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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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智厚忽然睜開了眼睛,眼裏並沒有混沌的睡意,而是一番清醒明凈。神色也沒有被打擾的不悅感,溫和如初,好像已經發現了她很久。

“你沒睡著啊。”鄭安知倒不覺得驚訝,仍舊穿著單薄的睡衣蹲在那裏,忽然揉揉鼻子打了個噴嚏。

“今天這麽驚喜怎麽睡得著。”他好笑地說。隨即掀開被子把她也裹了進來,“不覺得冷嗎?”

“沒註意啊,我腦子一團亂。”安知往他懷裏蹭了蹭,猶猶豫豫地說,“太突然了我覺得有點不知所措。”

“我也是。”他揉了揉她的頭發,“不要想太多了,所有人都是從沒有經驗開始的我們會做的很好的,不要擔心。”

“嗯。”她有些疲倦,稍一安撫便無暇細想,昏昏欲睡。

“爺爺知道了肯定會很高興的。”他忽然想到什麽,低笑著說。



清晨,鄭爸爸敲了敲客房的門,打開時正看到兩個人相擁而睡的場景。

哎呀還真是女生外向啊。

他無奈地搖搖頭,目光卻十分柔和,這樣看來,還是挺溫馨美好的

鄭安知也不知道這是怎麽過關的,爸爸看到她跑到智厚的房間裏去睡的好像也沒怎麽生氣,反而在兩個人的問題上松了口,爺爺倒也只是嘴硬心軟而已。第二天的時候她便看到爸爸跟智厚兩個人在下棋,爺爺在一邊看著,略微有些讚賞的意思。

爺爺這個棋簍子,擺平他果然還要找準弱點啊

倒是對弈的兩個人,看起來很和諧呢。鄭安知想了想,果然她比較喜歡溫柔的人吧家裏面最親的就是爸爸,智厚也是這樣的,看起來好像是一家人一樣,真好啊

奶奶跟媽媽商量了一下,讓安知再晚兩個月再回去,前三個月正是危險期,還是要有年長的女性照顧比較放心。

智厚便也陪著她悠閑地歐洲度個了長假,有時候他們會很好奇地貼著肚子想看看有什麽動靜,被陳女士笑死:還沒長成形能有什麽動靜。

智厚跟尹家爺爺打電話的時候,被像模像樣地訓了幾句,其實怎麽聽都覺察地出來對方的竊喜之意吧,反覆叮囑了幾句要照顧好自家曾孫,對於要遲些日子才能看到還在孫媳婦肚子裏的曾孫表示了一下不滿,另外對於籌備婚禮表示出了積極和熱切。

倒是安知躺在院子裏曬太陽的時候忽然想到,等回韓國的時候肚子恐怕已經鼓起來了吧?那怎麽能辦婚禮?

智厚思考了一下,表示他不介意。

我介意啊!安知搶白。

那就只好等到孩子出生之後再辦婚禮吧。

這個議案經過了鄭家長輩的基本讚同,他們倒是覺得晚一點更能接受。鄭安知自己扶額郁悶了一下下,她小時候在跑偏之前可是個乖小孩啊,智厚就更不用說了,她一直以為自己會按照戀愛結婚生娃的正常順序走的結果現實總是讓這個順序顛倒。

顯然這個問題在他們回到首爾之後得到的其他人的關註。

這已經是兩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你們總算回來了,兩個月不見,還以為你們度蜜月去了。”宋宇彬挑挑眉,看看早就回來籌備婚禮的蘇秋二人,“再不回來都要趕不上易正的婚禮了,對吧?”

