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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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酒樓的掌櫃範文見狀急急忙忙的跑過來哈腰陪笑:“李公子這是怎麽了,可是他們哪裏招待不周?”

這位李公子便是禮部侍郎李學文的親侄李哲,也是益州最有名的浪蕩公子。

“這唱的都是什麽玩意兒,快把你們小姐給本少爺請出來,本少爺都來你們這裏這麽多次了,你們小姐一直對我避而不見,信不信本少爺讓人把你們這泰遠樓給拆了?”

“真是對不住,我們小姐今日實在是身子抱恙不便見客,公子要不改日再來?”

“放你媽的狗屁,本少爺每回來你們都這樣說,本少爺倒要看看你們小姐這是得了什麽病。”說著,李哲就欲往樓上而去。

“使不得啊李公子,我們小姐確實是病了……”

“住手!”在兩人的拉扯中,一個清冷的女子的聲音驟然響起。

眾人隨之擡頭往樓上看去,只見一個柳眉杏眼冰肌玉清的白衣女子聘聘婷婷的從樓上走了下來,眸中厭惡之色甚濃。

“不知李公子請我出來所為何事?”

“你終於肯出來了。”李哲甩了下衣袖走到那女子跟前:“本公子來了這麽多次,在你這泰遠樓花的錢可以買下蓉城所有青樓名妓,可是卻連你的手都沒碰過。”說著他便將手伸向了那位姑娘。

那姑娘急忙將手縮了回去,後退半步,道:“李公子請自重,若是李公子覺得在我這泰遠樓花的錢不值,往後可以不必再來,我這泰遠樓也不缺李公子這一個客人。 ”

李哲一聽這話臉色倏然一變:“你算什麽東西,也敢跟本公子這麽說話,本公子看得上你,那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給我把他們都抓起來,本公子今日非得到她不可...”他往旁邊揮了下手,隨即便有一群手下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你想幹什麽?這裏可是蓉城,蕭家的地盤。”那女子道。

“哼!”李哲冷哼一聲,指著自己道:“蕭家算什麽,我叔父可是禮部侍郎,那後面可有丞相撐腰,他蕭家敢動我嗎?”

範文見事情越鬧越大,旋即出來圓場:“李公子莫怪,我們小姐不是這個意思,只要李公子高興,盡管在這裏吃喝,今日的消費我們全免。”

“怎麽?你是覺得本公子出不起這個錢嗎?”

“不不不,小的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滾遠點兒...”李哲再次走向那位姑娘:“若是你肯從了本公子,本公子可以既往不咎,放過所有人...”

陸蔓坐在大廳內看著這一幕,不禁也被這個女子的容貌吸引,她美而不妖,艷而不俗,其高雅的氣質宛若開於高枝上的玉蘭花,讓人不敢褻瀆,面對眼前那個無賴,依舊保持著高高在上,冷靜沈著的樣子,絲毫不亂。

也不知是陸蔓笑得太大聲,還是現場的氣氛本就很安靜,總之就是被那位李公子聽了去。

他扭頭看向陸蔓:“你笑什麽?”

“李公子怕是還沒睡醒吧?”陸蔓緩緩站起身走上前。

“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癡心妄想,你叔父李學文早年不過一郡吏,後背叛舊主另投他人,先帝起義後又一次叛主加入起義軍,因僥幸在宮變中為丞相獻計才得到如今這個位置,你真以為丞相會看重他嗎?”

見陸蔓將他叔父的事跡知曉的清清楚楚,李哲橫眉怒目直視著她:“你...你是什麽人?”

“公子,他就是小的和你說的那個...”一個手下伏在李哲耳邊不知說了句什麽,李哲劍眉一揚,回頭看向陸蔓:“你就是墨陽,真是冤家路窄啊,你害得他們無家可歸東躲西藏,幸好他們遇到了我,我答應過他們要替他們報仇,今日你來的正好,那我們就新仇舊賬一起算,給我上。”

陸蔓掃了眼李哲身旁,發現旁邊站著的恰是那日她放走的幾名顧淩的手下,沒想到他們竟投靠了李哲。

“哼,上次讓你僥幸贏了我們,這次看你還往哪兒逃。”之前那個八字胡最先迎了上來。

偌大的酒樓內此時殺氣沈沈,突然,她感覺有一道淩厲的目光似乎一直在盯著她,可待她環視了一圈下來卻未發現這酒樓內除了這幾個之外還有何可疑之人,難道是她多疑?

