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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賊心虛,誠惶誠恐,原來秦楚急哄哄地打電話叫桑渡去接他,是因為自己身份暴露了怕被抓啊。

桑渡發個短信詢問虞聽雨:需要我把人接了送回去,那你現在在哪兒?

一會兒,虞聽雨頂著陌生短信的系統備註發來地址。

“市人民醫院——”桑渡念道。順手回應一條:收到。

秦楚所說的那個公園離桑家剛買下的房子很近,桑渡開車行駛在那條很熟悉的路上,不出十五分鐘就到達了。

“具體你在哪個方位?”桑渡打電話問秦楚。

“我都看到你了。”秦楚道,“別左右找我了,我就在你前方右手邊的那條紫藤花廊裏。”

“等我。”桑渡立馬鎖定目標,掛斷電話,一邊將手機揣進口袋裏,一邊向紫藤花廊走去。

這個盛夏,紫藤花早早雕謝了,只留下一片隱隱的淡紫色。

公園裏很多養貓的愛心人士,也導致聚集了很多流浪貓。

桑渡大老遠看見秦楚坐在紫藤花廊下,懷裏抱著一只雪白的流浪貓,正笑呵呵地逗它玩兒。

在他的周圍散落了三四只小貓,估計都是受不住夏日毒辣的陽光,到花廊下躲蔭來了。

懶洋洋地睡著覺的貓兒們感知到陌生人來了,齊刷刷地逃跑。

“你這地方好哇,又有貓,還沒有太陽。”桑渡一進入花廊下就仿佛躲進了空調房,“這天氣太熱了,我們趕緊回去。”

她伸出手扶秦楚起身。

秦楚懷裏的小白貓以為桑渡是危險人物,掙開秦楚的懷抱,輕巧地一躍而下,和那些逃跑的貓兒一樣跑了,不見蹤影。

“……”秦楚坐在花廊的長凳上,遲遲地沒有搭上桑渡的手,也沒有任何要起身的意思。

桑渡道:“現在當流浪漢睡公園犯法的。”

“……”秦楚依然無動於衷。

“怎麽了?”桑渡道:“我可沒時間跟你玩兒,我答應了嚴醫生,世南弟弟放學要接他去的。他要是被同學拐跑了,嚴醫生回來不得扒我的皮不可。”

秦楚終於有動靜了,他望向桑渡,可憐兮兮地說:“我的腳紮了玻璃渣——”

“我知道。”桑渡道:“我送你去醫院。”

秦楚搖搖頭,“參警長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還和聽雨說了,我去醫院肯定被他們抓起來。”

“參警長,額……”桑渡努力回想了一遍虞聽雨所說的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反問:“既然參警長知道了你的身份,那為什麽沒有和錢慎一起立馬把你抓了?”

“……”秦楚語塞。他扭過頭去,小聲咕噥:“反正我不敢出去……”

桑渡淡淡地問:“你不是怕被抓坐牢,是怕虞聽雨知道了你的身份,對你失望厭惡吧?”

“我才沒有!”秦楚打腫臉充胖子,“虞聽雨只是我的一個任務對象,昨晚任務沒完成,她多活兩天,反正肯定要死,我在意她討不討厭我幹嘛。”

“口是心非——”桑渡也嘀咕一句,“我都聽說你舍不得殺她了——”

“我沒有!”秦楚著急解釋,口不擇言,“神經病啊你!別胡說八道!”

