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摘 尺寸。(新增1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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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摘 尺寸。(新增1000字)

岑映霜知道自己的臉紅了, 心跳也莫名其妙地加快,無序又混亂。

她當然也清楚,這一次的臉紅並不是因為他在大庭廣眾之下蹲在她面前給她換鞋而感覺到尷尬和不自在, 但具體是因為什麽, 她卻又說不上來。

很迷茫, 甚至還有點無措。

好在她臉上戴著口罩,看不出來她的異常。

更好在,賀馭洲說完剛才那句話就低下頭去專心給她穿鞋了,沒有再看她。

賀馭洲蹲在她面前, 單膝跪下,她的腳就放在他的腿上,他已經在脫另一只腳上的高跟鞋,他的動作和力度都很溫柔。

輕輕地解開高跟鞋帶子, 然後再一次檢查她的腳後跟, 紅的話就會用手指揉揉摩挲兩下, 仍舊會不厭其煩地問她:“疼不疼?”

並沒有得到回應,他便會擡起頭看她一眼。

她無論什麽立場都不太敢與他對視, 總覺得什麽心思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尤其是現在, 她內心正沒由來地震蕩不止, 他看過來的那一瞬第一反應就是心虛閃躲, 甚至都不明白自己在心虛什麽。

以前他總是以俯視的高姿態來看她,她可以垂下頭避開他的視線。

可此刻他在仰視,她無論怎麽躲都躲不開,什麽角度都會被他捕捉住目光。

岑映霜的手故作自然卻難掩慌亂地將口罩往上提了提,斂下眼睫不去看他,只搖了下頭,沒說話。

賀馭洲自然能察覺她的反常和拘謹, 她或許不知道,她現在連眼尾都是紅撲撲的。

他能想象到口罩下她的臉紅到了什麽程度。

不過他並沒有多想,只當她臉皮子薄,還是不好意思在公眾場合他給她換鞋。所以他快速給她穿好拖鞋,將她的腳放了下來。

岑映霜立即便迫不及待地站起了身。

賀馭洲提著她的高跟鞋也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

岑映霜就站在他的面前,他一站起來,立馬罩過了她的頭頂,最原始的男性氣息也接踵而至覆蓋過來,像一座拔地而起的高山,偉岸、高聳入雲。

她本來不算矮,在他面前卻總顯得渺小,尤其現在穿平底拖鞋,更加嬌小玲瓏。

神奇的是,此刻她卻沒有了往日裏那種被他籠罩的壓迫窒息感。

他的氣場與氣勢是與生俱來的,可現在即便又恢覆了以往的俯視姿態,也沒有令她感覺到任何一絲傲慢的居高臨下。

這樣悄無聲息又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她反而無所適從。

所以她還是局促而迷茫。

盯著他的手指,上面掛著她的高跟鞋。

腳上的拖鞋,底雖然薄,不過踩上去軟而舒適,長度也正正好。

一時無言。

他一如既往地泰然自若,她卻莫名亂了陣腳。

有些受不住現在沈默的氛圍,於是便主動開口,隨意找了個話題:“鞋子挺合適的,你怎麽知道我的鞋碼?”

岑映霜說話時是低著頭的,在看自己的腳趾。

他即便看不清她的臉,卻更加清晰地看見她的耳朵,耳垂像被太陽曬得熟透的沙果,捉弄的心思油然而生,嗓音裏漾起略帶輕佻的笑意,口吻倒是雲淡風輕理所應當:“摸了這麽多次,你的尺寸還有哪裏是我不清楚的。”

“.......”

果不其然,隨便一個平A就能令她原地爆炸。

她紅的不止耳朵了,連同脖子都紅了。

岑映霜頭埋得更低,好半響都沒吭出一聲來,只默不作聲地將口罩提得更高,恨不得將整張臉都擋住。

賀馭洲忍不住笑出了聲,不過沒再繼續逗她,若無其事地轉移了話題:“還想不想去吃鱷魚肉?”

他給了臺階,她順勢而下,點了點頭。

率先往那邊走去。

賀馭洲跟了上來,很自然地牽起了她的手,結果剛握上,岑映霜就想起什麽似的迅速抽出自己的手,賀馭洲還保持著手指微張的動作,半擡起胳膊,下巴點點自己空蕩蕩的手,眼神詢問她什麽意思。

還以為她又在扭捏,合著剛才跟她說的話都白說了,一個字沒聽進去。

然而岑映霜給出的回覆竟然是:“你.....都沒洗手....”

