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沙井尋蹤，老宅秘影

沙井胡同的清晨，浸著老北京獨有的煙火氣。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濕，踩上去帶著微涼的觸感，兩側的四合院門扉緊閉，只有偶爾響起的鴿哨聲，在巷子裏悠悠回蕩。

江琢和陸景陽並肩走著，目光掃過兩側斑駁的院墻。胡同深處，一座掛著“李宅”木牌的四合院格外惹眼。木牌的漆面早已剝落，字跡卻依稀可辨，正是當年李明山府邸的舊址。

“應該就是這兒了。”江琢停下腳步，指尖摩挲著銅印上的“井”字暗記，“李明山的親信既然藏了印，線索多半就在這宅子裏。”

陸景陽踮腳往院裏望了望，青磚鋪就的天井裏，種著一棵老槐樹，樹影婆娑，遮住了大半院落。“這宅子現在有人住嗎？”

話音剛落，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拎著鳥籠走了出來，看到兩人，楞了楞：“你們找誰？”

江琢上前一步，微微頷首：“大爺，我們是做古玩研究的，聽說這宅子是清代內務府郎中李明山的故居，想來打聽點舊事。”

老者聞言，眼神裏閃過一絲警惕，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番：“打聽這個做什麽？這宅子傳到我手裏，都三代了，從沒聽說過什麽李明山。”

說完，他就要關門。

陸景陽連忙伸手攔住：“大爺，我們真不是壞人！您看，我們有這個。”他掏出那枚銅印的拓片，遞了過去。

老者低頭瞥了一眼拓片上的“內務府”三個字，臉色微變，沈默了半晌，才側過身，嘆了口氣：“進來吧，外面不是說話的地方。”

兩人跟著老者走進院子，老槐樹下擺著一張石桌，老者將鳥籠掛在樹枝上，給兩人倒了杯熱茶。

“實不相瞞，這宅子確實是李明山的舊居。”老者的聲音低沈，帶著幾分唏噓，“我祖上是李明山的家仆，當年李家被抄，是我太爺爺冒著風險，收留了李家的一個親信。”

江琢的目光一凝：“那個親信，是不是帶走了李明山的官印？”

老者點了點頭，指了指石桌下的地面：“那親信臨死前，告訴了我太爺爺一個秘密——官印被他藏在了這院子的井裏，還說，印裏藏著李明山的一樁大罪。”

“井？”陸景陽眼睛一亮，“這院子裏真有井？”

“有，不過早就填了。”老者嘆了口氣，“幾十年前鬧旱災，井水幹涸，就用土填上了，上面還蓋了間小柴房。”

三人走到院子西北角，果然看到一間破敗的柴房。柴房的門虛掩著，裏面堆滿了枯枝敗葉。

江琢和陸景陽對視一眼，立刻動手清理柴房裏的雜物。老者站在一旁，看著兩人忙碌，眼神裏滿是覆雜。

沒過多久，柴房的地面露了出來。江琢蹲下身，指尖拂過地面的青磚，很快就摸到了一塊松動的磚。

他小心翼翼地將青磚撬開，底下果然露出一個黑洞洞的井口，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面而來。

陸景陽拿出強光手電，往井裏照去。井壁上長滿了青苔，井底堆積著厚厚的淤泥，在淤泥的中央，擺著一個銹跡斑斑的銅盒。

“找到了！”陸景陽低呼一聲。

江琢找來一根長繩，系上鐵鉤，小心翼翼地將銅盒勾了上來。銅盒上了鎖，鎖芯早已銹死。他拿出隨身攜帶的撬棍，輕輕一撬，鎖扣就“啪”地斷了。

打開銅盒的瞬間，兩人都屏住了呼吸。

盒子裏，除了那枚斷裂的官印的另一半，還放著一本泛黃的賬冊。賬冊的封皮上，寫著四個篆字‘官窯秘賬’。

江琢顫抖著手，翻開賬冊。裏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李明山當年私吞的官窯瓷器的清單，除了清晏山藏的那些，竟還有幾十件珍品，被他藏在了另一處地方。

“原來還有一批瓷器！”陸景陽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老者臉色大變：“不好，是玄石會的人！他們前幾天就來打聽這宅子的事了！”

話音未落，幾道黑影就撞開院門沖了進來，為首的正是玄石會的漏網之魚，臉上帶著一道刀疤。

“把賬冊交出來！”刀疤臉目露兇光，手裏攥著一把匕首。

江琢迅速將賬冊揣進懷裏，護在身後，眼神冷冽：“做夢。”

刀疤臉冷笑一聲，揮手示意手下上前：“給我搶！”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院門再次被推開，陸沈帶著幾名保鏢走了進來，手裏還拿著一份逮捕令。

“玄石會的餘孽，你們的末日到了。”陸沈的聲音冰冷，目光掃過刀疤臉，帶著濃濃的殺意。

刀疤臉臉色慘白，轉身就想跑，卻被保鏢們團團圍住，很快就被制服在地。

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灑在石桌上的銅盒上。官印的兩半終於合二為一，篆字完整地顯露出來——雍正內務府郎中李。

老者看著那枚官印，長長地舒了口氣：“百年了，這樁舊事，總算能了結了。”

江琢握著賬冊，眼底滿是堅定。他知道，西郊白雲觀的那批瓷器，才是最後一塊拼圖。

而這一次，他們不僅要找回國寶，更要讓那段被塵封的歷史，徹底重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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