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關燈
第59章

一路恍惚, 經過十多日的舟車勞頓,終於在臘月二十一這日抵達西涼皇宮。

西涼的嫁娶儀式與中原雖略有不同,但還是需得拜天地的。

祝喬站在妝臺前, 任由梨雪和雨薇帶著幾名年長的嬤嬤替她換上西涼大婚時的盛裝, 各種瑪瑙玉石堆積成的頭飾比中原的鳳冠可重多了,壓的她幾乎直不起脖子。

等一切準備妥當,殿外忽然傳來響徹雲霄的樂聲, 一時間, 鑼鼓嗩吶齊鳴,好不熱鬧。

梨雪帶著笑意走上前, 輕聲:“太子妃,吉時已到, 奴婢給您蓋上這紅綃蓋。”

聽到太子妃三個字時, 她的心跳驀地漏跳了一拍, 惶然的擡起臉, 在看到鏡中那個一身盛裝的自己時, 這才意識到,自己真的要嫁人了。

她突然有一種很想要逃離的沖動,然而,此刻,她又能逃去哪裏呢?

微微嘆了一口氣,她俯低螓首,任梨雪將那紅綃蓋遮在了她高高的發髻上。

隨著兩人的攙扶, 她一步一步走向大婚的禮殿,隔著頭紗,她隱約看見顧藜正長身玉立的站在大殿門口,穿著喜服的他, 愈顯俊朗不凡。

一旁早有嬤嬤將一條中間系著碩大花球的紅綢帶遞到了她的手中,略側眸華,另一端早已握在了顧藜的手中。

恍然想起,蕭雲廷大婚那日,也是像這樣和林惜若一同走近禮殿。

原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經歷這樣的時刻,卻沒想到,如今她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只是,身邊的人並不是他。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跟隨著顧藜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大殿中央。

西涼在民風上自然比中原開放許多,拜完了天地還要在眾多親友的見證下互換腰帶,相互親吻,這樣才算禮成。

因為他們相信,只有這樣才能讓上天知道兩人心意相通,並且見證這一時刻。

只是,祝喬的心裏始終還是有著芥蒂的,她一直覺得,只有彼此相互喜歡的兩個人,在情到深處時,才會自然而然的去親吻對方,而不是為了某種儀式,不得不去做。

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她又如何能拒絕呢?

當她覺到臉上有涼風襲過時,紅綃蓋已被他掀開,他一只手輕攬著她的纖腰,一只手將那紅綃蓋拋向空中,在漫天飛揚的花瓣下,他抱著他驀地一轉身,接著,他的吻已柔柔澀澀的落在了她的櫻唇上。

但卻並沒有深耕細作,仿若蜻蜓點水般,淺嘗輒止。

她緊閉的眼眸隨之輕輕一顫,待再睜開時,他的手已離開她的纖腰,紅綃蓋在此時正好落下,那麽輕,那麽輕的遮住了她有些羞紅的臉頰。

儀式結束,很快,她就被擁簇著送入了喜房,按照規矩,顧藜必須留在禮殿內,直到喜宴結束方能回喜房。

獨自坐在喜床前靜靜地等著,她的腦海中依舊是一片空茫,並沒有一絲大婚的喜悅,以及女兒家對於洞房花燭夜的嬌羞。

洞房內靜的出奇,唯有那添了沈香木屑的巨大的紅色龍鳳蠟燭在不斷‘噗嗤噗嗤’的燃燒著。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她差點就快要支撐不住這滿頭珠玉的重量時,忽而一陣腳步聲由遠至近,她稍稍坐端了身子,顧藜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了眼前。

“怎麽還戴著這些頭飾,不重嗎?”他的聲音悠然在一旁響起。

“按照規矩,不是應該等你來掀開頭紗,喝過合巹酒之後才能拿下來嗎?”

