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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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看到是顧藜身邊的丫鬟,範良娣壓下隱隱的怒火,將陸蔓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我怎麽不記得東宮裏有這麽個人?”

“回良娣的話,孫卓姑娘並非宮裏的人,乃是太子殿下請來的貴客。”梨雪立刻解釋道。

“貴客?”範良娣冷笑一聲:“太子殿下賓客盈門,可從未聽說過有哪位貴客是一個姑娘家的,你究竟是什麽人,接近殿下有什麽目的?”

陸蔓勾了勾唇:“那就要問你們的太子殿下了,最好問一下他是如何將我請到這裏來的。”

範良娣得到這個答覆自然是不悅的,語氣愈發的淩厲:“放肆,別以為有殿下在我就不敢把你怎麽樣,既然你這麽不懂規矩,那就給我跪在這兒好好反省反省,什麽時候學會這宮裏的規矩了再起來。”

陸蔓不怒反笑,這宮裏的規矩與她何幹,西涼的宮規自然是約束西涼的人的,她又不是他們西涼的人。

瞧見陸蔓眸中的不屑,範良娣動了動嘴角,似乎還想說什麽,可卻被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你們在做什麽?”

語音平靜毫無波瀾,但卻異常清冷,若說蕭雲廷風華絕代,那這個人也一定稱得上風流倜儻,俊美無儔。

她果然沒有猜錯,此人正是她在侯府所救的那名黑衣人,只是今日的他比之上次要氣派多了,他身著一襲孔雀藍,有著獨屬於西涼特征的服飾,額發下藏著的抹額形似某種圖騰,梳起的辮子垂了兩縷在胸前,發尾用兩顆紅色的珊瑚珠系著,活生生一副英俊少年郎的樣子。

“殿下,這個女子無視宮規,方才還出言不遜,您可一定要懲治她。”範良娣見到顧藜前來,突然變得一副小女人的做派,聲音也全然不似之前那樣淩厲。

顧藜對此既沒表現的有多喜歡,也沒有發怒,只是淡淡的睨了她一眼,道:“不要再鬧了,孫卓姑娘是我請來的貴客,無需遵守這裏的規矩,你以後也休要為難她。”

“殿下竟然說我為難她,我看殿下分明就是有了新人就忘了舊人,還說什麽貴客,殿下的賓客中何時有過女子。”範良娣的聲音越扯越高,言語中滿是妒意。

看來,這宮裏的日子也不好過,且不說顧藜現在還未娶得太子妃,就只這一個範良娣也是讓人不省心。

想到此,陸蔓便不自覺的笑了出來,此舉自然是引來了範良娣的不滿,她眉頭微蹙,眸中帶著幾分狠厲:“很好笑嗎?”

陸蔓斂起笑意,微微搖了搖頭:“良娣與太子殿下可真是檀郎謝女,不過我想良娣您可能誤會了,我與太子殿下並非您想的那樣。”

“真的嗎?”範良娣回頭望著顧藜,眸中帶著幾分疑慮。

顧藜並未正面回答她,只是微微嘆了一口氣,道:“行了阿娩,我與孫卓姑娘還有要事相商,你先回去吧。”

見顧藜這麽說,範娩娩也不好意思再留在這裏,撅了下嘴便離開了。

看到範娩娩離開,梨雪和雨薇也很識趣的退下了,未待顧藜啟唇,陸蔓便先開了口:“要見太子殿下一面可真是不容易啊。”

顧藜笑了笑:“怎麽樣?在這裏住的可還習慣?”

“甚好,吃的好,住的好,只是睡眠不足。”

“哦?”顧藜好奇道:“為何?莫非姑娘還認床?”

陸蔓搖了搖頭:“非也,實乃我心有餘悸,自己不敢沈睡罷了。”

顧藜愈發地好奇:“這我倒想問問了,姑娘何出此言?”

“太子殿下莫非忘了,不久前我才救了你一命,沒想到僅僅過了數月,我就被你擄來了這裏,太子殿下如此行事,我又怎敢放心入睡,我怕一覺醒來你又給我整到別的什麽地方去了。”

聽完陸蔓的話,顧藜忍不住一陣狂笑:“姑娘言重了,上次之事,我此生定當銘記在心,這次請姑娘前來,實在是萬不得已。”

“若是為了顧淩,那我只能說你找錯人了,我與蕭家沒有任何關系,他們也不可能為了我而交出顧淩的。”陸蔓如實道。

“我自是知道姑娘並非蕭家人,我還知道,姑娘接近蕭家別有用意,既如此,我們為何不能聯手呢?”

陸蔓詫異的擡眸:“殿下想要和我聯手?你別忘了,九公主可是我送給蕭家的。”

顧藜淡淡笑了笑:“可姑娘不也救了我一命嗎?況且,那件事也不能全怪姑娘,如今我們也算是有共同的目的,怎麽樣?要不要考慮一下?”

“若我說不,你會放我回去嗎?”

“不會。”

陸蔓無聲的笑了笑:“看來,我別無選擇啊!”

“姑娘為什麽不反過來想想,說不定,你也可以利用我去對付蕭家,達成你的目的呢?”

