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男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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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男的宣言
“我！還是處！”
臨城一酒館，正在舉辦2014屆臨城一中高中同學聚會。
酒足飯飽後有人提議玩些小游戲，譬如——我有你沒有！
只有題主有的其他人喝，在座都有的題主喝。
“喝！通通都給我喝！”
這位老光棍在人生經歷上，遠遠比不過在座各位帶娃經驗豐富的二胎寶媽和三胎奶爸，他桌前一排排輕盈的酒罐，裝滿了他的密密麻麻的自尊。
此話一出，他自認為贏了全世界，猶如某足在多次失敗以後拿下了至關重要的一局。
畢竟在場的除了明初和季懷舟都已婚，且這兩人還是母胎solo。
這一次的勝利是屬於他們三個母胎solo的。
話音未落，季懷舟輕挑眉峰，舉起酒杯，死死盯著眼前的女人，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噢？誒——”
“我靠！季懷舟！我記得你也沒有女朋友啊！”
“老實交代！是哪裏的艷遇！”
……
老光棍名叫周懸，是班裏有名的萬事通，也是班裏十幾年的老光棍之一。
另一個是季懷舟，當季懷舟杯酒下肚，周懸意識到在場，只有他一個男生是母胎solo，反而有些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懸，咱們五班唯一的老光棍！”
“這酒我幹了！我覺得喝的值！”
……
周懸此刻成了整桌最大的輸家，他把目光投向季懷舟對面的——明初，是他最後的希望。
上學時候，明初就是整個臨城一中有名的乖乖女，甚至有點木。
當時班上女生的話題繞不開行星飯和四葉草，誰是校草，為什麽又胖了的時候。
參與者，永遠沒有明初。
她像棵木頭，還是沒有葉子的那種木頭，風吹草動也無法影響她專心學習。偶爾累了，也只是靜靜打量著周圍的風起雲湧。
在別的女生用梳子一遍遍打理厚厚的齊劉海，把手縮進長袖口，在籃球場的觀眾席上為crush歡呼。
明初在教室裏讀書，做習題。
一年四季，都將頭發梳成大光明，沒有一絲碎發可以影響她計算出正確的物理答案。
偏偏她底子好，這樣的打扮放人群中倒是泯然眾人矣，可她卻能靠臉年年入選臨城一中校花。
許是長久躲在教室裏做題的緣故，明初生的極白，飽滿的額頭光滑且沒有暗沈的痘印。雙目炯炯有神，一雙狐貍眼勾人心魄。
可是在厚重的黑框眼鏡遮擋下，任何荷爾蒙爆發的瞬間都化為泡影。
許是看見了，明初也只會用化學知識分析出正確的公式。
她很少笑，哪怕得了年段第一，也只是輕勾嘴角，依舊冷靜疏離，看不見任何的感情流露，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高嶺之花。
周懸還記得，當初男生起哄，有誰能把這高嶺之花拉下神壇，他就是所有人的爹，然後……
時間過去太久，周懸有些記不得具體細節，只想起個大概。
……
但時光荏苒，木頭風化後還是木頭。
明初還是那個乖乖女，齊劉海在成年人堆裏反而有些學生氣，所有人都已經將厚重的眼鏡摘掉，她還帶著普通的框式眼鏡。
素凈的臉上未施粉黛依舊吹彈可破，歲月似乎從未在她俊秀的臉龐上留下痕跡。
剛才在席間，她還是淡淡的。
打扮也不華麗，只是簡單寬松款式的白色上衣，還有再普通不過水藍色的牛仔褲。
聽說她博士畢業後入職了臨城醫院的骨科醫生。
第一次聽說女的骨科醫生，周懸有些佩服，明初長得明艷，身形卻文弱，真的能打骨嗎？
不過她一向冷靜疏離，病人看到也會多幾分信賴。
席上嘲笑周懸的聲音已經停了，現在眾人齊齊把目光投向明初，如果她也喝了酒……
周懸贏了滿場，卻輸了全世界。
明初本想糊弄過去，畢竟這個話題有些私密，只要另一半不在場，不說其實也無人知曉。
而且，她並不想成為今天酒桌上的話題人物。
