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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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家的客廳

管家小心翼翼地端了些茶水和點心放到茶幾上。回頭看看躲在墻角偷看的幾個女仆,走過去訓斥了幾句,便一同散了。

閔太太看著對面幾年沒見的人,並沒有多驚訝。事實上為了婚約的事,具會長和他的母親也先後來過幾次,她也知道這幾個年輕人關系很好都到這種時候了,還突然到訪。

“伯母,好久不見。”而尹智厚卻語氣平淡地開口了。

“是挺久了。”閔太太摸不清他的來意,只得隨口答道。

手裏握著的杯子,將水的熱度慢慢暈開來,尹智厚覺得有些燙手了,就放回盤子上,清脆的瓷器碰撞聲,杯子穩穩地嵌在其中。這個氛圍實在不怎麽適合敘舊啊。他滿腦子都在想那個人的事,不知不覺皺了眉。

“鄭安知在這裏是嗎?”

“嗯?”閔太太微微有些錯愕,想不到他並未提那件事。

“我可以見見她吧?”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他的表情和語氣都是極其平靜,看不出一絲波瀾,但是閔太太還是有一種被步步緊逼的感覺。她穩了穩心神,嘴角帶上和善的微笑,搖頭,“這麽晚了,她已經休息了不合適吧。”

“伯母,她沒有必要留在這裏吧?畢竟她和你們沒有什麽關系。”

“她在這裏待了這麽多年,也應該習慣了。”閔太太面不改色,“她父母又不在國內,我也想盡力照顧她。畢竟她同瑞賢和詩苑的關系都不錯”

“我想她不需要。”尹智厚淡淡地說,“我會好好照顧她。”所以,請你把她還給我。

這語氣還真是越來越不客氣了。閔太太似乎明白過來什麽怪不得那個丫頭突然反悔。她不動聲色地放下杯子,沒落穩,重重的滑音後水撒在桌子上,她微微低頭扶著額,皺著眉有幾分不舒服的樣子。

管家聞聲趕來,擔心地說,“夫人,您病還沒好,還是快點回去休息吧。”

閔太太猶豫地看了看尹智厚,“這”

“我想尹少爺不會介意吧?您還是快去休息一下”管家扶著她,說道。

沒想到突然來這麽一出尹智厚心裏有些焦躁,從剛剛杯子撒了就已經跟著站起來,卻只能握緊了拳頭不好多說什麽。閔治浩順著扶梯走下來,說,“李管家,帶伯母去休息吧,這裏我來處理。”

等閔太太被扶著離開客廳,閔治浩才回頭看了看尹智厚,嘴角揚起一抹諷刺的笑意,“怎麽樣?這戲看得不錯吧?”

尹智厚面無表情地坐回去,“你這算是自嘲嗎?”

“哈,你這麽多年沒來過這裏,這次找上門來就為了這點事?”閔治浩抱著胳膊靠在扶梯邊,自顧自地說。

“偷聽?”

“”閔治浩噎了半天,才終於順了氣繼續說下去,“這是我自己家,什麽叫‘偷聽’!?”

尹智厚並沒有順著他的思路繼續話題的打算,只端起杯子來喝了口茶,淩亂的心緒被淡然的語氣所掩蓋,“怎麽樣?整人游戲玩夠了嗎?”

閔治浩楞了楞,被這句話堵的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我提醒過你要適可而止這次,玩過頭了吧?”

他止不住苦笑,合著跟他們作對了這麽久,他竟全當是小孩子耍脾氣嗎?

的確是玩過頭了啊。

天色很晚了,尹智厚心不在焉地抱著外套走上臺階。一擡頭,具俊表正抱著沙發上的靠枕站在門外神色有點壯烈?金絲草披著他的外套靠在一邊,打著哈欠。

“怎麽了?”尹智厚皺了皺眉,奇怪道。

“呀西,別提了,宋宇彬和monkey在裏面大戰呢也不知道怎麽樣了。”具俊表苦惱地抓頭發。

“嗯我有東西落在裏面了所以不得不在外面等等啊。”金絲草苦著臉,“易正前輩早就送佳乙回去了。前輩你沒什麽事的話就先回去吧現在裏面安靜一點了,我們正猶豫要不要進去。”

這就是那個壯烈的表情的來源?

