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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摘 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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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摘 履行

抵達貴州已經快淩晨了,中途還轉了一次機。

這次是公開行程,依舊有很多粉絲來接機,不過有了上次在北城機場的前例,即便有代拍混入其中也不敢太囂張,所以哪怕機場裏粉絲聚集了很多,也並沒有引起秩序混亂。

岑映霜久違地感覺到松了口氣。

回到酒店,看到一個多小時前賀馭洲發的消息,問她到了沒有,她回覆了句“到了”,然後就又跟賀馭洲說自己要洗澡睡覺了,賀馭洲回了一句“晚安”。

坐了一天飛機疲憊得厲害,眼皮都在打架,連洗澡都是火速解決,頭沾上枕頭沒多久就沈沈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七點,吳卓彤就來房間叫她起床,由於是去荒野,不需要做什麽妝造,只需要在穿的方面著重註意,團隊給她搭配了一身專門在野外探險的穿搭,速幹衣、保暖層、加厚沖鋒衣。

也沒有化妝,素著一張臉,只塗了防曬霜。

由於這次錄制時間長達15天,吳卓彤只負責將她送到錄制地點與節目組匯合,之後就要飛回香港去帶其他的藝人,錄制結束前會回來貴州與她一同回香港。

所以這一次,只有她只身一人面對15天的挑戰。

錄制地點位於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在一個美麗的苗寨裏集合。

這一次一起錄制的藝人有6個人,三男三女,岑映霜自然是年齡最小的一個。其他5個藝人,分別有一個歌手,三個演員,一個相聲演員。

帶隊的是國外一名非常出名的野外探險家,整天不是在沙漠就是在荒郊野林,曾經海穿越過亞馬遜雨林。還有一名就是國內的探險家。

岑映霜是嘉賓中最後一個出場的。

已經開始錄制,在出發前還有主持人介紹嘉賓。

她下保姆車的時候,其他嘉賓都熱烈地鼓起了掌,畢竟都混同一個圈子,認識肯定都是認識的,不過基本不熟悉,即便同樣是演員,也沒有任何交集。

岑映霜很靦腆地微笑著,一一向大家打招呼。

主持人將話題cue到了她身上,“眾所周知啊,映霜今年才剛十八歲,還是初長成的祖國花朵呀,有沒有提前了解過咱們節目的性質呢?是什麽初衷讓你決定來參加這個節目呢?”

廢話。

節目組請她不就是想靠年紀小和弱不禁風來制造流量麽....

但岑映霜面上的表情管理依舊到位,她保持著微笑,“挑戰自我”這樣的官方回答就要脫口而出,她卻在這時候忽然想到了賀馭洲,笑容漸深,她看著攝像機認真地說:“我有一個....朋友,他很喜歡去野外探險和探礦,我聽他講了這方面的經歷覺得特別有意思和有意義,所以我也想來試一試,來感同身受一下。”

這話回答得倒是天衣無縫,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可這種在鏡頭下提起賀馭洲的這種隱秘的刺激令她感到莫名地興奮。

“接下來的挑戰會很艱辛哦,你覺得你能不能堅持完15天?”主持人問。

岑映霜煞有介事,捏著拳頭舉了舉胳膊:“當然能!實不相瞞,來之前在家裏魔鬼式訓練過,絕對能完成任務!”

主持人笑了,他看向鏡頭,說了幾句讚助商的廣告詞,然後擡起手做了個“沖”的手勢,“那麽接下來就請我們的探險小分隊開啟冒險的第一天吧!今天會迎來什麽挑戰呢?讓我們敬請期待!”

所有嘉賓也做出“沖”的動作,跟著歡呼一聲,然後陸陸續續上了節目組準備的大巴車,前往探險地點。

大巴車上並沒有安裝攝像頭,所以大家夥都比較隨意輕松一點。

岑映霜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個女演員走到她面前,禮貌問道:“哈嘍映霜,能坐你旁邊嗎?”