“太誇張了吧,離六月份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呢。”秋佳乙小聲補充道。

“是啊,還有那麽久啊。”蘇易正嘆了口氣,深深地覺得當初定婚期定的如此遙遠真是個錯誤,他感覺已經等了好幾個世紀一樣。

“對了,還有個好消息。”夏在景忽然伸出一個手指神秘莫測地說。

“你也要結婚了?”鄭安知下意識地問道。

“怎麽可能,我們才不像他們那樣怎麽早就跳進婚姻的墳墓,我還想自由幾年呢,對吧?”夏在景笑著看向宋宇彬。

“嗯”fuck,我才不是這麽想的呢。看著夏大小姐明媚的笑臉,宋宇彬有種自己踩了自己腳,還只能強忍著的感覺。

“草地懷孕了!”具少爺叉著腰得意地插嘴道。

智厚和安知楞了一下,對視一眼,齊聲說,“恭喜”

“呀西,這聲恭喜怎麽說的這麽平淡,沒有感到很驚喜嗎?事實證明我果然是我們四個裏面最早有孩子的哈哈哈,以後我兒子還是老大。”

“具俊表你給我從沙發上下來。”絲草不忍直視地看著自家老公站在沙發上孩子氣的宣言。

“草地大概也是因為這個情緒不穩定的,哎,聽說孕婦都比較暴躁,這兩個月一直在找我麻煩”具俊表碎碎念地吐苦水。

“安知倒是很乖。”尹智厚拖著下巴,自言自語了一句。

“說起來,你家這位怎麽胖了一圈?”具俊表疑惑地小問句準確無誤地踩中了鄭安知的痛腳。

嗷嗚我就知道生孩子對身材的犧牲代價很大,果然不能聽媽媽跟奶奶的亂吃那麽多補品本來她就吃著反胃,還要冒著吃成胖子的危險,還不知道生完孩子之後能不能恢覆原來的身材

尹智厚看穿了她心裏的想法,不動聲色地幫她扳回局面,“絲草不也胖了?”

“呀西那又不一樣,草地是誒?難道說”

“嗯。”尹智厚淡定地補刀,“你兒子是不是老大還待定。”

F3瞬間炸開了鍋,具俊表為自己不能遠遠領先他們而陷入低沈,同時又重新燃起希望比較起兩人的時間,宋宇彬拍拍智厚的肩膀,“你小子行啊,動作這麽快。”蘇易正詫異地說,“先上車後補票這種事像是尹智厚做的嗎?你真是出其不意啊。”

在景則很高興地沖了過來,“太好了太好了我可以當雙份幹媽了,快給我看看我的幹女兒。”

“為什麽是幹女兒?”安知無語道。

“那邊是幹兒子這邊是幹女兒多圓滿啊,”夏在景好奇地湊在她肚子上,“以後還可以結個兒女親家。”

一旁不小心聽了一耳朵的尹智厚默了一默,自家女兒還沒出生就被怪阿姨給賣了。

“那要是又是幹兒子怎麽辦?”宋宇彬隨口問了一句。

“唔搞基?”夏在景不確定地回望過去。

“夏、在、景。”安知咬牙道。

“哈哈,開玩笑嘛。”夏在景哈哈一笑,忽然反應過來,“不對不對,幹女兒為什麽要便宜給具俊表他們家,不行,得留給我兒子。”

宋宇彬不動聲色地揚了揚嘴角。還不算太壞嘛兒子已經在計劃之內了。

“那就成姐弟戀了。”鄭安知說道。

“對啊”夏在景托著下巴想了想,“不行!我得趕快生。”

“好主意,我們現在開始努力還來得及。”宋宇彬一本正經道,說著抱起夏在景頭也不回直奔車上,絕塵而去。

“她就這麽把自己賣了。”鄭安知遠目道。

“她有時候是有點二。”絲草吸著牛奶點點頭。兩位孕婦眼神交流了一下,頓時覺得很有共同語言,鄭安知驚訝道,“你怎麽還這麽有食欲,我現在看到膩的東西就想吐。”

“每個人的表現都有些不同,有空還是讓智厚前輩陪你來醫院做個檢查吧。”