“俊表你手裏的抱枕是”

“剛剛試著開門進去,不幸被誤傷了枕頭大戰啊”具俊表摸摸不久前被砸到的頭,心有餘悸。

尹智厚沈默了。

“前輩,你去找安知了嗎?她人呢?”金絲草瞄了瞄他身後,沒人啊奇怪了。

尹智厚搖搖頭,神色有些疲倦,“沒見到”

“沒關系,明天再說吧。反正瑞賢姐的媽媽又不會吃了她。”具俊表大氣地拍了拍他的肩。

金絲草幾欲暈死,胳膊肘準確地搗在他腰間。這個不會說話的家夥啊啊啊!

事情倒回一個半小時前。沒人記得夏在景是怎麽開始暴走的,總之沙發上所有的枕頭都集中火力砸到了宋宇彬身上,其他兩對小情侶趕忙從沙發上起來躲到安全角落去,然後一步一步不得已被逼出門外。

“夏小姐,你砸夠了沒。”宋宇彬躲不及了,見她臉色越來越差,便只好待在原處護著頭任她砸個痛快。

頭暈目眩之間,他從雙臂之間的縫中看見夏在景終於安靜下來,坐到沙發上。這才舒了口氣,“累了吧?我說你這次鬧脾氣也太誇張了點”

夏在景只是坐在沙發上並不言語,也不搭理他。

宋宇彬見她周遭氣氛有些詭異,心中不安,走上前去,“在景,你怎麽了?”

夏在景撥開他的手,面目平靜,定定地看著他道,“我想好了,還是跟我父母回去的好。”

心裏咯噔了一下,他有些慌了,“你別開這種玩笑好不好我媽會殺了我的!”

呀西,這家夥哄人的水平怎麽和具俊表那個國語“天才”是一個檔次的!?她心中猛地又升起一股怒火,抄起旁邊最後一個抱枕舉起來然後動作停在那個瞬間,宋宇彬都準備好接招了,她的手卻停在半空中不再動作似乎,真的是累了。

真的很累,她以為只要她一步不離地粘著他,總有一天過去的事情都會煙消雲散,她會走近他就像先前說的那樣——不知道他過去的感覺,就試著去了解,試著去了解他整個人。沒錯,她一直站在這裏,可是宋宇彬還是那樣一副隨性自在的態度。

他真的有把自己放在心上麽?

“在景?”宋宇彬見她楞神,有些擔心地在她面前晃了晃手。

“宋宇彬我們不要折騰了好不好。”似乎是洩了氣的感覺,夏在景整個人像放了氣的皮球一樣,氣焰一下子滅了,像是一場燎原大火被暴雨沖刷,所有的氣勢都被沖刷的幹幹凈凈。

“你在說什麽?”宋宇彬這次是真的怕了她這副表情是從來沒有過的。

“我說我累了,我不想站在原處看著你來來去去,不想知道你跟詩苑是餘情未了還是怎麽樣,更不想像傻瓜一樣粘著你!”夏在景猛的擡起頭,眼神堅定的讓宋宇彬有種感覺——好像她下一秒就會頭也不回地離開他,“別折騰了吧,我知道你不喜歡被你媽催著的感覺,我離開就是了,你也不用再管我鬧脾氣還是怎麽樣,你自由了,我也自由了。”

“誰說是折騰的!”宋宇彬皺了眉,捉住她的肩膀,聽著曾經和閔詩苑爭執過的那個問題——又是自由!這個詞不是這樣用的好不好“誰說你走了我就自由了,你開什麽玩笑!”

