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摘 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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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反對。

岑映霜趕來醫院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十點了。

她剛收工, 給賀馭洲發消息問他回家了沒有,結果下一秒就接到了賀馭洲的電話,說她媽媽醒過來了。

岑映霜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瞬間傻了,當時大腦完全是空白的, 還是賀馭洲掛了電話再打給了司機, 讓司機直接來醫院。

到了醫院,司機替岑映霜打開了車門, 提醒她已經到了。岑映霜這會兒才稍微有所知覺, 她下車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賀馭洲來醫院門口接她, 一把將她扶進了懷裏。

她渾身都在發抖, 說話也結結巴巴:“真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賀馭洲眼神堅定, 口吻更堅定。

他攬住她的肩膀,將她往醫院裏帶,“跟我來。”

岑映霜被賀馭洲帶到了周雅菻的病房前, 醫生正在病房裏對周雅菻做蘇醒後簡單的指令性跟隨訓練, 比如睜眼、握手、發聲等。

沒多久,醫生就走了出來,對賀馭洲說這下確定是徹底蘇醒過來了,只是還很虛弱,明天會有各科醫生進行會診,由於長時間臥床,所以會做很多檢查來確認長期臥床遺留問題。

醫生在跟賀馭洲交代, 全程說的粵語, 岑映霜一個字都聽不懂,也完全沒有心思想其他,直接沖進了病房。

周雅菻應該也還處於恍惚狀態,畢竟她的記憶空白了大半年, 她還是呆呆地盯著天花板,眉頭緊皺著,似乎在沈思著什麽。

直到聽見有腳步聲再次傳來,大抵是母女連心,哪怕反應再遲鈍,也能感應到某種強烈的召喚,促使周雅菻側頭看了過去。

母女倆四目相對。

只一瞬間,岑映霜的眼淚就奪眶而出,像斷了線的珍珠似的,一串接著一串的落。

“媽媽.....”

她沖到了病床前,哪怕再激動,還是不忘小心翼翼抱住周雅菻。

周雅菻昏迷這段時間,岑映霜每次來看她,都會抱住她要麽默默哭好久要麽默默自言自語好久,可不管她哭得再大聲還是話說得再喋喋不休,周雅菻都是安安靜靜地躺著,不會給她一丁點的回應。

可現在,她竟然能感受到周雅菻瘦弱的手臂攬上她的肩膀,即便虛弱無力,卻讓岑映霜哭得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乖女...”周雅菻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卻能清晰地闖入她的耳朵。

岑映霜一直以為她再也不會擁有媽媽的懷抱了,也再也不會聽到媽媽叫她乖女了。

她終於又是有媽媽的人了,能在媽媽懷裏盡情地哭,像個孩子一樣。

可她沒有將前段時間受過的黑暗和委屈都傾訴出來。

周雅菻才剛蘇醒,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都還很脆弱,岑映霜更不想讓她勞神。

撲在周雅菻懷裏哭了好一會兒,周雅菻一直都在安慰她,之後岑映霜強忍住淚水,讓周雅菻好好休息。

周雅菻精力有限,沒多久就又不知不覺睡著了。

岑映霜又坐在病床邊守了很久,還是難以置信周雅菻真的醒來了,她不敢離開,怕這一切都是夢境。對賀馭洲說今晚就在醫院陪床,她想等到周雅菻睡醒,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人是她。

即便兩人一天沒見了,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又失去了膩膩歪歪的機會,不過賀馭洲表示十分理解,沒有阻止她,本來想和她一起留在醫院,可想了想似乎不太合適,隨後還是很懂事地離開了醫院,還叮囑她晚上好好休息。

周雅菻的病房堪比一間總統套,還有一個空房間。

岑映霜沒有去睡,而是讓護工給她抱了一床被子,她就睡在沙發上,時刻都能關註到周雅菻的動靜。

一整晚岑映霜都沒有怎麽睡熟,淩晨四點隱隱聽見有輕微的被子摩擦聲,她立馬醒了過來,打開了小夜燈,果然看見周雅菻的眼睛睜開了。

岑映霜連忙下床,跑到了病床邊,輕聲問:“媽媽,你醒了。”

周雅菻虛著眼睛看岑映霜,無力地笑了笑:“霜霜。”

“媽媽,你哪裏不舒服嗎?要不要我叫醫生來?”岑映霜緊張地問道。

“沒有。”周雅菻弱弱地搖了搖頭。

“那你要繼續睡嗎?”岑映霜問。

“不睡了,睡得夠久了。”

她擡擡手,“過來,讓媽媽好好看看你,好好看看我的乖女。我們好好聊聊天。”

岑映霜坐在床邊,握住了周雅菻的手。

周雅菻的手以前都是又細又滑的,現在摸上去好似只剩下一層皮了。

岑映霜心裏覺得難過,同時又很慶幸,不管怎麽樣,至少周雅菻醒過來了。

無論什麽事,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周雅菻擡起手摸了摸岑映霜的臉,岑映霜還像以前那樣撒嬌似的在她的掌心裏蹭了蹭。

“你爸爸.....”