哦對了,絲草是醫生,安知想起來,點點頭,“這個倒是定期有做。”

不過除此之外,她好像覺得胸口老是有點發悶呢。

“我想出去走一走。”安知拉拉智厚的衣角,小聲說。

“我陪你去。”智厚放下手裏的茶杯起身。

她搖搖頭,“不要了,我想自己一個人走一走。”

見智厚微微皺眉,她又補充道,“沒事,我走不遠,就是有點悶想透透氣而已。”

“她好像有點低沈。”安知出去之後,絲草走過來說道。

“最近是有點不對勁。”尹智厚點點頭,“說是胸口悶,去檢查也沒什麽發現,我也有點在意這件事。”

“應該不是身體的原因。孕婦多少都會有點情緒波動。”絲草笑笑,“像我經常拿俊表撒氣就會心情好一點,安知她又不想影響你的心情,悶在心裏總是不舒服的。”

“絲草完全是專家了嘛。”秋佳乙讚嘆道。

“因為最後還是選擇了婦產科啊。”絲草邪惡地笑了笑,“你到時候也可以來找我。”

“你說什麽啊!”秋小孩立馬小臉通紅。

一片歡聲笑語中,智厚靜靜地走了出去。



已經是三月份,天氣很舒服,夜晚也只是清涼,樹葉沙沙作響。他們的老地方還真是個好地方,F4也太懂得享受了吧。鄭安知嘆了口氣,閉上眼感受微風輕拂。

日子好像太順了,無所事事,無所煩憂,反而覺得心裏不安。

尹智厚靜靜地跟在她身後,她沒有發覺。

她在想什麽呢?似乎很陶醉於溫和的天氣。她坐下來了,小路邊有個長椅。他要不要跟過去?遲疑了一下,他還是保持了一定的距離靜靜地看她的反應。

然而安知實際上也沒什麽反應,也不至於愁,只是莫名地有些傷感罷了。

大概就是所謂的孕期心理波動,不用在意,不值得一提,她這麽告訴自己。

可是的確很在意啊。

智厚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她還沒什麽反應,看到一雙熟悉的鞋出現在面前,才楞楞地擡頭,“你怎麽過來了?”

“我一直跟著你。”

“不用這麽緊張我啦這裏這麽近出不了什麽事。”

智厚輕輕把手放在她的頭上,“我只是很想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麽?”

“也沒什麽啦,孕婦的情緒很奇怪的,我不想拿這些事情來煩你”

“我很閑。”智厚微微一笑,“我想知道。”

“”安知看了看他,嘆了口氣,“我只是忽然覺得,我的人生過得太快了而已”

“怎麽會這麽想?”

“你看我還沒有長大就開始了獨立生活,還沒有完成過夢想就必須放棄,還沒有來得及讀大學就開始了為工作奔波,還沒有好好地當過小孩子就有了小孩。現在想想,我漏掉了好多重要的東西,也沒有好好欣賞沿途的風景。好像一輩子能做的事情我都已經做完了呢”

長椅旁的街燈有些昏暗,站著的人安靜地聽著,坐著講述的人眼神有些落寞。

“怎麽會,未來還會有更多事情等你去經歷。”智厚蹲下來,摸摸她的頭,“那些你錯過的事情,我陪你一起補上,漏掉的和家人一起的時光我們一起去重溫,遺漏的大學時光等孩子生下來再去重新讀,錯過的夢想我陪你一起去尋找新的夢想,但現在”

他從衣服內拿出一個絲絨的盒子,打開後裏面是一個鑲鉆的戒指,柔和的線條描繪出心形。“你要先嫁給我。”

安知忽然哭了,智厚還沒來得及慌亂,便發現她是太感動,胡亂地點點頭便抱住他一個勁的哭。智厚頗為無奈,這到底是高興呢還是不高興呢?他一邊伸手安撫著她,一邊在心裏嘆氣:孕婦的情緒果然是波動很大的啊

街燈依然昏暗,但卻又另一種溫暖地意境,盡職地在一旁渲染出地老天荒一般的氣氛,溫暖地包裹著兩個人。

【尾聲】

六個月的時候,安知的肚子已經很顯了,基本自己也懶得出門,窩在韓屋的門口曬太陽。

尹智厚在她旁邊安靜地看書,套在手上的戒指在陽光下反射著光,安知滿足地笑了笑,湊過去躺在他肩膀上。

“對了,孩子的名字想好了沒?”

