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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回現代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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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回現代生孩子

承慶殿偏殿的寧靜,終究被身體最本能的信號打破。月事遲來近兩月,即便王懿再如何小心掩飾,近身服侍的、李世民安排的謹慎宮人,還是從她細微的飲食偏好變化和偶爾的倦怠中察覺了異樣,並稟報了上去。李世民得知後,幾乎是立刻拋下政務趕來,親自召來絕對信任的太醫診脈。結果確認:滑脈明顯,已近兩月身孕。

巨大的喜悅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李世民。這不僅是他與她之間最緊密的紐帶得以證實,更是一個象征——屬於他們共同未來、融合了他最優秀基因與她那不凡智慧的傳承,正在孕育!他緊緊握住王懿的手,眼中光芒熾熱:“好!好!天佑我也,天佑你我!”

然而,緊隨喜悅而來的,是迫在眉睫的名分問題。王懿如今頂著“明真夫人”的頭銜,名義上仍是李淵的“妃嬪”。這個孩子若出生,將是極其尷尬甚至醜聞的存在,不僅王懿本人處境危險,孩子也將背負難以洗刷的出身汙點。李世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當即決定,必須盡快給王懿一個正式、光明正大的身份,最好是能納入自己後宮體系,哪怕暫時位份不高,也要先正名。

他雷厲風行,開始暗中運作,準備以“明真夫人於亂中護駕有功,且與太子情投意合,特請陛下恩準,令其出舊庭,入東宮”之類的理由,強行將王懿的身份轉換過來。他甚至開始考慮,是否可以先秘密安排一場簡單的儀式,或者直接先納入東宮再補手續。

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王懿懷孕以及李世民意圖為其正名的風聲,很快就像野火一樣,通過各種渠道傳了出去。這一下,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朝野上下徹底炸開了鍋。

首先是李淵一系(主要是仍忠於李淵或對李世民玄武門之事心懷不滿的舊臣、部分宗室)。李淵本就因玄武門之事和當眾被李世民帶走王懿而氣病,臥榻修養,實同軟禁。聞聽此訊,更是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將藥碗都摔了。“逆子!淫婦!寡廉鮮恥!禍亂宮闈!此等醜事,竟還想公然行之!朕還沒死呢!” 他掙紮著召集還能聽命的心腹老臣和宦官,嚴令他們必須阻止此事,甚至直接要求李世民“處死妖女,以正宮闈,以全天家顏面!” 李淵的憤怒,既有被背叛的羞辱,也有權力被徹底剝奪後的不甘發洩,更有一絲對李世民可能因這個女人而更加脫離掌控的恐懼。他這一系的力量雖然大不如前,但占據著“孝道”和“舊制”的倫理制高點,聲音不小。

其次是長孫無忌一系(包括與長孫家利益相關的朝臣,以及部分擔憂後宮格局驟變影響穩定的官員)。長孫無忌作為李世民的大舅哥和核心功臣,原本堅定支持李世民。但此事觸及他妹妹長孫玲瓏的根本利益和未來地位,更關乎他外甥(李承乾等)的繼承權。他深知李世民對王懿的看重非同一般,若此女生下兒子,以其母之智、其父之寵,將來必是嫡子(長孫玲瓏所出)的強勁競爭對手,甚至可能引發奪嫡之爭,動搖國本。因此,長孫無忌雖未公開反對李世民,卻在私下和核心圈子裏明確表示:王懿可留(因其才智或對李世民的特殊意義),但孩子絕不能留!必須“去子留母”,以絕後患。他這一派的主張相對“理性”,打著“避免後宮紛爭、穩定國本”的旗號,也有不少支持者。