好死不死，對面坐的是季懷舟——明初分手多年的初戀男友。
不過談戀愛這件事，只有兩個當事人知曉。
絕沒有人會把書呆子乖乖女和吊車尾校草聯系到一起去。
季懷舟一直看著她，期待她喝下“承認關系”的酒水，又篤定她不會喝，嘴角帶著些自嘲:
她都不想承認他們的關系，怎麽肯喝這壺酒。
明初絕不願遂他意，倒也不甘落後，烈酒入喉，神經遞質的信息傳遞反而更加緊密。
“我去！！”
“周懸！！！！你輸了！！！”
……
四周鬧騰得更厲害了，季懷舟還是死死盯著她，有些風化成石的既視感。
明初根本不理會她，開始和周圍的女生聊著些什麽。
“明初！看不出來啊！你！”
“帥嗎！帥嗎！！”
“誰呀！我認識嗎？”
……
明初被纏著總不好一字不提，故作靦腆嬌羞狀:“很一般啦，醜得要死”
“換個話題吧。”打斷了眾人繼續問下去的好奇心。
“是呀都是成年人了，這有啥好問的，來繼續繼續。”
……
游戲得以進行，明初卻根本不敢擡頭，對面那個男人——季懷舟，依舊死死盯著她，怒火充斥著他的眼眸，灼燒著她發燙的頭皮。
不知不覺間，題主已經變成了季懷舟。
“我——沒有被甩過。”
四周突然靜了。
“切~”
“籲……”
唏噓聲四起。
季懷舟當年讀書不太行，但好歹也是臨城一中的校草，打一趟籃球就能收一打的□□好友申請。
這樣的人，能被甩？除非對方瞎了眼！
“季懷舟！你這是拉公憤！你這得喝啊！”
“不喝，你今晚就等著群毆吧。”
……
“好好好！我喝。”季懷舟笑得爽朗，將憤怒的目光從明初頭上離開。
明初長舒一口氣，悄悄擡頭，就對上他的眼眸，此刻，他得意得要命。
這句話是假的，當初季懷舟是被明初甩了。
明初可以當堂跳出來，說他說的是假話，可是這樣他們二人曾經的戀情就要公之於眾。
這是明初不願意的。
當初談的是地下戀，沒必要在死了的戀情上建八卦小報
明初莫名被他擺了一道，抓起桌上的花生米塞入口中，防止後槽牙被咬碎。
餐桌下，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
一雙澄光瓦亮的皮鞋正順著明初的牛仔褲面，以爬山虎之姿往上爬，勢必要將堅固的城墻摧毀。
“嘿嘿！明初到你了，發什麽楞呢。”旁邊的女生輕推明初。
明初眼色轉清，輕咳了一聲，在眾人的目光裏，投下一記驚雷:
“我前男友——早洩”
後兩個字，重重錘在季懷舟的心頭，剁成爛泥。
桌面下的皮鞋惱了，皮面拍打她的褲腿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
已經月掛樹梢，一堆人成了酒館的尾客。
都很珍惜這來之不易的聚會，珍惜那段還是蔥蔥少年的時候。
走出酒館，孩子，老板，社會各種壓力就會壓在這群成年人身上，讓他們不得像個智人一樣直力前行。
周遭的女同學聊著孩子，老公，還有婆婆……
明初只是坐在一旁默默聽著，這些話題，她還沒體會過，但看她們的言行，可見其中艱辛。
“還是明初好！單身貴族！”
“你看我生了二寶以後，腰都大了一圈。”
“明初真羨慕你，這麽多年還是這麽纖細，你都怎麽保持身材的啊？”
話題又落到明初身上，她只是微笑著應和著她們的讚許。
“是嗎……謝謝。”
要讓明初說什麽呢，她的嘴巴裏一向沒有什麽好聽的話。
為了保持這副好身材，她每天下班都在家裏健身一小時。
即使在醫院值了大夜，回家也得鍛煉完才睡。
從未破戒，好吃的甜品奶茶也只是點到即止，長年累月精確到每克卡路裏的結果。
可這些都需要強大的意志力，她們沒有。
更需要充足的自我時間，她們也沒有。
她們的時間都被老公和孩子霸占分食了，意志也逐漸被冷漠的老公和怪叫的小孩消磨掉，努力向社會證明自己是一個賢惠的太太，合格的母親。
卻忘了自己也是個有目標有要求的女人。
“哪裏好看了，瘦得跟死竹竿一樣”季懷舟突然開口，話音未落，冷酒淋身。
“嘴真臭。”明初冷聲說道:“去衛生間洗把臉吧。”
甜膩的酒漬撞過他高聳的眉骨，墜入入深邃的眼窩，最後順著鋒利的下顎線極速下落。
季懷舟倒是不惱，反而笑了，起身往衛生間去。
周懸前面輸了好幾局游戲，被灌得醉醺醺的，被這一幕驚醒，他突然想起，那時候打賭的人裏，有季懷舟。
