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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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無聲息
明初掙紮著睜開眼，眼前是上世紀90年代住房裏的，那種棕黃色帶著點土氣的木式家具。
視線還有些模糊，只能看個大概，再微微地睜幾次，眼前的環境才變得清晰起來。
棕黃色也底的木式家具，帶著點破洞的老毛巾那種質感的棉被，卻是繡著牡丹花的亮紅色。
墻上的婚紗照一男一女，女士蓬松頭發帶著艷紅色的花，純白緞面的婚紗是上世紀頗為流行的婚紗照樣式，算算年歲，婚紗照裏的人也快60了……
連帶著婚紗照的邊緣都有些泛黃。
明初臉皮貼著地磚，可以清晰地看見地磚上貼著一層霧蒙蒙的灰，發黑發青地縫裏有幾只螞蟻在匆匆忙忙。
試圖扭曲著動動自己身子，才發現自己的手和腳都被用黑色的膠布纏得嚴實，還有嘴，連帶著頭發都一起纏繞住，明初不敢亂動頭——那膠布粘著頭發，發根連著頭皮實在生疼。
明初伸出舌頭，鼓動口腔又收縮，不斷舔舐“腐蝕”著膠帶邊緣，終於變松，將嘴上的膠帶推出一個口子，做完這個，明初仰頭躺在地上，大口呼吸著沒有塑膠味的空氣。
“吱呀——”
棕黃色木門被打開，門框已經發舊有些碎屑隨機掉落，一雙腳粉色拖鞋緩緩走開，當那人擡腳的間隙，明初瞧見了那鞋底有一點紅痕。
確切地說，是血，血應該不在這個房間，而是來自外面，因為那人一開門，鼻腔裏就可嗅及血腥味。
那人提著鎖鏈劃過地面，發出鉆心的聲響，以前小區的安保常用這種鎖鏈來纏繞倉庫大門的把手，現在這個鎖鏈就要纏在明初的脖子上。
亮銀色的鎖面碰到明初脖頸處，後背冷汗霎時湧出，忍不住顫抖著:“很疼吧？”
“沒事，我動手很快。”那人應答道，輕柔的女聲夾雜著一嘶幹澀。
“開眼角……很疼吧。”明初又重覆了一遍。
那人有些動容，手中的鐵鏈沒有再往明初的脖頸上靠。
梁少安面容清秀，眼睛是細長的，有點微瞇著眼，鼻梁平整，連帶著眼窩也不是很深邃。
梁少芳的眼睛碩大，感覺有兩個鵪鶉蛋那麽大，還有雙眼皮，鼻梁高挺打造出深邃的眼窩，嘴角也動了刀得模樣，帶著一點上揚。
“你是第二個問我疼不疼的人……”梁少安喃喃道。
高一的時候，學校組織各班派男生前去幫忙搬書，梁少安從小身子瘦弱，又長得白凈清秀，在其他男生搬兩提展示勇猛的時候，梁少安只能勉強保住手中的一提都有些踉蹌。
同班的男生看不得梁少安這種柔弱的得性，經過梁少安時，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剛好旁邊有一道低矮的欄桿，梁少安連人帶書摔過那道低矮的欄桿打了個圈，欄桿之外是水泥地，欄桿之內是糙沙地。
周圍的男生見他這般狼狽只顧著哈哈大笑，只有季懷舟，他將手中的書放置一邊，跨過欄桿將梁少安從沙地上扶起，又幫著梁少安將地上散落的新書重新拾落好。
不著急將自己的書送回班級，梁少安看著季懷舟進了小賣部，出來手裏拿著邦迪遞給梁少安。
梁少安這才發覺，自己剛才摔落時，手肘與地面摩擦出兩道鮮紅色的傷痕。
——“很疼吧？”，這是季懷舟同梁少安說的第一句話。
“你喜歡季懷舟？”明初出言問道。
所以當傳出易歡和季懷舟是校園cp時，梁少安會把易歡的課本偷走丟掉……
所以梁少安要做手術變成梁少芳混入霍千舟律所……
所以現在明初會被梁少安綁走……
只有梁少安喜歡季懷舟，這一切才有動機……
“所以只有你死了，我才有機會。”梁少安定了下精神頭，將鎖鏈在明初的脖頸處纏繞，逐漸加了把勁。
其實明初還算是個好人，不會像其他人一樣嫌棄他的軟弱無能，如果沒有季懷舟，他們兩說不定能成真心朋友，可惜沒有如果……
以前橫在他與季懷舟面前的是性別，現在橫在他與季懷舟面前的，是明初。
“你知道梁少安最喜歡吃什麽嗎？”明初感受到來自頸部的壓迫，努力說道。
“番茄牛肉意面。”梁少安答。
高考畢業後的那次旅行，只要去西餐廳吃飯，季懷舟必點番茄牛肉意面。
“他為什麽喜歡番茄牛肉意面呢？”明初反問道。
書本告訴你它是一個蘋果，可是考題卻反問你為什麽是一個蘋果，不是兩個蘋果，不是香蕉？
梁少安明顯楞住了，明初繼而說道:“若我死了，說不定還會有其他的李初，王初出現，你怎麽能斷定他一定會喜歡你呢？”
“你難道甘心一輩子都無法得到他嗎？”
梁少安不甘心，手上的力更重了幾分，最終還是松開。