這倒是賀馭洲預料之外的答案,他忍俊不禁,對此頗有些匪夷所思:“你連自己的腳都嫌棄?”

岑映霜沒言語,只一味地將自己的手背到了身後。這裏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衛生間在哪裏,而且自己身上也沒有帶濕紙巾,一時還真沒轍。

賀馭洲卻在這時用一種很認真的口吻對她說:“很香,你渾身上下哪兒都很香。”

“.......”

不知是在消除她的顧慮還是在故意調侃她.....不對,說調戲才恰當。

她堅信,肯定是後者。

他慣會用一本正經的口吻來說些不著正調混不吝的話,表面斯斯文文的,實際上道貌岸然,一肚子黃水。

這句話令人想入非非,她第一反應就是往歪了想。

根本就沒法兒接,她深深吸一口氣,不想理他,直接往前走。

賀馭洲還是笑,又跟了上去,不過這回沒堅持去牽她的手,不緊不慢地走在她身邊,恰好路過一個垃圾桶,他頓了頓腳步,征求她的同意:“這雙鞋扔了?”

岑映霜連忙阻止,頭都搖成了撥浪鼓:“別扔呀!這麽好看的鞋。”

“磨腳的鞋留著做什麽。”賀馭洲不讚同。

岑映霜知道賀馭洲這種人是無法理解的,他渾身上下穿的都是由專屬的設計師量身定制,尺寸能精準到小數點,根本沒有不合適這一說。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鞋子是可以馴服的!”岑映霜昂起下巴,跟他說了也不懂,索性作罷,只堅持道:“反正不能扔,我喜歡這雙鞋。”

“好。”賀馭洲很尊重她的意願,“不扔。”

原本已經對準了垃圾桶口的手又伸了回來。

岑映霜忽然有點過意不去,於是手去接,“我自己拿吧。”

賀馭洲提著高跟鞋躲開她的手,“不用,我來。”

岑映霜瞄一眼跟在不遠處的保鏢,“不然讓你的保鏢拿?你這麽拿著也不方便。”

原本就只是無意一句,落在賀馭洲耳朵裏好似變了味道,連同他的語調都變得翻天覆地,怪裏怪氣地冷哼一聲:“你的鞋能讓別的男人碰?”

“......”

知道他的占有欲強,沒想到連她的一雙鞋都要宣誓主權。

岑映霜又啞口無言,這種時候只有乖乖保持沈默,不跟他辯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他又要提起剛剛跟保鏢的事。

她繼續往前走,目光四處亂瞟,試圖轉移一下註意力。

誰知路過一家蛋卷攤位,聞到了濃郁的蛋奶香氣,還真的被吸引了全部註意力,所有其他亂七八糟的思緒都瞬間拋到了腦後,連鱷魚肉都忘了。

站定在攤位前,看了下菜單,然後對店員用英文說了一句要一份原味蛋卷。

點完單之後去摸手機,她沒有換泰銖,不過特地看了,可以用支付寶或微信支付。

剛碰到手機包,賀馭洲的手就先一步從她的眼前伸了過去。

岑映霜看見他骨節分明的指間夾著一張黑金卡,遞到了店員面前。

這張卡光是從外觀上看就已經夠尊貴與獨特,身份地位的象征如此具象化,店員看見後甚至遲遲不敢接。

岑映霜的手抓住賀馭洲的手臂,試圖阻止:“我可以付.....”

還不待她說完,賀馭洲便將卡又往店員面前遞了遞,不容置喙地用英文催促:“刷卡。”

神游在外的店員魂歸本體,木訥又震愕地點著頭,雙手捧著去接這張黑金卡,小心翼翼得不行,像是在做什麽神聖莊嚴的對接。

岑映霜簡直汗顏。

不讓他付的原因並不是跟他客氣,只是她純屬覺得沒必要買一份幾十塊的蛋卷也要刷這種卡吧?