“祈安,尹祈安。”

“祈安?挺好聽的呢希望它平平安安地長大。”

不是那麽理解的吧裏面嵌著你的名字。尹智厚無奈地看了看她,沒有過多解釋。

六月份的陽光有些灼熱,有半個屋檐遮擋,倒顯得不是那麽刺眼,安知迷迷糊糊地躺在他肩膀上,一會便要滑下去。智厚放下手裏的書,輕輕地把她扶正。這個時間一向是她的午睡時間,最近無事,作息都是規律的,連帶著他也跟著她的作息走。

尹智厚瞇著眼看看屋外陽光,忽然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全文完】

☆、番外1

【番外之孩子們的故事——斑駁時光】

(一)

尹祈安自小就是個很讓家長們放心的乖孩子,長到這麽大一直是順風順水的,比具俊瑛晚出生幾天不幸錯失了老大的頭銜,不過她性格隨安知,溫溫和和的,故而其他幾個孩子還是服服帖帖地喊聲姐姐——除了宋衍書之外。

宋衍書從小就是個鬧事的主,所有人中只有他討厭尹祈安,而且是非常討厭。從記事起就一直拿來跟她比較,說人家智厚家的祈安多乖巧懂事,宋衍書不服氣,跑去跟具俊瑛吐槽:這家夥一點也不合群,我們要一致對外。具俊瑛瞥了他一眼,覺得他這叫心胸狹窄,雖然具俊瑛也沒少被家長揪著耳朵訓斥要向某人學習,但是他全當耳旁風,過後就忘了,況且尹祈安溫柔無害的,自然也讓人生不起敵意。

在幾個小豆丁出生之前,宋衍書是幾家孩子中出生最晚的,對具俊瑛對蘇覃兩個還能嬉皮笑臉地喊聲哥,看到尹祈安聲音軟軟糯糯的還是個女生,怎麽也不肯喊姐姐。其後具家和蘇家又各添了個女孩,尹祈安也多了一對龍鳳胎弟妹,就宋衍書還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夏在景也嘟嚕著想要一個像祈安一樣的女兒,這下他對尹祈安的仇恨值已經max了。

而他討厭尹祈安的另一個原因,是似乎只有他知道尹祈安的真面目——

那時候他們都還在上小學,有時候父母會帶著他去尹家吃飯。大人們聊天,就讓小孩一起玩,兩個小朋友坐在嬰兒房裏一聲不吭地盯著剛出生的一對龍鳳胎,尹祈安晃晃搖籃,眼睛直直盯著上面搖搖晃晃的鈴鐺,忽然戳戳宋衍書,“你說那個玩意能拆下來麽?”小孩子好奇心重,宋衍書看了看,搓搓手,“這還不簡單。”

宋衍書鼓搗了一陣,終於把鈴鐺拆下來,正在得意地朝尹祈安顯擺,忽然嘭的一聲搖籃塌了。好在地上鋪著軟墊,又隔著搖籃,兩個小豆丁沒傷著,但是哇哇的哭了起來。宋衍書和尹祈安都嚇傻了,但是當大人們聞聲趕到的時候,尹祈安從呆楞中醒過來,淡定地說:“衍書啊,這麽調皮是不可以的。”

可想而知,宋衍書回去就被好好教訓了一頓。宋衍書咬咬牙,這家夥好像不像表面那麽軟軟糯糯的啊。其後他一直註意觀察她,發現她果然是個死腹黑,跟他一樣挺會惹事,但是總能推的一幹二凈不給自己惹麻煩。

太陰險了!