伸出手，指向往衛生間去的季懷舟，又指向手裏握著空酒杯的明初。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他腦海，他剛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不勝酒力昏了過去。
……
女生桌上的氛圍沒有被這小插曲影響，只是又改換了話題。
“誒！明初！你和梁少安還有聯系嗎？他今天怎麽沒來？”
杯酒正要入喉，明初突然哽住，悻悻答道:“我不太清楚誒。”
“是嗎，我記得那時候，他和你，還有那個季懷舟還上了同一所大學來著……”
是啊，我們是同一所高中，又去了同一所大學。
梁少安和季懷舟一樣，都是法律系的學生。
只是後來大學畢業前夕，梁少安突然把明初叫到教學樓下。
“明初，你真的很令人討厭……”
“你全身上下，還有你的眼神都令人作嘔！”
輕飄飄的兩句話從梁少安口中脫口而出，他便氣勢洶洶的走掉了，他好像只是想來發洩一通壓抑已久的情緒。
明初楞了一會，又繼續上樓收拾行李，只是有些後悔，為何剛剛沒直接回嘴或者給他打趴下。
從那天以後，梁少安再未出現在明初眼前，好似從未來過一般。
只是突然提起梁少安，難免會想到他最後的兩句話，總有些許不爽。
……
眾人被攙扶著回家，季懷舟去了很久一直沒回來，他的公文包孤零零的放在桌上。
明初讓人撤了桌子，出於三年同學情，提起他的公文包，去衛生間門口尋他。
這家酒館包下一大片營地，布置成農家酒莊的模樣，周遭的大樹挺立阻擋了營地外城市喧囂，穿過碎石小路，衛生間就隱在大榕樹後。
今晚當是整棵大榕樹上的蟬都跑出來叫喚了，吵得明初格外心煩。
見四下無人，她從口袋裏掏出煙盒，熟練的夾在手指之間。
“嚓——”點著火光，白霧從她嘴邊緩緩吐出。
她可以拒絕高油高脂的甜品奶茶，卻拒絕不了這口清煙帶來的歡愉。
“啊——”手中的煙被徒手掐滅，明初驚嘆間，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掰過她的下巴，熱唇堵住她的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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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飯飽後有人提議玩些小游戲，譬如——我有你沒有！
只有題主有的其他人喝，在座都有的題主喝。
“喝！通通都給我喝！”
這位老光棍在人生經歷上，遠遠比不過在座各位帶娃經驗豐富的二胎寶媽和三胎奶爸，他桌前一排排輕盈的酒罐，裝滿了他的密密麻麻的自尊。
此話一出，他自認為贏了全世界，猶如某足在多次失敗以後拿下了至關重要的一局。
畢竟在場的除了明初和季懷舟都已婚，且這兩人還是母胎solo。
這一次的勝利是屬於他們三個母胎solo的。
話音未落，季懷舟輕挑眉峰，舉起酒杯，死死盯著眼前的女人，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噢？誒——”
“我靠！季懷舟！我記得你也沒有女朋友啊！”
“老實交代！是哪裏的艷遇！”
……
老光棍名叫周懸，是班裏有名的萬事通，也是班裏十幾年的老光棍之一。
另一個是季懷舟，當季懷舟杯酒下肚，周懸意識到在場，只有他一個男生是母胎solo，反而有些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懸，咱們五班唯一的老光棍！”
“這酒我幹了！我覺得喝的值！”
……
周懸此刻成了整桌最大的輸家，他把目光投向季懷舟對面的——明初，是他最後的希望。
上學時候，明初就是整個臨城一中有名的乖乖女，甚至有點木。
當時班上女生的話題繞不開行星飯和四葉草，誰是校草，為什麽又胖了的時候。
參與者，永遠沒有明初。
她像棵木頭，還是沒有葉子的那種木頭，風吹草動也無法影響她專心學習。偶爾累了，也只是靜靜打量著周圍的風起雲湧。
在別的女生用梳子一遍遍打理厚厚的齊劉海，把手縮進長袖口，在籃球場的觀眾席上為crush歡呼。
