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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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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晨光熹微, 穆楨聽得身邊人窸窸窣窣的動靜,也跟著睜開眼,盧曦見她醒了, 有些抱歉:“是不是吵醒你了?”

“不, 我也該醒了。”穆楨壓低聲音,跟著盧曦起床。

她做了許多夢,夢裏關於艾琳娜、夏利音他們幾人流血的畫面一直重覆閃過, 睡得並不安穩。

早晨的空氣十分冷冽, 穆楨剛一出門就被凍得打了個激靈,洗漱的水池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她哆哆嗦嗦地快速洗漱完畢, 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指尖,跟著盧曦走進泛著蒸汽的廚房。

裏面已經有幾個少年在做準備了, 看見盧曦和穆楨進來, 大聲打起招呼。

“早上好!”

穆楨也笑著回應:“大家早上好。”

竈臺上, 平底鍋裏的油正滋滋作響, 有人正在煎蛋, 旁邊的大盤子裏已經放了十多個煎好的蛋,香氣四溢。有人切著新鮮蔬果,有人煮面條,還有人一碗碗往小碗裏盛豆漿。

“穆楨姐姐,你去看著粥鍋別溢出來。”盧曦把長柄勺塞進她手裏,轉身去接手煎蛋的工作。

穆楨盯著咕嘟冒泡的粥鍋,學著旁邊少年的樣子, 用勺子慢慢攪動,卻不小心濺起滾燙的米粒,燙得她一縮手。

“當心!”盧曦眼疾手快地關掉火,看著濺得到處都是的粥漬, 無奈地嘆了口氣,“要不你出去看看孩子們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廚房這裏交給我們,還得有十五分鐘左右才能吃上早餐。”

被“趕”出廚房的穆楨站在結霜的操場上,看著陸續跑出來的孩子們。她活動活動筋骨,招呼他們。

“孩子們,今天跟姐姐一起晨練好不好?”

“好!”艾琳娜第一個蹦出來,今天換了個發型,羊角辮隨著跳躍晃得歡快,凍紅的鼻尖像顆小草莓。

其他孩子見狀也跟著起哄,呼啦啦圍在穆楨身邊,呼出的白氣跟輕紗一樣,一層層蓋過來。

穆楨看著眼前孩子們眼裏亮晶晶的期待,唇角不自覺上揚,伸手攏了攏外套,這具身體還未適應寒冬的溫度。

她帶著孩子們繞著後院慢跑,鞋底碾碎薄霜發出細碎聲響。跑到第三圈時,幾個年紀小的孩子開始氣喘籲籲,穆楨便帶著他們改成高擡腿和開合跳。陽光穿透雲層灑下來,照在孩子們紅撲撲的臉上。

溫莉出來,就看見孩子們樂呵呵跑動的畫面,又怕他們出汗了吹風著涼,趕緊提醒:“孩子們!休息一會兒,準備吃早餐啦!”

“耶!”

呼啦啦,孩子們成群結隊往餐廳跑。

穆楨轉身,看見溫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笑,“我看著大家待在外面等早餐,怕他們冷,就帶著鍛煉熱熱身。”

“沒有怪你的意思,你做的很好,快進來一起吃早餐吧!”溫莉招招手。

穆楨跟著孩子們湧進餐廳,主食是面條和粥,配著煎蛋或者鹹菜,還有新鮮的水果,熱乎乎的豆漿。

呼嚕嚕吃著面條,一口咬下半個煎蛋,流心蛋黃粘稠地浸在湯面上,穆楨吃得渾身熱乎乎的,十分滿足。

早餐才吃到一半,尖銳的剎車聲就刺破清晨的寧靜。

福利院鐵門被撞得哐當作響,六個壯漢闖入院內,扯著嗓子喊:“溫莉!出來!不要以為你們硬挺著不搬走,我們就拿你們沒辦法。最後通牒,三天內不搬走,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院長溫莉的臉色劇變,孩子們似乎對這件事習以為常,但依舊害怕,大孩子立刻站起來護著小孩子。

穆楨見狀趕緊跟在院長的身後出門。

“我還是那句話,這塊地本來就是我們福利院的,我不知道是誰賣出去的,我並沒有蓋章!”溫莉雖然攥住的拳頭在發抖,可說出去的話並不軟弱。

穆楨站在她身後,冷臉對著面前的六個人,他們手裏拿著鐵棍,顯然今天要大動幹戈。

“這裏是兒童福利院。”她的聲音很輕,語氣卻冷得像冰,“你們這些人,欺負孩子算什麽本事?”