尹祈安發現他一直盯著自己,一開始還有些奇怪,每次惡搞別人得逞的時候,正挑起一邊嘴角露出狡猾的笑容,轉頭便看到宋衍書一臉鄙夷的盯著自己。然後她便意識到宋衍書好像看到了她的本來面目。

之後尹祈安開始刻意親近宋衍書,套套近乎。時間長了,兩個小魔頭就一起惡作劇,雖然最後背黑鍋的都是宋衍書,但是他還是覺得樂此不疲,因為尹祈安的鬼點子可比他的有意思多了,就是太不講義氣。

這次宋衍書又是幹瞪著眼看尹祈安若無其事地撇幹了責任,而自己被老媽丟進了小黑屋,他被拖走的時候甚至還看見尹祈安挑著眉看著他,還沖他揮了揮手。

宋衍書被關在小房間裏一臉委屈,玩具和手機都被沒收了,只能蹲在角落裏發呆。

天黑了,老媽這回鐵了心還沒放他出去。瞧著窗戶那邊月亮都跑出來了,他只能在這裏閉門思過,越想越委屈。

這時候,窗口忽然冒出來個小腦袋,尹祈安敲了敲窗戶,朝他笑了笑。她一直都愛這麽笑,看著溫柔無害的。

尹祈安爬進來,撣了撣身上的灰,“我聽俊瑛哥說,你還被關著吶。”

宋衍書一撇頭,哼了一聲。

尹祈安彎了彎眼睛,“別生氣啦,我這不是來救你了麽。想不想出去吃點東西?”

宋衍書摸了摸扁下去的肚子,很沒骨氣地妥協了。

“那喊聲姐姐來聽聽。”

“”

尹祈安帶著他到路邊的燒烤攤,傻著眼看他吃完了二十串烤魷魚,嘖嘖道:“你個頭不高,飯量倒不小。”這個年紀,女孩發育的早,個子比男孩長得快,尹祈安比他大了一歲半,高了半頭,宋衍書被戳到痛處,瞪著眼:“長得高有什麽用,你看你胖的。”

尹祈安斜著眼:“我哪裏胖了。”

宋衍書指指她胸口,“你看你襯衣扣子都快蹭開了。”說完他發現尹祈安不說話了,好像臉紅了,哼哼,被他發現胖了覺得羞愧了吧,不過她臉紅起來還是挺好看的。

吃飽喝足,尹祈安催著宋衍書趕緊回去,宋衍書才不聽她的,“回去了不知道我媽什麽時候才會放我出去呢。”

尹祈安傻眼,“我好不容易才想辦法救你出來的,萬一被你媽發現了,我不也暴露了?”

宋衍書眼珠轉了轉,賊笑著說,“那你求我啊。”

“我好心救你,你不喊我姐姐就算了,還趁火打劫!”她生起氣來,小臉又開始紅撲撲的。

“我才不喊你姐姐呢。”宋衍書氣悶。

(二)

宋衍書嘴硬心軟,最後他還是順著原路爬回了小黑屋,沒想到夏在景已經坐在那裏守株待兔了,宋衍書一只腳還在窗戶上,啪的一聲摔了進來,抱著小腿嗷嗷直叫,那叫一個聲嘶力竭。

夏在景見他使苦肉計見多了,這回沒上當,拿著雞毛撣子開始審問,“怎麽跑出去的?”

