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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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聽蓉霜講述完這些天發生的事, 祝喬只是淡淡一笑,並沒有說話。

蕭雲廷對她的愛,她一直都知道, 這次, 她心甘情願留在他的身邊,用自己的餘生去還他這份深情。

哪怕,從此只能被困在這深宮中, 再無出去的可能。

哪怕, 不能以妻子的身份和他在一起,她也無怨無悔。

一生說長不長, 說短也不短,總要瘋狂一次。

翌日, 稍用了幾口午膳後, 祝喬正躺在臥榻上休息, 眼看這天氣變得越來越炎熱, 整日無所事事, 人倒是越發容易犯困。

梨雪突然捧著一碗冰鎮的酸梅湯過來:“離開西涼這麽久,天氣也越來越熱了,奴婢瞧太子妃今日也沒用幾口東西,特意備了這酸梅湯,解暑又開胃,太子妃多少用一點吧。”

祝喬聽得出梨雪話裏的意思,她這是在提醒她, 離開西涼這麽久,該是到了回去的時候了。

她躊躇著,並沒有立即回答,蓉霜瞧見那一盞冒著絲絲寒氣的酸梅湯, 立刻跑過來從梨雪手中搶了過去,放止一旁的桌上,並解釋道:“小姐自幼體寒,食不得這寒涼之物,梨雪姐姐以後還是不要再將這些東西呈給小姐了。”

梨雪一楞,心裏雖不悅,卻還是立即跪地,聲音裏滿是驚慌:“對不起,太子妃,奴婢不曉得您不能用這些東西,以後一定不會再將這些東西呈到太子妃面前。”

“起來吧,你又不是故意的,況且我也沒有告訴過你這些,蓉霜伺候我的時間久了,知道這些也不足為奇。”祝喬伸手將梨雪從地上扶了起來。

梨雪見狀再沒提關於西涼的只字片語,只立即將那盞冰鎮過的酸梅湯端了出去。

“小姐難道真打算回西涼去?”

問出這句話,蓉霜顯然也是聽出了方才梨雪話裏的意思,而她那麽激動的將那酸梅湯搶了過去,無非也是在替祝喬解圍罷了。

祝喬搖了搖頭:“我已經答應蕭雲廷要留下來了,自然不會再回西涼去了。”

“可梨雪那邊...”蓉霜頓了一下,覆道:“小姐不如就跟她直說了吧,她若是還願意留下伺候小姐便讓她留下,若是不願留下,小姐再讓人送她回西涼去,以後蓉霜一個人伺候小姐就好了。”

祝喬輕輕嘆了一口氣:“這些,我不是沒有想過,可是如今西涼與大安的關系日益緊張,我若是放梨雪一個人回去,西涼那邊難免會受有心之人的挑撥,我已經對不起顧藜了,不能再讓他連最後一絲尊嚴都沒有。”

蓉霜聽後也只是一陣嘆息,過了半晌,她突然雙膝一彎跪在了地上:“小姐,奴婢有個不情之請,還望您能出手相助。”

祝喬一驚,趕忙放下手中的茶杯,將蓉霜扶了起來:“你這是做什麽,有什麽事情你直接給我說就行了,犯得著這麽見外嗎?”

蓉霜從地上站了起來,依舊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樣子。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祝喬再度開口。

“您還記得當初在丞相府時,有一個名喚應莞莞的姨娘嗎?”

祝喬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聽說過有這麽一個人,是陸遠知從外面帶回來的女子,自從那女子進府後,他的正妻就獨自回了老宅,再沒出現過,而帶回的這個女子在被陸遠知寵了一段時間後便也落得個秋扇見捐的下場,她入府的時間比較晚,並沒有見過這個女子,只是聽說這個女子長得極其美貌,還為陸遠知生了一個女兒。

“這個應姨娘出什麽事了嗎?”祝喬疑惑的看向蓉霜。

蓉霜搖了搖頭:“不,應姨娘早在幾年前就去世了。”

“那你提到她...”祝喬頓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你是說應姨娘的女兒?”

蓉霜點了點頭:“沒錯,陸家衰落後,府裏的所有人都被抓了起來關進了大牢,現在外面都在傳,許多大臣都在給皇上遞折子,請求皇上將跟陸家有關的所有人都處死,奴婢想求您去向太子殿下求求情,讓皇上能夠放過應姨娘的女兒,奴婢剛進府時被人欺負,是應姨娘出面幫了奴婢,如今應姨娘的女兒有事,奴婢說什麽也不能袖手旁觀,還請小姐幫幫奴婢。”

祝喬思索了一下,她在府裏的這幾年確實沒聽陸遠知說起過這個女兒,甚至她連面都沒有見過,想來必不會參與陸遠知所做的那些事。

“好吧,我答應你,等太子殿下過來的時候我一定求他放過...”她突然想起了什麽,忙問:“應姨娘的女兒叫什麽名字?”