而後又想想他的錢包裏大概就只有這種卡。

在外也未免太張揚了點。

面前的店員大概率也是第一次見這種卡,刷卡時手指都在微微地顫抖著。

店員是個女生,應該是泰國人,皮膚是很健康的小麥色,臉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顯眼極了。

一會兒看看這張卡,一會兒看看面前的賀馭洲。

不知是在驚嘆這尊貴無比的黑金卡,還是在驚艷賀馭洲實在完美的身段和皮囊。

說白了,應該是二者合一,震驚於面前的這個男人不僅長得又高又帥甚至還是個巨富,或許她的腦子裏也正在感嘆上天實在是太過偏心。

岑映霜自然將店員的小眼神看得清清楚楚,不止店員,包括其他攤位前的客人同時也在有意無意地看賀馭洲,驚艷、好奇、花癡、欣賞等等目光。

賀馭洲無論從哪方面都是十分耀眼的人,即便置身於茫茫人海,仍舊鶴立雞群。

只是忽然令她意識到,他並不是一個該身處人間煙火中的人。他自生來就在高位,本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而現在與她一起身處嘈雜的鬧市,油煙會熏染上他昂貴的襯衫。

不知為何,此時此刻讓岑映霜莫名覺得.....他或許並沒有那麽遙遠和高高在上。

他和她一樣,都是有著煙火氣的平凡之輩。

可她怎麽忘了。

如果不是因為她,他這輩子都不會出現在這樣的場合,也不該。

而他養尊處優的手指上還掛著她的高跟鞋。

心跳猝不及防地猛漏幾拍,滋生一種觸電般的麻酥感,她不知所措地蜷縮了一下手指,在他看不見的角度,用指尖摳了一下自己的手心,試圖讓自己保持鎮靜。

將自己的目光投入到面前的機器上,看著另一名店員將調好的黏稠液體倒下去,抹平之後,薄薄一層,迅速烤幹,店員用工具將它慢慢往上卷,一圈又一圈。

一盒蛋卷很快新鮮出爐,放在餐盒中,店員遞給岑映霜。

她用英文說了句謝謝,接過來。

隔著餐盒也能感受到蛋卷的溫度,香氣撲鼻而來。岑映霜摘下口罩,掛在下巴上。

深深嗅了一口,捏起一根蛋卷,吹了吹餵進嘴裏,酥脆得輕輕一咬就散落在口腔裏。

岑映霜眼睛倏地一亮,全是因為美食而產生的滿足和興奮,“好好吃啊!”

岑映霜很自覺,並沒有要吃獨食的打算,可也知道賀馭洲的手不方便,所以下意識將手中這半根蛋卷遞到了賀馭洲的唇邊,“你要嘗嘗嗎?”

賀馭洲似乎頓了半秒,隨後毫不猶豫地張開唇,去含她手中剩下的半根蛋卷。

他的唇掃過她的手指。

柔軟而溫熱的觸感,令她瞬間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竟然餵他吃自己吃剩下的,剛往回縮,賀馭洲就微低頭,乘勝追擊了上來,敏捷地含住了這半根蛋卷。

無可奈何,她只能松開手。

“不好意思.....”岑映霜面露歉意和苦惱,“那是我吃過的....”

也不知道自己剛才到底怎麽了,是不是腦子短路了。

賀馭洲慢條斯理咀嚼著蛋卷,唇角上翹著,好整以暇地欣賞著她此刻的神情,不甚在意卻簡單粗暴:“沒事,接吻的時候你的口水還少吃了?”

“......”岑映霜表情一怔,有點宕機,“你......”

“味道是不錯。”賀馭洲眉梢輕揚,中肯評價著,卻撲朔迷離地不知在誇獎蛋卷還是另有深意。

他說著時,不動聲色間已經朝她俯下身來,唇靠近她的耳畔,說話時氣息裏全是蛋卷的香氣,幾乎是氣音:“你下面的水都吃過,這算什麽?”

寬慰的口吻。

“!!!”

岑映霜倒抽一口涼氣,耳朵裏幾乎瞬間響起轟鳴聲,猛地退後一兩步。

現在整顆頭都是紅的了。

連忙將口罩往上拉,遮住臉。

她知道賀馭洲這副看似沈穩肅穆又斯文儒雅的軀殼下藏著野性張揚甚至算得上壞的靈魂。

說話做事時常會不正經,卻沒想到他能不正經成這種程度。

今晚到現在,說的話一句比一句過分離譜。

岑映霜慌張地看了看四周,其他人果不其然還在盯著他們看,或許在其他人眼裏,他們只是小情侶間常見的耳鬢廝磨,可他說的話實在是太炸裂,她不確定有沒有悄悄溜進別人的耳朵裏。

“......你不要在外面說這種話。”岑映霜揪了揪自己的耳朵,耳朵燙得都犯疼,聲音小得像蚊子音。

“抱歉,我註意。”賀馭洲的態度倒是端正又積極,她在這兒兵荒馬亂,他卻氣定神閑,完全沒有自己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的自知之明。