他微微一笑,緩緩走上前,將遮在她頭上的紅綃蓋拿開,隨後再將那滿頭的珠玉一個一個取了下來。

她輕輕活動了一下脖子,頓感頸部輕松了許多,他修長的手指忽而撫上她的臉頰,聲音輕緩溫柔的在耳畔響起:“孫卓。”

她怔楞中帶著些拘謹,他明明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但卻還是喚她孫卓,而她亦沒有去糾正這一點,或許,他也不喜歡‘陸’那個姓氏吧。

“太子殿下...”她輕輕喚出這一句,下意識的將臉往一旁側了側,可他卻突然靠近,一把將她擁進了懷裏,聲音低沈,帶著些許暧昧:“你終於是我名正言順的妻子了。”

聽到妻子二字,她的心裏只拂過一抹淒涼,可偏偏還是不得不承認,她如今已然是他妻子的這個事實。

正在這時,幾名宮女突然走進殿內,輕聲道:“太子,太子妃請莫誤了撒帳的及時。”

祝喬有些羞赧的輕輕拍了拍顧藜,顧藜微微一笑,這才松開懷抱,在她旁邊坐直了身子。

幾名宮女依次端著金盤走近,將同心金錢,五色花果撒向帳中,一邊撒口中一邊吟唱著:

“撒帳東,簾幕深圍燭影紅,佳氣郁蔥長不散,畫堂日日是春風。”

“撒帳西,錦帶流蘇四角垂,揭開便見妲娥面,輸卻仙郎捉帶枝。”

“撒帳南,好合情懷樂且耽,涼月好風庭戶爽,雙雙鄉帶佩宜男。”

“撒帳北,津津一點眉間色,芙蓉帳暖度春宵,月娥苦邀蟾宮客...”

按照習俗,宮女一邊撒,帳中的顧藜和祝喬則需要用衣裾將這些果子和金錢接往懷中,接的越多代表日後子嗣越昌盛。

然而,除了自然掉落於懷中的五色果外,祝喬並沒有刻意的去接,顧藜自然也是一樣。

幾名宮女看在眼裏卻也不敢多言一句,隨後,一名年齡稍長一點的嬤嬤突然捧著一個托盤過來,上面放著一小碟紅棗與一小碟栗子,問道:“請問太子妃,這兩樣是何物?”

祝喬看著托盤上的東西,並不懂這是何意,側首看了眼顧藜,只見他眉眼帶笑,並朝她眨了眨眼。

她轉過頭,輕聲:“棗,栗子。”

幾名宮女忽然掩唇一笑,正當祝喬疑惑之時,但聽那嬤嬤笑道:“是的,太子妃,早立子。”

直到這時,祝喬才反應過來,臉上驀地染上一抹紅暈,之前她從不知曉這一習俗,現在才恍然明白過來,其實也就是為了討一個好彩頭罷了。

最後,喜衣嬤嬤將兩人的衣襟各執起一角,綁在一起打了個死結,再由宮女將合巹酒奉上:

“請太子,太子妃飲下合巹酒,從此同心結連理,白首共相依。”

兩人輕輕擡手各執一杯,在第一聲煙花響起照亮夜空的那一刻,手臂相繞,飲下這象征著永結同心的合巹酒,完成了婚禮的最後一個儀式。

“恭賀太子,太子妃喜結良緣,從此螽斯衍慶,麟趾呈祥,請太子,太子妃行合髻之禮。”說罷,便轉身陸續退至外殿,且一並將喜床前的紅紗帳放下。

殿內瞬間變得安靜了起來,兩人並肩而坐,誰都沒有說話,氣氛突然變得無比尷尬了起來。

祝喬的心裏愈發有些惶惶,或許,她該起身,做些什麽來避免這份尷尬,這樣才好。

這樣想著,她驟然站起身,就欲往紅紗帳外行去,為了不讓他覺得這樣有些刻意,她還故作輕松往前跳了一下,沒成想,這一跳,她的衣襟突然被什麽東西扯住,身子驀地向後倒去。

她下意識一抓,卻只把喜床前的紅紗帳抓的掉落了下來,層層疊疊的將她包裹了起來。

等她手忙腳亂的將覆蓋在臉上的紅紗拿掉時,映入眼簾的恰是一雙燦若銀河的眸子,只見顧藜唇邊弧度微揚,俯著身子望向她,手中還握著一團紅紗:“你這麽著急,是想要做什麽去?”