“不知道”那丫頭鬼點子多,誰知道她怎麽繞過下人混進來的。

啪一聲,雞毛撣子落在椅背上。宋衍書嚇了一跳,趕緊說母親大人饒命,再問,就只好支支吾吾地說,“我把窗戶撬開了,看他們走開了才下去的。”

宋衍書又被關回了小黑屋,這次窗戶被徹底封上了,他拉開褲腿,“嘶”了一聲,還隱隱作痛,這回是真傷著了。境況淒涼的很。

這回他被關了好幾天,坐在地上腿也疼的麻木了,不敢動,也不敢跟在景說,淒涼的很。尹祈安躡手躡腳地從正門竄進來的時候,宋衍書差點以為是幻覺,“你怎麽進來的?”

尹祈安晃了晃鑰匙,“我跟著我爸媽過來的,趁他們不註意想辦法溜進來了”,她急切地問道,“你沒供出我來吧?”

“沒有,我哪有你那麽不講義氣。”宋衍書哼哼道。

“嗯嗯嗯嗯,你人最好了。”尹祈安放下心來,笑瞇瞇的。

“那你準備怎麽感謝我?”宋衍書斜眼看她。

“你想吃什麽,隨便說。”

看著她眉眼彎彎的樣子,他似乎有些魔怔,也不知道怎麽就說出了:“那你親我一下。”

尹祈安略微吃驚:“你喜歡我?”

宋衍書楞了一下,一臉鄙夷的看過去,“怎麽可能,你那麽胖。”

尹祈安最怕這個話題,又羞又氣,也沒法跟他解釋一下女孩的發育問題本來這個年紀就挺敏感的,這種事情也挺羞於啟齒的,似乎覺得是件丟人的事情

她沒再追問,飛快地親了一下他的臉蛋。

宋衍書捂著臉蛋楞住,在他發楞的間隙尹祈安已經跟他說了聲拜拜,悄悄摸摸地溜了出去。

當夏在景終於想起來放這個搗蛋兒子出去的時候,發現他坐在地上捂著臉笑的相當燦爛,或者說,風騷。夏在景白了他一眼,才看到他小腿上真的有傷痕,心疼不已,蹲下身仔細看他的傷口,又讓下人拿來繃帶什麽的,親手給他包紮起來,宋衍書還在傻笑,直到夏在景一拉繃帶,他才“啊”的叫出來,“老媽你輕點啊,疼!別!別動了,還是帶我去醫院吧,你這技術”

夏在景收緊繃帶,又聽到他嗷一聲慘叫,不緊不慢地說,“二的你,剛才怎麽沒發現我進來。”



當尹祈安他們幾個奮戰在國中畢業考的時候,宋衍書終於升上了國中一年級,幾個人在一塊的時候,通常都是他打個哈欠看著他們三個苦讀,每次第一個瘋掉的一定是具俊瑛,“受不了了,我們還是出去玩吧。”

蘇覃便放下筆,無聊地扣著桌子說,“反正不管怎麽樣都是神話高中。”

尹祈安朝他們安撫地笑笑,說,“還是好好學習吧,熬過這段時間就好了。”

宋衍書這個一年級生當然不能理解他們,又打了個哈欠,“反正你不學成績也很好。不過俊瑛哥真的沒問題麽?”

理所當然的頭上挨了一下。

不管怎麽說,畢業考還是來了,宋衍書一臉欠扁地笑著揮手看著三個人進入考場,尹祈安很無語,他還真是喜歡看熱鬧,不知道兩年後輪到他了他還笑不笑的出來。

最後檢查一遍帶的東西,翻看之中塗卡筆掉了出來,尹祈安急忙撿起來,卻發現筆芯已經斷成了好幾截,沒法用了。

入場時間到了,宋衍書自告奮勇,飛奔到學校對面的小巷找了家文具店買了個塗卡筆,在開場十五分鐘之後終於借由監考老師之手送到了尹祈安那裏。

幾個小時後尹祈安第一個走出考場,拍了他一下,“這次多虧你了。”

宋衍書挑了挑眉:“那你準備怎麽感謝我?”

