她知道，技術革新需要時間，需要積累，需要一代代人的努力。
她所能做的，就是播下種子，然後耐心等待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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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十年的秋天，長安到洛陽的水泥官道全線貫通。消息傳出，舉國歡騰。
畢竟是李世民欽點的重點工程，再加上民間商人捐資捐物，朝廷只要出人力和水泥，修一條水泥路還是很快的。
這條全長八百裏的道路，徹底改變了兩個都城之間的交通狀況。以前從長安到洛陽，快馬加鞭也要五六天，普通商隊要半個月。現在，馬車可以在平坦的水泥路上日夜兼程，三天就能到達。
商人們歡呼雀躍，這意味著他們的貨物周轉速度可以加快數倍，利潤大大增加。
朝廷也受益匪淺。政令傳遞更快，軍隊調動更便捷，物資運輸更高效。李世民甚至考慮，將來如果邊疆有戰事，可以更快地調集兵力和糧草。
為了慶祝這條“天下第一路”的貫通，李世民決定親自巡視。他帶著王懿、太子李承乾，以及部分朝臣，從長安出發，一路東行。
車隊行駛在平坦的水泥路上，幾乎感覺不到顛簸。李世民坐在新式馬車中，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村莊，感慨萬千。
“王懿，你看到了嗎？”他指著窗外，“這條路，將改變大唐。”
王懿點頭：“是的，陛下。但這只是開始。”
“開始？”
“路通了，人流、物流、信息流都會加快。”王懿緩緩道，“商業會更繁榮，各地交流會更多，新技術傳播會更快。用不了幾年，大唐的面貌就會煥然一新。”
她頓了頓，繼續說：“而且，路通了，朝廷對地方的控制也會加強。政令暢通，監察有效，貪腐不易藏身。”
這話說到李世民心坎上。作為帝王，他最關心的就是中央對地方的控制力。如果道路暢通，朝廷的觸角就能延伸到帝國的每個角落。
“你說得對。”李世民握緊她的手，“這條路，不僅是交通要道，更是治國之道。”
車隊行至洛陽時，受到了百姓的熱烈歡迎。人們爭相觀看皇帝的車駕，也驚嘆於這條神奇的道路。
在洛陽停留期間，王懿參觀了當地的官營造船廠。這裏正在建造新一代的遠洋海船，船體更大，結構更堅固，準備明年春天再次遠航。
“這次的目標是獅子國和天竺。”船廠負責人向王懿匯報，“如果順利，我們計劃在天竺設立常駐貿易點，長期收購當地的香料、寶石、象牙。”
“很好。”王懿點頭，“但要註意安全。遠洋航行風險大，要做好充分準備。”
“真人放心，我們按照您編寫的航海指南，做了詳細規劃。而且這次船隊配備了最新改良的指南針和航海儀器，安全性大大提高。”
王懿看著船塢中正在建造的巨大船體，心中湧起一股豪情。陸上的道路在延伸，海上的航線在拓展，大唐的疆界雖然在地圖上沒有變化，但實際的影響力正在向遠方延伸。
這就是她想要看到的——一個開放、進取、繁榮的大唐。
巡視結束後，車隊返回長安。路上，李世民忽然問：“王懿，你為大唐做了這麽多，可有什麽心願？”
王懿想了想，輕聲道：“妾身的心願很簡單——願大唐永昌，百姓安樂。願陛下龍體康健，福壽綿長。願......妾身能一直陪伴陛下，見證這個偉大的時代。”
這話半真半假，但足夠動人。李世民將她摟入懷中，久久無言。
王懿靠在他肩上，望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心中卻想著更遠的事。
路修好了，船造好了，農業改良了，技術革新了......接下來的路該怎麽走？
也許，該考慮更深層次的改革了——教育、醫療、法律、行政......