“怎麽個事?你找了幫手?就這麽個女人,也想對付我們兄弟幾個?”為首的光頭男人上下打量穆楨,身形單薄,基本扛不住他一棍子,十分嗤之以鼻。

六個男人圍過來,鐵棍敲擊地面發出“篤篤”聲,幾個人哈哈仰天大笑。在寂靜的院落裏格外刺耳。

艾琳娜從門後探出頭,被盧曦一把拽回屋內,她小聲問:“盧曦姐姐,我們要沒有家了嗎?”

盧曦搖頭示意她別說話,繼續看。

“我再說最後一遍,文件是偽造的,我沒有同意!”溫莉的聲音發顫,卻依然挺直脊背。

光頭男人突然掄起鐵棍,“砰”地砸在鐵門上,發出嗡嗡的聲音,鐵銹如雪花簌簌掉落。

話音未落,穆楨已欺身上前,速度極快,膝蓋猛地頂向他的腹部。男人悶哼一聲,鐵棍還未揮下,手腕便被她反扣住,只聽“哢嚓”脆響,整條手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折了。

她作勢要往光頭男的頭上招呼,溫莉連忙喊住她:“穆楨,別沖動!”

穆楨停下動作,抓住鐵棍的兩頭猛然發力,鐵棍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被徒手掰成兩段,斷裂處的金屬毛刺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還打嗎?”她把兩截鐵棍往他們跟前丟,嚇得幾人往後退了好幾步。

“廢物!還不給我上,給我報仇!”光頭男疼得眼冒金星,沒看清楚穆楨掰斷鐵棍的畫面,只聽得東西落地,就看見兄弟們往後退,氣不打一處來。

五個男人面面相覷,不自覺咽了幾口口水,喉嚨突然緊了起來,就這徒手掰鐵棍的力氣,他們五個人一起上,似乎也是去送死的啊。

“上啊!怕什麽!老大來之前就說了,醫藥費全包,打死算他的!”光頭男斯哈斯哈地抽氣,猙獰著一張臉,指著穆楨渾身發抖地大喊。

這算是趕鴨子上架了。

染著雜色黃毛的瘦子咬牙揮棍沖來,鐵棍帶起風聲,直奔穆楨太陽穴。她側身讓過,輕巧得如柳枝拂動,腳尖勾住對方後腳跟猛地一扯。黃毛撲了個空,額頭重重磕在鐵門上,發出悶響,人翻了個白眼暈死過去。

“一起上!” 剩下四人終於反應過來不能一對一,他們呈扇形將穆楨包圍。離得最近的刀疤臉揮棍橫掃,穆楨卻不退反進,矮身靠近,肘擊他柔軟的腹部。

刀疤臉疼得彎腰,手中鐵棍剛要下劈,就被穆楨攥住手腕,膝蓋再次狠狠撞向他的腹部。接連兩下被襲擊同一位置,刀疤臉疼得冷汗直冒,丟了鐵棍捂住腹部倒在地上哎喲哎喲直叫喚。

“媽的!這女人是怪物!” 綠衣男人聲音發顫,手中鐵棍卻沒停下,趁著她解決刀疤臉的時候朝著穆楨頭頂劈落。

她頭也不擡,伸手直接握住鐵棍,金屬的涼意透過掌心傳來。男人使出渾身力氣下壓,青筋暴起,可鐵棍卻紋絲不動。穆楨挑眉一笑,突然發力,鐵棍瞬間彎曲,穆楨猛地一推,綠衣男人被反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光頭男這時終於看清局勢,額角冷汗直冒,卻仍色厲內荏地嘶吼:“都他媽廢物!用棍子砸!砸斷她的腿!”