李世民自己的核心班底內部,意見也不完全統一。房玄齡、杜如晦等謀士,更看重大局穩定,傾向於采納相對緩和的處理方式,或許認同長孫無忌“去子留母”的建議,認為這是平息爭議、最小代價保住王懿(這個他們認可其價值的人才)的辦法。而尉遲敬德、程咬金、秦瓊等武將,思想相對單純直接,他們認為這是秦王(太子)的骨肉,就該生下來,誰啰嗦就打誰,對李淵和長孫無忌的顧慮頗不以為然。程咬金甚至公開嚷嚷:“殿下自己的孩子,愛生就生!哪來那麽多規矩!當初打天下的時候怎麽不說規矩?” 這話雖然粗魯,卻代表了一部分武將的態度。

一時間,朝堂上下,奏章紛飛,私下議論更是沸沸揚揚。李淵派要求“賜死”;長孫派要求“墮胎”;李世民派內部又分為“保子”和“去子”兩派,吵得不可開交。原本因玄武門之變而暫時壓抑下去的各方矛盾,似乎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又被重新點燃,且有愈演愈烈之勢。

身處漩渦中心的王懿,在承慶殿偏殿中,冷靜地接收著通過各種勢力不知什麽目的傳來的外界信息。她撫摸著尚未顯懷的小腹,眼中沒有慌亂,只有一片深沈的思量。

她最初的計劃,是懷上李世民的孩子,作為最優質的基因備份和可能的戰略籌碼。甚至,在最雄心勃勃的設想裏,如果時機合適,運作得當,讓自己的孩子去角逐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也未嘗不可。這才是她遲遲沒有在確認懷孕後立刻啟動回歸程序的原因——她在觀察,在評估,在等待一個可能的機會。

然而,現實給了她沈重一擊。她低估了這個時代對倫常、出身的嚴苛程度,也低估了各方勢力對此事的反應烈度。現在的情形很清楚:只要這個孩子是從她肚子裏生出來的,無論男女,都將被視為“孽種”、“禍根”。李淵一系欲除之而後快;長孫一系視之為巨大威脅;即便是李世民,在巨大壓力下,能否始終如一地保護這個孩子長大成人,甚至給予其應有地位,都是未知數。歷史上,李世民對子女的寵愛固然有之,但在政治和倫常壓力下,妥協的例子也不是沒有。

“別說繼承大統,能不能平安長大,恐怕都是問題。”王懿對自己低語,嘴角泛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她可以冒險,但不會拿自己(尤其是可能的孩子)的生命去賭一個希望渺茫、且註定伴隨著無盡陰謀與風險的前程。她的現代思維讓她更懂得及時止損和風險評估。

那麽,剩下的路就很清晰了:放棄在這個時空撫養孩子的計劃,執行原本方案——帶著這個承載著最優秀帝王基因的胎兒,返回現代。在那裏,孩子將擁有安全的成長環境、先進的醫療教育,以及無限可能的未來。至於李唐的天下?就留給李世民和他“正統”的子孫們去經營吧。

她需要一個合理的、能讓各方暫時接受的孩子的“退場”理由。李淵那邊是死敵,不可能溝通。李世民那裏,直接告知真相風險太大,且他絕不會同意。那麽,最好的突破口,反而是……長孫玲瓏。

那位歷史上以賢德著稱的皇後,此刻正承受著丈夫心意他屬、且情敵即將生下庶子的痛苦與恐懼。給她一個“解決”問題的機會,或許能換來暫時的平靜,甚至是一種默契。

王懿通過一個他可以大概確認是長孫勢力的人,向長孫玲瓏遞出了一封沒有署名、但字跡娟秀而冷靜的信箋。信中沒有任何哀求或挑釁,只是平靜地陳述了現狀對長孫皇後及其子女的潛在威脅,以及自己“無意爭寵奪嫡,只求一線生機”的態度,並提出了一個“交易”:她願意“放棄”這個孩子,以換取長孫皇後提供一份“了斷之物”(墮胎藥),並對外宣稱是自願服藥墮胎,之後她將“安心靜養,不再露面”。信中沒有提回歸現代之事,只給出了一個讓長孫家安心的承諾。