她笑著點頭:“當然可以呀。”

這個女演員叫蔣露,今年29歲,是演網劇出身,前兩年演了一部小成本的網劇,沒想到火出圈了,自然而然擡了咖,從十八線開外躋身二線,這兩年也平穩發展著,能接到一些不錯的本子。

蔣露在岑映霜身邊坐下,她直勾勾地看向岑映霜,笑得有點可以用癡來形容了。岑映霜看她一眼,眨了眨眼睛,給她一個很疑惑的笑容。

她這才開口說話:“你真的長得好漂亮啊。”

“謝謝。”對於這類誇獎,岑映霜早就已經免疫了,她微笑著回應,“我叫你姐姐可以嗎?姐姐也很漂亮呀,我看過你的劇,特別好看。”

“真的嗎!”蔣露很熱情,一聽岑映霜這麽說非常激動,她還是直直地看著岑映霜,“這還是我第一次這麽近距離見你,去年XX盛典,我坐在二裏地那麽遠,你在前排,你上臺領獎的時候周圍人全都在看你。”

這種情況....岑映霜也免疫了,她仍然保持著微笑。

“你應該要進組拍戲了吧?”蔣露閑聊般問起。

“嗯嗯。”岑映霜點頭應道:“錄完這個節目就要進組了。”

“好羨慕呀,能跟鄭橋這樣的大導演合作。”蔣露憧憬道,“可我現在就只能演網劇,不知道我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演電影,而且還是鄭橋這種導演的電影。”

娛樂圈也存在鄙視鏈,其實像網劇出身的演員地位是很低的,每一個演員都有一個電影夢。

岑映霜悄悄觀察著蔣露,發現她眉眼之間對職業的喜歡以及對電影的向往是真誠純粹毫無雜質的,於是她出聲鼓勵道:“肯定會噠!只要努力,總有一天會被看到的!”

蔣露對著岑映霜會心一笑,“借你吉言啦。”

兩人又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了幾句,之後岑映霜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大巴上暖氣很足,再加上山路顛顛簸簸,晃得像在坐搖籃,想不睡都困難。

坐了大概一個小時的大巴車,終於到了。

在山腳底下,節目組和兩位領隊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了。

下了車,岑映霜還有點發蒙。天氣變化多端,出發前還有太陽,這會兒天已經完全陰了,還在刮寒風。岑映霜冷得裹緊了身上的沖鋒衣外套。

山裏的冷和北城的冷不一樣,溫度沒有北城低,卻好似冷得更滲骨頭。

六位嘉賓走到領隊面前,熱情地向他們打招呼,主領隊Jake是外國人,所以節目組給他們提供了同聲傳譯耳機,方便溝通。

Jake也不廢話,簡單的自我介紹之後,開始給大家發裝備,每人一個登山包,裏面裝了野外必備的急救物資。

岑映霜提了提,好在不是很重,是在她能承受的範圍。

戴上頭盔,正系安全扣的時候,Jake剛巧走到她面前,眼尖地掃到了她手腕上的手表,“wow! nice watch!”

岑映霜才發現她的手表露了出來,Jake非常好奇,禮貌詢問岑映霜介不介意給他看看。

岑映霜當然不介意,將手表取了下來遞給Jake。

Jake小心翼翼接過,拿在手中細細欣賞,看的時候總是點頭誇讚這塊手表真nice,可能對於一個探險家來說,這真是夢中情表了,畢竟連她一個外行人,光是聽賀馭洲介紹功能時都能大為震撼,直呼牛逼的地步。

而Jake是內行,自然懂得這塊表裏的特殊功能需要私人定制,比如衛星通訊,即便現在世面也有同類型的手表擁有衛星通訊功能,但呼救時只能發送信號。

而這款在沒有信號沒有網絡的極端條件下也能直接撥打出急救電話,與對方實時無障礙溝通。

這款手表幾乎將所有能想到的功能都結為一體,需要投資非常多的金錢來研發。根本就不是一般人的能力範圍之內的事。

他將手表還給岑映霜時,目光意味深長,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幾眼,而後若無其事地走開了。