“我...”她費力的咽了下口水,思緒百轉千回,思考著要該怎麽和他說。

“你怕我會吃了你啊!”他忽而一笑。

“怎麽會?你是太子,又不是豺狼虎豹...”她掙紮著將那些紅紗拿開,從他身下坐了起來,因為自己方才的愚蠢而有些尷尬。

“那你剛才那麽著急。”他輕輕提前兩人的衣襟,道:“喏,他們可還系著呢。”

祝喬尷尬的笑了笑:“你們西涼的嫁衣太繁瑣了,我怕如廁不方便,一整天都沒吃東西了...”她一邊說,一邊伸手去解那衣襟上的結,可不知是過於慌亂還是那結本就打的死,任她怎麽解那結就是解不開,反而使得她額頭上微微沁出了一絲薄汗。

見她解得這般費力,顧藜伸出手,只稍稍向兩邊一扯,那結竟就奇跡般的開了,她愈發地尷尬,急忙站起身就沖向桌邊,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想以此來緩解這份尷尬。

他悠然的走到她旁邊坐下,看著她,唇邊的哂笑一直蜿蜒至眼角:“如今我們已是夫妻,為什麽,你還是這麽抗拒我呢?”

抗拒?

是啊,她還是做不到坦然,哪怕她心裏清楚,顧藜對她是用了真心的,可是,這份真心對錯了人,終究是得不到回應的。

“怎麽會,我確實是覺得有些餓了,我們不如先...”

“不如先讓你大快朵頤一番?”他依舊笑著,但是雙手卻突然擡起,輕輕擊了擊掌,便見幾名宮女陸續捧著許多精美的菜肴走了進來。

她看著那些菜肴不自覺咽了下口水,從昨日午後到現在她幾乎是沒用過什麽東西,也確實是覺到餓了,但想到今晚還有要事要做,她只能暫時放棄滿足口腹之欲的念頭。

輕輕擡起手執起酒壺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推到顧藜跟前,站起身,莞爾一笑:“陪我喝一杯吧。”

其實有很長時間她都不曾痛快的大醉一場了,依稀想起曾與希樾還有旬聿在一起的那段時光,有很多個夜晚,他們也曾這樣坐在一起把酒言歡。

一連喝了三杯酒,她握著空空的酒杯凝視了許久,半晌,突然開口:“顧藜...”這次,她沒有喚他太子殿下,那個稱呼終究是太過生硬,“我想,我該跟你說一聲對不起,我利用了你對我的信任,放走了蕭雲廷。”

他望著她,卻只是輕輕一笑:“是我應該謝謝你才對,謝謝你,還願意回來,謝謝你,給了我希望。”

“為什麽選我?”她本來不想問的,可嘴比腦子快,她到底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顧藜為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酒,一口氣飲盡後,將酒杯用力放下:“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情形嗎?”

祝喬不禁回想起了在益州與他初見時所經歷的一幕幕。

“那時,我被蕭舒儀重傷,情急之下誤闖入了你的住處,我沒有想到那麽晚了院中竟還有人,擔心你看到了我而驚叫出聲,於是便上前將刀架在了你的脖子上,想讓你閉嘴,可讓我意想不到的是,你非但不怕我,反而還說讓我跟你進屋,我這才發現,你的樣子似曾相識,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接著你又告訴我,你能救我們兄妹兩,我以為你認出了我,剛想要殺你滅口,你卻突然將我推到了你的房中。”

