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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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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聞人局長?”陸念安將這個名字在唇舌間嚼了一遍。

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她好久沒有聽到了。

“找我有什麽事嗎?”陸念安輕垂眼皮。

陌生執行官也是茫然:“我不知道,聞人局長只讓我來找您。”

“好的,麻煩了。”陸念安擡手對陌生執行官行禮。

陌生執行官連忙擡手回禮。

兩人在謝逢淵囚室外分別後,陸念安徑直走向聞人局長辦公室。

聞人局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陸念安將門推開,伸手敲了三下門。

聞人局長辦公室內,午後的陽光經過百葉窗的切割灑在地面上。

聞人局長坐在光影交界處,手持金屬筆對文件進行修改。

她擡眼看陸念安的動作被陽光襯得都顯得緩慢而沈重。

陸念安看著她的模樣,和之前並無太大變化。

“坐。”

聞人局長用筆指了一張椅子,她在寫完最後一個字後,合上筆蓋。

金屬筆蓋和筆身發出“噠”的輕響。

陸念安坐在離她不遠不近的一張椅子上。

聞人局長見陸念安落座後,將筆放在桌上,她身體向後靠,雙手交叉,疊在腹部,一個充滿防禦與權威的姿勢。

“陸念安執行官,關於總局的優秀執行官,你還記得吧。”

陸念安沈默點頭。

聞人局長不在意陸念安的反應:“我剛剛收到總局的消息,本次海濱管理局只有一個名額。”

陸念安的猜想被印章,心中並不感到暢快。

果然如此。

陸念安心想,很符合紀明鏡的行為。

她心中百轉交集,但面上不顯,等待聞人局長的後文。

聞人局長也停下了話語,她長久地註視著陸念安。

窗外一只飛鳥飛過,影子通過百葉窗投在地面上。

聞人局長起身推開一扇小窗。

冬日凜冽的氣息湧入室內。

聞人局長背對著陸念安,聲音不疾不徐響起:“在系統裏,你的積分突然增長,而且缺少具體明細。”

她回過身,緩步走到陸念安身邊。

那雙布滿皺紋、記錄著無數權術與秘密的手,搭上了陸念安的肩膀。

粗糙的手掌像砂紙一樣,緩慢地磨過陸念安頸側最脆弱的皮膚,帶來一種混合著威脅與親昵的詭異觸感。

聞人局長繞到陸念安的身後,手還搭在她的脖子上。

她俯下身,溫熱的呼吸噴在陸念安的耳廓:“不要辜負紀局長的厚望。”

她伸手替陸念安理了理領子。

陸念安的思緒飛速流轉。

這麽近的距離,她不用異能力也能解決掉敵人。

陸念安震驚於自己暴力的想法,一時間差點忘記觀察聞人局長的動態。

她挺直脊背等待聞人局長回到她的座位上。

聞人局長的背影卻在她的視角中慢慢老去,此時在陸念安眼中,聞人局長與其說像權利機器,不如說更像家中老人。

陸念安心中五味雜陳。

她想起了初來海濱管理局時那份足以改變命運的高薪。

想起了聞人臨毫無保留的指導……

這些幫助是真實的,但它們背後纏繞的絲線,也正將她拖入紀明鏡的網中。

恩情與利用,像兩股擰在一起的繩。

而聞人局長和她,都是紀明鏡手下的兩個棋子罷了。

陸念安已經想清楚了。

等到聞人局長坐回位置上,陸念安才開口:“感謝局裏過去的培養。”

聞人局長捏住金屬筆的手指微微用力,擡眼看向陸念安:“看來你接受自己了?兇獸。”

“兇獸”一詞將陸念安的記憶帶回那個晦暗不明的走廊。

原來自己真的是獸。

陸念安心中苦笑。

但擺在明面上的表情卻是冷靜地“嗯”了一聲。

聞人局長聽後,身形松了下來,好似放下了擔子:“那你去找小臨吧,既然覺醒了,那鑰匙還是你自己拿著好。”

鑰匙?

陸念安疑惑。

但關於她最壞的結果都已經發生,鑰匙的真相她可以暫放。

此刻她的內心還有一個疑惑。

陸念安想起了從秦不語身上掉落“山岳管理局”標簽的空罐子,直言不諱:“局長,秦不語師姐在培訓前喝的藥劑是?”