站直身體卻沒有往後退,兩人還是近距離。

“再來一根。”

他張開唇。

說話時,另只閑著的手順勢插進褲兜裏,優哉游哉地等待投餵。

岑映霜還在憤懣剛才他的口無遮攔,秀眉皺得緊緊的,瞪他。

即便如此,還是聽話地捏起一根蛋卷,動作卻不算溫柔地塞他嘴裏。

“喜歡吃就多吃點。”岑映霜面上善解人意,接連往他嘴裏塞了兩三根,“全給你。”

賀馭洲被逗得樂不可支,手從褲兜裏伸出來一把握住了她不安分的手腕,阻止她幼稚的報覆行為。

他很想告訴她,他並不是喜歡吃這個蛋卷。

而是很喜歡她餵他的這個舉動而已。

可嘴裏真是被她塞得滿當,說不出話,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愉悅笑聲和清脆咀嚼聲。

岑映霜不知當真是嫌棄他的手還是跟他一有肢體接觸就心跳驟亂,所以使得她立即抽出被他握住的手腕,又連連往旁邊退了一兩步。

賀馭洲還在咀嚼著蛋卷,被塞得太多,他嚼起來看上去還有點費勁。

那麽多根一起吃,肯定噎人。

岑映霜看他吃癟的那樣兒,突然有點忍不住想笑。

或許是為自己的報覆成功感到得意和竊喜。

口罩下的嘴唇緊緊抿著憋笑。剛剛的氣憤也逐漸得到緩解。

餐盒裏的蛋卷還剩下一半,她正準備拉下口罩再吃一點,這時便註意到了他們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幾乎全是一些小女生,都在盯著他們看,甚至有的人還拿出了手機在拍。

岑映霜心裏一個咯噔,難道已經被認出來了?

她本能地低下頭,背過身去。

看來是剛剛摘下口罩吃蛋卷,別人看到她的臉了?

她又提了提口罩,小心翼翼地用餘光瞄。

卻忽然發現.....他們在看的人好像.....不是她。

她即便挪動位置,其他人的目光也並沒有跟著她一起挪動,而是固定地盯著某一個位置。

是站在她旁邊的賀馭洲.....

原來.....都是在犯花癡....

岑映霜慢慢放下警惕,轉過身來。

賀馭洲的目光倒是從始至終都落在她身上,從未挪開過半寸,也好似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即便知道大家看的人不是她,岑映霜還是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壓力,畢竟跟賀馭洲站在一起的人是她。

而且有人在拍他,或許是驚艷於他的外形,也或許是好奇他是不是哪個大明星。

萬一別人發到網上,對他這種身份來說無疑是一種困擾,最關鍵的是現在網友的眼睛就是顯微鏡,到時候肯定能扒出他旁邊的人就是她。

她可不想變成自己的無妄之災。

所以岑映霜又背過身去,往賀馭洲面前挪了挪,小聲提醒他:“好多人都在看你,你要不要也戴上口罩?”

賀馭洲目光還是緊盯著她,完全不在意其他任何人,嚼完嘴裏的蛋卷,勾起唇角,意味深長地打趣:“別人看我,你吃醋啊?”

“......”

不懂賀馭洲到底是什麽腦回路,怎麽能自戀到這個程度,她無語到險些翻白眼,做好表情管理,耐心解釋道:“不是....他們拍你,萬一發到網上,對你,對我都不好啊。”

賀馭洲當然心知肚明她絕不可能是吃醋,只是順勢逗一逗她而已。只是聽她親口說不是,仍會覺得刺耳又不中聽。

岑映霜這人性子太直,該撒謊的時候不撒,不該撒謊的時候又直往雷區蹦。一點也學不會圓滑,實誠得很。

後又只能怪罪自己是自討苦吃。沒事兒瞎試探個什麽勁,非給自己找不痛快。

賀馭洲沒回應,沒表現出分毫,面上笑意漸漸淡去。

岑映霜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見他的手伸進褲兜去摸她放在裏面的口罩。

冷不丁想起,那會兒他抱著她,那個東西就存在感十足地頂在她的肋骨處。

他的襯衫衣擺照常是垂落下來,遮擋住了關鍵部位,隨著他掀起一點邊角,手插入褲兜之後,她又清楚地看見鼓漲的邊緣。

她不由震驚到瞳孔緊縮。

這都多久了,估計得有二十分鐘了吧,那裏怎麽還是......