“咳咳咳……”明初倒在地上，算是活過一回:“我已經落在你手裏，再無生機，不如我幫你一把，你別讓我死得那麽難看……”
她的視線落到了地上的鐵鏈那，繼續哄著眼前人:“這東西勒死人眼鏡和舌頭都會突出來，你也是女孩子，你知道女孩子最愛美了……”
明初心裏早就急得飛快，但她只能壓著嗓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失蹤，季懷舟不可能沒發現，現在能活久一點，才會有轉機出現。
……
“那他吃飯喜歡幹一點還是喜歡軟一點的？”梁上安坐在一旁的床上，拿著小本本記錄。
明初還是被丟在地上，頭倚著床頭櫃，微微張口說道:“他喜歡那種幹，但是不要太幹要粒粒分明，但是這主要幹米的質量你明白嗎？”
明初已經說了許久，好餓好喝好幹，但是還要說，只要一直拿季懷舟釣著梁少安，才會有生機。
腦子裏已經盤算了不少逃生方案，窗外偶爾傳來街坊打招呼的聲音，聽聲響，她所在應該是4.5層左右。但街坊只是偶爾，如果破窗而出得保證外面有人才行。
如果從臥室直接往外闖呢？但客廳外究竟是什麽情況？那血腥味是從何而來……
“誒對了，你爸媽呢？我記得你爸媽是一中的老師來著。”明初試著問道。
“一個前幾天下墓了，一個在冰箱。”梁少安接著問道:“那季懷舟每天下班喜歡做什麽？”
明初倒吸了一口涼氣，冰箱裏的那個肯定不是活的，難怪會有血腥味。
“他喜歡下廚，還喜歡刷點弱智的短視頻。”明初反問道:“那你要是把我殺了你要把我放哪？”
“外面還有一個魚缸。”梁少安應答道。
“也還行。”明初又補充了幾點:“季懷舟他周末喜歡出去釣魚……”
“去哪裏釣魚？”
“水庫那邊，家裏還有不少漁具，你可以想辦法去和他偶遇……”
明初已經餓的頭腦發暈，最近這幾天她吃得多餓得也快:“能不能給些吃的？我餓了？”
逃走逃不出去，見綁匪心情轉好，明初已經開始得寸進尺，梁少安現在再怎麽想殺她，也得問完季懷舟的喜好才殺。
“他喜歡女生穿什麽衣服？”梁少安直接開啟下一個問題，算是拒絕。
“這個得分情況，家裏喜歡騷的，外面喜歡純的。”明初接著說道:“我最近胖了許多，懷舟都有點不喜歡我了……”
雙眼幽幽看不見底色，其實是餓得不行了，最近吃得多胖得也多，季懷舟因為胖不喜歡她是假的，只是為了刺激梁少安，希望他能反其道而行之給她點飯吃。
“沒事，死了都一樣。”梁少安悠悠答道，他已經了解得差不多了，隨即放下手中筆，又拾起地上的鐵鏈，緩緩向明初逼近。
明初閉上眼，等待死神降臨，現在要麽被季懷舟勒死，要麽餓死。
“叩叩——”門響了。
梁少安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動作，將臥室門合上前去開門。
明初已經撐不住了，漸漸閉上了雙眼。
……
再醒來，率先映入明初眼簾的是滴著透明液體的輸液管，其次是季懷舟。
“你還好嗎？寶寶……”他靠在病床邊關切的問著，接著將梁少安的事同明初說道。
當年季懷舟出國後，梁少安常在朋友圈發與明初的合照，且僅季懷舟可見，讓季懷舟誤以為明初無縫銜接。
後來到大學快要畢業的時候，梁少安特地飛到B國去找季懷舟告白，被季懷舟狠狠拒絕了。梁少安氣急敗壞回到國內就對明初破口大罵。
畢業後，梁少安飛去T國做了變性手術，同時派了私家偵探在pyq曬往日明初與不同男人的合照，那些男人可能是和明初一起輪轉的同學，或者是患者，更或者是聽講座偶然坐到一起的。
經過ps這些男人就成了明初的男友，季懷舟失意了多年，直到鶴一雅帶著和陳秋的離婚官司來到霍千舟事務所，季懷舟才知道了真相。
當同學聚會上再次看到明初，多年的思念促使著他向她靠近，接下了方立陽的案子。
那時候季懷舟想去尋梁少安查個明白，可是那時候的梁少安已經變成了梁少芳，世界上再無梁少安此人，就連梁少安的父母也不知道梁少安已經消失了。
直到不久前梁少安的母親病危，梁少安以梁少芳的身份回到家中送母親最後一程，與父親又因性別問題起了爭執，失手殺死了父親，塞入冰箱保鮮。
本著已經殺了一個也不差第二個，所以盯上了明初……
現在梁少安已經被司法機關逮捕，接受正義的審判。
還有，明初有了身孕，所以最近才會又餓又胖，才會在梁少安家中因為長期低血糖昏了過去……
“真的假的？”明初問道:“醫生測錯了吧？”