“而且,竟不顧惜自己的名節,讓我躲在了你的錦衾中。”說道這裏,他突然笑了:“可我堂堂太子,又怎能躲在一個女子的錦衾中求生,況且,即使你不出賣我,我這麽大個人躲在裏面很難不被發現。”

“我咬牙掠上了房梁,看著你在下面與蕭舒儀爭執,我心想,這個女子還真是有趣,為了一個不認識甚至還想要殺她的人這般拼命,直到,你為了向蕭舒儀證明,竟當著眾人的面掀開錦衾。”

“那時候我就在想,這個女子是與眾不同的,若換作其他女子,早已羞憤的不知所以,而你的眼中除了冷漠就只剩下一絲譏諷。”

“事後,你並沒有挾恩圖報,可我卻總能想到那天晚上的事,尤其是當我發現,你就是母後寢宮裏那幅畫像上的女子時,更是對你愈發產生了興趣。直到後來,與你相處的那段時間,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許多這宮裏女子所沒有的東西。”

他猶豫了一下,覆道:“同樣,也是我沒有的東西。”

“是什麽?”她問。

他自嘲的笑了笑:“我羨慕你的勇氣,你的灑脫,你的陽光,有時候我總是在想,若我將你經歷過的一切再經歷一遍,是否會像你這樣堅強,且依舊對生活充滿希望,在面對旁人時,依舊可以保持陽光樂觀。”

“我並沒有你想的那樣好,你所看到的一切,不過是我想讓你看到的,而你看不到的那些,才是真實的我。”

她低下螓首,看著手中的酒杯,又聽得他道:“誰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只是你來的那天,雨正好停了。”

說出這句話,她或許不懂是什麽意思,他也希望,她永遠都不要懂。

恰此時,一宮女的聲音突然打破了這份僵局:“太子殿下,範良娣頭疼的厲害,您快去看看吧。”

範娩娩到底還是按耐不住了,她微微勾了勾唇角,在顧藜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時,只仰起頭將那一杯酒飲盡。

他凝著她,許久,終是站起身,往殿外走去,只要她肯挽留,哪怕只是一個字,他都會留下來,可,她卻是連一個眼神也不曾給予他。

他心裏怎會不清楚範娩娩的用意,但他更清楚,這不啻也是她所希望的,既如此,他又何必再留在這裏呢?

難道,他註定與她沒有結果嗎?

哪怕,她從那年開始就隨著那幅畫像進入了他的心裏---

那年,母後拿著一副畫像告訴他:“將來讓她做你的太子妃可好?”

他看著那幅畫像,當時只覺得她長得很一般,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絲毫不像西涼那些在馬背上長大的女子那樣英姿颯爽,後來,聽母後說了許多關於她的事情後,他對她有的也僅僅只是同情罷了,心想,這樣的女子,娶過來也是整日哭哭啼啼,唯唯諾諾的,他才不喜歡這樣的女子。

直到那次,他蜷縮在母後的懷裏渾身難受的快要死了,那幅畫像突然被他撞倒,滾落在了他的旁邊,他看著那幅畫像,腦海中不禁幻想出了有關於那女子的一切過往,沒想到,他竟就那樣挺了過去。

後來,在那麽多暗無天日的日子裏,在一次次被痛苦折磨的支撐不下去時,是這幅畫像給了他曙光,也給了他活下去的勇氣,所以,他動了心,再難忘記。

想到這裏,他突然笑了,笑得那樣的淒涼,他連自己還剩多少時間都不確定,竟還敢奢望和她有以後,真是癡人說夢。

“來人。”祝喬站起身,朝外面喊道。

“太子妃有何吩咐?”梨雪聞聲走了進來。

“今晚不用值夜了,你們都下去歇著吧。”

“這...”梨雪遲疑了一下,直言道:“太子妃,這樣怕是不妥吧?等下太子回來...奴婢還是守在外面吧,夜裏您有什麽需要,奴婢也好伺候您。”