賀馭洲很快將口罩摸了出來,單手不緊不慢地戴上。

“別看了。”嗓音被口罩籠住,更為低沈沙啞,“再看更下不去了。”

“.......”

岑映霜像是被燙了眼睛,眼睫毛慌亂地眨動,迅速別開視線。

集市上人實在太多,此地不宜久留。岑映霜擡起手擋住自己的眼睛,生怕再看到不該看的東西,悶聲說:“我們快走吧。”

她率先往扶梯走去。

賀馭洲跟上來,“不吃鱷魚肉了?”

岑映霜搖頭。新鮮勁兒已經完全過了。

賀馭洲朝不遠處的保鏢招了招手,低聲說了句什麽,保鏢即刻分別朝拍照的人走了過去,要求對方刪掉拍下的照片。

乘扶梯離開水上集市。

扶梯上行。

有人小跑著往上邁臺階。

賀馭洲就站在她下面一階,握住她手臂,將她往裏帶了帶,給別人讓開路。手非但沒有松開,反而繞過了她的腰,長長的手臂將她擁攬,牢牢圈在自己的領地,擋住了別人觸碰到她的任何可能。

順勢俯身靠近,貼著她的後背,低頭在她耳邊問:“回去了?”

她穿著吊帶裙,他靠上來的那一瞬,絲綢襯衫似有若無地掃過她的皮膚,明明是柔軟的觸感,卻不設防地令她起了一胳膊的雞皮疙瘩,毛孔都隨之張開。

她的背脊僵硬,如臨大敵,生怕後背又感受到某處危險的存在。

他現在這種狀態,她怎麽敢回去?

不就代表著羊入虎穴?送到他嘴邊讓他吃嗎?

所以岑映霜毫不猶豫地搖頭:“不回去,我還要逛逛。”

賀馭洲沒異議:“好。”

下了扶梯後。

這一層賣的泰國本土品牌。

本來就是抱著消磨時間的態度,她便放慢了腳步,仔仔細細地觀摩著店鋪裏的物品,直到路過一家服裝店,裏面掛著的服侍全是滿滿的泰式風。

她便走了進去。

全是各種各樣的印花襯衫和花裙子。

顏色鮮艷明亮,多巴胺爆棚。

入鄉隨俗。

畢竟來了泰國,那就應該穿得泰一點。

所以岑映霜興致勃勃地翻看著掛在上面的花裙子,想要挑選一件,明天可以穿。

翻到一件明黃色的緊身吊帶裙,上面的大朵大朵印花一時看不出是什麽花,卻完全不覺得俗氣。

岑映霜連同衣架一起取了下來,在自己身前比了比,長度合適,剛好在腳腕上面一點點。

“好看。”賀馭洲很合時宜地開口說了一句。

“我也覺得蠻好看的。”岑映霜認同。

“我是說你。”賀馭洲直言,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

岑映霜擡頭看他,他也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

他的整張臉,被口罩遮得只剩下濃黑的眉眼,偏偏最具有侵略性的就是這雙眼睛,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根本遮不住絲毫。

眼尾上翹著。諱莫如深的目光也顯得幾分柔情。

能想象出來口罩下的唇角彎成了怎樣的弧度。

岑映霜被他盯得心口一顫,抿著唇垂下眼睫,又佯裝鎮定地拿著裙子比劃了兩下,正好翻了個面,看到了後面的設計。

露背交叉綁帶。

正當她打量著時,便聽見賀馭洲毫無征兆變了口徑:

“這條不行。”

“換一條。”

今晚他的語調都是包容放縱的,無論她說什麽都是回應一句“好”,溫情到她快要忘記他強硬的一面。

此刻縱容和強勢毫無痕跡地切換,也並沒有任何違和感,卻還是令岑映霜怔楞了兩秒。

見她拿著這條裙子遲遲不撒手,賀馭洲索性自作主張將裙子拿了過來,掛回去。

快速翻看著上面的裙子,手指掠過了一條又一條,目光如鷹,銳利又嚴厲,嚴格把關、篩選。就在她以為沒有一條能入他那金貴的眼時,他終於找到了令他滿意的裙子。

提了出來,展示給她。

“這條不錯。”