桑渡雙手叉腰,說道:“你們組織的老板就是虞聽雨。”

秦楚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隨後像看精神病似的看著桑渡,笑道:“呵呵呵,怎麽可能—— ”

桑渡面無表情地拿出手機,撥通了虞聽雨的電話,說:“秦楚以為身份被參警長說明,已經被你討厭了,不敢去醫院。”

“別!你!……”秦楚羞憤,起身想搶下桑渡的手機,剛一起身,腳底的玻璃碎渣又紮人血肉一寸,“嘶——”他眉頭緊蹙,瞬間疼出一聲冷汗,身體顫抖著坐了回去。

桑渡看在眼裏,默默退後幾步,站在陽光與紫藤花廊投下的陰影交界上,只要一回頭就能暴露在日華之下。

遠離了秦楚,她對電話那頭的虞聽雨道:“他現在就在我身邊,你最好把你的打算都跟他說明白。”

說罷,拿下手機,摁下免提。

虞聽雨的聲音瞬間放大,清晰地傳入兩人耳朵:“我就是魏平的老板,你們組織那個從沒露過面的老板。”

聽聞,秦楚那顆心每跳動一下便刺痛一下,他捂上心口,“你派自己的人來暗殺自己?”

“沒錯。”虞聽雨道:“從在國外的孤兒院看見你的第一眼時我就確定了——你,才是我要喜歡一輩子的人。雖然那時候我才十一、二歲,還不懂什麽是情愛,但我真的無比確定。”

回想書中秦楚與季玲的遺憾,桑渡忍不住說:“說不定你們早就認識了呢。”

“是的,第一眼見面我就好像已經喜歡了他很久似的。我吵著把他帶出孤兒院,交給魏平撫養長大。”虞聽雨道:“之所以會派秦楚來暗殺自己也是因為我不確定他會記得我,會喜歡我。他比我小三歲,見第一面時他才八、九歲,領回去後我們更是沒有見過面,他更不知道是我帶他離開孤兒院,我是組織的老板。”

秦楚道:“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那時候孤兒院的媽媽說有人給我帶來了本子、畫筆,每個人都有一套,我們很高興,排隊去領,雖然當時人聲嘈雜,大家都很高興,可我卻註意到了你。可是我不敢多看你一眼,因為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只是個孤兒,而你呢?你的打扮根本不是孤兒院的孩子。”

桑渡舉著手機,將虞聽雨和秦楚連接。

聽聞秦楚的話,她若有所思——當時我家突逢變故,寄宿秦家,最後也是秦楚幫我們購置了不寐居,師兄也是那時候變得不對勁,執著權勢。他是不是也覺得我和他是兩個世界的人?

“對不起,真的好對不起——”虞聽雨一再抱歉,“我不該把你蒙在鼓裏——”

秦楚的雙眼飽含淚水,臉色緋紅,“我沒有怪你,我只是……只是怕你知道我接近你和錢慎一樣是別有所圖。”

虞聽雨解釋道:“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參警長為了抓捕錢慎和我一起做的局,他都知道的。”

“呵呵——”聽聞,秦楚伸手抹去眼淚,放心地笑了笑。

一會兒,眼角含淚,眉頭微蹙,又擔心起來,他問:“參警長知道我們組織,他不會抓我們嗎?”

“不會的——”虞聽雨的語氣溫柔,“我們和參警長的關系非同一般,互為表裏,他在明,我們在暗,是合作的關系。”

“那就好那就好……”秦楚豁然開朗。

忽地,白眼一翻,徑直往後倒去。

“秦楚!”桑渡眼疾手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大步奪到秦楚身邊,一把將人攬進懷裏。

“秦楚?秦楚!?”虞聽雨聽聞動靜,疊聲喚道:“桑渡,他怎麽了?”

“他昏倒了。我也不知道具體什麽原因。”桑渡看看秦楚染血斑駁的腳底,猜測道:“他的腳被玻璃紮破,流了很多血,昨天晚上也沒睡好,可能神經從緊張一下子放松下來,波動太大就暈過去了吧。”

虞聽雨道:“那麻煩你帶他來市人民醫院。麻煩你了。”她一再抱歉。

“不麻煩的。也算是我對你們的補償吧,你們以後要好好的,有事就來找我,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們。”桑渡掛了電話,扶起秦楚,放回車上,直奔市人民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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