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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摘 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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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摘 下來。

岑映霜怕下山途中被崗哨亭的人看到, 所以一直都謹慎地趴在後座,一動都不敢動。

陳言禮開車的速度不快,很平穩。離開得也十分順利。

岑映霜的心跳劇烈到了極致, 感覺隨時都能破膛而出。

伴隨著車子越開越遠, 她擔憂的情緒也一點點減緩, 可同時那種像逃亡時的緊張卻愈發強烈,這是她第一次做這麽幾近瘋狂的事情。

在深更半夜和一個男人上演著逃之夭夭的大戲。她難以想象明天賀馭洲得知這個消息時,會是什麽樣的反應,是不是會大發雷霆, 是不是會滿世界找她。

她也不清楚,這算不算得上是一種背叛。

賀馭洲有權有勢,神通廣大,會不會很快就能找到她?找到她之後又會怎麽懲罰她?

陳言禮許是察覺出她異常的安靜, 便出聲輕言細語地安撫她的情緒, 甚至為了令她放松下來, 還會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閑聊,聊他最近又有了什麽新的靈感, 很快又要辦畫展了到時候邀請她來參觀之類的話題。

然而陳言禮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 岑映霜一個字都沒聽進去。還陷在胡思亂想中無法自拔。

越想越覺得害怕, 她忍不住問陳言禮:“言禮哥, 他...真的不會找到我嗎?”

“我現在帶你去深圳,我在深圳有房子,你在那裏先避一避,跟你經紀人都先不要聯系。”陳言禮沈思了一下,語重心長地說,“我也不敢保證他不會找到,我的目的也並不是就這麽將你藏起來讓你跟他一刀兩斷, 我只是想爭取點時間跟他好好談一談,讓他冷靜下來好好再想想結婚這個問題。”

他並沒有告訴她,被賀馭洲找到是遲早的事,如果真抱著幫岑映霜遠走高飛的目的,那才是自討苦吃,不自量力。

當聽到岑映霜說賀馭洲打算跟她結婚的事情時,連他都楞神了好一會兒,自認為已經足夠了解賀馭洲,卻還是會因為賀馭洲突如其來的決定感到不可思議以及匪夷所思。

他直覺肯定跟東山寺有關,但他又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賀馭洲提前離開了東山寺,他還專門跑去問了住持,住持卻閉口不談。

不過無論是出於什麽原因,一旦賀馭洲下了決心,就絕對不會再改變。

這左右都是一件棘手的事。

岑映霜聽完陳言禮這一番話,很顯然並沒有得到絲毫的安撫,心裏反而更加沒由來地發慌,她吞了吞唾沫問:“.....會不會牽連到你。”

“不會的。”陳言禮輕聲笑了笑,“別擔心,別想那麽多。開過去要一些時間,你睡會兒。”

岑映霜又陷入了沈默,陳言禮也沒有再說話。車內氣氛靜謐,只剩下引擎的聲音。

她趴在後座,車廂微微搖晃,左拐右拐下著山,這樣的顛簸很有催眠效果,再加上從在飛機上和賀馭洲意見不合之後她就沒閉過眼,生熬到了現在。

她想再撐一會兒到深圳安頓下來再睡,可眼皮上下打架,最後放棄抵抗,合上了眼睛。

卻在逐漸熟睡時,車子毫無征兆剎停。

能看出來陳言禮都幾乎毫無防備,出於條件反射地踩了急剎,導致於車胎在地面摩挲得吱吱響,岑映霜原本是趴在後座,直接被慣性甩到了腳墊上。

她嚇了一跳,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慢吞吞從腳墊上爬起來,聲音還帶著睡意:“言禮哥,怎麽了.....”

伴隨著她起身,下意識朝前方看去。

當看見了就橫停在山腳大門入口的一輛勞斯萊斯時,岑映霜的身體猛地一僵,僅剩一點的睡意也瞬間煙消雲散。

那輛車,她再熟悉不過。

賀馭洲的車。

大門口的燈火通明,勞斯萊斯卻處於熄火狀態,明擺著早就等在這了。

剛剛還在擔心賀馭洲會不會找到她,可她連徹底離開這裏的機會都沒有就已經被賀馭洲抓了個正著。

岑映霜大腦空了一瞬,即便已經於事無補,可她的第一反應仍是迅速趴下來,整個人縮在腳墊上,嚇得瑟瑟發抖。

屏住了呼吸,還幻想著能有一絲僥幸,讓他誤以為她不在車裏。

陳言禮顯然也沒料到賀馭洲的車會攔在這裏,遲疑了幾秒鐘,他不動聲色地將後座車門落了鎖,隨後保持鎮靜若無其事地摁了一下喇叭,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暗示對方給他讓路。

下一秒,駕駛座的車門打開。

出現了賀馭洲的身影。不緊不慢朝陳言禮的車走來。

車燈打在他身上。

他穿著白襯衫和西褲,沒有穿外套。一向一絲不茍的他,此刻襯衫上有著明顯褶皺的痕跡,衣擺不修邊幅地隨意垂在褲腰外。

面上沒什麽表情,眼鏡反著冷光。

陳言禮降下車窗,頭微微探出窗外,語氣閑散地跟他打招呼:“阿洲,現在才從公司回來?”

