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籽料尋記，微雕高人

夜色沈沈，閑雲齋的燈光卻亮得通透。

江琢將保險櫃裏的和田白玉籽料取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鋪著絨布的長桌上。陸景陽站在一旁，手裏捧著一盞放大鏡，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塊藏著百年秘辛的玉石。

“魏坤說，暗記在沁斑下面。”江琢的聲音低沈，指尖輕輕拂過籽料表面的棗紅沁色。那片沁色像一抹天然的胭脂，在燈光下暈開柔和的紋路，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異常。

陸景陽立刻將放大鏡遞過去。江琢接過，調整角度，讓燈光斜斜地打在沁斑上。光線穿透玉質，在沁斑的邊緣，果然露出一個極小極小的刻痕。是一個“唐”字，筆畫纖細如發絲，若非借著強光，根本無從察覺。

“找到了！”陸景陽低呼一聲，眼底滿是興奮，“就是這個‘唐’字！”

江琢的眸色亮了亮，指尖順著刻痕輕輕摩挲。觸感微微凹陷，正是魏坤口中所說的微孔位置。他嘗試著用銀針輕輕探了探，針尖剛碰到凹陷處，就被一股阻力擋了回來，那玉塞果然嚴絲合縫。

“不行，普通工具根本沒用。”江琢皺起眉頭，“強行撬動，只會破壞玉塞和微孔，密詔就毀了。”

陸景陽也跟著皺起眉：“那怎麽辦？魏坤說要特制的玉雕工具，可我們上哪兒找這種東西？”

就在這時，江琢的手機響了。是陸沈打來的電話。

“密詔的事，我已經聽說了。”陸沈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貫的沈穩，“鏤空嵌絲藏牘工藝，如今能破解的人不多，我倒是認識一位老師傅。”

江琢的眼睛一亮：“誰？”

“姓陳，叫陳默，人稱‘鬼手陳’。”陸沈道，“早年在故宮修過玉器，一手微雕功夫出神入化，最擅長處理這種玉石裏的精細活。不過這位老爺子脾氣古怪，常年隱居在城郊的老宅裏，不愛見生人。”

“地址。”江琢言簡意賅。

陸沈報了個地址，又補充道：“老爺子喜歡陳年的普洱茶，你們帶點過去，或許能討他歡心。另外，玄石會的殘餘勢力還在盯著你們，我派輛車送你們過去，註意安全。”

掛了電話，江琢和陸景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希望。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兩人就帶著備好的陳年普洱，坐上了陸沈派來的車。城郊的路蜿蜒曲折，車子一路開到山腳下，才看到一座青磚黛瓦的老宅，院門口種著幾株翠竹，透著幾分清幽。

敲門進去，院子裏擺著不少打磨到一半的玉器，一位白發蒼蒼的老爺子正坐在石桌前，手裏拿著一把細如發絲的玉雕刀，專註地在一塊玉佩上雕琢著什麽。

“陳老先生，您好。”江琢走上前，恭恭敬敬地遞上普洱茶，“我們是陸沈介紹來的，想請您幫個忙。”

陳默頭也沒擡，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盒普洱，又看向兩人：“幫什麽忙？”

江琢將和田籽料放在石桌上，指著沁斑下的“唐”字暗記，把前因後果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聽到“鏤空嵌絲藏牘”和“唐英”這兩個詞，陳默的手頓了頓，終於擡起頭。他的目光落在籽料上，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精光。

“唐英的手藝……”陳默喃喃自語，伸手拿起籽料，對著天光仔細端詳，“果然是失傳的工藝。”

他摩挲著籽料上的暗記，沈吟片刻，才看向江琢和陸景陽：“這活兒，難。要在不破壞玉質的前提下取出密詔，至少得三天。而且，我有個條件。”

“您說。”江琢道。

“取出密詔後，你們要把這工藝的細節告訴我，我要記錄下來，留給後人。”陳默的眼神裏帶著一絲執著，“老祖宗的手藝，不能就這麽斷了。”

“沒問題。”江琢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陳默點了點頭，起身走進裏屋，很快拿出一套工具。那套工具極小，刀頭細得像針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你們先回去吧。”陳默道，“三天後再來取。這三天，我要靜心幹活，不接待任何人。”

江琢和陸景陽對視一眼，點了點頭。他們知道，這種精細活，最忌打擾。

走出老宅的時候，陽光已經灑滿了山林。陸景陽長長地舒了口氣：“希望陳老先生能成功。”

江琢看著遠處的青山，眼底閃過一絲期待：“會的。”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離開後，老宅對面的一棵大樹上，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玄石會的人，還是跟來了。

一場圍繞密詔的爭奪戰，正在悄然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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