明初在教室裏讀書，做習題。
一年四季，都將頭發梳成大光明，沒有一絲碎發可以影響她計算出正確的物理答案。
偏偏她底子好，這樣的打扮放人群中倒是泯然眾人矣，可她卻能靠臉年年入選臨城一中校花。
許是長久躲在教室裏做題的緣故，明初生的極白，飽滿的額頭光滑且沒有暗沈的痘印。雙目炯炯有神，一雙狐貍眼勾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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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看見了，明初也只會用化學知識分析出正確的公式。
她很少笑，哪怕得了年段第一，也只是輕勾嘴角，依舊冷靜疏離，看不見任何的感情流露，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高嶺之花。
周懸還記得，當初男生起哄，有誰能把這高嶺之花拉下神壇，他就是所有人的爹，然後……
時間過去太久，周懸有些記不得具體細節，只想起個大概。
……
但時光荏苒，木頭風化後還是木頭。
明初還是那個乖乖女，齊劉海在成年人堆裏反而有些學生氣，所有人都已經將厚重的眼鏡摘掉，她還帶著普通的框式眼鏡。
素凈的臉上未施粉黛依舊吹彈可破，歲月似乎從未在她俊秀的臉龐上留下痕跡。
剛才在席間，她還是淡淡的。
打扮也不華麗，只是簡單寬松款式的白色上衣，還有再普通不過水藍色的牛仔褲。
聽說她博士畢業後入職了臨城醫院的骨科醫生。
第一次聽說女的骨科醫生，周懸有些佩服，明初長得明艷，身形卻文弱，真的能打骨嗎？
不過她一向冷靜疏離，病人看到也會多幾分信賴。
席上嘲笑周懸的聲音已經停了，現在眾人齊齊把目光投向明初，如果她也喝了酒……
周懸贏了滿場，卻輸了全世界。
明初本想糊弄過去，畢竟這個話題有些私密，只要另一半不在場，不說其實也無人知曉。
而且，她並不想成為今天酒桌上的話題人物。
好死不死，對面坐的是季懷舟——明初分手多年的初戀男友。
不過談戀愛這件事，只有兩個當事人知曉。
絕沒有人會把書呆子乖乖女和吊車尾校草聯系到一起去。
季懷舟一直看著她，期待她喝下“承認關系”的酒水，又篤定她不會喝，嘴角帶著些自嘲:
她都不想承認他們的關系，怎麽肯喝這壺酒。
明初絕不願遂他意，倒也不甘落後，烈酒入喉，神經遞質的信息傳遞反而更加緊密。
“我去！！”
“周懸！！！！你輸了！！！”
……
四周鬧騰得更厲害了，季懷舟還是死死盯著她，有些風化成石的既視感。
明初根本不理會她，開始和周圍的女生聊著些什麽。
“明初！看不出來啊！你！”
“帥嗎！帥嗎！！”
“誰呀！我認識嗎？”
……
明初被纏著總不好一字不提，故作靦腆嬌羞狀:“很一般啦，醜得要死”
“換個話題吧。”打斷了眾人繼續問下去的好奇心。
“是呀都是成年人了，這有啥好問的，來繼續繼續。”
……
游戲得以進行，明初卻根本不敢擡頭，對面那個男人——季懷舟，依舊死死盯著她，怒火充斥著他的眼眸，灼燒著她發燙的頭皮。
不知不覺間，題主已經變成了季懷舟。
“我——沒有被甩過。”
四周突然靜了。
“切~”
“籲……”
唏噓聲四起。
季懷舟當年讀書不太行，但好歹也是臨城一中的校草，打一趟籃球就能收一打的□□好友申請。
這樣的人，能被甩？除非對方瞎了眼！
“季懷舟！你這是拉公憤！你這得喝啊！”
“不喝，你今晚就等著群毆吧。”
……
“好好好！我喝。”季懷舟笑得爽朗，將憤怒的目光從明初頭上離開。
明初長舒一口氣，悄悄擡頭，就對上他的眼眸，此刻，他得意得要命。
這句話是假的，當初季懷舟是被明初甩了。
明初可以當堂跳出來，說他說的是假話，可是這樣他們二人曾經的戀情就要公之於眾。
這是明初不願意的。
當初談的是地下戀，沒必要在死了的戀情上建八卦小報
明初莫名被他擺了一道，抓起桌上的花生米塞入口中，防止後槽牙被咬碎。
餐桌下，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