然而在場的人都是在圈裏摸爬滾打過的人,最擅長察言觀色,也自然能看出來Jake那目光所為何意,應該說從Jake頻頻誇讚手表時,就猜到這塊手表價格不菲,光是從外觀就能看出來其獨特性。

岑映霜現在可謂是圈裏的大名人,從周雅菻的掌上明珠一夜之間變成過街老鼠,再一夜之間重振旗鼓,各種頂級資源一手掌握,好的劇本全都要從她手中過一遍,只有她選別人的份兒,就沒有別人來選她的時候,而且前兩天猝死事件和營銷號被端事件鬧得沸沸揚揚,現在誰還不知道黑她的所有營銷號團隊都被抓去吃牢飯了。

所以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明白岑映霜背後的勢力強大到超乎他們的想象。

不過表面上誰都沒提,只會有意無意地去看她的表。

現在的岑映霜尤為敏感,自然能感覺到此刻的微妙,她斂了斂眸,裝作若無其事地將袖口拉下來擋住了手表。本來想摘,可賀馭洲千叮嚀萬囑咐要隨身佩戴,最主要她要是摘了的話,賀馭洲是能看出來的,因為她這邊健康監測的數據會同步給賀馭洲,他要是看見沒了實時數據就肯定知道了。

這一插曲心照不宣地揭過。

每個人背著登山包,戴好安全頭盔,跟著兩個領隊出發,往山裏走。

今天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要找到露營地搭建帳篷,然後在山裏尋找食物。

還真的就是荒野求生,連飯都不給準備的。

這山裏有一種潮濕感,也有淡淡的霧氣。

這是岑映霜第一次進山,山路雖然難走,但她仍然很是興奮,這種最原始的山林,她從來沒有接觸過,對一切都感到新奇,可天氣不好,擔心會下雨,一定要趕在天黑前找到露營地,所以Jake帶隊走得很快,他去慣了各種極端地帶,這種山對他來說簡直如履平地。

漸漸地嘉賓們開始吃不消,拖慢了進度。岑映霜也爬得腳軟,心率快得要厥過去了。

其中一個男嘉賓很會打著心疼女性的旗號為自己謀利,比如自己累得連咳帶喘想要休息,卻拿她們女嘉賓說事,對Jake說:“女生們體力跟不上,要不然我們休息會兒吧?”

Jake回過頭來,他掃了一眼在場所有人,他很是不近人情:“休息可以,但其他人會繼續前進,團隊不會因為個別人而耽誤整體進度。”

他反問:“你們誰想要休息,請告訴我。”

氣氛緊張了起來,他的態度明顯強硬又不容商量,所有嘉賓都沒有吭聲,剛剛的男嘉賓很是急切地看向女嘉賓們,欲言又止了一番,他最後也沒吭聲。

見沒人說話,Jake的目光自然而然投向到場年紀最小的岑映霜身上。

岑映霜頓時壓力山大,雖然她累得恨不得癱倒在地,但她還是睜大眼睛,堅定地看著Jake。

隨後Jake點點頭:“OK,keep moving!”

男嘉賓痛苦地長嘆了口氣,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岑映霜邁步費力跟上。

Jake走了幾步,回過頭來,對他們說:“註意調整呼吸,像我這樣————”

他給大家做了示範。

岑映霜跟著他學,慢慢調整,用腹式呼吸,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岑映霜感覺好受了一點。

就這樣又走了一個多小時,中途遇見了一個小水潭,水看上去是黑的。路過的時候,Jake試探性地往裏面扔了顆大石頭,留意到沒有回響後,他才對大家科普:“像遇到這種看似平平無奇的小水潭,一定要註意避讓,掉進去就上不來了。”

有人感到疑惑,於是Jake撿了一根很長的樹枝,讓一個男嘉賓戳進水潭中,男嘉賓照做後,直至他的整條胳膊都沒了進去,也沒觸到底,他嚇得趕緊站起身。

Jake說:“我了解過這裏的地形地貌,地下暗河和溶洞非常多,所以大家一定要註意。”