還有，她在大唐的時間已經不算短了。是時候考慮，要不要把現代的女兒們接過來看看了？
這些問題在她腦海中盤旋，但她不著急。她知道，時間還長，棋局還遠未到終局。
而她，有足夠的耐心和智慧，一步步下好這盤跨越時空的大棋。
夕陽西下，車隊的影子在水泥路上拉得很長。前方，長安城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
新的一天即將結束，而新的征程，還在前方。
車隊駛入長安城時，已是黃昏時分。宮門處卻異常熱鬧，一群身著各色宮裝的少女正排隊等待入宮，她們大多十三四歲年紀，面容稚嫩，眼中既有期待又有忐忑。
王懿透過車窗看到這一幕，心中一動。算算時間，貞觀十年......歷史上武則天就是這一年入宮的，時年十四歲。
“那些是......”王懿故作不知地問隨行宮人。
“回真人，是今年新選的秀女，今日入宮。”宮人恭敬回答，“按例，秀女入宮後先在掖庭學習宮規，再由皇後娘娘安排去向。”
王懿點點頭，不再多問。但心中已經開始快速盤算。
武則天——或者說現在的武媚娘，即將進入這座深宮。歷史上，她先為才人，後為尼，再入宮為昭儀，最終成為皇後、女皇，改唐為周。這段傳奇，王懿再熟悉不過。
但現在歷史已經改變了。長孫皇後還活著，雖然身體孱弱，但有她的調理，至少還能活很多年。李治現在還是個10歲的孩子，暫時不可能像歷史上那樣與武媚娘產生情愫。
那麽，武媚娘會走上怎樣的人生軌跡？
王懿回到棲霞苑，第一件事就是調閱秀女名冊。她現在是“護國真人”，又深得帝後信任，查閱這些檔案並非難事。
名冊很快送來。王懿快速翻閱，在第三頁找到了那個名字：武蟲娘，並州文水人，父武士彟，荊州都督，應國公。年十四。
果然是武則天。不過現在她還只是武媚，一個出身官宦之家的普通秀女。
王懿合上名冊，陷入沈思。武媚娘這樣的女子，才智超群，野心勃勃，放在深宮之中，就像一顆不安分的種子。如果任由她按照歷史軌跡發展，即使沒有李治，她也可能通過其他方式嶄露頭角。
但換個角度想，如果能把這樣的人才用對地方，將會是一股強大的助力。
李承乾......王懿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歷史上的李承乾最終被廢，固然有他自身性格缺陷的原因，但也與他身邊缺乏真正有能力的輔佐者有關。那些東宮屬官多是循規蹈矩之輩，要麽阿諛奉承，要麽死板教條，沒有人能真正幫他看清局勢、謀劃長遠。
如果有武媚娘這樣的女子輔佐呢？
王懿了解武則天的手段——她精通權謀，善於識人用人，政治手腕高超。如果能將她的才能引導到正途，用來輔佐太子穩固地位、學習治國之道，或許能改變李承乾的命運。
更重要的是，如果武媚娘成為太子身邊的重要人物，她未來的野心就有了合法的出口——不是自己當皇帝，而是通過輔佐太子、將來輔佐皇帝，來實現政治抱負。
這比讓她在深宮中掙紮求生，最終走上那條充滿血腥的道路要好得多。
當然，這個計劃風險極大。武媚娘不是易於掌控的人，她的野心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但王懿相信，只要安排得當，制衡有力，風險可以控制。
“來人。”王懿喚來心腹宮人，“去打聽一下，這批秀女中，有個特別漂亮的女子，好像姓武，從並州來的，現在安置在何處，表現如何。”
“是。”
三日後，王懿得到了詳細情報。
武媚被安置在掖庭北院，與十幾名秀女同住。她容貌出眾，在一眾秀女中頗為顯眼，但並不張揚，反而表現得謙遜有禮。教導宮規的女官對她評價不錯，說她“聰慧好學，舉止得體”。
得到想要的答案，王懿並沒有立即著手幹預太子選妃之事。她深知此事敏感，需謹慎行事。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先了解當前的局面。
通過棲霞苑的宮人和新建立的信息網絡，王懿很快掌握了情況：
李承乾去年大婚，太子妃蘇氏出身名門，端莊賢淑，與太子感情尚可。但按皇室慣例，太子除正妃外，還會有良娣、良媛、承徽等側室。這些位置不僅關乎太子的生活，更關乎未來朝堂勢力的平衡。
長孫皇後身體漸好後，確實開始考慮為太子充實東宮。但她的標準相對傳統——重家世門第，重品德賢淑，至於才智謀略，並非首要考量。
今年的秀女選拔已經開始，各地官員之女陸續進京，正在學習宮中禮儀，準備接受遴選。武媚娘（武則天）應該就在這批秀女中，按歷史記載，她明年才會正式入宮，封為才人。
王懿沈思良久。她需要在不引起猜忌的情況下，影響這次遴選的標準。
幾天後，她在與李世民閑談時，狀似無意地提起：“陛下，聽說今年秀女選拔已經開始。不知東宮那邊，皇後娘娘可有什麽安排？”
李世民正在批閱奏章，頭也不擡：“觀音婢提過，想為承乾選幾個良娣。怎麽了？”
“妾身只是忽然想到，太子殿下如今參與朝政，處理實務，日漸成熟。”王懿斟酌著措辭，“將來繼承大統，身邊之人不僅要賢淑，更要有見識、有智慧，能輔佐殿下處理繁雜事務。”
李世民停下筆，擡頭看她：“你的意思是......”