尹祈安大方地說:“你想要什麽?隨便說。”畢業了,她心情也不錯。

“親我一下。”宋衍書咳嗽一聲,厚著臉皮說。

這對話太熟悉了。

尹祈安楞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問:“衍書啊,你喜歡我?”

宋衍書就等著這句話,得意地回答:“是又怎麽樣,我都不嫌棄你胖了。”

尹祈安擰了他一下,瞇著眼睛,“我哪裏胖了,你懂個毛線,小屁孩。”

宋衍書的第一次表白無果而終,這回連香吻都沒有收到,他表示很郁悶,躺著床上直打滾他哪裏是小屁孩了,難道尹祈安嫌棄他比她小麽?

跑去咨詢蘇覃,蘇覃一聽就瞪大了眼睛:“你喜歡尹祈安?”

“有什麽奇怪的麽?”

“你不是一直看她不順眼嗎?”蘇覃奇怪道。

“我也不知道,雖然她又胖又一肚子壞水,可我就是喜歡她。”宋衍書委屈地說,“我都不嫌棄她胖了,為什麽她還是不接受我啊?”

蘇覃想了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被逗的笑的肚子疼,拍著他的肩膀說,“衍書啊,你還太小了。”

(三)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尹祈安他們幾個已經高中畢業了,宋衍書讀著高中二年級。如今他倒是越來越像宋宇彬,在女孩子堆裏很是混得開,也收到了不少情書。如今的他終於知道為什麽當年被說成小屁孩了,他現在徹底不嫌棄尹祈安胖了。

尹祈安大學開學的日子他騎著車子路過她家,說要送她上學。尹祈安指著車子笑出來,怎麽看這都不符合他大少爺的風格。

宋衍書斜著眼看她,讓她少廢話趕緊上來,尹祈安挑了挑眉,坐到了後座上。

宋衍書蹬起車子,自行車越騎越快,風一樣的劃過下坡路。尹祈安嚇得抱緊他的腰,這才領悟到他騎自行車的用意這小子,真不是以前那個小屁孩了。

很快宋衍書也畢業了,解放了的他一陣輕松,拉著幾個小夥伴在酒吧徹夜狂歡。酒吧裏燈光交錯,卻又昏暗的很,眼花繚亂,但尹祈安坐在那裏喝著低度的果酒,宋衍書一眼就能看見她,他從舞池裏鉆出來,拉起她,“不過來玩?”

尹祈安驚呼一聲,被他拉進了舞池,隨著音樂和他誇張的動作引導,她也跟著跳起來,隨著熱舞貼近他耳朵:“我怕暴露本性。”

宋衍書眼睛裏映著交錯淩亂的燈光,嘴角一牽,笑容有些蠱惑,“在我面前你可裝不出來。”

他的氣場已經跟以往完全不同,似乎有些男人味了。

尹祈安挑了挑眉,“想要什麽畢業禮物?”

宋衍書沒有說話,攬住她的腰慢慢貼近,呼吸近在咫尺,“我現在可明白了,想要什麽說是沒用的。”他毫不猶豫地吻上去,幾步把她逼到墻角,雙手挪了挪位置,捧著她的臉加深這個吻,像品嘗櫻桃一樣地吸吮著她的雙唇,撬開齒關舌頭鉆進去引導她一起交纏起來。

酒吧燈光昏暗,沒有人註意著迷亂的一角。宋衍書終於放開她,兩個人都有些微醺,他看起來一副饜足的表情,嘴角弧度更大,“我想要的當然是你。”

尹祈安並沒有生氣,依舊帶著笑意調侃,“膽子變大了。”

“膽小的沒糧吃啊。”

“吻技哪裏練的?”尹祈安雙手環抱著,漫不經心地問。

通宵了一晚上,到了淩晨他是被蘇覃跟具俊瑛擡回去的。蘇覃看著他醉的一塌糊塗嘴角還掛著笑的樣子,有些明白:“這回有進展了?”