岑映霜第一反應就想起了賀馭洲。

想起賀馭洲說過是喀斯特地貌。

不知道現在賀馭洲在做什麽呢。

她忽然有了很強的分享欲。

很想趁他們不註意拿出手機拍一張照片發給賀馭洲看看,可大隊伍已經繼續前進,她也只好遺憾離開。

沒走多久,終於找到了合適的露營地。

在一個斜坡的巖石平地上,Jake說下面有一條小溪,方便捕魚,即便下雨,斜坡也不會造成積水,而且這個位置也避開了風口。

節目組幸好還算有點人性,沒讓他們自己背帳篷,找到露營地後,給他們分發帳篷,需要他們自己搭建。

岑映霜累得氣喘籲籲,她體能是真的不太好,還蹲在地上看說明書。

搭了一半的時候,蔣露就走了過來:“映霜,我來幫你吧。”

岑映霜正犯難,頓時有了種救贖感,她沒推脫,感激道:“正發愁呢,謝謝露露姐。”

蔣露跟她兩個人很快搭起了她的帳篷。

搭好帳篷後,Jake帶他們去捕獵,岑映霜不明白這大冬天的山裏有什麽可以捕的,而且這一路走過來,除了能聽到鳥叫,她也沒看到其他什麽小動物。

誰知道Jake精準地找到了一個山老鼠洞穴,把裏面的老鼠全都一鍋端了。

看到老鼠的時候,岑映霜嚇得花容失色,她第一次見老鼠是在爺爺奶奶的老房子,光是見了那麽一次就成為她的童年陰影,結果山老鼠大得出奇,像兔子那麽大,尾巴長得能勒死人,完全超出她的認知範圍,拼命搖頭說她絕對不會吃老鼠肉,她甚至都不知道老鼠肉竟然能吃。

讓她再接著走路都明天早上都行,就是不能接受吃老鼠肉。

Jake當著他們的面將老鼠扒皮,用樹枝串了起來,架在火上烤,烤熟之後讓他們嘗試,大家平日裏都是光鮮亮麗的藝人,吃老鼠肉的確會給人一種心理壓力。

可Jake明確表示,不吃這個今晚就要餓肚子,一直餓到明天,而明天能不能找到食物都還是未知。他還說他在野外,連動物的屍體都吃過,如果真到絕境,只要能活下去,這些又能算得了什麽。

節目組是動了真格,也根本不會給誰開小竈,說沒有食物就真的沒有食物。

最後岑映霜實在沒辦法,恐懼無助又委屈得落了眼淚,一邊哭一邊接過烤熟的老鼠肉,顫抖著唇咬了下去,沾了滿嘴的油,出乎意料的是肉質嫩滑又有嚼勁,她一邊咀嚼一邊吸鼻子,當Jake問她味道怎麽樣,她還是有心理負擔,卻又不能昧著良心:“....很好吃。”

