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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閑雲齋來客,琺瑯彩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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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閑雲齋來客,琺瑯彩秘聞

回到古玩街的那天,天朗氣清。閑雲齋的木門剛推開,就有淡淡的墨香混著木料的氣息漫出來,博古架上的青花瓶迎著光,金箔紋路閃著細碎的光。

江琢剛把從滇南帶回來的蘭草圖掛好,門外就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林老拄著拐杖,身後跟著兩個捧著木匣的年輕人,臉上帶著幾分鄭重。

“小江,景陽,可算把你們盼回來了。”林老笑著進門,目光落在蘭草圖上,讚了句“好畫!”,才轉頭示意身後的人,“把東西擡進來吧。”

兩個年輕人小心翼翼地將木匣放在桌上,打開層層包裹的錦緞,露出一只破損的瓷瓶。

那是一只清代雍正年間的琺瑯彩花鳥紋瓶,瓶身繪著纏枝蓮紋,間或點綴著幾只啼鳴的綬帶鳥,釉色鮮亮,畫工細膩,哪怕瓶身有一道斜貫的沖線,瓶口也缺了一角,依舊難掩皇家器物的華貴。

陸景陽的眼睛瞬間亮了,湊上前去,不敢碰,只拿放大鏡仔細看:“這是……雍正官窯的琺瑯彩?市面上真品寥寥無幾,怎麽會破損成這樣?”

林老嘆了口氣,摸了摸瓷瓶的瓶身,眼神裏滿是惋惜:“這是我一位老友的傳家寶,早年戰亂時沒護住,沖線和缺角都是那時候留下的。老友臨終前托我找個靠譜的人修覆,思來想去,整個古玩街,也就只有你江琢能擔此重任。”

江琢早已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沖線的痕跡,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裏響起:

【叮——檢測到物品:清雍正琺瑯彩花鳥紋官窯瓶】

【材質:景德鎮高嶺土胎,白釉為。地宮廷琺瑯彩料上色,彩料含進口硼砂與砷化物,為雍正朝典型特征】

【破損情況:瓶身斜向沖線長12cm,貫穿胎體;瓶口缺角約3cm×2cm,缺角處胎體磨損嚴重;釉面多處細小脫釉點】

【修覆難點:琺瑯彩料與現代仿料成分差異大,補釉易出現“釉光不融”現象;沖線處胎體貫穿,需做胎體加固,避免二次開裂】

江琢放下瓷瓶,眉頭微蹙:“這活兒不好做。琺瑯彩的彩料配方是宮廷秘辛,現代仿料很難做到一模一樣,補釉之後,容易和原釉面產生色差。”

“我知道難。”林老點頭,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包,打開來,裏面是一小盒泛黃的粉末,“這是老友留下來的,說是當年宮裏造辦處的琺瑯彩料,只剩這麽一點了,你看看能不能用上。”

江琢接過粉末,指尖撚了一點,放在鼻尖輕嗅,一股淡淡的硼砂味混著礦物的氣息傳來。他眼睛一亮:“是真的宮廷彩料!有這個,補釉的色差問題就能解決大半。”

陸景陽也跟著松了口氣,隨即又興奮起來:“那我們可以用金釭補瓷的手藝來處理沖線!金繕紋路和琺瑯彩的華貴相得益彰,肯定好看!”

“沒那麽簡單。”江琢搖頭,指著沖線的位置,“這道沖線貫穿胎體,直接用金繕補,時間久了容易從內部開裂。得先做胎體加固,用景德鎮的老瓷土混合糯米漿,一點點填進胎體的裂隙裏,等幹透了,再用金繕工藝處理表面。”

他頓了頓,看向陸景陽,眼底帶著一絲少見的期許:“這活兒,我一個人忙不過來,你要不要搭把手?”

陸景陽的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用力點頭:“當然要!能參與修覆雍正琺瑯彩,是多少文物修覆師的夢想!”

林老看著兩人一唱一和的模樣,欣慰地笑了:“好,好,有你們兩個聯手,這只瓷瓶定能重煥光彩。我老友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林老又叮囑了幾句,說等修覆完成後,想在古玩街辦個小型的品鑒會,讓更多人看看這只琺瑯彩瓶的風采,這才拄著拐杖離開。

閑雲齋裏只剩下兩人,陸景陽還在對著瓷瓶嘖嘖稱奇,一會兒看釉色,一會兒看畫工,恨不得把放大鏡貼在瓶身上。

“你看這綬帶鳥的羽毛,”他指著瓶身,語氣興奮,“用的是‘軋道工藝’,先在釉面軋出細小花紋,再填色,立體感超強!雍正朝的琺瑯彩,果然名不虛傳!”

江琢看著他眼底的熱忱,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他轉身走進裏屋,搬出一個工具箱,裏面是各種細小的工具。

“開工吧。”江琢道。

“好!”

兩人並肩站在桌前,陽光透過窗欞,落在瓷瓶上,落在他們低垂的眉眼間。陸景陽負責調配老瓷土和糯米漿,動作仔細,每一次加水都精準到毫升;江琢則拿著微型鏟子,小心翼翼地清理沖線裏的灰塵和雜質。

時間在砂紙的摩擦聲和調釉的攪拌聲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夕陽漸漸西沈,把閑雲齋的影子拉得很長。

陸景陽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擡頭看向江琢,發現他額角滲著薄汗,卻依舊專註,指尖的鏟子穩得像定住了一般。

“江老板,歇會兒吧?”陸景陽遞過一杯溫水。

江琢接過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瓷瓶上,忽然道:“這只瓷瓶,怕是還有別的故事。”

“嗯?”陸景陽楞了楞。

“你看瓶底的款識。”江琢指著瓶底的“大清雍正年制”六字楷書款,“字體的間距比尋常官窯款窄了一分,而且款識的釉下,似乎藏著別的紋路。”

陸景陽連忙拿起放大鏡,湊近瓶底。

果然,在款識的釉面下,隱隱有一圈極淡的紋路,像是一個小小的龍紋標記,若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這……”陸景陽的眉頭皺了起來,“官窯款識裏藏龍紋,這不是常規操作吧?難道這只瓷瓶,還有什麽特殊的來歷?”

江琢的眸色沈了沈。

這只琺瑯彩瓶的故事,怕是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多。

夜色漸濃,閑雲齋的燈光亮了起來,映著桌上的瓷瓶,也映著兩個年輕人探究的目光。

修覆的工作才剛剛開始,而藏在琺瑯彩瓶裏的秘聞,正等著他們一點點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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