宋衍書醉醺醺地拍著胸脯,“當然了,我是誰啊。”得意地跟他炫耀了一下剛才的戰果。

蘇覃挑起一遍眉毛:“所以呢,你怎麽回答的那個問題。”

宋衍書茫然地擡起頭:“我說是你教的啊。”

“”

果然,隔天蘇覃就被拉去喝茶。“你都教了他一些什麽啊?”尹祈安給他倒了一杯,淡笑著直入主題地問。

“姐姐我錯了。”蘇覃努力解釋,“絕對不是你想的那種教我就是給他示範了一下,不是,不是跟他示範”



命運真是有傳承性的,蘇易正和宋宇彬這對狐朋狗友,生出來的兒子也是一對狐朋狗友。

多年來,尹祈安對於宋衍書的態度一直是順其自然的,不過她早就把這小子看成是她的人了,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也許是因為他一直替她背黑鍋?不過她性格內斂一些,不像他似的喜歡大大咧咧地表現出來。

兩個人在一起也是順其自然的,似乎不用多說什麽。反正他們一直是同進同出的,也沒有人察覺到他們之間的氣氛有了微妙的變化。

蘇覃在一旁羨慕地嘖嘖地感嘆:“青梅竹馬,真好啊。”

具俊瑛一臉茫然:“什麽意思?”猛然驚醒,“你是說他倆在一起啦?”疑惑,“不對啊,他倆一直在一起?”最後敬佩地看著尹祈安,“老牛吃嫩草啊老牛吃嫩草。”

蘇覃嗤笑一聲。

不過很多年後當具俊瑛拐走了蘇覃的妹妹蘇小秋的時候,他全盤否定了之前說青梅竹馬真好的那句話,並且對於老牛吃嫩草這件事情極其痛恨。



為了慶祝畢業宋衍書畢業,幾家人一起在宋家大宅慶祝,大人們不免感慨一下,“好像也沒什麽驚喜,說來說去都是神話大學。”

尹家小妮兒竄出來附和一句,“就是就是,所以不用好好學習也可以嘛。” 尹祈安拿起旁邊的書輕輕拍了下她的腦袋,“好好讀你的國中去。”

尹佑安屈服於姐姐的淫威,撇撇嘴轉回去繼續跟蘇小秋和具智瑛幾個國中女生聊八卦了。尹智安身為在場的國中生中唯一的男孩子,跟智厚一樣養成了呆在一邊睡覺的習慣。

蘇易正說起,“最近聽蘇覃說想去國外留學,也想著送他出去見識見識,不如讓衍書也去國外讀大學得了,反正錄取書也沒下來。”

宋宇彬覺得無所謂,隨口問了兒子一句,“兒子,你怎麽看?”

宋衍書耳朵一豎,抓著蘇覃問,“你去哪個國家?美女多嗎?”

尹祈安挑了挑眉,看向他,“宋衍書,你想分手?”

這下算是當著幾家人的面宣布了他倆在一起的事了,大人們看著他們感情這麽好也挺高興,尤其是夏在景,以前隨口說過以後有了兒子要把安知肚子裏那個娶回來,沒想到成真了,她覺得她那沒眼色的兒子終於有眼色一回了。

尹佑安張大了嘴巴,驚訝不已,“姐姐你竟然喜歡這種類型的?”尹祈安拿起了剛才那本書,她就立刻捂住嘴安分了。

鄭安知看著小女兒有些好奇,故意問道,“那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啊?”

尹佑安偷偷瞄了一眼蘇覃,義正言辭地說,“我喜歡爸爸這樣的。”

智厚勾起嘴角,摸了摸她的頭。鄭安知深有自己生了個情敵的感覺果然女兒都是爸爸上輩子的情人啊。

尹祈安默:“她是在拍馬屁,信她有鬼,上回為了抄作業她還說喜歡智安這樣的。”

尹智安覺得自己作為尹家的智商擔當,還是沈默的好。

(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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