賀馭洲充耳不聞,仍舊閑庭信步,但目標十分明確,那就是朝著岑映霜所在的後座而來。

人高腿長,沒幾步就走到了後座車門前。

他並沒有直接去拉車門,而是半擡起手臂,曲起手指敲了敲車窗,語調很淡,淡到除了命令聽不去其他什麽情緒:“下來。”

他就這般篤定,岑映霜一定在車裏。

車窗貼了防窺膜,根本看不清車內任何畫面,岑映霜卻好似隔著車窗也能感受到賀馭洲銳利的目光,仿佛此刻已然無處遁形地暴露在他眼前。

那無聲又令人窒息的低氣壓將她籠罩,壓迫。她頭都不敢擡,更加不敢動,不敢出聲,還趴在腳墊上裝死。

她不敢下車,不敢想象下了車會發生什麽。

賀馭洲不厭其煩,又敲了幾下車窗。

她沒反應。

賀馭洲再敲。

像是在倒計時,也像是無聲提醒,他的耐心所剩無幾。

車內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這一刻,仿佛收到了極為挑釁的戰書,也感受到了她想要離開的堅決。

他甚至剛才還在想,如果她肯主動打開車門來見他,跟他回去,他就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可以不計較她這一次的背叛。

可她並沒有。

也是這一刻,岑映霜失去了這最後一次機會。

賀馭洲閉了下眼睛,即便是面無表情的面孔,卻也能清晰看見他此時此刻緊咬而鼓動的咬緊以及極其緊繃的下頜線。

“不下來。”他開口,“是嗎?”

終究是陳言禮最先打開車門下了車,繞到了賀馭洲面前,“阿洲.....”

“嘭!”

陳言禮接下來的話被賀馭洲毫無征兆又用盡全力的一拳猛烈截斷。

陳言禮被打得身形踉蹌,往後退了好幾步,猛地撞到了車頭上。

跟賀馭洲從小就在一起打拳,陳言禮當然清楚賀馭洲這一拳是用盡了全力,瞬間噴出一口鮮艷的血漬,順著嘴角流淌而下,大腦到現在都是空白一片。

賀馭洲明顯不解氣,走過來二話沒說單手揪住陳言禮的衣領,又毫不客氣地揮上去一拳。

陳言禮覺得自己的下頜關節都快被打碎了,疼痛令他恢覆了意識,他也揪住了賀馭洲的衣領,試圖回擊。

他們從小一起打拳,他從來都沒有打贏過賀馭洲,何況是現在,賀馭洲暴怒的情況之下。

賀馭洲平靜的面孔被徹底撕破,露出了最原始的兇殘和肅殺,輕松擋住了陳言禮揮過來的拳頭,順勢又是一拳砸到陳言禮臉上。

直到這一刻,陳言禮才意識到,哪怕曾經他們打拳都是賀馭洲獲勝,其實賀馭洲也並未使出全力。

陳言禮應接不暇,連還手的功夫都沒有,只好用手臂橫檔在賀馭洲的胸口,臉已經完全麻木沒了知覺,連說話都含糊艱難。

“你他媽瘋了是不是!”一個向來溫文爾雅文質彬彬的藝術家,第一次失態到爆了粗口。

而他也是生平第一次見賀馭洲情緒如此失控,徹底沒了理智,整個人像走火入了魔,似乎憤怒到恨不能毀天滅地,渾身上下全是戾氣。

“我瘋了?”賀馭洲眼底漆黑陰鷙,“瘋的人是你。這就是你說過那麽多次的,不放過我?”

“Liam,你就這點本事?”他扯起唇。

岑映霜完全沒料到事態竟然會發展到這般田地。

她的確恐懼到了極點,可在賀馭洲朝陳言禮大打出手時,擔憂便戰勝了恐懼,她第一時間拉開車門跳下車,快速跑上前,去抓賀馭洲的手臂。

“賀馭洲,你住手!”她扯著嗓子聲音大喊,道路兩旁仍是茂密的樹林,能聽見她嘶啞的回音。

賀馭洲還揪著陳言禮的衣領,被他抓得皺褶不堪。岑映霜握住了他又即將揮下去的手臂,她這點微不足道的力道哪裏能阻止得了他,可偏偏在她握上去的那一刻,他的手臂被像是被制止了一般,動作猛地一頓。

他回過頭,看向她。

車子大燈打在他身上,逆著光。燈光下塵埃漂浮。

她根本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依稀可見他的輪廓,隱隱見著他的唇角勾了勾。

“舍得下來了?”

“怎麽不躲一輩子啊?”

他是笑著說的,語調也是慣有的輕描淡寫。

卻聽得岑映霜汗毛豎起,不寒而栗。

她瞬間明白,賀馭洲之所以對陳言禮動手,是想逼她下車。

感到森寒的一瞬間,憤怒也頓時湧上頭顱。

身體幾乎不受自己控制,她親眼看見自己擡起了手臂,朝賀馭洲揮去一巴掌,狠狠甩在了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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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榜單還沒寫完,不出意外的話今天零點前還有一章。

本來還想再寫一點,因為後面還有爆發點,但我實在太困了,睡醒再努力趕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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