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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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克又抱了阿貝格爾一會兒,她是昏過去了,可睡的也不安穩,也不知道是不是驚嚇過度,一直在在流虛汗,還時不時抽搐,他不忍心放她一個人躺在這裏。

他摟著她輕輕的拍著,哼唱一些安眠的歌曲,似乎有點效果,她慢慢的平靜下來了。等她徹底睡熟了,他才叫來等在一旁的海倫,說:“能請你幫我照顧她一會兒嗎?我很快就回來。”

他的語氣很平靜,可海倫卻偏偏有了不好的預感,她這個時候也不敢說什麽,只能點了點頭。等她眼睜睜的看著艾瑞克從車廂底部拿出一副套索後,她心裏的不安更重了。

海倫不是阿貝格爾,艾瑞克從不在她面前裝什麽好人,也不會有心攔截車隊裏有關他的壞話,所以她什麽都知道。尤其是艾瑞克還讓她和海蓮娜擡過沒有頭的屍體,哪怕當時光線不強,她們母女倆事後回想起來也惡心了好久。

他現在又拿出了套索,他想幹什麽還用猜嗎?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裏作用,海倫總覺得那套索上滿是血腥味,那繩圈好像還是暗紅色,她有心想讓海蓮娜去通知約瑟夫一聲,好讓他攔著點艾瑞克,可又擔心女兒被誤傷,還有小湯米也得有人看著......

不管海倫心裏有多少驚濤駭浪的想法,艾瑞克自覺很平靜,他也不覺得自己是去幹什麽大事,他只不過想把可能再度發生的危機全部扼殺在搖籃裏而已。

他手裏拿著的,也確實是一條見證了他血腥過往的一個小小紀念品,他以為自己已經徹底告別了過去,再也不會有需要用到它的時候,沒想到才不到一年就再次拿起了它。

現在艾瑞克的全部心神已經被一件事占據,什麽馬不馬的他已經完全不在乎了,大不了等阿貝格爾好了,他帶她去擅長養馬的部落去和人交換,讓她親自挑選自己心儀的馬。

在海倫母子三人的忐忑不安的註視中,他徑直走向自己的馬旁,翻身上馬後拍馬疾馳,直接沖著誤傷阿貝格爾那人而去。

不久前有人想打阿貝格爾的主意,連她的人都沒有碰到,就落得了個身首異處的下場,只要是見過當時場面的人怕是很難忘記,首領更不例外,他當初還特意為此和約瑟夫談過話。

見到艾瑞克的動作,大家都忍不住為那個青年捏了把汗,擔心眨眼間他就人頭分離了,他本人也是一個想法,可人在極度恐懼中反而失去了應變能力,他被自己大腦中想象出的畫面嚇的僵在了原地。

眼看著艾瑞克手中的套索正旋轉著朝自己疾馳而來,那人總算及時回過神來用雙手抓住了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繩索。還來不及慶幸自己的頭還好好的呆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突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拉力,人就這樣被硬生生的拖下了馬。

艾瑞克的馬越跑越快,那青年覺得脖子上的套索也越勒越緊,身上更是火辣辣的疼,他努力掙紮想站起來,至少要減少身體和大地的接觸面,可無論怎麽掙紮也掙脫不開。

他早前升起的那點細微的慶幸,此刻早就煙消雲散,早知道是這種痛苦的死法,還不如剛開始不試圖反抗。

可他哪裏知道艾瑞克根本沒打算讓他輕易的死去,他滿腔的恐懼和後怕無處發洩,現在只想折磨他,此刻心裏還在冷笑著惋惜這大草原的地面不夠崎嶇,碎石頭不夠多,不管馬跑的多塊都弄不出“擦絲”的效果,遠遠達不到他預期的懲罰程度。

領隊也來不及指派他人,看到眼前情況緊急,他趕緊翻身上馬趕到前面去替代約瑟夫,他不認為自己勸得了艾瑞克,這件事只能讓約瑟夫來。

這邊這麽大陣仗,哪怕趕著馬已經跑了一段距離,約瑟夫還是很快發現了異常,趕緊把手中的繩索遞給詹姆斯,那幾個來幫忙的牛仔約瑟夫不熟,而熟悉的人中只有詹姆斯行事最靠譜。交接完頭馬的控制權,都來不及交代幾句就趕緊策馬回頭,不然他擔心真的鬧出人命。

“住手,艾瑞克,阿貝格爾不會喜歡你這樣的。”

“阿貝格爾心地善良,又一向講究公平公正,小懲大誡就夠了,沒必要弄出人命。”看艾瑞克的表現,阿貝格爾應該沒有危險,不然他怕是會直接大開殺戒。

“為了女眷們的安全,我們不能和大部隊翻臉。聽說拉拉米那一帶很亂,只有大部隊的馬車才能圍成一圈天然的屏障保護女眷。”前面的路上有很多地段都沒有遮擋物,碰到危險時,一個大的車隊至關重要。

約瑟夫說的事也正是當初艾瑞克願意和這群人同行的原因,可就此讓他放手,他有點不甘心,這人傷了阿貝格爾,還差點害死她,憑什麽就這樣輕易的放過他。

“人都同情弱者,你現在放手,錯的就是他,他身上現在的傷和大家的譴責就夠他受的了,放手吧!”