一雙澄光瓦亮的皮鞋正順著明初的牛仔褲面，以爬山虎之姿往上爬，勢必要將堅固的城墻摧毀。
“嘿嘿！明初到你了，發什麽楞呢。”旁邊的女生輕推明初。
明初眼色轉清，輕咳了一聲，在眾人的目光裏，投下一記驚雷:
“我前男友——早洩”
後兩個字，重重錘在季懷舟的心頭，剁成爛泥。
桌面下的皮鞋惱了，皮面拍打她的褲腿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
已經月掛樹梢，一堆人成了酒館的尾客。
都很珍惜這來之不易的聚會，珍惜那段還是蔥蔥少年的時候。
走出酒館，孩子，老板，社會各種壓力就會壓在這群成年人身上，讓他們不得像個智人一樣直力前行。
周遭的女同學聊著孩子，老公，還有婆婆……
明初只是坐在一旁默默聽著，這些話題，她還沒體會過，但看她們的言行，可見其中艱辛。
“還是明初好！單身貴族！”
“你看我生了二寶以後，腰都大了一圈。”
“明初真羨慕你，這麽多年還是這麽纖細，你都怎麽保持身材的啊？”
話題又落到明初身上，她只是微笑著應和著她們的讚許。
“是嗎……謝謝。”
要讓明初說什麽呢，她的嘴巴裏一向沒有什麽好聽的話。
為了保持這副好身材，她每天下班都在家裏健身一小時。
即使在醫院值了大夜，回家也得鍛煉完才睡。
從未破戒，好吃的甜品奶茶也只是點到即止，長年累月精確到每克卡路裏的結果。
可這些都需要強大的意志力，她們沒有。
更需要充足的自我時間，她們也沒有。
她們的時間都被老公和孩子霸占分食了，意志也逐漸被冷漠的老公和怪叫的小孩消磨掉，努力向社會證明自己是一個賢惠的太太，合格的母親。
卻忘了自己也是個有目標有要求的女人。
“哪裏好看了，瘦得跟死竹竿一樣”季懷舟突然開口，話音未落，冷酒淋身。
“嘴真臭。”明初冷聲說道:“去衛生間洗把臉吧。”
甜膩的酒漬撞過他高聳的眉骨，墜入入深邃的眼窩，最後順著鋒利的下顎線極速下落。
季懷舟倒是不惱，反而笑了，起身往衛生間去。
周懸前面輸了好幾局游戲，被灌得醉醺醺的，被這一幕驚醒，他突然想起，那時候打賭的人裏，有季懷舟。
伸出手，指向往衛生間去的季懷舟，又指向手裏握著空酒杯的明初。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他腦海，他剛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不勝酒力昏了過去。
……
女生桌上的氛圍沒有被這小插曲影響，只是又改換了話題。
“誒！明初！你和梁少安還有聯系嗎？他今天怎麽沒來？”
杯酒正要入喉，明初突然哽住，悻悻答道:“我不太清楚誒。”
“是嗎，我記得那時候，他和你，還有那個季懷舟還上了同一所大學來著……”
是啊，我們是同一所高中，又去了同一所大學。
梁少安和季懷舟一樣，都是法律系的學生。
只是後來大學畢業前夕，梁少安突然把明初叫到教學樓下。
“明初，你真的很令人討厭……”
“你全身上下，還有你的眼神都令人作嘔！”
輕飄飄的兩句話從梁少安口中脫口而出，他便氣勢洶洶的走掉了，他好像只是想來發洩一通壓抑已久的情緒。
明初楞了一會，又繼續上樓收拾行李，只是有些後悔，為何剛剛沒直接回嘴或者給他打趴下。
從那天以後，梁少安再未出現在明初眼前，好似從未來過一般。
只是突然提起梁少安，難免會想到他最後的兩句話，總有些許不爽。
……
眾人被攙扶著回家，季懷舟去了很久一直沒回來，他的公文包孤零零的放在桌上。
明初讓人撤了桌子，出於三年同學情，提起他的公文包，去衛生間門口尋他。
這家酒館包下一大片營地，布置成農家酒莊的模樣，周遭的大樹挺立阻擋了營地外城市喧囂，穿過碎石小路，衛生間就隱在大榕樹後。
今晚當是整棵大榕樹上的蟬都跑出來叫喚了，吵得明初格外心煩。
見四下無人，她從口袋裏掏出煙盒，熟練的夾在手指之間。
“嚓——”點著火光，白霧從她嘴邊緩緩吐出。
她可以拒絕高油高脂的甜品奶茶，卻拒絕不了這口清煙帶來的歡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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