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摘 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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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摘 舒服。

岑映霜現在耳朵裏嗡嗡的, 腦子也像是被膠水糊住了,根本聽不見賀馭洲說的是什麽,她只知道自己現在很難受。

頭昏腦漲, 口幹舌燥, 身體又出現了白天在飛機上有過的反應。

空虛感。

強烈的空虛感, 強烈到讓她以為身體裏的五臟六腑都被什麽吞噬了,現在的她就只剩下一個空殼,整個人輕飄飄。

她覺得自己可能是醉了。

這樣的異樣感覺太難受了,還是像飛機上那次一樣恐慌無措,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所以還是做出同樣的舉動,那就是落荒而逃。

手忙腳亂地合攏雙腿,推開了賀馭洲埋在她頸窩裏的腦袋, 跳下沙發。

而觸地的那一瞬, 腿顫得站都站不穩。

她晃了晃腦袋, 漂浮著步伐往大敞開的門跑去。

顧不及身上的浴袍搖搖欲墜,現在心思亂想, 剛剛連門都沒關, 她叫那麽大聲, 還不得全叫別人聽了去。

光想想就恨不得一頭撞死在墻上。

就在胡思亂想間, 手臂就被人一握,不需要多少力氣就能使她像羽毛一樣飄入懷中。

她渾身軟得像是沒有骨頭,薄薄一片,癱軟在他懷中。

“又想跑?”賀馭洲的手臂環過她盈盈一握的細腰,手掌從浴袍裏穿過,撫上她的背。

左右躲他說話時的氣息,像是被燙了一樣, 肩膀縮了縮,背也弓了起來。可同時,莫名其妙的是,這一次岑映霜竟然沒有覺得不適,反而有種被燙化了的感覺,很舒服很溫暖。

“我要回去睡覺。”一句話沒有過腦子就稀裏糊塗地說了出來。

她根本站不住,只能倚靠在他懷裏借力,明明是站著的,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晃。

走廊的燈光隱隱打在門口的區域,他看清了岑映霜紅透的雙頰,醉得迷離的雙眼,痛苦緊擰的眉頭。

賀馭洲拂開她汗濕貼在額頭的發絲,“你睡得著嗎?”

撫著她背的手調轉方向往下,仍舊是環過她的腰窩,繼續往下,指腹往裏不輕不重地摁捏。

岑映霜的喉嚨幾乎又不受控制地吟出聲,即便她緊咬著唇還是掩不住半分。

腿徹底脫力,往下一跪。

這可倒好,方便了賀馭洲的手,甚至進去了一點,岑映霜驚得尖叫,迷離的瞳孔都放大了幾分。他的手離開,順勢將她攔腰抱了起來,擡起腿一踢,門就“砰”的一聲關上。

岑映霜還是暈,越來越暈。

天旋地轉間,背接觸到柔軟的床墊,浴袍被摘掉,孤獨地躺在床角無人問津。

她很難受,很難受,說不清是哪難受,就是難受。

嘴唇微張著,像螞蟻在身上爬。她難耐地彎起腰,皮膚不停地在床單上摩擦,左右扭動,似乎怎麽睡都不行。

賀馭洲俯下身,憐惜地吻上了她微張著大喘氣的唇,輕輕地吮吸,不見一絲想要拆卸入腹的急躁,反而是無盡憐惜柔情,“睡不著?”

她這樣子明擺著是睡不著的,都不需要她回答。

“我哄你睡。”賀馭洲一下一下輕啄她的唇,“好不好?”