的確好吃,好吃到吃完了一整只嗚嗚嗚。

天色漸晚,今天的任務已經完成,岑映霜和蔣露結伴去了下面的小溪打水。

小溪的水很清澈,她們打了一大桶準備提回去燒開用來洗漱。

走到溪邊,岑映霜無意間看見了石頭堆裏的一塊淺綠色的石頭,小小的一塊,晶體呈玻璃光澤,看上去有點剔透感,更像一塊琥珀糖。

她興致勃勃地撿起來,帶了回去。

水燒開後,岑映霜洗了漱,大家坐在火堆前跟Jake聊天,聽他講了好一會兒他在野外的經歷。

天已經完全黑了,一旦沒有了陽光,山裏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溫度也更低。

於是大家在各自接受完節目組後采說了今天一整天的感受後,回了帳篷,勞累了一天準備休息。

在野外條件有限,也不可能換睡衣,將外面的沖鋒衣脫掉後,她鉆進睡袋裏躺下。

她從登山包裏摸出了手機,幸好節目組沒有收手機,而且山裏潮濕,所以用防水袋包在了裏面,而現在這個位置還有微弱的信號。

她從防水袋裏拿出手機,打開一眼,通知欄有各種App的消息,包括微信也有許多未讀消息。

說來很是神奇,明明眼花繚亂全是消息,她卻能第一眼就註意到了賀馭洲發來的。

是兩個多小時前:【還在錄?】

岑映霜立馬回覆:【剛剛進帳篷躺下,太累了!】配上一個生無可戀的表情包。

賀馭洲秒回:【看你心率一路飆升】

哪怕只是文字,她卻好似能感受到他這句話中的挑逗戲謔之意,腦海裏出現他說這話時會帶上的表情。

岑映霜臊得耳根一紅。內心犯著嘀咕,他什麽意思,就這麽小瞧她。

不過這也就證實了,賀馭洲果然通過手表時刻關註著她的狀態。

岑映霜莫名感到很有安全感。

賀馭洲又問:【好玩嗎?】

岑映霜不甘示弱,向他嘚瑟:【當然好玩了!今晚我還吃了山老鼠,你沒吃過吧?】

賀馭洲:【這還真沒吃過,你的經歷比我都多了】

岑映霜抿著唇壓著情不自禁上揚的唇角,忽然想起撿到的石頭,她從睡袋裏爬出來,從沖鋒衣外套口袋裏摸出石頭,攤在手心,拍了一張照片,發過去:【這是我在溪邊撿到的漂亮石頭。】

賀馭洲回:【這是螢石,在陽光下面看更漂亮。霜霜這麽厲害,都撿到螢石了】

岑映霜笑得無奈了起來。

他還真是情緒價值給到位,把她當成胚胎哄了是吧?

她正沈浸其中的時候,忽然聽到有人在小聲叫她,岑映霜回過神,認出聲音是蔣露,她輕輕拉開帳篷拉鏈。

蔣露的帳篷就搭在她的帳篷旁邊,蔣露探出腦袋,大家都休息了她不敢弄出太大動靜,偷感很重地拿出自己的手機,遞向岑映霜:“能不能加你的微信呀?”

今天一天相處下來,岑映霜覺得蔣露人還挺好的,還給了她很多幫助,所以她欣然答應:“好呀。”

手機伸過去掃了一下蔣露的二維碼,添加了蔣露的微信。

蔣露很開心地笑了笑,然後兩人回到帳篷。

岑映霜給蔣露改好備註,返回到對話框頁面,這時候才有閑心去看其他人發來的消息,她快速略過,都是一些圈內同行給她發來的恭喜,她不明白在恭喜什麽,直到看見了吳卓彤的消息————

【你爸爸的事情解決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令岑映霜渾身一震,她連忙問:【什麽時候?】

消息沒法出去,氣泡旁有一個紅色感嘆號。

突然沒有信號了。

岑映霜急得在帳篷裏團團轉,死活都沒有信號,她只好拉開帳篷,連外套都沒穿就出去了,舉著手機到處找信號。

直至走到了距離帳篷大概五十米的地方終於有了微弱的信號。

她直接打開了微博。

果不其然在微博熱搜第一看到了關於岑泊聞的新聞。

除了大V博主轉發,連央視都進行了報道,主持人面孔嚴肅地講解整件事情經過。

視頻中是岑泊聞生前任職的醫院的院長、心外科主任以及同科室大大小小的一些主治醫生實習醫生被捕的畫面。

主持人說院長李某以及心外科主任羅某作奸犯科,禽獸不如,為了斂財,將活生生的生命當做搖錢樹,通過謊稱健康人患有癌癥勸說對方做手術而偷偷換取下對方的器官來進行高價售賣。

岑泊聞早就發現了對方的犯罪行為,慢慢搜集證據,試圖向紀委揭發,對方勢力強大將他的舉報信攔截了下來,甚至還對他威逼利誘。岑泊聞立場非常堅定,放話絕不會與他們同流合汙。

