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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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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肩

飛機機長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只曉得老板通知沒有接到消息前不許離開駕駛艙,他哼著歌,拿起一旁的茶杯,正準備起身去泡杯茶。

忽然,緊閉的駕駛艙門被重物撞擊,發出巨大的聲響。

他沒有準備,嚇得後背冒出冷汗,茶杯裏的幹茶葉在杯底一陣晃動。

“外面兒什麽事啊?——”他開始懷疑。

緊跟著,又是一下劇烈撞擊。

他轉身放下茶杯,小心地靠近艙門,輕輕轉動把手,打開一條縫。

只虛虛地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一陣顫抖,臉色唰地一下白了下來,趕緊又把門關上。

剛才,他看見自己的老板和他的女兒背靠機艙,老板好像受了傷,肩部的血染紅了身體半邊衣物,臉色白得發青,唇無血色,雙眼緊閉,好像已經死了。

駕駛艙門前,一個陌生男人正在把玩手槍,並將槍口對準了老板的女兒。

——那陣動靜就是因為這個。

機長認識這個男人,是老板的女兒提前聯系他說要藏一個人在機艙中,然後便帶了這個人與他見面。

他也很奇怪為什麽,可有錢人家的事不好過問,特別老板以前還是雇傭兵。

機長點頭答應下來,“可以是可以,但不要涉及妨礙我駕駛就好。”

那個男人也道:“放心,我不想死。”

可這座機艙裏正在發生兇手案!

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機長背靠艙門,努力做著深呼吸,待情緒平靜下來,他走到茶杯邊,拿起它,可手止不住地在顫抖,雙腿也軟了下來,剛才做的一切自我安撫都是徒勞。

他幹脆放下茶杯,坐回駕駛座中。

要不要出去救人?——機長心中猶豫不決。

……

“爸爸!”冷良塵拼命掙動雙腕,可繩子綁得太牢固,根本無濟於事,她雙目猩紅地瞪著李千秋,“你別動我爸!!”

李千秋將冷謙從地上撈了起來,得意地拍拍他的臉頰,“你不是很討厭他嘛,我幫你教訓教訓怎麽了?”

冷良塵還不知曉陳與宋早已經死在Y國的邊境河岸邊,面前的是惡鬼李千秋。她的發絲散亂,咬著牙說:“陳與宋,你不是只要冷默嗎?他現在就在你手裏,你把我們綁著幹什麽!?陳三就是這麽教孫子合作的?”

李千秋撇撇嘴角,滿不在乎冷良塵對陳與宋的辱罵,“合作?我從來沒說我們是合作關系。”

“……”冷良塵恨得死死地盯著他。

李千秋喜歡別人露出這種表情,“哈哈哈!”他仰天大笑,伸手從腰邊拿出一把手槍把玩,“對,就是這樣,想當初殺衛風和她的病鬼丈夫時,她就是這種想殺我的表情,但為了她的兩個孩子活著,又不敢把我怎麽樣,哈哈哈!”

冷良塵轉眸盯著他手裏的槍,眼底閃過一絲狠意,但很快怯懦下來。

冷謙回過神來,“陳與宋,你不就是因為陳家被桑家搞破產了才接近桑渡奪權嗎?你不就是要錢嗎?你別傷害我家良塵跟冷默,我給你錢!給你很多錢!我資助陳家東山再起!”

李千秋一拳打在冷謙肚子上。

冷謙悶哼一聲,跌倒在地,捂著肚子,蜷縮身體,痛得發不出聲音來。

“爸爸!”冷良塵心底再次燃燒起狠意。

李千秋擡腳,一腳踩在冷謙的肚子上,冷聲道:“實話告訴你們,陳與宋早已經死了,我叫李千秋。”

聽聞,冷謙忍著痛,咬牙罵道:“你就是小默說的那個惡棍!”

“齊默說我是惡棍?呵呵呵——他以為只因落葉悲風我就要殺衛風嗎?他可知這秘籍原本就是我爺爺的?是衛風的爺爺從他手裏搶過去!就因為他,我的父母都死了,我從小和爺爺相依為命,是爺爺告訴我要覆仇,要奪回屬於我們李家的一切!他居然說我是惡棍?”李千秋居高臨下地看著冷謙,說完,雙眼發狠,踩在冷謙肚子上的腳狠狠一用力。

隨即,冷謙發出一聲慘叫。

李千秋的神情得意又享受,“像蟲子一樣在我腳下痛苦的扭動——”

他的話音未落,被他踩在腳底下的冷謙忽然暴起,一下子把他手裏的槍撞飛出去。

李千秋沒有防備,被他用肩膀撞得摔倒在地,眼冒金星,一時半會兒爬不起來。

冷謙抓緊時機,快速鎖定手槍,小跑過去,一屁股坐在手槍邊,被綁的雙腕精準地摸到手槍,又調整一番,把槍口斜向上對準了繩子,拇指按在扳機上。

他道:“良塵,幫爸爸看看對準了沒有。”

冷良塵看了看,道:“好,可以按。”

砰地一聲槍響,子彈穿過麻繩,打在冷謙背後的機艙上,深深地嵌進去幾寸。

手腕的麻繩松開,冷謙丟下手槍站起身,一邊手動手腕,一邊走到冷良塵身邊,伸手幫她松綁。

他笑道:“老子以前幹雇傭兵,戰場上出生入死,還會怕陳與宋那個豆芽菜似的身板?”

只見冷良良塵的手腕叫她掙動得血肉模糊,冷謙蹙眉,心疼不得了,忍不住罵道:“狗屁東西!”

兩人都沒了束縛,路過躺在地上的李千秋身邊時,冷謙忍不住吐了口唾沫在他身上,“什麽玩意兒,鬼上身也不找好點的,找陳與宋這個窩囊廢!”

