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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律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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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律的問題

話音未落,門口出現了兩個手持警棍的警察:“餵幹什麽呢!”

“警官,誤會誤會了。”陳秋被打了煞氣,悻悻收起了刀,躬著身子準備離開此處。

“別走了,去門口坐坐。”兩個警官將他提溜到別出去。

急診夜晚常有醉漢鬧事,為了避免扯皮不清的情況,每個診室都安裝了監控,而在急診不遠處就是警庭,看起來荒廢許久,門口的招牌都低落發灰,只是面子工程的樣子。

但是每天有來急診的人都知道,那裏面每天有兩個警官輪班,時刻通過監控,守衛著急診的安全。就診桌下的按鈕一按,他們便會出現。

剛才刀刃抵在她脖頸的那刻,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雖然自己膽子很大,但在那生死關頭,腦袋剎時空白,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捏住每一處血管,無法呼吸,生怕差池就會鮮血橫飛。

當急診科八點的鐘聲響起,明初繁忙的晚上終於結束,可以脫下白大褂,再次走在陽光下。

一出門,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急診門口,車門打開,季懷舟中車上蹦噠下來,擋在明初面前。

“季先生我已經下班了,有事可以找其他醫生。”

明初側身從他身邊離開,又被他抓住一只手:“坐我的車回去吧,下夜班怪累的。”

撇向她的手機屏幕,手機已經煥新,又撇向她的智能手環,表面依舊破碎。

“手環不喜歡?”

“都不喜歡,別多想,手機是別人送的,不是你送的那把。”明初接著說道:“你怎麽知道我今天下夜班?”

“陸見山送的?”

“你怎麽知道我今天下夜班。”明初又重覆了一遍剛剛的問題,並不準備回答季懷舟的問題。

“誒,我怎麽說也是大帥哥,明醫生排班信息又不是什麽大秘密,我那天經過護士臺同護士聊了幾句,就全知道啦。”

“八哥。”明初得到了答案,確認了不是身邊的人暴露的消息,隨即甩開了他的手,大步離開。

季懷舟反而笑了,她雄赳赳氣昂昂的樣子格外可愛。

前座的司機探出頭來:“季律!那我們現在怎麽說。”

這幾日,季懷舟傷了腳不能開車,律所給他單獨配了司機。

“當然是追上去啦,你直接給我帶到下一個路口。”季懷舟爬上後座,隨即撥打手中的電話:

“餵,蔣大導演,你怎麽還沒把東西給明大小姐呢?”

“我真給了呀!我為了你挨了初姐姐好一頓罵呢,季大律師,你答應我的事可要做到。”

“那為什麽明大小姐還是不回我消息呢?”

“季大律師,有沒有可能是你的問題呢!”

沒一句是季懷舟愛聽的。

“啪嘰——”一聲,季懷舟掛斷了電話。

勞斯萊斯也行駛到了既定地點,季懷舟下車,撐著拐杖等著明初,另一只手還提著新鮮的早餐。

這是他早晨四五點起來排隊買的那家包子,那家包子火了十幾年,每天只賣兩個小時,八點的時候,連攤位都看不到了。

不遠處的明初雙手抱在胸前向他走來,遠遠看到他的身影,轉而打向一旁的小路。

明初以往回家都是直走,這條小路會經過菜市場,那裏人員混雜,有不少攤販認出她是醫院的醫生,會爭相與她寒暄或者送些吃的。

明初實在社恐,為了避免這種熱情的社交,都是直走,避開這條小路。許久不走這條小道,她都快忘了,她不走這條小道還有一個原因,鶴家的鹵料店就在這塊。

和鶴一雅絕交後,她再也不想同她有任何關系,看到熏鴨熏鵝都都覺得煩。記得鶴一雅讀書的時候最討厭自己身上的熏鴨熏鵝味,努力讀書就為了不用繼承家業。

現在呢,高校金融女大背著孩子在菜市場賣熏鴨,過去十八年的證書都做了廢。

孩子壓彎了她的背脊,吸走了她臉上的全部氣血,皮膚倉黃沒有潤色,隱可見幾道黑斑,發福水腫的臉龐,整個人都臃腫了一圈,明明同她一樣的年歲,卻像大了一圈。

鶴一雅看到明初,賣力吆喝的聲音逐漸低沈,甚至偷偷轉過頭,可能祈禱明初不會看到她現在的窘迫。

明初讀懂了此意,也沒有上前打招呼,默默從她身邊走過,又走了一陣,有人拉住她。

是鶴一雅。

“拿著吧,記得你以前還挺喜歡吃的,如果不吃,就丟掉也行。”把一袋鹵料塞到明初手裏,匆匆跑掉,店門口正有來問價,她忙得很。

“謝謝。”明初大聲喊道,生怕她聽不到。

……

漫步走回單元門樓下,瘸子正倚在路燈桿子邊等著她,避無可避。

不用想,這個地址肯定是蔣真真同他說的,蔣真真這個大叛徒。

季懷舟的視線落到她手中的鶴記熏鴨包裝袋,問道:“你見到她了?”

