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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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回到承光殿後一整晚陸蔓都沒有合眼, 思慮許久,一直到天亮她還是沒有和顧藜打一聲招呼就離開了。

一路策馬奔騰也不敢稍作歇息,正好趕在關閉城門之前順利的離開了皇城。

不知道顧藜在得知她不告而別後會不會生氣, 但她也只能說聲抱歉了,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益州她遲早是要再回去的。

在西涼呆了幾個月,天氣已經變得炎熱了起來, 趕了這麽久的路, 再加上一夜未眠,她與馬兒早已是疲憊不堪, 便隨便找了一棵樹,在樹蔭底下歇了起來, 本想只是小憩一會兒, 沒想到一睜眼竟已到了深夜, 索性就繼續睡了下去, 反正這裏地方偏僻也很難找到客棧。

但這林間的蚊蟲見到她似乎格外的開心, 一整晚她都被擾的坐立難安,於是天色還未大亮時她便動身繼續趕路了,離開前皇後讓人給她送來了不少銀兩,一路上倒不至於風餐露宿,遇到村落便會停下來買點幹糧。

盡管如此,她一路上還是絲毫不敢耽擱,一直走了十多日才終於抵達了武都, 原本只需再走兩日就可到達陰平,到時候便可沿陰平道直接進入益州,可沒想到人算終是不如天算。

烈日當頭,熱得人心煩意亂, 走了許久終於發現前方有一條河流,她頓時喜出望外,牽著馬兒就走上前去,蹲在河邊用手拘起一捧清水就潑向臉頰,沁涼之感頓時滅去了渾身的燥熱。

正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忽然在背後響起,激起一片漫天的塵土。

那鑲了鐵掌的馬蹄一聽就是來自西涼的戰騎,陸蔓心中一緊,莫非是出了什麽事?

她急忙起身,陽光下飛揚的塵土讓她辨不清眼前的情形,只隱約看到一個黑色的人影從馬上下來,慢慢朝他走近。

“你怎麽會在這裏?”陸蔓訝異道。

“你不能回益州去,快跟我走。”顧藜說的很是懇切。

“你不是不知道我跟蕭家的仇恨,益州我是一定要回去的。”陸蔓同樣說的斬釘截鐵。

“我知道,我現在無論說什麽,你肯定都會以為我是為了將你留在身邊故意騙你的,但我今日說的話絕對是為了你好,你以為的一切其實都是假的,是他們設的圈套,盡管這件事對我沒有任何壞處,可我不想你成為他們的棋子,看著你一步步被他們利用。”

顧藜一口氣說完這些話,陸蔓卻是一臉的茫然,帶著迷惑,她問:“你到底在說什麽?什麽圈套?他們又是誰?”

“我現在跟你解釋不清楚,總之你要相信我,我絕對不會害你,我第一次見你並不是在蕭家,而是在一副畫像上,這幅畫像現在就在母後的宮裏,你想想,母後是如何知道你的,又如何會有你的畫像?”

陸蔓的目光隨著顧藜的話漸漸變得不再平靜,如果顧藜說的是真的,那麽就說明她還在洛陽的時候,她的畫像就被人送去了西涼,難怪王皇後在見到她時並沒有將她的身份揭穿,反而說出那句知道她所有秘密的話以此相要挾,起初她還以為王皇後在洛陽也安插了細作,現在看來,或許並非如此,一個細作又何必將目光放在她一個養女的身上,更犯不著將她的畫像也送去給王皇後。

那麽真相必然就如顧藜說的那樣,她只是一顆棋子,而執棋之人,她只想到了一個人,便是她的義父,岐國的丞相陸遠知。

這也就能說得通,為何略陽失守那晚,陸澤會事先預料,並且提前將旬聿引去了陳倉道上,因為陸家與西涼早已有了往來,只是他們都小看了蕭雲廷。

“此話當真?”不確定的,她又問了一句。

“你若是不信,現在就可跟我回去,到母後宮中一探究竟。”

沈思了片刻,陸蔓道:“我再問你最後一句話,請你務必實話告訴我。”

“你說。”顧藜勾了勾唇。

“那張畫像,是否出自岐國丞相府?”

顧藜垂下眸子,半晌才道:“畫像是不是出自丞相府我不確定,但我知道,岐國的丞相陸遠知曾經...”

正在這時,一聲馬兒嘶鳴的聲音驟然在前方響起,打斷了顧藜的話。

兩人聞聲望去,只見旬聿正手持韁繩坐於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上,望著兩人好一會兒才吐出幾個字:“太子殿下,沒想到我們這麽快竟又見面了。”

顧藜也望著旬聿,不屑的笑了笑:“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旬大人。”

看著旬聿,陸蔓說不荒是假的,畢竟之前再怎樣懷疑,兩人都沒有撕破臉過,而此時,顧藜就在她的旁邊,以眼下的情形,她又該如何圓下這個謊呢?