“我說了不是開玩笑。”夏在景站在來,和他平視著,“我不想這樣再拖著了我試過,可就是走不進你的世界。我沒有辦法像你一樣無所謂地對待你過去的那些感情,也沒有辦法聽到一個一個不熟悉的女名在我耳邊繞來繞去。”

每說一句話,她向前一步,他後退一步,就這樣一步一步把他逼到再也退不了,後背緊緊貼墻壁,宋宇彬忽然有些讀懂了夏在景糾結的東西

“在景對不起,我以為你會懂的。”

“是啊我的確怎麽嘗試也沒辦法真正了解整個的你。”夏在景苦笑。

宋宇彬則搖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以為只要一直這樣相處著,你會知道我的感覺,我以為我表示的已經夠明顯了在別人面前,我逢場作戲說過的甜言蜜語實在太多了,所以不想跟你說這些。我以為行動比語言更重要。”

手漸漸地撫上她的臉,夏在景似乎已經沒什麽知覺,這樣直視著他的眼睛仿佛能直達心底。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樣暧昧的態度會傷了你。我好像忘了,有些話不說怎麽行?”宋宇彬嘴角勾起一個魅惑人心的笑容,指腹在她臉上摩挲著,像是對待最珍愛的寶物,“在景,我愛你。”

對於唐璜來說,這句最簡單最俗套的情話聽起來似乎不夠分量。宋宇彬絕對有理由說,這句話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

去掉所有修飾之後,反而是最真摯的。

我愛你,只有這三個字,卻是我所有的想法。那些華麗的別致的細膩的虛偽的語言,從來不想拿來騙取你的感動。

“哦”夏在景楞了幾秒,如是答道。

“然後呢?”宋宇彬眉角一抽,笑容險些僵住。

“我也差不多是這樣想的吧。”夏在景終於咧開嘴笑了,某人提起來的心也終於放下來了。

一整天沒見過這樣直接明朗的專屬於她的笑臉了,宋宇彬有些晃神,雖然她的話裏還有些死撐著,但是現在這個被逼得靠到墻角的姿勢,真是很合宋某人的胃口所以下一秒,他就毫不猶豫地攬過她的腰,低頭吻了下去。舌尖細致地描摹著她的唇形,有意無意地蹭著貝齒,很快撬開了牙關,探入其中去尋覓更多的甜美。

夏在景微微楞了一下,就很快反應過來,雙臂環上他的脖頸,比他略顯生澀地回吻著。唇齒相依,再接下去好像要被拆吃入腹了一樣。等到門外響起敲門聲,夏在景心裏一驚把他推開一些。

“等一下!”兩個人一同喊道。

好吧monkey小姐和唐璜的臉皮雖然比常人厚那麽一點,也不會想要在這種時候被當做觀摩學習的對象

夏在景的手還環在他的頸上,腮上泛著紅,因為喘息眼中蒙上了一層迷離的色彩,她定了定神,跳起眉毛,很有架勢地說道,“從現在開始,你要對我全權負責。”

“求之不得。”宋宇彬勾起唇角。

。。。

“呀西!終於打夠了吧,你們——”具俊表忍不住沖進來,嘴型直接停留在“O”字型。

“啊啊,對不起對不起,是這個單細胞非要闖進來。”金絲草捂著眼,透著指縫看過去呀,宇彬前輩被壓在墻壁上了在景姐的手還搭在他脖子上太太太勁暴了!

“”尹智厚很有教養地沒有開口,回頭把兩個一根筋的動物推回門外,淡定地回頭說,“沒事,你們繼續。”

具俊表還在不屈不撓地反抗,“哎哎哎,絲草的東西還沒拿呢。”

宋宇彬和夏在景對視一眼,笑了笑。其實都已經完事了

“要不要叫他們回來?”

“既然智厚都讓我們繼續那就繼續吧。”

“哎哎?”

☆、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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