“那我那案子還要不要盡力幫她打,那陳秋不是個東西,把房子和錢都轉走了。”

明初沒有看到,轉而撇向單元樓方向,待他問完話就要離開:“你不是人,但至少得做個好律師吧。”

“噢~我會好好幫她打官司的,你放心。不過明大小姐對他人心善,怎麽就對我這麽殘忍。”說罷,季懷舟低下頭,直勾勾看著明初。

“因為你不是人。”明初白了他一眼:“何況我現在有男朋友了,還請季先生自重。”

“我知道,所以我不打算追求你,我打算勾引你,我要做你的小三。”

季懷舟總能把普通的話語說得格外下流,隨即把袋子遞給她,遠遠便可聞及熱騰騰的包子香味。

“我還是有做小三的覺悟,這是見面禮,明初大小姐還請笑納。”

“是不是我接了這個,你就會滾了。”

季懷舟點頭。

明初抓過袋子邊緣,不想通過提手處與他有接觸的可能,走進單元樓裏,將單元門狠狠關上。

“砰!”的一聲,巨大聲響,發洩著主人的不順心。

“那季律!咱能去看霍律開庭了嗎!”

“走!”

……

明初回到家中,先將袋子裏的包子拿出來,在湯包包子盒下面,還有一個禮盒。

打開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紙條。

——夜班辛苦,小明醫生。

這是正面,季懷舟用和本人一樣俊秀的字體書寫,背面也是。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並不貴重,如果你覺得很貴重,那說明我很重要,我同意收回禮物。

——知道直接給你你肯定不會收,所以用了這樣的辦法,不愧是我。

而在紙條下面,是一塊女式手表,它的經典特征可見價格不菲。

明初不由得嘴角上揚,立刻給了自己一嘴巴子,將禮盒同前面兩件禮物一起,塞進櫃子裏的最角落。

……

一晃兩個月時間過去,季懷舟總會以各種理由,各種方式將禮物送到明初手上,同時還會附贈一封信。

或寫著最近發生的事,又開庭了,又辦了大案子,又或是掙了大錢,手寫文章的結尾才是心意的表達。明初被迫訂閱了某人的生活記錄,有時候甚至覺得昂貴的禮物僅是借口,季懷舟只是想借此“騷擾”她的眼睛。

在第一個月,明初確切的感受到了自己真的對陸見山沒有興趣,他做什麽事她都沒有想要了解的意思,所以意識到這點後,第一件事,就是向陸見山提出分手,自己已經不能完全沈浸在與他的感情之中。

……

“抱歉,我還沒有整理好前任的感情,就與你交往,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

聽完明初的描述,陸見山反而長舒了一口氣。

“還好,你也是這樣。”

明初疑惑不解,原來是陸見山有個出國的青梅竹馬,這幾日突然回國,陸見山同她一樣,都動搖了。

兩人把話說開,倒是舒坦了許多。陸見山繼而提出,先不要公開這一消息。他還不太確定青梅的心意,想借明初試探青梅的意思,請求明初先暫時扮演他的女朋友。

明初勉強同意了,畢竟這件事,還是她失禮在先。答應在有新男友之前,會在一些重要場合,扮演陸見山的女朋友。

……

很快就到了年末,距離春節不足一月,這天明初正在醫院值班,突然收到了秦湘的通話申請。

秦湘不是別人,是明父的現任妻子,還是季懷舟的小姨。明初與父親沒有聯系和往來,而與秦湘關系還算不錯,明家只能通過秦湘聯系明初。

劃過通話鍵“姐姐!”,一聲甜甜的童聲率先進入明初的耳畔,是秦湘與明父生的女兒,明屬影,今年大約有十歲了。

“誒,阿姨。”

秦湘道:“明初啊,下個月就是春節了,你醫院值班是什麽安排呀?”

“是這樣的,今年你不是來明家過年嗎,我們家這邊打算包酒店過節,大概七天,從農歷二十八到初六,是,阿姨知道你忙,我們房間一直給你留著,你都能來。”

“放心,你爸爸最近心情可好了,那嘴裏說出來的話好聽了不少,而且過年嘛,一家人總得熱熱鬧鬧的才有年味。”

“如果你比較怕社恐也不用擔心,我哥那溫泉酒店可大了,你就待房間裏,什麽好吃都能送到床邊,阿姨要是想你,阿姨就帶疏影,去你房間找你就好啦。”

秦湘想了這番話許久,就連明初會拒絕的問題都解決了。

應該是秦家人要一起在酒店過春節,秦湘把明初也算在裏面,大概有秦家大哥一家子,秦湘一家子,還有季懷舟那一家子。

秦湘的大哥秦洋是溫泉酒店的老板。秦湘還有個姐姐秦瀟,就是季懷舟的媽媽。

“姐姐,來嘛來嘛。”明疏影也在一旁附和道。

態度如此,明初這個小輩要是再推脫反而難堪了,但有季懷舟的場合去了難免尷尬,就答了一半:“好,阿姨,那我到時候要去給你打電話,醫院排班還沒出來。”

“好嘞!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你來的時候給阿姨打電話,阿姨就去大廳接你。”

“嗯嗯。拜拜阿姨,拜拜疏影。”明初便掛了電話,繼續忙活手裏的事情。

……

又過了一會,秦湘的電話再次打來。

“餵,阿姨。”

“姐姐!我不是媽媽!”

是明疏影。

“你能不能來呀?我好想姐姐。”

“姐姐要上班呀!姐姐盡量。”明初答道。

“今年生日,爸爸送了我一個拍立得,我今年和爸爸媽媽都拍了合照,就差姐姐了,求你了姐姐。”

“姐姐,我跟我朋友說我姐姐超漂亮的,他們都不信……”

身後遠遠傳來一聲背景音:“明疏影!該睡覺了!”

“不說了姐姐!我就當你同意了哈!”

電話再次掛斷,看來這次倒是非去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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