約瑟夫說著試圖接過艾瑞克手裏的繩索,好在他並沒有反抗,約瑟夫知道他這是理智占了上風,這才放心的慢慢收起手上的繩索,等那青年的慣性沖擊力慢下來後,他才翻身下馬去解開青年脖子上的繩索。

這裏是沒有山路那樣凹凸不平,可即便這樣,這人的背部也被刮掉了一層皮,血淋淋的,絕對有他受的。按理說這傷口並不致命,可這個時代很多人的致死原因並不是因為傷口有多嚴重,而是因為沒有抗生素,傷口感染而死,能不能活就看他的身體狀況和家人的照顧上心程度吧!

約瑟夫看這人已經半暈死過去了,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艾瑞克,他似乎很擅長折磨人,知道怎麽才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來他和領隊以前的想法都錯了。

“他人怎麽樣了?”這時領隊也騎馬趕了過來,問約瑟夫。

“人受了點罪,死不了。”

“艾瑞克這個懲罰是不是太過了?大家當時都看見了阿貝格爾小姐的受傷就是個意外。”車隊有車隊的規矩,意外傷人不用這麽重的懲罰。

車隊裏的男丁才是面對危險時守衛車隊的主力,沒必要自我消耗。而且出了事,艾瑞克他們不來找自己主持公道,越過自己直接動手到底是什麽意思?

“如果當時倒下的是你的妻子和女兒,你還覺得過了嗎?”約瑟夫問。領隊不說話了,他說不出否定的話,但也不太讚成艾瑞克我行我素的態度。

“這人是明知故犯,你還覺得不應該給他一個教訓嗎?我們在路上耳提面命了很多次,這群野馬受不得驚,不要隨便開槍。如果對槍械不熟練,不用的時候盡量把子彈取下來,以免擦槍走火。”

“他無視我們的告誡,這才導致了這場意外,如果一個控制不好,發狂的馬能踩死多少人,想必你應該知道。”

“我們暫且不討論阿貝格爾的傷勢如何,我只問你願意以後看到隊伍裏再次出現同樣的意外嗎?”領隊確實有責任心,也願意做好人,但約瑟夫不覺得他適合當一個好領導。

艾瑞克離的並不遠,聽領隊那語氣好像是覺得是他們的錯,約瑟夫還要好聲好氣的說服他。哼!他可不像約瑟夫要顧忌對方的面子!

他低笑一聲拔出掛在馬鞍邊上的杠桿槍哢嚓上膛後提高音量說:“還有誰對我剛才的行為不滿的,給你們個機會,站出來慢慢說,我有的時間聽聽你們的說辭。”

“只有一個小前提,凡事有意見的,先親自體會一遍自己最重要的人無故被人槍擊,現在還昏迷不醒的躺在馬車裏是個什麽感覺,如果到時候你們還是一樣的態度,我保證耐心的聽完你們所有的意見。”

他的語氣很平靜,有商有量的樣子,可聽的人只覺得心裏一陣發毛。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站的突出了一點而害死了家人,都趕緊往後退了一步。

本來車隊裏的人還在小聲嘀咕,各執一詞,支持艾瑞克的,覺得他就該這樣,正好給車隊裏那些平常有事沒事喜歡摸槍的小年輕一個警告,免得以後再出同樣的意外,說不定下一個倒黴蛋就是自己家人了。

覺得艾瑞克太血腥,地上那人太可憐的,他們多半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覺得那人也不是故意的,有必要這麽過分嗎?就算阿貝格爾真救不過來了,可死人能有活人重要嗎?有必要再搭一條命進去嗎?

現在艾瑞克這樣陰惻惻的一說,那些人好像覺得他手裏的子彈隨時能落到自己身上一樣,現場安靜的不可思議,似乎連呼吸都放輕了不少。

見眾人的大腦清醒過來,艾瑞克冷笑一聲接著說:“以後再有人用槍口對著我的阿貝格爾,我可不會像今天這麽好說話了,我保證會讓他好好體驗一回生不如死的滋味。”他說這話時的聲音並不大,甚至可以稱得上冷靜,可偏偏讓聽的人忍不住毛骨悚然。

“有那頭腦發熱,想找阿貝格爾麻煩的,我也勸你們三思而後行。”

上次領隊的女兒和另一個女人找阿貝格爾的麻煩,他當時雖然沒說什麽,可不代表他忘記了。誰以後想欺負他的阿貝格爾,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擔他的報覆。他是不願意違背女朋友的意思,可他有的是辦法在不觸及阿貝格爾底線的前提下給對方一個深刻的教訓。

黛西和那姑娘膽子其實不大,以前都是養在家裏沒怎麽和外人接觸的,當場被嚇的變了臉色,趕緊躲到別人後面去了,生怕被他看到了,一個套索扔過來自己當場就人頭分家了。

看到女兒這個反應,艾瑞斯心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心想真該和黛西好好談一談了,為了一個詹姆斯,她竟然連女人家的矜持都不顧,公然上門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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