岑映霜看了眼。

印花跟剛才那條大差不差,款式完全不同。

剛才那條性感甜美,這條規規矩矩,短袖的設計,領口也不低,圓領。

是藍紅色的。

該遮的地方全遮住了。

岑映霜也頓時了然。

原來是他的占有欲又犯了。

是嫌剛才那條太暴露。

她其實在看到露背的時候也打算換一條,結果他的動作比她還快。

“那就這條吧。”

岑映霜很聽話順從地接過。

反正在這種事上,她也沒什麽話語權。

岑映霜在身前比了比,隨後看了看吊牌,上面的確是她的尺碼。

不由自主回想起前不久才說過的那句“你的尺寸還有哪裏是我不清楚的。”

她的臉又是一熱。

看來他真的很清楚。

導購員前來,接過她手中那條選定的裙子,她正準備前往前臺去結賬,就聽見賀馭洲說了句:“不給我挑一件?”

岑映霜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內心腹誹他又不是沒有手,剛才不是挑得挺起勁兒?

結果下一秒就看見賀馭洲空出來的那只手又慢悠悠地插進褲兜裏,整個人懶散又悠閑,朝她擡擡下巴。

等著她替他挑選。

岑映霜暗自癟了癟嘴,不過什麽都沒說。

裙子對面就是襯衫,她轉過身,不是很走心地挑選著,隨便劃拉了兩下,就拿出來了一件紅色花襯衫。

“這件呢。”

岑映霜問。

“可以。”賀馭洲點頭。

未免太爽快了點,岑映霜嚴重懷疑他都沒有仔細看。

她拿到他身前比量了一下,“要不要試試?看看合不合身。”

賀馭洲沒伸手,薄薄的眼皮垂下來,目光仍然籠著她,眼眸黑得濃郁,煞有介事:“看來還是摸得太少,你連我的尺碼都不知道。”

“........”

岑映霜楞住幾秒,沒想到他還能殺來個回馬槍。

才意識到又被他調戲,她眉頭一皺,二話沒說直接將襯衫往他懷裏一塞便轉身走開。

賀馭洲接住,笑了笑,胸腔都在震。

最後還是他自己挑了一件自己的尺碼,去了前臺結賬,拿出錢夾時,岑映霜偷瞄了一眼。

錢夾裏沒什麽現金,就幾張1000面額的港元紙幣,其他全是卡。

果真如她所料,錢夾裏的卡無論哪一張拿出來都是能亮瞎別人眼的那種。

結了賬,賀馭洲很自然地接過購物包裝袋,提在手中。

正朝門口走,準備離去。

不知岑映霜又看到了什麽,興沖沖地跑了過去。

賀馭洲發現她逛起街來就很有活力,精力旺盛,對什麽都新奇。

大概就是女孩子的天性。

岑映霜站在飾品區,上面擺著五花八門的小飾品,耳環項鏈手鏈樣式繁多。

她拿起一條木手串,沒有戴,就只攤在手心觀賞了一下。

賀馭洲走過來,站在她的身旁。沒有動靜,沒有催促。

餘光瞥見他的手臂,他的襯衫袖口隨意挽起,露出流暢的手臂線條與紋身。

她每每總是會第一時間被他的紋身所吸引,竟然忽視了他手腕上常常佩戴的棕黑色木質手串。

她將手中的這條拿到他手腕邊,跟他那條對比了一下。

這樣一對比,還真是天壤地別。

不論是材質,做工,哪一方面的細節都是天壤地別。

所以說還真是一分價錢一分貨。

金錢的差距具象化了。

“還是你這條好看。”岑映霜很中肯地評價道。

將手中這條湊到鼻子前嗅了嗅,竟然聞到了一絲熱帶水果的甜味。

正驚奇時,賀馭洲的手忽而握住了她的手腕,往前一帶。

岑映霜不明所以。

只見他順著兩人相握的手,將腕上的手串過渡到了她的腕上。

“喜歡就拿去。”賀馭洲說。

沒想到簡簡單單的手串,戴上還很有分量,沈沈的,而且看上去很是油亮。

他的手腕比她的粗得多,戴在他手上正好,她戴就空出來好多,空蕩蕩的墜在她腕上。

岑映霜遞到鼻子前細細地聞。

沈香的味道覆雜而多變,卻有種自然香氣,清涼中帶著花甜香和藥感,很奇特。

上面好似還殘留著屬於賀馭洲的溫度。

“這條手串你戴了很久嗎?”岑映霜問。

“嗯,有幾年了。”賀馭洲淡淡說道,“東山寺建好那一年,住持送的。”

一聽這個,岑映霜便立即摘下,套回他的手腕。

“不是說好看?”賀馭洲說。

“這是專門送你的,怎麽能隨便給別人呢?”