“叫陸聆溪,比小姐小一年,今年剛滿十七。”

“行,我知道了。”

...

月上柳梢頭,無事可做的祝喬正臥在躺椅上剝著葡萄,眼前是一身著水紅色舞衣的優伶正在優雅的跳著霓裳舞。

水袖輕盈飄動間,舞姿優美,猶如舊時飛燕,讓人賞心悅目,忍不住拍手叫好。

正在這時,忽聽得蓉霜在外輕喚了一聲:“太子殿下。”

祝喬趕忙放下手中的葡萄,站起身朝優伶揮了揮手示意他停下。

回首間,但見蕭雲廷的身影已出現在殿內,她邁著細碎的步子朝他走去,嬉笑著說了句:“你來了。”一邊說著,目光卻依舊追隨著正在離開的優伶身上,那優伶也回頭朝她嫵媚一笑,放在胸前的水袖中露出半截白皙纖細的手指朝她輕輕揮了揮手。

簡直是人間尤物,怪不得青樓裏面多文人雅士,書中再多的黃金屋和顏如玉也比不上眼前溫香軟玉的人兒賞心悅目。

“他這樣好看?”

祝喬這才將目光收回,很自然的挽起蕭雲廷的胳膊,語氣略帶嬌嗔:“沒你好看。”

蕭雲廷一笑,擡手在她的鼻尖輕輕捏了一下。

她挽著他的胳膊急匆匆的走到躺椅那坐下,未待他說話,她先倚到他的懷裏,輕聲:“我想求你一件事,你必須得答應。”

“必須?”他看了她一眼,輕抒手臂將她纖瘦的身子擁進懷裏:“看來這件事對你很重要。”

她點了點頭:“我聽說朝中許多大臣都在給皇上遞折子,要皇上將跟陸家有關的所有人都處斬一個不留。”

“嗯,是有這麽一回事。”

“那我也曾在陸家待過,是不是連我也要一起處斬?”

聽到這句話,他的呼吸一滯身子明顯一僵,旋即又輕輕吸了一口氣:“怎麽,怕了?”

“有你在,我才不怕。”

他微微一笑,把她的手握在手心:“別一天胡思亂想,好好待在我身邊,什麽事都沒有。”

“我曉得的,只是,你既然都能留下我的性命,能不能再幫我救一個人?”

他擁著她身子的力道重了幾許:“也是陸家的人?”

她點了點頭:“陸家曾有一個姨娘,前幾年已經去世了,可是她留下了一個女兒名喚陸聆溪,現在正被關在大牢裏,我想你能留她一命,我向你保證,她從未參與過陸遠知所做的任何事情。”

他的眉心輕輕蹙了一下:“你是替蓉霜來求我的吧?”

“是我自己想要救她。”饒是被他說穿,她還是固執的不肯承認。

“哦?是你自己想要救人啊!”他唇邊隱隱含著幾分笑意。

“你不答應?”她擡起小臉,一雙無辜的大眼睛,委屈巴巴的看著他。

“嗯...”他想了一下,覆道:“這可不是小事,只是,我若答應了你,我有什麽好處呢?”

她的臉被氣的漲紅,凝著他墨黑的瞳眸,她只擡起臉在他的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可以嗎?”

看著她原本素凈的小臉因著這一吻愈加的紅了起來,此刻,艷若桃夭,驚世芳華。心中驀地像是被什麽點燃,不等他說話,她又再次將櫻唇覆在了他的唇上,那樣濃烈的愛意如狂風暴雨般席卷而來。

他所有的故作矜持在這一刻終是化為烏有,只輕柔的擁住她的身子,薄唇貼著她的檀口輾轉糾纏,任她化為春水,歡愉只在今夕。

她只覺思緒一片空茫,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倒流,唇齒交纏間,他的聲音在耳邊輕柔的響起:“可以嗎?”

她沒有說話,只輕輕將他腰間的玉帶扯下,或許,此時,一個動作便已勝過千言萬語。

得到她的回應,他只將她的身子輕輕抱起,往床榻行去。

衣袖一揮間,懸掛在榻旁的紗幔悉數落下,阻去了外界的一切,唯剩下帷幄中,那一隅桃色天地。

那一夜,芙蓉帳暖春意濃,香汗漬鮫綃,幾番微透。

翌日,剛下早朝,蕭雲廷便去了牢房,幾經轉折後,出現在眼前的恰是一個身材嬌小身著囚服的女子,可當看清那女子的容貌時,他一時楞在了原地,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一刻,時光荏苒,好似又回到了八年前的那個午後。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這個在他心裏存在了長達八年之久的女子,此刻竟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他的眼前。

盡管過了這麽多年,她的樣貌早已與當年初見時的樣子略有不同,可是,那張臉,在他腦海中整整存在了八年,他又怎會認不出她。

然,那一場陰差陽錯的邂逅,帶給所有人的,終究是一道劫難。

差一點,就萬劫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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