見周雅菻情緒穩定,岑映霜說了關於岑泊聞的事,從岑泊聞什麽時候下葬到他終於洗刷了冤屈。

周雅菻聽完,早已淚流滿面。

岑泊聞的離世無疑是周雅菻一生無法愈合的傷疤,她愛了一輩子的人,就這麽不明不白地含冤而死,她怎麽能不傷心欲絕。如果不是還有岑映霜,她就算植物人醒了過來也會直接從樓下一躍而下,隨岑泊聞去了。

可偏偏除了岑泊聞,還有一個她最愛的人在這世上,所以她得好好活著。

周雅菻吸了吸鼻子。

不過想到這兒,周雅菻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兒,問道:“昨天我醒來的時候看見一個年輕小夥子,我問他是誰,他說是你的朋友,他看上去不像是普通人.....”

岑映霜有些驚訝。沒料到賀馭洲會是這樣的回答。

她覺得溫暖又感動,賀馭洲肯定清楚當時的情況絕對不能告知他的真實身份,他是在為她著想。

事到如今,岑映霜不打算隱瞞,如實說道:“媽媽,他叫賀馭洲,是....我的男朋友。”

“賀馭洲?”

周雅菻腦子卡殼了一下,即便現在的大腦就像是用了許多年的舊電腦,時常卡頓遲緩,但聽到這個名字,卻讓她條件反射地聯想到了那位,“香港的賀馭洲?”

“我們....現在是在香港?”她反應了過來。

岑映霜點頭:“是他把你接過來治療的。”說完又立馬補了一句:“而且我現在也在香港拍戲,就是鄭橋叔叔的那部電影。”

這麽一想,岑映霜覺得很是慶幸賀馭洲當初的自作主張,香港的醫療條件確實很先進,讓周雅菻這麽快就醒過來了。

然而周雅菻神色極其覆雜,她盯著岑映霜,欲言又止地問:

“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

一問到這個問題,岑映霜忽而沒了聲音,她抿著唇垂下眼簾,哪怕只開了一盞小夜燈,但周雅菻清晰地看見岑映霜的臉紅了。

周雅菻瞬間就明白過來了。

她的眼神覆雜、心疼、迷茫,甚至還有一種自己精心呵護的小白花最終還是被人給摘走了的感覺。

“媽媽。”岑映霜知道自己不用明說,周雅菻也能懂,所以她沒有回應,而是用一種方式表明,“我們打算結婚了。”

周雅菻心情還沒平覆呢,就又聽到一記重磅炸彈,她瞪大了眼睛,驚愕:“結婚?”

岑映霜也意識到自己說出的話對周雅菻來說有多不合時宜,連忙握住周雅菻的手,安撫她的情緒,“媽媽,對不起,你不要這麽激動.....”

周雅菻閉了閉眼睛,深吸了口氣,她又吐出氣來,“媽媽沒事....”

她反手將岑映霜的手握住,握得很緊很緊,緊盯著岑映霜的眼睛,“霜霜,你告訴媽媽,你跟賀馭洲....你是自願的嗎?”

周雅菻好歹在圈內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什麽妖魔鬼怪沒見過沒聽過沒經歷過。從她還沒出事的時候,她就清楚有太多人對岑映霜虎視眈眈。

如果不是周雅菻這麽多年擋在岑映霜前面,但凡岑映霜換成普通背景的孩子,她早就被那些資本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偏偏她就是這麽戲劇化地出事了,岑映霜要想翻身就只能找另一棵大樹庇護。

剛剛岑映霜說在香港拍鄭橋的電影,她可是看過劇本的,早就定好了是在橫店開拍。現在卻來香港了,那必定是連設定都給改了。

又說把她也給接到香港來治療。

這一步又一步的,那不是變相約束是什麽?

要把香港變成岑映霜的一座牢籠。

賀馭洲的實力以及家庭背景有多強大,這自然不必說,娛樂圈裏那些資本在他面前連提鞋都不配,這麽一手遮天的一個人,對付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那不是不費吹灰之力。

“霜霜,我的霜霜....不怕....”周雅菻覺得憤怒,呼吸都急促了起來,抓緊岑映霜的手,想要將她攬進懷裏,“如果你不是自願的,你就跟媽媽講,就算他再有權有勢,哪怕豁出去這條命,媽媽也會保護你的,誰都不能欺負我的乖女。”

如果在最開始的時候,聽到周雅菻這番話,岑映霜一定會像個委屈的孩子撲進她的懷裏訴說自己的苦楚,可現在她卻堅定地搖頭:

“不是的...不是的!媽媽。”

“我是自願的,媽媽,我真的是自願跟他在一起的。我很....愛他。”

周雅菻還是將信將疑地看著岑映霜,“可你說你要跟他結婚,乖女,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才18歲,還是個小孩子呢。”

周雅菻覺得十分荒唐,嚴肅道:“不管怎麽樣,這件事,媽媽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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