未再多想,她暗暗運氣,卻突然發現她的內力此時竟然...提不起來,看了眼方才喝的酒,心中頓時驚駭不已。

看來,今日是在劫難逃了,絕望的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她迅速從袖中抽出魚骨鞭。

為首的八字胡眸光一厲,也不多言,只朝旁邊的幾人使了個眼色,一夥人便提劍齊刷刷的朝她刺去。

上次陸蔓憑借著魚骨鞭將他們的武器全都卷走,而這次,她就沒有那麽幸運了,魚骨鞭此時在她手中仿如薄紗一般軟綿綿的,根本對那些人構不成任何傷害。

那幾人出手極快,招式變幻莫測,不過眨眼的功夫陸蔓便被逼得無處可退,只能用盡全力躍向空中,然而,以她此時的力氣根本躍不到二樓便掉了下來,幾人的劍瞬間又一次朝她刺來,眼看就要被刺中,她旋即一個旋轉緊急躲開刺向她的利器,而身子恰巧落在了交織在一起的幾柄劍刃上。

那幾個人見陸蔓已經成為了待宰的羔羊,便立即抽出壓在陸蔓身下的兵器,再次朝她刺去。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個身影忽然如鬼魅而至,一劍挑開了那群人手中的兵器。

“你又是什麽人?”李哲原本坐在一旁悠閑地喝著茶,見到有人壞了他的事,便起身質問來人。

“墨陽,不怕死的,盡管上來。”那人冷冷道。

雙腿一軟,陸蔓筆直倒了下去,本以為會重重的摔在地上,但卻並沒有預想的疼痛傳來,而是跌入了一個冰冷的懷抱。此時的她渾身沒有一絲力氣,漸漸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了起來,只聽見之前那位姑娘在她耳邊不斷的說著什麽。

……

暮霭沈沈,冥紙遍地,一個小女孩縮在母親的懷裏看著那些人將家中的東西一箱又一箱的擡了出去,她用力拽著母親的衣服卻被那群人無情的分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母親眼裏留下絕望的淚水,以及,那灑滿靈堂的鮮血。

“母親,母親……”陸蔓長睫微顫,低聲呢喃著,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孫姑娘?”一個聲音在耳邊輕聲喚她。

陸蔓緩緩睜開眼簾,房間內陣陣檀香不斷的刺激著她的思緒,緩了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竟又回到了侯府。

她用力捶了捶自己依舊有點昏昏沈沈的腦袋,茫然的盯著玉燕。

玉燕眼神一亮,開心道:“孫姑娘你可算醒了,你不知道昨日墨陽將軍將你抱回來時可把大公子和旬大人嚇壞了。”

陸蔓嘴唇翕動著,想說話,但是喉嚨著實幹澀難受,發不出一絲聲音,她虛弱的從床上爬起來,擡手指了指桌上的茶壺。

玉燕隨即走至桌前倒下一杯茶遞到她手中,道:“姑娘快喝吧!”

不知道是不是蕭雲廷那天的話起了作用,再見玉燕,陸蔓發現她對自己的態度和善多了,她顫抖的接過茶杯,擡頭一口飲盡。

這才想起玉燕方才說是墨陽將她送回侯府的,一時竟有些尷尬,畢竟在泰遠樓時她曾在那些人面前承認了自己是墨陽,緩解好了自己幹澀的嗓子,她試探的問:“墨陽將軍送我回來可有說什麽?”

“說姑娘你被人下了藥。”玉燕將喝完的茶杯收回,重新放於案幾上。

陸蔓一楞,又道:“沒有其他了?”

玉燕搖了搖頭。

陸蔓想想也是,若真要說什麽肯定也不會當著她的面,定要私下與蕭雲廷匯報。

“行,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那姑娘好好休息,有什麽需要再傳喚我。”

靜靜地躺在床上看著頭頂上方的雪色紗幔,陸蔓只覺得渾身無力,那藥性可真是太大了。

回想起那天與陸澤的對話,陸澤問她打算就那樣回去?她回眸一笑:“我若真這麽蠢,還怎麽去勾引那蕭家大公子?”

“你有好的計謀?”陸澤問她。

“你去幫我找幾個人,找到那幾個人我便有辦法回到蕭家。”

她要找的正是顧淩的那幾個手下,只有設計讓他們擄走她,再讓人故意放消息給蕭家說那些人前來尋仇,這樣無論是蕭雲廷還是旬聿都一定不會坐視不管,而她正好可以借此機會再回到蕭家。

酒杯裏的藥也是她自己下的,只是沒有想到墨陽會出現在那裏,徹底打亂了她的計劃,不過也因此歪打正著,省去了許多麻煩。

現在,她只需要想出一個合理的理由,向他們解釋自己為何還會出現在益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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