可讓她更意外的是,旬聿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太子殿下一聲招呼都不打就從我蕭家將人帶走,今日追到這裏意欲何為啊?”旬聿的眼眸微瞇,仿佛在看一個獵物。

“這話似乎應該是我問旬大人才對,旬大人帶這麽多人來此意欲何為?”

旬聿的目光在陸蔓身上游移,可陸蔓此時哪裏有勇氣敢與之對視,他冷冷一笑,騎著馬走近了幾步:“自然是為了接她回去。”

“我若不同意呢?”顧藜絲毫不畏懼,態度十分堅定。

“這事可由不得你。”旬聿的目光再次看向陸蔓,輕聲:“在外面玩夠了,也該隨我回去了吧。”

正在這時,不遠處再度傳來一陣馬蹄聲,伴隨著一陣爽朗的笑聲和一連串的恭維。

“小的今日可真是開眼了,二公子的騎射若稱第二這天下絕沒有人敢稱第一。”

這樣的討好加上方才的笑聲,讓陸蔓更加的確定蕭舒儀一定就在不遠處。

她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為何蕭舒儀和旬聿會一同出現在這裏,可她明白,若是讓蕭舒儀發現她和顧藜在一起,那麽今日他們兩必定都難逃一死。

她最終還是妥協了,無力的走到旬聿跟前,正準備跪下,卻被顧藜突然攔住,她拂去顧藜的手,輕輕搖了搖頭,繼續朝著旬聿跪下:“我隨你回去,但求你放過他,我稍後自會向你解釋清楚這一切。”

旬聿陰沈著臉,居高臨下的凝視著她,半晌卻僅僅只吐出了三個字:“不可能。”

寄托在旬聿身上的希望,在那一瞬間破滅,陸蔓絕望的閉上眼睛。

旬聿,他真的要如此逼她嗎?

“你做什麽?”顧藜猛的將陸蔓從地上提了起來,語氣淩厲的說道:“本太子跟你很熟嗎?別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就想跟本太子攀上關系,你在本太子的眼裏跟那些姬妾沒什麽區別,既然旬大人想要你,那你就隨他去吧,反正本太子對你這樣的女人早就膩了。”

他一路追到了這裏,雖然還在西涼的國土上,可他卻將她帶不回去,既然如此,唯有和她撇清關系,將她交給旬聿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她回首看著他,心裏卻是百感交集,不知該說些什麽,她怎麽可能聽不出他話裏的意思呢?

“阿聿,快看我獵到了什麽?”不遠處蕭舒儀的聲音悠悠傳來。

陸蔓心中暗驚,緊緊的抓住了旬聿的袍角,低聲懇求:“求你...”

旬聿回頭看了眼郁郁蔥蔥的林子,眸中露出覆雜的情緒,似下定了決心,他突然轉過頭,閉著眼睛低沈的說了聲:“快走。”

陸蔓心中大喜,回頭朝顧藜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走,並用口型無聲的說了句:“保重啊。”

顧藜雖然不情願,但也毫無辦法,只能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多謝。”陸蔓回過頭看著旬聿那雙冰冷的眸子,猶豫了半天剛想開口,卻突然被一個聲音打斷。

“孫卓?你怎麽在這裏?”

陸蔓看著朝她走近的蕭舒儀,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蕭舒儀目光隨之移向旬聿,詫異道:“她怎麽會在這裏?”

旬聿緩緩由馬上下來,從容不迫的回道:“我也不清楚,我剛到這裏就看見一夥人在追她,才替她趕走了那些人,還沒來得及問她你就過來了。”

聽聞此話,蕭舒儀冷冷一笑:“憑空消失了這麽久,還能毫發無損,安然出現在這裏,孫卓姑娘果真了不起。”

“我的行蹤,怕是不需要向二公子報備吧。”陸蔓說的理直氣壯,蕭舒儀卻是聽得怒火朝天,只見他眸光一變,突然走上前一把抓住陸蔓,道:“那好,我這就帶你回蓉城,你去向大哥好好解釋吧。”

陸蔓眉頭微蹙,手臂用力一揮:“放手。”

“我勸你還是安安分分的,我可不是大哥,不懂什麽憐香惜玉,若是不小心傷到你可就不好了。”他出聲警告著她,手依舊未松開。

“我叫你松手,我又不是你蕭家的人,你憑什麽抓我?”她會回去,可前提是她自願回去,而不是像個逃犯一樣被他抓回去。

蕭舒儀一滯,眸中突然閃過一絲笑意,道:“這可是你說的,那好吧,我松手了啊。”

陸蔓正疑惑,只覺蕭舒儀在松手之時微微向前推了她一把,她一驚,頓感不妙,緊接著整個人就像一棵樹一樣直直的栽入了河水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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