包括岑泊聞過世的那個病人,手術非常成功,而病人在ICU觀察時,對方悄悄動了手腳,病人的情況急轉直下,對方趁岑泊聞在家休息不在醫院值班時連夜對病人進行搶救,實際上也是用同樣的手段取下健康器官,然後再對外宣布搶救失敗,是岑泊聞手術時出現了紕漏。

家屬最開始在醫院鬧了一次,鬧得很大,醫院這時候又出面裝好人,將這件事壓了下來。

而到了下午,對岑泊聞行兇的男人就出現了,其實並非患者家屬,而是醫院雇兇殺人,刀刀捅到岑泊聞要害,目的就是殺他滅口,既然岑泊聞執迷不悟,那肯定是要想辦法除掉這塊絆腳石。

醫院明顯背後有保護傘,即便兇手已經被捕,卻拿出了一張有精神鑒定的報告書,承諾不會讓他遭受牢獄之災。

而現在兇手突然反水,將全部實情都抖摟了出來。

保護傘也到了罩不住的地步,市公安局局長親自派人去逮捕嫌疑人,醫院現在已經處於停業整頓狀態。

岑泊聞終於沈冤昭雪。

而岑映霜搶救完猝死工作人員後對記者說的那番話也一直掛在熱搜上,熱度居高不下。

岑映霜將新聞看了一遍又一遍。

鼻子酸得厲害,眼淚幾乎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心中五味雜陳,她不知道原來爸爸一直都默默承受著這些,而他從未將工作的負面情緒帶回家,他是名好醫生,也是位好爸爸。

可這樣的好人卻不能得以善終。

別人都在恭喜她父親終於洗刷了冤屈,而她只替岑泊聞感到委屈和不值。

岑映霜站著哭了好一會兒。

直到一陣寒風吹過,她才感覺到涼意,這股涼意也令她冷靜了下來。無論如何,岑泊聞的事情塵埃落定,他終於不再是眾人口中的無良醫生。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將這個消息告訴周雅菻,如果周雅菻知道了,該有多高興,還要告訴爺爺奶奶,自從岑泊聞出事後,他們都變得不敢出門,因為總會有人用有色眼鏡看他們,還會有人當面說他們養了個魔鬼。

可拿起手機的那一瞬,她竟然想到了賀馭洲。

或許第一時間應該跟他道謝。

畢竟如果不是賀馭洲,岑泊聞一輩子都不可能得到清白,他的職業生涯會被無止境地抹黑。

她打開賀馭洲的對話框,發了一句“謝謝你”,誰知道又沒發出去。

又沒有信號了。

岑映霜很是無奈,只能舉著手機又開始找信號。

走著走著一不小心撞到了一塊石墩,猝不及防絆了一跤,她驚叫了聲,手胡亂地去扒拉周圍能扒拉的東西,幸好扶住了旁邊的一棵樹,才沒有摔得很難看。

但腳還是不可避免地扭了一下,她順勢坐在了石墩上。揉了揉腳。

幸好沒什麽大問題,只是碰撞時所產生的痛意還沒有消散。

她坐在石墩上打算緩一緩,腳尖都撞麻了。

打開手機,又刷新了一下,仍舊沒有信號。

無奈地嘆氣。

明天會繼續往山林更深的地方走,豈不是更沒有信號了。那豈不是代表著接下來的14天,都沒辦法跟賀馭洲聯系?