長孫玲瓏接到此信,內心經歷了劇烈的掙紮。她恨王懿,也怕這個孩子。但她也並非狠毒之人,更明白如果由自己或兄長動手,一旦敗露,後果不堪設想。王懿這個“主動請求”,雖然可能是個陷阱,但看上去是目前最能直接解決問題、且能將自身風險降到最低的方案。只要王懿真的打掉孩子,並且此後“不再露面”(無論是被幽禁還是病逝),那麽最大的威脅就消失了。至於王懿本人……長孫玲瓏心情覆雜,既希望她消失,又隱隱有一絲憐憫。

最終,在長孫無忌的默許和周密安排下,一份被嚴密檢查過、確為強力墮胎的藥劑,通過那個隱秘渠道,送到了王懿手中。

王懿拿到藥,仔細檢查後收好。她知道,這只是道具。

接下來,她開始有條不紊地準備讓這個孩子在這個時空死亡,她調整了自己的身體狀況,服下一些會讓人顯得虛弱、脈象紊亂的草藥,營造出“憂思過度、胎氣不穩”的假象。

然後,在一個看似平常的下午,她召來李世民安排的心腹宮人,臉色蒼白地聲稱自己“思慮過度,恐傷及胎兒,且近日風波甚劇,實非此子之福”,表示已決意“放棄”。她當著心腹宮人的面(實際上是做給李世民看),拿出了那包從長孫玲瓏處得來的“墮胎藥”,聲音虛弱卻堅定:“此藥乃我自行求得,與他人無幹。我意已決,不必再勸。”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正在與群臣激烈爭論的李世民耳中。他如遭雷擊,立刻拋下一切,疾馳回承慶殿。

當他沖入殿內時,看到的是王懿倚在榻上,面色慘白如紙,手中空了的藥碗滾落在地,旁邊是負責照看(實為監視)的宮人驚慌失措的臉。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味。

“王懿!你——”李世民目眥欲裂,沖上前抓住她的肩膀,感受到她身體的微微顫抖和冰冷。

王懿擡起眼,眼神空洞而疲憊,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她看著他,聲音細若游絲,卻清晰地說道:“世民……對不起……這個孩子……生不逢時……與其讓他來這世上受苦,成為眾矢之的……不如……就此了斷……我也……累了……” 她說著,眼角緩緩滑下一滴淚,然後“昏厥”過去。

“太醫!快傳太醫!”李世民暴吼,心中充滿了恐慌、憤怒和撕心裂肺的痛楚。他緊緊抱著“昏迷”的王懿,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和腹中那個可能正在消逝的小生命,第一次感到了一種近乎絕望的無助。

太醫很快趕來,診脈後,面色凝重地回稟:“殿下……夫人脈象浮滑紊亂,確似服用了峻烈攻伐之藥……胎氣……恐已動搖……夫人本身也元氣大傷,需立刻急救!”

整個承慶殿亂作一團。李世民紅著眼,下令不惜一切代價救治王懿,至於孩子……他已不敢去想。消息迅速傳開:明真夫人自行服墮胎藥,胎氣大動,性命垂危!

李淵聞訊,在病榻上冷哼一聲,覺得這女人還算識相,但心中疑竇未消。長孫無忌和長孫玲瓏則暗自松了口氣,同時又有些不安,密切關註著後續。

而在所有人都以為王懿正在生死線上掙紮、胎兒已然不保的時候,真正躺在榻上的王懿,依靠著之前服用的偽裝藥物和精湛的演技,維持著昏迷的假象。

殿外,李世民如同困獸,焦急地等待著。殿內,一場跨越千年的“消失”,正在無聲無息地準備上演。這個承載著唐太宗血脈與現代靈魂結合的孩子,其命運,將從大唐宮廷的血雨腥風中抽離,投向一個全然未知、卻又充滿無限可能的未來時空。而留給李世民的,將是一個“失去孩子且愛人垂危”的殘酷現實,以及朝堂上因這場變故而可能暫時平息、卻又埋下更深猜忌與遺憾的覆雜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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