岑映霜雖不信神佛,卻也有敬畏之心。東山寺的住持她上次去東山寺時聽說過,非常有名,據說曾擔任佛教協會副會長。雖賀馭洲出資建設了東山寺,可東山寺大小事宜和平常運作都是住持來操持的。

送給他的手串,必定有特殊含義。

是為他祈福。這是專屬他的東西。

賀馭洲輕描淡寫,卻字字真誠,“你不是別人。我的就是你的。”

他佩戴了這麽多年的手串,因為她說了句好看就可以二話不說摘下來送她。

她知道,他並不是不在意這條手串,不然不會戴這麽久。

而是.....更在意她......

這個認知,讓岑映霜呼吸都一頓。

他見她不說話,又要摘下來。

岑映霜連忙縮了縮手臂,再次婉拒:“不要....我戴太大了。”

不敢再說好看了,只好找了一個別的理由。

“你自己好好戴著吧。”岑映霜又強調,“我不要。”

她都這麽說了,賀馭洲便沒有再堅持。

看過他的手串,其他手串顯得太過遜色和普通,岑映霜很快就失去了興趣。

不知不覺已經快十點。

商場營業到十一點,人流量還是很大。

岑映霜即便穿著平底拖鞋,走路多了,腳也有點累了。

後來賀馭洲都只是跟在她身旁,一邊走一邊接電話。

岑映霜沒問他,直接朝下行的扶梯走了過去。

賀馭洲自然而然跟著她走,他接完電話問她:“不逛了?”

岑映霜點點頭。

其他也就是餐廳和奢侈品店,她最近減肥不能胡吃海喝,奢侈品也不想買,沒什麽好逛的了。

不過在扶梯下行時,她百無聊賴地擡起頭,望到了賣奢侈品那一層,視野開闊,能看清奢侈品店門上的宣傳廣告牌。

廣告牌裏的代言人是個泰國女演員,有一次參加活動,有過一面之緣。

岑映霜盯著廣告牌,指了指,跟賀馭洲閑聊般說道:“這個女演員長得很好看,我見過一次,其實泰國藝人裏出眾的都是混血,但她是純泰血統,五官真的超級標致。”

聞言,賀馭洲也擡頭往上瞧,隨後側了側頭,定定地盯著。

岑映霜以為他看得挪不開眼,“你也這樣覺得,對吧?”

“我倒覺得,那個女演員才是最好看的。”賀馭洲說。

“哪個?”岑映霜看他。

賀馭洲擡擡下巴。

岑映霜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驚了一下。

竟然看到了她的代言。

跟香水同品牌的珠寶代言。就在奢侈品樓層的盡頭,最大的一家店面,廣告牌更為醒目。宣傳圖中的她,脖子上佩戴著著重推出的臻品珠寶。

原來他剛剛緊盯著的是她的廣告,不是別人。

就連她自己都沒發現商場裏有她的廣告,他卻第一時間發現了。

不知為何,這一刻她莫名有一點感覺到驕傲。

卻在這時,醍醐灌頂,猛地意識到什麽,連忙追問:“我那個香水廣告,是你買斷版權的嗎?”

賀馭洲手臂閑閑搭在扶手上,手指敲著手機背部。話題跳躍得突然,他卻應對自如面不改色,坦誠道:“是我。”

雖明知答案,但聽他親口承認,還是難免驚愕。

廣告版權都買斷了,那麽毋庸置疑,香水售罄肯定也是他的手筆了。

有錢真可怕,可以為所欲為。

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他的占有欲在作祟。

更可怕的是他的占有欲。

然而就算她不問,賀馭洲也上趕著說明其中緣由:“你那麽好看,只能我一個人看。”

“.......”