祝喬微微一笑,並沒有說多餘的話:“去吧。”

“是。”梨雪唯有應聲。

祝喬知道,婚禮結束後,皇後會帶著文武百官在城樓賞煙花,眼看戌時已經過半,再有一個時辰就要結束了,刻不容緩,她立即換上提前準備好的夜行衣,憑著之前的記憶,一路悄摸著溜進了皇後的寢宮。

如果陸遠知真有什麽把柄,那一定就在皇後的手中,只有找到這些證據,她才能將陸遠知的一切罪行公之於眾,為父親洗清冤屈。

憑借著靈活的身手,她輕而易舉的就避開了巡邏的守衛,從後窗輕輕躍入了皇後的寢殿。

寢殿很大,她一時不知道該從哪裏著手,忽而一陣涼風拂過,她瞧見,後面的紗幔輕輕晃動著,走過去才發現,那裏不過是一處暖閣,想來皇後平日處理政務乏了就是在這裏休息的,說不定會在這裏找到些什麽呢?

這樣想著,她便開始翻找了起來,暖榻的旁邊就是一張幾案,不知是不是巧合,她剛拉開幾案下面的抽屜,一卷畫軸就從裏面滾落了出來。

隨手打開一看,沒想到上面畫的竟然是她,想必這就是顧藜所說的那幅畫像,仔細回想了一下,這幅畫應該是她剛從掖庭出來時,陸遠知命人給她畫的,只是當時她並沒有在意這幅畫像最後去了何處。

正在她出神時,忽覺一陣掌風由身後逼過,她立刻一旋身,緊急避開了那一掌。

糟糕,寢殿裏竟然有人,難道是皇後提前回來了?還沒來得及多想,手中的畫像突然被人搶了去,她一驚,回過頭才發現,那人竟和她一樣的行頭,也是一襲黑衣蒙面,看來今晚是碰到同路人了。

“你是什麽人?”那人突然開口,聲音顯然是個男子。

“少廢話,畫像還我。”時間緊迫,她懶得跟此人在這裏浪費時間。

“竟然是個姑娘?”那人自顧自說了這一句,覆道:“你認識這畫像上的女子?”

“跟你有什麽關系?”話音剛落,她就擡起手,一掌朝那人胸口打了過去,掌風陰狠,且不給其反擊的機會。

對於她的猛攻,那男子只是閃躲,但在糾纏中,她漸漸發現,那男子對於她的武功掌法好像了如指掌,甚至她一掌還沒打出去,那男子就已經知道她要攻擊哪裏。

“你究竟是什麽人?”那男子突然很是嚴肅的問道。

“你又是什麽人?”她反問道。

那男子冷笑一聲:“看來我們是沒有辦法溝通了。”

“那就出手吧,讓我看看你的本事。”說著,她便從袖中抽出了魚骨鞭,暗暗將內力全數凝聚於右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的朝那人揮了過去。

在看到魚骨鞭的那一刻,那男子眸光突然一變,一個側身便躲開了她的鞭子,同時用手緊緊的握住了鞭子的另一端。

祝喬心中甚是氣憤,沒想到今晚還真是倒黴,什麽也沒撈著,反被此人在這兒糾纏不休,眼看留給她的時辰不多了,再在這裏耽擱下去怕是會驚動其他人,萬一皇後突然回來那可就麻煩了。

想到這裏,她悄悄轉動了一下魚骨鞭的握柄,那裏有一個能使魚骨鞭瞬間收回的機關,可是,就在她轉動的剎那,那男子握著魚骨鞭的手突然一用力,她一個不留心便連人帶鞭被扯了過去。

緊接著,她只覺臉上一涼,但見原本用來遮面的面巾已握在了那人手中。

她一驚,眸中頓時閃過一絲殺意,趁其不備,一把扯掉了那人臉上的面巾,但是在看到那人的臉時,卻不由得一楞。

這一刻,時光荏苒,好似又流轉到了七年以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