“妾身想起史書上的故事。”王懿緩緩道，“帝王身邊若有明理聰慧的女子，於國於家都是幸事。”
她頓了頓，繼續道：“太子殿下將來要治理的，是越來越繁盛、越來越覆雜的大唐。東宮女子若只知繡花吟詩，恐怕......難以真正成為殿下的助力。”
李世民若有所思。這話說到了他心坎上。他深知治國之難，也深知一個賢內助的重要性。長孫皇後在他奪位、登基、治國的過程中，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你的意思是，這次為承乾選人，要註重才智？”
“才智與品德並重。”王懿道，“畢竟將來，承乾是要當皇帝的，後宮女人沒有見識，一天天只知道吟風弄月，如何能輔佐他？”
李世民點頭：“有理。朕會與觀音婢商議。”
王懿知道，話說到這個程度就夠了。以李世民的政治智慧，自然會想到更深——為太子選妃，不僅是家事，更是國事。選對了人，可以穩固東宮，平衡朝堂；選錯了人，可能埋下隱患。
果然，幾日後，李世民與長孫皇後長談了一次。具體內容無人知曉，但隨後，遴選標準悄然發生了變化。
原本只註重家世、容貌、女紅的考核，增加了“經史問答”、“時務策論”等內容。秀女們被要求就一些簡單的政務問題發表看法，比如“若遇災荒如何安撫百姓”、“如何看待農商關系”等。
雖然問題都很基礎，但足以篩選出那些有頭腦、有見解的女子。
王懿沒有直接參與遴選，但她通過棲霞苑的宮人，收集了秀女們的表現情況。她要找的不僅是武媚娘，還有其他有潛力的女子。
很快，幾個名字脫穎而出：
鄭氏女，滎陽鄭氏之女，十七歲，熟讀經史，對農事改良有獨到見解，認為“農為國之根基，當以科技助之”——這話頗有見地。
盧氏女，範陽盧氏之女，十六歲，精於算術，對市舶司的海貿政策分析透徹，提出“當以瓷器、絲綢換香料、寶石，利國利民”。
蕭氏女，蘭陵蕭氏之女，十八歲，善書法繪畫，但更難得的是，她對法律有研究，認為“法為治國之器，當簡明公正”。
還有......武氏女，荊州都督武士彟之女，十四歲，年紀最小，但表現最為亮眼。
根據宮人回報，武媚娘在經史問答中對答如流，尤其對《史記》《漢書》中的治國之道見解深刻。在時務策論中，她提出了“勸農桑，薄賦斂，廣蓄積，以實倉廩，備水旱”的觀點，還特別提到了新式農具和水泥水利的好處。
更讓王懿註意的是，武媚娘在考核中展現出的那種自信和鋒芒——雖然她努力掩飾，但那份不同於尋常閨秀的銳氣，還是隱約可見。
“果然是她。”王懿看著記錄，心中了然。
歷史上的武則天十四歲入宮，最初只是才人，並不受寵。但她的才智和野心，在深宮中逐漸顯露，最終成為一代女皇。
現在，歷史已經改變。長孫皇後活著，李治還小，武媚娘入宮的時間也提前了。更重要的是——王懿決定，要引導她走上另一條路。
幾天後，王懿“偶然”在禦花園遇到了正在學習宮中禮儀的秀女們。她以護國真人的身份，與她們簡單交談了幾句。
輪到武媚娘時，王懿特意多問了幾句：“聽說你對農事改良頗有見解？”
武媚娘恭敬行禮：“回真人，家父在荊州任職，妾身見過百姓勞作之苦。聽聞朝廷推廣新式農具，改良水利，深感這是利國利民之舉。”
“那你覺得，除了農具和水利，還有什麽可以改進？”
武媚娘略一思索：“妾身以為，倉儲亦很重要。豐收之年，若無妥善儲存，糧食易黴變損耗。災荒之年，若無充足儲備，百姓易受饑饉。”
王懿眼中閃過讚賞。這個問題並不在考核範圍內，但武媚娘能立即想到，說明她確實有頭腦。
“說得很好。”王懿點頭，“你叫什麽名字？”
“妾身武氏，名蟲娘。”
“蟲娘......”王懿微笑，“名字太弱了些，我看你長得頗有顏色，介意改名為媚娘嗎？”
聞言，武媚娘趕緊行禮道謝，在這宮裏誰不知道王懿的受寵程度，今天他能得王懿賜名，以後在宮裏沖著這個名字也沒人敢欺負她。“媚娘謝真人賜名！”
簡單幾句交談，王懿已經在武媚娘心中留下了印象。而對王懿來說，這已經足夠了——她確認了目標，也給了對方一個信號：我註意到你了。
接下來，就是如何安排的問題。
王懿沒有直接向李世民或長孫皇後推薦任何人。她知道，以武媚娘的表現，自然會進入候選名單。她需要做的，是在關鍵時刻，施加一點影響。
機會很快來了。
一次宮宴後，李世民與王懿閑談，說起太子選妃之事：“觀音婢擬了一份名單，讓朕看看。朕覺得有幾個不錯，尤其那個武氏女，雖然年輕，但見識不凡。”
王懿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陛下覺得武氏女適合東宮？”
“適合，也不適合。”李世民沈吟道，“她聰明，有見識，這是優點。但朕觀其言行，頗有鋒芒，恐非安於內宅之人。東宮需要的是能輔佐太子、又能安分守己的女子。”
這正是王懿預料中的反應。李世民能看到武媚娘的才華，也能看到她的不安分。歷史上，李世民雖然欣賞武則天的才智，但也因此對她有所忌憚，一直未予重用。
“陛下所慮有理。”王懿順著他的話，“不過妾身以為，鋒芒可以磨礪，才智卻難培養。太子殿下將來要治理的江山，需要各種人才。若東宮能有見識不凡的女子輔佐，未嘗不是好事。”
她頓了頓，繼續道：“而且，武氏女年輕，可塑性強。若得良師教導，未必不能成為太子的賢內助。”
“良師？”李世民挑眉，“你說的是......”
