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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黑,刪除,失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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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黑,刪除,失聯

第二日,明初下班後匆匆趕到季懷舟家中。

從秦湘那裏得到消息,他們都已經從溫泉酒店離去回到各自家中。

用帶著銀手鏈的敲門好久,卻只剩空蕩蕩的回想,明初趴在門上傾聽,卻可聽見屋內有拖鞋走動的聲音,掀開密碼盒準備解鎖密碼,等來的還是和微信聊天記錄裏一樣的紅色感嘆號。

明初在門口頓了一會,敲了幾次門,季懷舟家門口的大門還是沒有打開。

她選擇離去,在聽到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聲響。

季懷舟家的大門終於打開,季懷舟探出頭來,張望著電梯間的房向,滿嘴胡渣淩亂的長在他臉上,他比流浪漢還要狼狽幾分,一覺醒來,又再次被人遺棄——還是昨夜溫存的床上。

其實明初沒有走,躲在安全通道看著這一切,最終轉身,從樓梯通道一步步走下樓。

空蕩蕩的樓梯間,只能聽見明初一步步下樓的聲音,一坎一撞,心中反而格外平靜,麻亂一團的心聲終於在這一段長路裏理得規整。

那道聲音越來越強烈,甚至能在腦海裏匯出聚出準確的字眼,心反而因為通透了所以獲得了久違的平靜。

“叮鈴鈴——”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是陸見山,正好,有些事情也需要結束了。

……

晚上,明初到達了米其林餐廳。

今天是大年初八,街上比以往還熱鬧了許多,高樓上的燈光秀元素都從星星點點,換成了粉色愛桃心。遠處隨意炸開的煙花,都是愛心的形狀。

可是此處的米其林餐廳卻十分空曠,好似包場了一般。上市金融公司的富二代在情人節包下一個餐廳給心愛的女孩示愛,是影視劇裏常見的橋段。

男主角還未登場,女主角就已經做好了決定,無論是不是她想多了,都應該做個了斷,她不想和不喜歡的人牽扯不清。

不一會兒,男主角穿著西裝手捧鮮花,在服務員的簇擁下,緩緩走向她的公主,後面還跟著一輛小推車,上面是一大塊愛心蛋糕。

愛麗絲進行曲適時響起,不是從音響縫隙裏流出,而是從鋼琴家手上緩緩彈奏而來。

“陸見山,我想先和你單獨談談。”女主角臉上沒有預想中的驚喜,陸見山有些預感,擡手讓身邊的服務生都先撤下,並換了一套新的說辭:

“怎麽樣,我演得好吧,過幾天我拿這套去應付我那小青梅,她可不得愛上我呀。”

“陸見山,我不喜歡你。”明初不被他所影響,鎮定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陸見山還試圖狡辯:“不是,明初,你誤會了,我們只是朋友。真的。”

“那就算我誤會了吧。”明初不急也不惱:“可我沒辦法再繼續扮演你的女朋友了,這件事你請別人幫忙吧,今天,算是我們正式分手。”

“我想定的事,就是一定要做的。”

“再見,陸見山。”明初說罷,起身離開,走的幹脆。

……

一連幾個月,生活依舊繼續向前跑。

季懷舟一直沒有回明初的消息,整個人從明初的世界裏消失掉了。又去過季懷舟家裏好幾次,那道房門依舊緊閉。

明初一開始想著小弟弟發發脾氣也就罷了,後來愈來愈著急,恨不得提把刀直接殺到季懷舟診所去說個明白,不過工作太忙,她剛選好刀的樣子,就又被工作托走。

新的一年開始,明初忙得恨不得有三個頭。

距離輪轉急診還有半年,還要備考各種醫師考試,處理醫院裏的教務問題和材料申報。名義上,她不僅是骨科的醫生,還是骨科主任的學生。所以百日裏,如果急診沒有輪到她值班,還需要去主任門診跟診。

人如果真的有3個頭,6只手,6條腿就好了。

今日的門診依舊繁忙,好在主任的研究生也來了,省了明初不少功夫。

一通忙活下來,還是沒能準時下班,這個世界上,有病的人,還是太多了……

“請99號張xx先生到第1診室就診。”最後一次響鈴,今天早上的工作就算結束了。

可是,來的不是張先生,是石先生。

這個面孔,明初記得,是主人的病人,一開始來看的時候站都站不穩,現在能站穩了,手也有力了,還能拿刀了。

在眾人驚訝之聲中,門診房門發出清脆的卡扣聲。

“哢噠——”

將門診內的三人,與惡魔關在了同一間屋子裏。

……

手術室門口的時鐘還在紅通通的跳著,明初已經把血服換下等坐在手術室門口。

一旁在一起等的,還有一名女警。

待手術室的結果出來,明初還要同他們回局裏錄一下具體情況。

主任被砍了很多刀,白色的骨頭裸露在空氣之中,連通跳動的血管。外面的人破門而入制服住那位石先生時,主任的血管已經噴到天花板上,他的太太正在外地參加學術會議,聽到消息正從臨省趕來。

在場的還有一位研究生,他也嚇得不輕,只是手臂上被主人挨了幾刀,僅傷在淺表不影響上臺執刀擡大腿。可是今後,可能不會再走這條路了。

明初現在還能想起當初的一些零星碎片,可是對於自己是怎麽從診室到現在的手術室門口,大腦完全一片空白,半年之內,她就感受了兩次刀刃直直朝她下落的瀕死感,全身動不了,只有瞳狀肌依舊敏捷,看著那柄刀刃,越來越大。

視線裏,突然出現一雙黑色的皮鞋,還有一件黑色的長風衣,視線沿著風衣紐扣往上爬,就看到了那張俊臉,以心疼的姿態俯視著她。

幾日不見,他看起來過得不太好,臉頰瘦到骨頭都突出來,星星點點的幾枚胡渣子看起來就沒有好好打理的樣子。

他自然在明初身邊坐下,張開風衣,將明初整個頭埋進溫暖的懷抱中。

在明初的右耳,隔著風衣外套,傳來的是女警的聲音都帶著棉質的柔和:“你好,請問你是?”