聽到“秦不語”三個字,聞人局長合上了眼睛假寐。

仿佛這樣就能讓陸念安知難而退。

陸念安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聞人局長沒聽到陸念安離去的腳步聲也不肯睜開眼睛。

兩人就保持著沈默的默契。

一群飛鳥倏地撲棱著翅膀飛過聞人局長的窗戶。

其中有一只大膽的飛鳥飛過窗戶,停在聞人局長的椅子扶手上。

聞人局長睜開眼,看向那只飛鳥時,局長的面具被卸下。

她擡起手指,飛鳥配合地落在她食指上。

她拉開抽屜,抓出一小把金黃的小米,攤在掌心。

飛鳥輕啄著,發出細碎的聲響。

聞人局長看著歡樂啄米的飛鳥,大拇指輕輕揉了揉它的腦袋,飛鳥的毛炸開,它擡頭瞪了一眼聞人局長,豆豆眼裏滿是不滿。

直到小鳥吃完飛走了,聞人局長才摩挲著剛剛小鳥還站著的手指。

這是她老友的第幾個孩子了?老友看到她現在的樣子會叨她頭發吧……

聞人局長雙眼迷茫了一瞬,才狀似自言自語:“我對不起秦不語這個孩子……”

陸念安屏氣凝神。

終於要說了。

聞人局長卻突然止住嘴,秦不語的話題就這樣戛然而止:“優秀執行官馬上就要去總局了。”

“你有什麽疑惑都可以問紀局長。”

“紀局長很期待和你會面。”

語畢,聞人局長就再也不開口,她重新拿起筆,開始處理文件,仿佛剛剛被小鳥感動的溫情只是陸念安的幻想。

陸念安頓住。

見聞人局長的堅決,她也知道從聞人局長這裏問不出事情了。

她起身給聞人局長行了個禮就離開了辦公室。

直到門被合上。

聞人局長才擡頭看著門板出神。

陸念安還記得“鑰匙”的事情,就直接去了聞人臨的辦公室。

聞人臨辦公室的門敞開著。

陸念安看到她站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什麽。

難道姓聞人的都喜歡站在窗前裝深沈?

陸念安久違的吐槽魂又熊熊燃燒。

她擡手敲門。

聞人臨這才偏頭示意她進來:“有什麽事?”

“聞人局長讓我來拿‘鑰匙’。”陸念安也不寒暄,開門見山直擊主題。

聞人臨擡起右手指著辦公室內的櫃子:“在旁邊掛著,要哪把自己拿。”

陸念安順著她的手的方向看去,一大串鑰匙掛在櫃子邊。

這不對吧?

陸念安舔了舔嘴唇。

聞人臨這裏有這麽多鑰匙,聞人局長又沒準確說明。

那麽代表此‘鑰匙’非彼‘鑰匙’。

陸念安重新組織語言:“是‘兇獸’的‘鑰匙’。”

聞人臨的神色終於有變動。

她半個身子側過來面對陸念安,卻也沒有更多的動作。

“兇獸的。”陸念安害怕聞人臨沒有聽清,又補充一遍。

聞人臨只是又認真打量了一遍陸念安。

她的眼神很覆雜,是一種“終於”的解脫。

她走向櫃子,從暗格裏拿出一個小箱子,雙手捧著遞給陸念安。

陸念安還以為很重,但入手後卻極輕,她用力過猛,箱子差點飛出去。

聞人臨及時按住。

她與陸念安對視:“我還以為我要一直保管這個秘密到死。”

“看來大姨很信任你。”

短短兩句話,陸念安聽懂了聞人臨的意思。

這鑰匙,看來要她自己看過才知道是什麽東西。

陸念安順著聞人臨的話繼續說:“可能是因為優秀執行官的原因?”

聞人臨像是早就知道這個消息:“忘了說了,恭喜你。”

她的神色平靜,不似被搶了“優秀執行官”。

陸念安耳邊還回蕩著她那句“被紀明鏡看上的人,沒有好下場”。

陸念安敏銳察覺到這對姨媽和外甥女對紀明鏡的態度都是中等偏下。

她小心翼翼開口:“你不難過嗎?”

聞人臨莫名其妙。

“難過什麽?”她按著箱子的手沒有松開,“優秀執行官?”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陸念安:“你以為真是什麽好事?”

“但是是榮譽。”陸念安面不改色,繼續試探。

只見聞人臨嗤笑一聲:“既不能救人,也不能當飯吃,還要被利用……”

她止住話頭:“當然,吾之砒霜,彼之蜜糖也不一定。”

隨後,聞人臨就把陸念安推出門外。

“你自己想想。”

門板擦著陸念安的鼻尖而過。

陸念安看著面前的門板,眨了眨眼睛。

在回去辦公室的路上,陸念安對懷中的箱子內容物很是好奇。

她用指甲輕輕劃開塑封。

裏面露出兩本檔案冊。

……和林朝、衛曦同款。

陸念安瞳孔驟縮,她立刻關閉蓋子,呼吸急促。

她對這兩本檔案冊的主角有所猜測。

陸暮笙、顧暖。

“難怪是打開兇獸的鑰匙。”陸念安背靠墻壁,感受著墻壁傳來的冰冷。

若是之前的她看到這兩份檔案,絕對會異能力暴走。

到時候就會變成真正的“兇獸”。

陸念安急促的呼吸好一會兒才緩下來。

“沒想到局裏還藏了一手。”

陸念安喃喃自語,不再打開箱子,把箱子放進辦公桌下的櫃子裏。

或許以後有機會會打開來看。

……在找到真相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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