“走吧。”冷良塵催促道。

他們準備離開機艙,哪知李千秋忽然抱住冷謙的腳踝,用力一板,冷謙整個人摔倒在地。

冷良塵預感大事不妙,轉身快步奪到手槍邊,剛準備彎腰去撿,李千秋已經起身超到她身後,雙手死死地按住她的肩,用力往後摔去。

砰地一聲,冷良塵重重地被摔在地上,激起層層塵土。

她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嗡鳴刺耳,渾身劇痛,表情痛苦,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李千秋彎腰撿起手槍,把槍口對準了冷良塵,也學冷謙朝地板啐了口唾沫,又看去蜷縮在地上的冷良塵,嘖嘖搖頭,“真是可惜了這麽個小美人。”

看見李千秋即將按下手槍的扳機,冷謙瞳孔大顫,腦中一片空白,下意識地撲了上去。

砰!——槍聲響起,冷謙跟著落在冷良塵的身上。

冷良塵痛到意識模糊,聽聞槍聲一下子驚醒,又摸到一手的溫潤液體,眼淚便決了堤,“爸爸!!”

她立馬坐起身,抱起冷謙查看傷勢,只見冷謙的右肩被子彈打出一個血洞,鮮血不斷地往外冒出,眨眼的時間已經染紅了一片衣物。

她的手哆嗦地想觸碰冷謙肩膀的傷,但又怕弄疼了人家,便顫抖地縮了回去,“爸爸你不要死——”她顫聲哭道。

冷謙除了感到右肩帶來的劇痛,神情並不驚懼,反而堅毅淡定。他看到冷良塵的驚慌失措,便伸出沒有受傷的左手幫她擦去眼淚,說:“別怕。這種時候更不能害怕。”

冷良塵這才意識到,她恨冷謙嗎?

她恨,但不想他死,有些時候只是太生氣了才口不擇言。她真正恨的是,同樣是冷謙的孩子,為什麽只有冷冷默才可以享受到父愛?

她想要的從來都是來自冷謙的父愛。

冷良塵到現在都被剛才的搶響嚇的渾身發冷,她抓住冷謙的左手,聲音發抖地問:“爸爸,你到底有沒有瞧得上我過?我在你眼裏是不是很沒用,只配給弟弟當主治醫生?”

冷謙搖搖,道:“我的確有私心,覺得女孩子不該參合商場上的事,這個行當會吃人,特別是像你這樣的姑娘家。你當個醫生很好,爸爸可從來沒覺得你沒用。我和冷默的手術主刀醫生談合作,也是為了給你鋪路哇,那個療養中心以後是你的,冷氏的執行權你和冷清一人一半。女孩子太重感情、太嬌氣可不行,家中兄弟互相猜忌、不團結也不行。”

“對不起爸爸——”眼淚不斷地從冷良塵臉頰滴落,“我、我以前……太不懂事了…”

“好一個冰釋前嫌!”李千秋罵了一聲,“我倒給你們父女做了嫁衣啊!?”

他憤怒地將子彈上堂,對準了冷良塵的後背,“也好,死之前了卻心願,省得死後來找我,也算好事一件!”

李千秋準備開槍,忽聞耳邊風聲呼嘯,似乎有什麽東西正破風而來。

轉頭一看,只是一捧鮮花。

“是誰?!”他將槍口調轉,憤怒地朝嬌艷的花束開了一槍。

花束炸開,落紅殘破飄零,那站在花後的人居然是桑渡。

桑渡可不能死,冷冷默不肯告訴李千秋落葉悲風,現如今只有桑渡知曉了。

李千秋臉色一白,“你怎麽突然回來?要是剛才的子彈不小心打中了你可怎麽辦?”

桑渡低頭看看花瓣,嘖嘖搖頭,“可惜了它們,本來是打算送給師兄和雲老師的——”

李千秋直入主題,“他們被你帶走了,你也該告訴我秘籍了。”

桑渡勾唇一笑,意味不明。

瞇了瞇眼,李千秋蹙眉道:“你耍我?”

桑渡道:“你叫我口述秘籍啊?我倒是記得,但你能記住嗎?”

李千秋道:“那就謄抄下來!”

桑渡環顧一圈機艙,“那我也沒看到紙筆啊。”

“……”李千秋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幹嘛?”桑渡舉起李千秋拿槍的手,把槍口對準自己的額頭,“你有本事現在就打死我,看還誰能告訴你秘籍!”

李千秋氣得額角青筋暴起,嘴角抽搐,沈默一會兒,放下手槍,轉身走到冷良塵身邊,一把撈起她,“跟我一起去買紙筆。”

“還有繃帶和止血藥。”桑渡看去冷謙的傷勢,補充道。

兩人離開,桑渡將冷謙扶起休息。

“謝謝你救了小默。”冷謙問道:“你真的記得什麽秘籍?”

桑渡搖頭,“不記得。再說這裏是現實世界,哪有什麽修煉秘籍。”

冷謙急了,“那李千秋買了紙筆回來了你寫不出來怎麽辦?——!”

桑渡道:“打唄。”

“他有槍!”冷謙道。

桑渡笑道:“我也有氣運和師兄。”

冷謙長嘆一口涼氣,無力地靠著機艙艙板,默默等死。

桑渡笑笑,說:“我說實話吧,參警長早就聯系了我,說警方早在H市就鎖定了李千秋的蹤跡,只要我能把愛他騙出機艙,警方實施抓捕。”

又燃起希望,冷謙猛地睜開雙眼。

桑渡哂笑一聲,說:“李千秋還以為這裏是小說武俠世界呢,說要秘籍修煉武功,實際上用的不還是現代科技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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