而在明初的左耳,離季懷舟的不足一寸的地方,偶爾可聽見他心臟跳動之聲:“醫院出了事,委托我們律所來進行處理,我姓季,季懷舟。”

“我是明醫生的弟弟。”

“哦哦。”女警出於職業素養,沒有對個人私生活再追問下去。

……

再從警局走出來,已經快12點了。

門口紅色和藍色的警燈交替,警局和醫院一樣,沒有白天和黑夜之分,一直都是旺季。

季懷舟牽著她的手,只是淺淺的牽著,慢慢往車邊移去。明初不太記得什麽時候就開始牽上了手,可能從手術室門口離開時便這樣了。

打開車門,先讓明初上了副駕,自己繞到另一處,上了主駕,

“砰——”的一聲,車門關閉,兩個人被圈在了一個專屬的密閉空間內,鼻腔縫隙裏可聞及熟悉的白茶香氣。

季懷舟沒有第一時間開火,而是打開了車內燈,從後座摸出了藥袋子,抓過明初的手用碘酒仔細塗抹。

明初只是手腕處有些擦傷,和另外兩人比起來,都不算什麽,當時在場只說沒事,沒有多做處理。

暖黃色的燈照耀下的傷口同菜市場的豬肉一般可口,只是區別是,明初的傷口已經結了血痂,只能用棉簽粘滿碘伏一點點劃開。

季懷舟以前跟著明初,也學了不少無菌操作。以往這樣處理傷口的人從明初換成了季懷舟,倒是有些許不習慣。

當邦迪貼合傷口的那一刻,空氣中已經滿是碘酒的消毒味,季懷舟將垃圾先拎下了車,一陣冷風過後,又重新關上了車門。

“回家嗎?現在?”他問道,把車廂內的暖燈關上,打響油門。

“季懷舟,能不能先熄火,我想在車裏同你說活話。”黑夜中,明初說道,帶著些許哽咽。

季懷舟熄了火,隱於夜色中,雙手隨意搭在方向盤上。

“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想你為什麽不來找我,想和你覆合,想……和你的未來。”說著說著,明初又開始撫摸自己的手臂,只要再用點力,又要留下新的傷口。

“好好說話,不要扣手。”夜色另一邊的男人冷冷說道,只是用言語制止,倚在車窗上的身影一動不動。

“我想和你覆合,我努力忘掉你,放棄你,可我做不到,我的身體總是比我的大腦更快認出你,我的未來伴侶總免不了同你比較。”

“我和陸見山是相親認識的,那時候我為了忘掉你,接受了相親,認識了他。”

“可是從看到他的那一刻起,我就開始將他同你做比,他總是不如你的,就連他想同我牽手,我一時沒忍住惡心,去衛生間吐了好久。”

“見了幾次面,我們還是決定做朋友就好……”

“所以你就找他來氣我。”均勻的氣口裏可見些許不忿。

可是季懷舟也是男人,他很清楚陸見山看她的眼神不算清白。

“是,但是在席面上,我怕你生氣,又怕你不生氣,全身的心意都在你身上,甚至祈禱你一定要吃醋到發瘋,很奇怪吧我。”

“你沒發過脾氣,可是你這次發脾氣了。我知道為什麽。”

“我對你還算了解,就像你對我也是。”

多日的勞作失而覆得的感覺,讓季懷舟那天睡得很沈,一覺醒來,身邊空空如也,電話也無法接聽。

“那天我急急忙忙感到醫院交班,後來就一直收病人,等到第二天下班才看到你的消息。想去你家同你解釋,你換了密碼鎖,還故意反鎖門,把我鎖在外面,你不要我了。”

淚珠“啪嗒”一聲落在指間,明初的十指正過胡亂交纏著,試圖緩解自己內心的緊張不安。

或是那道聲響太震,男人終於有所動容,伸出手,溫暖的手掌牽過她的左手,分開了胡亂交纏的十指,卻也只是淺淺的牽著。

“我沒有。”是季懷舟最後的倔強。

“以前我也常這樣,一上班就不回消息,一考試就失聯好幾天,可你從不會生氣,即使感受到冷落也會主動來找我求和。”

“可是這次你沒來,你不敢來了,你下意識的以為我又再次拋棄了你,是我給你造成了陰影,我該對你負責的。”

“所以我想同你結婚,既然分不開,就用一指婚書把我們困住。”

淺淺握著明初的手突然一緊,在車廂內最後一粒躁動的空氣因子落於塵埃之時,季懷舟終於開口:

“你認真的?”

“恩,認真的。”明初答道。

“先回家吧,我考慮下再說。”

打響油門,送明初回家,今天看起來仿佛是一個再平靜不過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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