雖然明初有了穩定的工作下一步該要孩子了，兩人商量了一下打算先強身健體一年再要孩子，繼續避孕，沒想到孩子就悄無聲息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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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眼角……很疼吧。”明初又重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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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少安面容清秀，眼睛是細長的，有點微瞇著眼，鼻梁平整，連帶著眼窩也不是很深邃。
梁少芳的眼睛碩大，感覺有兩個鵪鶉蛋那麽大，還有雙眼皮，鼻梁高挺打造出深邃的眼窩，嘴角也動了刀得模樣，帶著一點上揚。
“你是第二個問我疼不疼的人……”梁少安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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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班的男生看不得梁少安這種柔弱的得性，經過梁少安時，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剛好旁邊有一道低矮的欄桿，梁少安連人帶書摔過那道低矮的欄桿打了個圈，欄桿之外是水泥地，欄桿之內是糙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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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疼吧？”，這是季懷舟同梁少安說的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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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明初還算是個好人，不會像其他人一樣嫌棄他的軟弱無能，如果沒有季懷舟，他們兩說不定能成真心朋友，可惜沒有如果……
以前橫在他與季懷舟面前的是性別，現在橫在他與季懷舟面前的，是明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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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畢業後的那次旅行，只要去西餐廳吃飯，季懷舟必點番茄牛肉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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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本告訴你它是一個蘋果，可是考題卻反問你為什麽是一個蘋果，不是兩個蘋果，不是香蕉？
梁少安明顯楞住了，明初繼而說道:“若我死了，說不定還會有其他的李初，王初出現，你怎麽能斷定他一定會喜歡你呢？”
“你難道甘心一輩子都無法得到他嗎？”
梁少安不甘心，手上的力更重了幾分，最終還是松開。
“咳咳咳……”明初倒在地上，算是活過一回:“我已經落在你手裏，再無生機，不如我幫你一把，你別讓我死得那麽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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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初還是被丟在地上，頭倚著床頭櫃，微微張口說道:“他喜歡那種幹，但是不要太幹要粒粒分明，但是這主要幹米的質量你明白嗎？”
明初已經說了許久，好餓好喝好幹，但是還要說，只要一直拿季懷舟釣著梁少安，才會有生機。