今晚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不是說她好香,要麽就是說她好看。

她從小就不乏誇讚和追捧,包括曾經剛跟賀馭洲相識時,她發現他用了她代言的香水,他也會直言說是因為她的優秀將他吸引。

那時的她,雖還是會產生受寵若驚的害羞,但始終大大方方接受他的誇讚和支持。

而現在,她卻在他一句接一句的“好看”中,有些招架不住,臉熱了又熱,不是害羞,卻比害羞更覆雜難耐,有點迷惘,有點無措,因為心跳會變得不受控制。

他說她可以暢所欲言。不知是他在向她言傳身教還是怎樣,今晚的他還真是足夠暢所欲言。

她幹咳一聲,不知該如何應對。只能保持沈默。

恰好此時,賀馭洲的手機又響了,他再次接起了電話。

岑映霜暗自松了口氣,這種時候只要兩個人不交流就好。

這通電話接得很久,離開商場,上了游輪,他都還在打電話。

河風溫柔拂面,將她內心裏那些莫名其妙的思緒也漸漸平覆了下來,甚至平靜到滋生了困意,她支著下巴昏昏欲睡。

剛才為了跟他保持距離,她特意坐在他對面的位置,這會兒腦子放空,目光漂浮不定,不知怎地,就落在了他身上。

賀馭洲沒有坐,是站著的,漫不經心地靠著欄桿,絲綢襯衫好似比風還柔軟,任由它吹得悠悠蕩蕩。

昏沈朦朧的光線,再加上兩人之間的距離,終於令她看不清襯衫遮擋的光景。

所以視線就有意無意地看著他的臉。

口罩已經不翼而飛。

觸及工作時他的神情總是嚴肅的。

不知是不是犯困,讓她反應遲鈍,大腦空空。她竟盯著他發起了呆。

在她印象裏賀馭洲真的很忙,電話總是一通接一通,每次和他一起乘車,他不是接電話就是用電腦辦公。

時間就是金錢這句話在他身上顯現得淋漓盡致。

可今晚卻跟她在外漫無目的地逛了那麽久……

他或許是有所察覺,眼眸微動,朝她看來。

渙散的目光忽而有了匯聚點,她對上了他的眼睛。

他還在講電話,肅穆消失,對她笑了笑。

她竟感到心虛,別開了眼。

手掩飾尷尬般摸了摸吹得冰涼的脖頸。瞌睡瞬間溜得無影無蹤。

終於抵達碼頭。

岑映霜先他一步下了游輪。

回到酒店。

岑映霜走到庭院套房門口,房卡在他那裏,只能站在門口等他。

賀馭洲閑庭信步,走到門口輕刷了一下房卡。

岑映霜推門而入,房卡沒插,房間裏一片昏暗,只剩河岸邊影影綽綽的路燈照進來。

她站在玄關口,摘了口罩,脫下了腳上的拖鞋,去換酒店的拖鞋。

賀馭洲跟在她身後進了屋,

“哢噠”一聲,房門輕輕合上。

他手中提著的物品都盡數被他放到了玄關的櫃子上,連同她的高跟鞋一起,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打電話的聲音在此刻戛然而止。

應該是結束了通話。

卻遲遲不見他插上房卡。

庭院外的氤氳燈光不足以令人視線清明,她也不了解室內結構,看不清路,怕磕碰。

所以轉過身,想問他怎麽還不插卡。

誰知轉過身的一瞬,鼻尖猝不及防擦過他胸膛。不知何時,他原本規規矩矩系著扣子的襯衫,已經盡數敞開。

胸膛裸露。

他的手機還亮著,已經掛了電話。

屏幕的光自下而上,描摹著他棱角分明的五官,透過眼鏡片照進他漆黑的瞳孔。

她看清了他眼睛裏渲染開的欲和侵襲之意。

岑映霜呼吸一窒,下意識往後退,他卻先發制人攬住她的腰,她柔軟到最先抵達他身前的是她的腹。

他的手機也被無情拋到了玄關櫃,最後的光亮淹沒在被他掀起狂浪的黑暗裏。

比他的氣息更強勢的是他的吻。

幾乎是席卷式展開。

迫不及待,急不可耐。

她的背抵上玄關櫃,無路可退。更加方便了他邁開腿朝她靠近攻進。

頂上來的是熟悉的堅.硬。

這種時候還有功夫驚愕於他的忍耐力。

在外若無其事面不改色,實際上這一晚他都保持這樣的狀態?

所以在跨入這間屋子,披上了黑暗這件保護衣,他終於露出了邪惡的真面目。

岑映霜心裏直打鼓,生怕自己變成待宰的羔羊。

她縮了縮脖子試圖躲避。

卻在下一秒,聽見他在黑暗中開了口:“連男朋友的尺寸都不知道,你這個女朋友不稱職。”

有點責備的意思。

岑映霜沒料到他舊事重提。

更沒料到他還要借題發揮。

“所以就罰你。”

“摸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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