聽到這話,陸蔓表情變得凝重了起來,她能夠堅持活下來,不就是為了報仇嗎?既然顧藜能夠助她,那她又何必拒人千裏。

但她卻並沒有立刻答應他,只是說容她考慮一下,便回到了房間。

在房間又待了整整三日,陸蔓才讓梨雪去請了顧藜過來。

故意拖這三日,其實她也只是想耗一下顧藜罷了,一來是因為顧藜前幾日也讓她等了那麽久,二來,是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顧藜覺得她並不是一定需要有他相助。

不一會兒,一個慵懶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姑娘考慮好了?”

陸蔓轉過身,盯著那副銀灰色的眸子點了點頭:“你打算什麽時候動手?”

顧藜唇角微微上揚,緩緩向她走近了幾步:“不急,我還想先問姑娘幾個問題才能確定。”

陸蔓一怔,看來這顧藜倒還挺謹慎。

“問吧!”

“你跟旬聿是什麽關系?”

陸蔓沒有想到顧藜竟然會問她這個,沈默了片刻,只冷冷吐出四個字:“沒有關系。”

“你處心積慮混進蕭家,若不是旬聿,你能在侯府待下去嗎?那晚她對你的維護,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聞他之言,陸蔓才漸漸回想起來,這一路若是沒有旬聿明裏暗裏的幫忙,她在踏進益州的第一天就暴露了。

現在,既然顧藜已經察覺到了,她也只能承認了。

“我與旬聿幼年相識,但已經好多年不曾見面,時過境遷,早已視為陌路。”

顧藜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陸蔓的臉上,似是想從她的臉上辨出這句話的真偽來,半晌,他再次開口:“你接近蕭家有什麽目的?”

“報仇。”她冷冷道。

“什麽仇?”

陸蔓緩緩閉上眼簾,深吸一口氣,然後再睜開,沈聲道:“殺父之仇,蕭清然害死了我的父親,我要讓蕭家付出應有的代價。”

聽到這話,顧藜目光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沈思了片刻才道:“行,我相信你。”

雖不敢將所有事都和盤托出,但好在顧藜信了她的話。

後來的幾日,顧藜先是派人去打探了一下南鄭那邊的情況,聽說自打陸蔓失蹤後,蕭雲廷便四處尋找打聽陸蔓的蹤跡,至今還沒有回蓉城,這倒給他們營救顧淩制造了機會。

反正顧淩在蕭家人手上遲早會成為一個有利於蕭家的武器,倒不如現在由她來還給顧藜,也算是給顧藜的一份誠意,之後雙方正好可以各取所需。

此次出發去蓉城,他們沒有再經過南鄭,而是選走陰平小道,這樣一來,非但不用和蕭雲廷他們碰面,而且還省去了不少時間。

顧藜也沒有帶太多人,僅是帶了陸蔓和幾名身手不凡的手下一路扮作行商前往蓉城。

一連趕了十多天的路,陸蔓早已是筋疲力盡,而顧藜的狀態看起來似乎比她好很多,或許是看她疲累,一路上顧藜對她也頗為照顧,趕幾個時辰的路便會讓馬車停下休息一個時辰,但為了防止萬一蕭雲廷在南鄭沒有找到她而打道回府,陸蔓還是不敢耽擱太久,只能稍微緩一緩便硬撐著自己的體力,與顧藜等人一路奔波。

顧藜此人雖貴為太子,但卻一點也不傲慢,尤其是那雙冰灰色的眸子,看起來很是清純,明明和她同歲,可有時候的行事作風卻像個孩童一般讓人很是無語,還總是問她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就比如,他曾問她:“你說人死後的世界是什麽樣的?”

或者會說:“不如我們交換一下人生吧!你帶我去走一遍你所去過的地方,我帶你去體驗一下宮中的生活。”

雖說他偶爾說出的話有些讓人琢磨不通,但更多的時候他還是挺像個太子的,可真是個奇怪的人。

這一路,她心中不免有些擔憂此次萬一營救失敗會有什麽後果,但想到出發前顧藜和她說:“萬一營救不成,我也不會讓你暴露,你依舊可以留在蕭家。”

原本她還有些懷疑,顧藜萬一營救成功後會不會過河拆橋,可聽到他說出這句話,以及這些天對她的照顧,心中的疑慮也就打消了。

歷時半個月,他們終於是到達了蓉城,再回到這個地方,發現這裏依舊那麽繁華,街道還是那麽熱鬧,一切事物都沒有改變,只是城中多了許多巡查的人,他們手中皆拿著畫像,逮著相似的姑娘便停下來仔細辨認。

對此,陸蔓已經見怪不怪了,自從踏入益州境地,她的畫像便貼滿了大街小巷,好在她這一路都是一副男子的裝扮,那些人拿著畫像經過時也只是草草的略掃一眼就離開了。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們先是在距離南安候府不遠的地方找了一間客棧住下,等確定蕭清然和蕭舒儀不在府中之後才決定動手。

亥時剛到,幾人便換上夜行衣來到了南安候府,憑借著陸蔓對侯府的熟悉,兩人輕而易舉的便避開家仆潛入了府邸,其餘幾人則是負責在外面接應他們。

兩人一路來到了顧淩所住的院子後卻發現裏面竟還亮著燈,有幾名丫鬟守在門口,看來想救出顧淩還得先解決掉這些人。

“你確定是這裏嗎?”顧藜壓低了聲音問。

陸蔓點了點頭,那日旬聿親自讓人給顧淩安排了住處,離她住的地方不算遠,她肯定不會走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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