“皇後娘娘就是最好的老師。”王懿微笑，“若武氏女入東宮，皇後娘娘可以親自教導，讓她明白什麽是本分，什麽是分寸。”
這話說得巧妙。既推薦了武媚娘，又把教導的責任推給了長孫皇後。而長孫皇後為了兒子的未來，自然會盡心教導——如果她同意武媚娘入東宮的話。
李世民沈思良久：“此事......朕再想想。”
王懿知道，不能逼得太緊。她適時轉移話題，說起其他事情。
但種子已經種下。以她對李世民的了解，這位帝王會權衡利弊，最終做出最有利於大唐的決定。
果然，幾日後，長孫皇後召見了王懿。
“真人近日可好？”長孫皇後溫聲問道。
“托娘娘洪福，妾身一切都好。”王懿恭敬回答。
兩人寒暄幾句後，長孫皇後切入正題：“陛下與本宮商議太子選妃之事，提到真人曾與秀女們交談。不知真人對其中幾位，有何看法？”
這是試探，也是請教。王懿心知肚明。
“妾身只是簡單聊了幾句，不敢妄加評論。”王懿謙遜道，“不過，確實有幾位秀女給妾身留下了印象。”
她一一評點：“鄭氏女沈穩，對農事有研究；盧氏女精明，擅長算計；蕭氏女端莊，通曉律法......”
最後說到武媚娘：“武氏女年紀最小，但最為聰慧。妾身與她交談，發現她不僅熟讀經史，對時政也有見解。只是......略顯鋒芒，需要磨礪。”
這話說得客觀公正，既肯定了武媚娘的才華，也指出了問題。
長孫皇後靜靜聽著，忽然問：“那依真人之見，這幾位中，誰最適合東宮？”
這個問題很敏感。王懿斟酌片刻，緩緩道：“妾身以為，東宮女子，當如百花齊放，各有所長。沈穩者可輔佐內務，精明者可打理產業，端莊者可教養子女，聰慧者可參謀政務。”
她頓了頓：“若只選一人，難免有所欠缺。若數人互補，方能周全。”
長孫皇後眼中閃過讚賞：“真人所言極是。本宮也是這麽想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王懿告退。走出立政殿時，她心中已有七八分把握。
長孫皇後既然認同“百花齊放”的觀點，那麽武媚娘入選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畢竟，她確實是秀女中最“聰慧”的一個。
接下來的事情進展順利。經過層層篩選，最終確定東宮新增四位良娣：鄭氏、盧氏、蕭氏、武氏。
其中武媚娘年紀最小，位份也最低，只是最低等的承徽。但這已經足夠了——她進入了東宮，有了接近太子的機會。
正式冊封前，長孫皇後特意召見了這四位女子，親自教導宮中規矩、妃嬪本分。尤其是對武媚娘，皇後格外嚴格。
“你聰明，這是好事。”長孫皇後對武媚娘說，“但聰明要用對地方。東宮不是朝堂，你要學的不僅是經史時務，更是如何輔佐太子、管理內務、和睦姐妹。”
武媚娘恭敬應道：“妾身謹記娘娘教誨。”
王懿得知消息後，微微一笑。歷史已經改變，武媚娘走上了另一條路。
接下來，就看這位未來的女皇，在東宮會如何發展了。而她王懿，也會繼續關註，必要的時候，給予適當的引導。
畢竟，一個既有才智又懂得分寸的武媚娘，對李承乾、對大唐的未來，都是有益的。
大唐的未來，也在這些年輕女子的入宮聲中，悄然開啟新的篇章。
王懿站在棲霞苑的窗前，望著東宮的方向，心中平靜而期待。
棋局又落一子，而這場跨越時空的游戲，越來越精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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