最後兩人對視一眼,咬著牙左右夾擊。左邊的絡腮胡掄起鐵棍橫掃,穆楨借力躍起,單腳踩在他肩膀上借力翻身,在空中抓住右邊男人高舉的鐵棍,借著下落的力道狠狠砸向對方後背。那人悶哼一聲,臉朝下栽進泥地,暈死過去。

絡腮胡還沒來得及轉身,脖頸就被穆楨鎖住。她手臂肌肉緊繃,微微發力,絡腮胡漲紅著臉,手中鐵棍胡亂揮舞卻碰不到她分毫。穆楨手臂驟然收緊,沒有三十秒,十字鎖立刻讓他軟趴趴地暈了過去,穆楨手一松,便撲通倒在地上。

“不……不可能……”光頭男手腳並用往後爬,後背撞上鐵門發出悶響。

穆楨緩步逼近,撿起地上的半截鐵棍,在掌心轉了個圈,裂口對準他。

“還要繼續?”她蹲下身,鐵棍挑起對方下巴,“你這腦袋,比鐵棍硬?”

光頭男瞳孔地震,突然從腰間摸出匕首刺來。穆楨眼神一冷,擡手抓住他手腕,另一只手的鐵棍閃電般戳向他的手肘。骨骼碎裂聲中,匕首“當啷”落地。她又將鐵棍狠狠砸在對方肩膀,“哢嚓”兩聲,光頭男爆發出哀嚎。

這下子,兩只手都廢了。

穆楨將鐵棍狠狠插進他身側的泥土,帶起的泥土糊在他臉上:“滾!告訴你們老板,再敢來福利院鬧事,下次就不是斷胳膊斷腿這麽簡單!”

被同伴搖醒,六個男人連滾帶爬地逃竄,汽車開得搖搖晃晃,簡直如末日狂奔。

孩子們歡呼著湧上來,艾琳娜抱住穆楨的腿:“姐姐太厲害了!像超人一樣!”

小孩兒們舉著樹枝模仿打架的動作。

雷恩盯著穆楨:“你真的是火精靈!”

盧曦雖沒說話,眼中卻滿是欽佩。

溫莉紅著眼眶走上前,握住她的手,仔細查看她有沒有受傷,聲音哽咽:“穆楨……謝謝你。”

穆楨反手輕輕拍了拍溫莉的手背,示意自己安好。冬日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艾琳娜還掛在她腿邊,仰頭望著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崇拜無比。

“院長,我想留下來。”穆楨順勢提出昨晚未定的請求,語氣鄭重,“今天這種事不會是第一次,以後也不會是最後一次。我有力氣,能幹活,能保護這裏。”

她的目光掃過周圍孩子們天真的臉龐。想到盧曦曾經跟她說過的話,當時聽著福利院最後的結局只覺得惋惜,但真實和這些孩子接觸,相處過後,看著他們乖巧地在這個本就不富裕的福利院過得開心快樂,穆楨便不希望盧曦口中的慘狀再次發生。雖然156年的那場劫難還很久遠,但她想著,只要自己在這裏一天,就能更早發現端倪,更早阻止一切悲劇的源頭。

“只要您願意收留我。”

溫莉眼角的淚花還未幹透:“傻孩子,說什麽收留不收留的。從你為孩子們主動站出來,我就沒有什麽顧慮了,這裏就是你的家了。”

她伸手輕輕理順穆楨淩亂的發絲,動作裏滿是溫柔。

盧曦突然似乎是想到什麽,噗地笑出聲,清冷的聲音打破了略顯凝重的氣氛:“幫忙可以,前提是穆楨姐姐你別進廚房。”