這個認知讓她有些心煩。

她盯著賀馭洲的對話框發呆。

他們這幾天聊天記錄很少,因為前兩天都待在一起,就算他去公司了,他想跟她聊天也都直接是打電話。

所以她點進賀馭洲的聊天框之後,第一眼就看見了她之前用他手機發過來的合照。

她點開來看。

一張一張地翻,每一張都會下意識將他的臉放大,定定地盯著看。

而她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就算將合照都從賀馭洲的手機裏刪除了,可現在的手機都有30天恢覆期,就在相冊的“最近刪除”裏。

她怎麽忘記“最近刪除”這件事。

她擔憂不已,光是想想都覺得尷尬。

可她又拼命安慰自己,賀馭洲應該是不會發現的吧,畢竟他連手機的相機都不怎麽用。

自我安慰了一通,總算減輕了點心理負擔。

繼續看賀馭洲的照片。

賀馭洲真是長了一張怎麽看都看不膩的臉,純純硬帥。

明明就今天一天沒見到,在看見他照片的這一刻,竟然有了一種過了很久很久的感覺。

無論過去多久,無論她遇到了多少人,他都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人。

也不可否認的是,他是除了家人之外,對她最好的人。

他答應過她的事情,都履行了承諾。

解決了她的困局。

雖然清楚這是她跟他在一起時交換的條件。

可轉念一想,當時他向她提過的條件呢。她答應過他的事情,又做到了嗎?

她答應過,給他,她的全部。

全部....

她的身和心。

這個認知又讓她開始意亂。

如果這時候能聽聽他的聲音,或許她就會有答案。

“滴滴滴——”

正當她沈思著時,手表猝不及防發出了響聲。

岑映霜不知所措,搞不懂在響什麽,還以為自己不小心碰到了哪裏,她的手一陣亂按想關掉這響聲,又不明白按了什麽,“滴”聲消失。

但下一秒,取而代之的是賀馭洲的聲音。

“霜霜?”

他的聲音裏透著濃郁的擔憂和焦急。

岑映霜瞬間楞住。

她完全沒料到會出現賀馭洲的聲音,這到底是出現了幻覺,還是老天聽到了她的內心活動就這麽實現她的願望了?

她將手表貼到耳邊。

“霜霜,你在嗎?”

賀馭洲聲線緊繃,半秒後,頗為嚴肅地叫她全名,“岑映霜!說話!你在不在!”

他的聲音太近,像此時此刻他人就在她面前。

終於意識到,他是真的在說話。

岑映霜壓下驚訝和驚喜,連忙回:“在在在!我在!”

得到她的回應,賀馭洲明顯狠狠松了口氣,緊繃的聲線緩和下來,轉而恢覆往常的平靜,詢問道:“怎麽回事?摔倒了嗎?”

岑映霜驚愕地眨了眨眼睛,他竟然連她摔倒都知道?

她懵懵地回答:“沒事,就是被一顆石頭絆了一下,不過沒有受傷。”

後知後覺想起,他說過有事故偵測功能,所以她摔倒了的話,他那邊會有緊急意外提示。

所以他是以為她出意外了,才這麽著急嗎?

“真的沒事?”賀馭洲語調出現質疑,“那為什麽你現在的心率快得不正常?”

“......”

如果他不說這句話,甚至連她本人都沒察覺此時此刻自己的心跳快得幾乎要破膛而出,而他這麽一說,就更加一發不可收拾。

她的臉瞬間憋得通紅。

“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怎麽了?”賀馭洲急切問道,“你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岑映霜局促地呼吸著。

他的追問令她不知所措。

她捂住了連她本人都控制不住的心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有力的心跳。

她如願聽到了他的聲音,也的確有了答案。

“我真的沒事.....”岑映霜吞了吞唾沫,慌亂地眨著眼睛,情不自禁叫他的名字,“賀馭洲。”

“嗯。”賀馭洲說,“我在。”

“我之前雖然騙過你不少事情.....”岑映霜咬了咬下唇,認命地閉上眼:“但有一件事我沒有騙你,我做到了。”

她能出什麽事。

只是在這一瞬間讓她明確地知道,她的心率為什麽會失控。

因為每跳一下都在告訴她————

岑映霜,你履行了承諾。

對賀馭洲。

付出了你的全部。

作者有話說:

正文完結(中)

高能在(下),多得有點超出預算,連夜趕!

下一本接檔文《亂浮生》京圈年齡差 點點收藏呀,包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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