腦子裏已經盤算了不少逃生方案，窗外偶爾傳來街坊打招呼的聲音，聽聲響，她所在應該是4.5層左右。但街坊只是偶爾，如果破窗而出得保證外面有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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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對了，你爸媽呢？我記得你爸媽是一中的老師來著。”明初試著問道。
“一個前幾天下墓了，一個在冰箱。”梁少安接著問道:“那季懷舟每天下班喜歡做什麽？”
明初倒吸了一口涼氣，冰箱裏的那個肯定不是活的，難怪會有血腥味。
“他喜歡下廚，還喜歡刷點弱智的短視頻。”明初反問道:“那你要是把我殺了你要把我放哪？”
“外面還有一個魚缸。”梁少安應答道。
“也還行。”明初又補充了幾點:“季懷舟他周末喜歡出去釣魚……”
“去哪裏釣魚？”
“水庫那邊，家裏還有不少漁具，你可以想辦法去和他偶遇……”
明初已經餓的頭腦發暈，最近這幾天她吃得多餓得也快:“能不能給些吃的？我餓了？”
逃走逃不出去，見綁匪心情轉好，明初已經開始得寸進尺，梁少安現在再怎麽想殺她，也得問完季懷舟的喜好才殺。
“他喜歡女生穿什麽衣服？”梁少安直接開啟下一個問題，算是拒絕。
“這個得分情況，家裏喜歡騷的，外面喜歡純的。”明初接著說道:“我最近胖了許多，懷舟都有點不喜歡我了……”
雙眼幽幽看不見底色，其實是餓得不行了，最近吃得多胖得也多，季懷舟因為胖不喜歡她是假的，只是為了刺激梁少安，希望他能反其道而行之給她點飯吃。
“沒事，死了都一樣。”梁少安悠悠答道，他已經了解得差不多了，隨即放下手中筆，又拾起地上的鐵鏈，緩緩向明初逼近。
明初閉上眼，等待死神降臨，現在要麽被季懷舟勒死，要麽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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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少安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動作，將臥室門合上前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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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醒來，率先映入明初眼簾的是滴著透明液體的輸液管，其次是季懷舟。
“你還好嗎？寶寶……”他靠在病床邊關切的問著，接著將梁少安的事同明初說道。
當年季懷舟出國後，梁少安常在朋友圈發與明初的合照，且僅季懷舟可見，讓季懷舟誤以為明初無縫銜接。
後來到大學快要畢業的時候，梁少安特地飛到B國去找季懷舟告白，被季懷舟狠狠拒絕了。梁少安氣急敗壞回到國內就對明初破口大罵。
畢業後，梁少安飛去T國做了變性手術，同時派了私家偵探在pyq曬往日明初與不同男人的合照，那些男人可能是和明初一起輪轉的同學，或者是患者，更或者是聽講座偶然坐到一起的。
經過ps這些男人就成了明初的男友，季懷舟失意了多年，直到鶴一雅帶著和陳秋的離婚官司來到霍千舟事務所，季懷舟才知道了真相。
當同學聚會上再次看到明初，多年的思念促使著他向她靠近，接下了方立陽的案子。
那時候季懷舟想去尋梁少安查個明白，可是那時候的梁少安已經變成了梁少芳，世界上再無梁少安此人，就連梁少安的父母也不知道梁少安已經消失了。
直到不久前梁少安的母親病危，梁少安以梁少芳的身份回到家中送母親最後一程，與父親又因性別問題起了爭執，失手殺死了父親，塞入冰箱保鮮。
本著已經殺了一個也不差第二個，所以盯上了明初……
現在梁少安已經被司法機關逮捕，接受正義的審判。
還有，明初有了身孕，所以最近才會又餓又胖，才會在梁少安家中因為長期低血糖昏了過去……
“真的假的？”明初問道:“醫生測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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