想到早上被“趕”出來的窘迫,穆楨也不好意思地紅了紅臉。

“好了,早餐還沒吃完呢,咱們趕緊回去吧!再耽誤下去,涼了就不好吃了!”她催促著孩子們,左手拉著艾琳娜,右手拿著雷恩,逃也似的跑了。

吃完早餐,將餐廳收拾好,穆楨在辦公室找到溫莉。

老式臺燈在脫了皮的桌面上投下暖黃光暈,墻角鐵皮櫃裏整齊碼放著檔案。穆楨的目光掃過墻上褪色的合照,照片裏年輕時的溫莉抱著個繈褓嬰兒,身後是搖搖欲墜的平房,與如今這座三層建築形成鮮明對比。

知道她是來問什麽的,溫莉招呼著穆楨坐下,倒了杯茶過去。

她臉上的神情不算輕松,眉頭蹙出一個川字,將鬢邊摻雜些許白發的發絲撥回耳後,才娓娓道來。

“半個月前,那個光頭男人帶著幾個人突然闖進來,拿出合同說這塊地已經賣給他們老板。”溫莉摩挲著茶杯邊緣,似乎手裏摸著東西才能讓她有些許安全感,“我在福利院紮根二十年,看著它從三間平房變成現在的樣子,怎麽可能把他們賣掉!”

“可以看看他們拿過來的合同嗎?”

溫莉從抽屜裏抽出來,遞過去,“東西都是偽造的,我從來沒有簽過字蓋過章,也沒有人來與我商議過。”

穆楨翻開合同,乙方寫著一個公司的名字,快速掃了一眼條款內容,補償款欄裏赫然寫著一億三千八百萬星幣。這筆費用,如果支付了,確實可以重新建一個新的福利院,可能還會讓孩子們過上更好的生活。

但前提是,已經支付了。

看溫莉院長的愁容,這明顯就是強買強賣,甚至還是開空頭支票的那種。對方想要一文不出,就強占這塊地。

她再看向轉讓方簽名處,“溫莉”二字與墻上合照裏院長的筆跡相差無幾,再加上公章,也是讓溫莉百口莫辯的問題所在。

“您去政務廳申訴了?”她擡頭問道。

“跑了三趟。”溫莉苦笑,“第一次說資料不全,第二次讓我等通知,第三次……直接給我蓋了個‘不予受理’的紅章。”

窗外突然傳來孩子們的笑聲,艾琳娜舉著風車從走廊跑過,彩色的葉片在陽光下旋轉。

穆楨望著那抹歡快的身影,莫名懂了溫莉院長對她的警惕之心。就在這個特殊時期,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出現在這裏,又說著要留下來,確實會讓人心生懷疑。

“所以您之前不想收留我,是怕我……”

“對。”溫莉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幹脆,“現在這世道,突然出現個渾身是血的年輕姑娘,很難不讓人懷疑。我害怕一切陌生的變故,讓孩子們受到傷害。抱歉,昨天沒有對你實話實說。”

“但今天早上我看到了,你和他們不是一夥的。你的提議,也很讓我心動,也是我的私心作祟。我們幸福福利院,只有我這一個大人帶著幾十個孩子,真的遇到危險的時候,手無縛雞之力,難以招架。我不想讓孩子們受傷,但又舍不得就這麽將福利院的孩子們拱手讓人,誰知道他們會對孩子做什麽。”

穆楨腦子閃過一絲猜疑:“院長的意思是,他們提過可以接收孩子們?”

溫莉點頭:“沒錯,但我始終不放心。我提出跟著孩子們一起去新的地方,就算不當院長,只做一名普通的工作人員就行,他們卻拒絕了。我已經退而求其次,連協議裏面從未見過的一億三千八百萬都不要了,他們竟然還不同意。可見其心有鬼!”

穆楨心下一沈,捏緊合同,或許他們要的就不是這塊地,而是福利院的孩子。她想起盧曦口中那些被帶走當做試驗品的孩子們,顯然在145年這裏已經初現端倪,可當初溫莉院長還是堅持下來沒有將福利院拱手讓人,直到星歷156年才發生禍事。

可見當時是有解決辦法的。

“院長,如果沒有我,你打算接下來要怎麽做?”穆楨想知道院長預備的辦法,準備在此基礎上多做打算,最起碼不讓那群人打上孩子們的主意,這是至關重要的。

“我想過,既然他們想要這塊地拿去做建設,我就讓他們不能動這塊地,不管是因為危險物質被打上標簽也好,還是變成保護用地也罷……但我還沒有更好的思路,只是有這麽一個想法。”溫莉雙手握緊,求告無門,總得用其他的手段保住這片孩子的家園。

“院長,您說的方向沒錯。變成危險地不太好,我們可往保護用地這一塊內容靠。但想要徹底斷了他們的念想,普通的保護理由還不夠。”

溫莉眼睛一亮,“如果能找到珍稀物種,讓後山變成保護區呢?政府一旦設立生態紅線,整片區域都會受到監控,他們就不敢明目張膽動手。而且不僅是後山,周邊地塊也會被納入保護範圍,徹底斷了他們的念想。”

穆楨也跟著一喜:“院長看到過後山的珍稀物種?”

溫莉的睫毛微微顫動,她突然起身,從抽屜深處翻出一本筆記本,似乎是經常翻動,紙頁都卷曲起來,她翻到一些記錄,遞過去給穆楨看,“其實十年前,有個老教授來後山考察,說見過一種會發光的螢火蟲。但後來再去找,卻什麽都沒發現……”

她的聲音漸漸低落,“或許是我當時沒重視,錯過了機會。”

穆楨湊近細看,筆記本上剛勁有力的字跡記錄著:“星歷133年夏,發現通體藍紫色的螢火蟲,發光頻率與普通品種不同,疑似新物種。”

“我們可以主動尋找。”穆楨合上筆記本,“後山那麽大,一定還有未被發現的珍稀生物。”

她望向窗外嬉戲的孩子們,風車在孩子們手中傳遞,盧曦倚在樹下看書,陽光透過葉隙灑在他們身上。

“只要能證明這裏存在需要保護的生態,福利院就能永遠安全。”

溫莉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說出了擔憂:“可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就算有了保護區的名頭,他們也可能暗中破壞……”

“這以後的事應該是相關部門來考慮的。事不宜遲,在他們發現之前最好找到珍稀物種印證,今晚我就去。”她將筆記本輕輕放在桌上。

“不行!”溫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常年勞作的手掌帶著薄繭,握得極緊,“後山地形覆雜,夜裏常有野獸出沒,你之前就是在後山遭遇襲擊才受傷的,現在還要一個人上去,這不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嗎?我不能讓你因為福利院而受傷,我已經自私地把你留下來,不能讓你孤身一人去冒險。十年前那個老教授……”她的聲音突然頓住,喉結滾動著咽下後半句話。

穆楨敏銳地捕獲到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恐懼,那是比面對鐵棍威脅時更深刻的忌憚。

“他怎麽了?”穆楨的聲音放柔,反手握住溫莉冰涼的手。

院長別開臉,良久才開口:“老教授失蹤了。最後有人看見他往後山深處走,帶著采集的螢火蟲標本。搜救隊找了三天,只在懸崖邊發現他的背包,裏面的標本瓶……全碎了。”

風突然灌進窗戶,卷起桌上的紙張。

這座後山,很大概率藏著秘密。穆楨十分篤定。

“我不會貿然行動。但我必須確認,那些螢火蟲是保住福利院的關鍵所在。院長,您知道鎮上有熟悉後山的人嗎?”

“我在鎮上有個老朋友。”溫莉想了想,“他叫麥克,以前經常再後山活動,是個經驗豐富的獵人,熟悉後山的每一條小路。不過現在他開了一家咖啡店,我陪你去看看,希望他能幫到我們。”

老麥克!穆楨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頓時想到了第一次穿越到156年遇到的老麥克,他是自己的大恩人。沒想到竟然還能跟他有所聯系。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來,但穆楨不能說自己也認識他,只能故作鎮定,“好啊!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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