岑映霜沒回答,是根本就說不出話,只能別扭地哼哼,鼻音開始有點重了。

賀馭洲說到做到,果然開始哄她入睡,只是他的手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在她身上輕拍,而是換著地方地糅。

被他吻過的地方都會更紅,她半闔著眼,看他張嘴吸那挺立吸得用力,連兩頰都凹了進去,他正好同時也在看她。

並沒有擡頭,只是撩起了眼皮,還伏在她身上,剛剛還跟她顫吻得舌頭此刻正在纏別的,四目相對時,這樣的角度更顯得繾綣旖旎,情亂得漣漪不止。

比纏她舌頭還要命,一陣疼又一陣麻,她的呼吸亂個徹底,急促到像缺了氧,胸膛不斷起伏著,無意間與他打了配合,讓他含得更多。

他的舌頭伸了出來,繞著粉-嫩的位置,舔-舐著打圈,像與她接吻時一樣靈活。

他也絕對夠公平,絕不獨寵一邊,兩邊都雨露均沾。

岑映霜的頭往上仰,手慌不擇路,抓緊了身下的床單。

直到他短硬的發茬兒又開始紮大腿的皮膚,床單便讓她抓得更緊,更緊。連手指都抓酸了。

大腦的意識開始斷層。

讓她忽然想到了16歲那年在意大利,葉明珠的別墅後花園中,她拿著水管打算澆花,水管忽然掉落,水柱便止不住地亂噴。

此時此刻的自己就像那天失控的水龍頭。

滔滔汨汨瀉個不停。

連深色的床單都能看出更深的痕跡。白皙的少女軀體像陷入了未知的宇宙漩渦,她想掙紮,卻又甘願沈落。

他的舌是最絲滑的蛇,吐著信子往裏鉆,往裏鉆。鉆得很慢,是對陌生地帶的試探,也是試圖一寸一寸地開墾土地,訂上屬於他的標記。

岑映霜抓著被單的手徹底慌不擇路,抓了頭下的枕頭,又去抓他的腦袋。似乎看她實在太無助,他便伸來了一只手,穿過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

指骨擠壓在一起,痛感反而成了催發劑。

她的頭仰得更高,腰也弓得更高,與床單分離。連腳趾都觸電般蜷縮,緊繃。趾尖血液不循壞地泛起了白。

賀馭洲往後退的那一刻,她瞬間脫力地落了下來,砸在床墊上。

片刻的滿足後,便又迎來極致的空虛,

就像處於暴風中的一堵搖搖欲倒的墻壁,豁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再不補上填滿,就會徹底坍塌。

她頓時湧上來一股前所未有的委屈,眼淚嘩嘩往下掉,臉埋進枕頭,嚶嚶啜泣著。

賀馭洲的手臂撐在她兩側,捧起她的臉,見她哭得傷心,耐心地吻她哭得黏糊糊的臉。

不知道是不是觸到了哪兒的開關,她開始張牙舞爪地撓他。

賀馭洲又退開一點,岑映霜哭得更兇,上氣不接下氣的。

閉著眼睛,擰著眉。

擺爛似的,索性呈大字往床上一攤,也不管現在自己是不是不著寸縷。

“要殺要剮你就痛快點!”她哭唧唧地大喊,“幹嘛要使這種陰招!”

“什麽陰招?”賀馭洲明知故問。

“色鬼!”岑映霜不回答,還在喊,“你色鬼!”

賀馭洲忽地笑了,“流這麽多水的是我?”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她哭得像開水燒開。

賀馭洲故意逗她,手往下一抹,而後濕漉漉的手指擦過她的臉頰,“現在信不信?”

她的臉擰在一起,又往枕頭裏一埋,哭得整個人一聳一聳,連那兒也晃晃蕩蕩,像兩塊還沒開始發酵的松軟面團。

看來她是真的醉了。

果酒都能醉成這樣。

賀馭洲俯身,又含著親了親。

“酒好喝嗎?”他抽出空,與她插科打諢,“還喝不喝?”

岑映霜的臉還埋在枕頭裏,哭聲都悶悶的,她似乎打了個嗝兒。思緒又開始斷層,不哭了,甚至忘了自己為什麽哭,前言不搭後語地回答他的問題,“我其實....更喜歡芭樂、桃子、葡萄,還有西柚味的。”

賀馭洲怔了下,意識到她是在說酒的味道,看來蘋果味令她不是很滿意。

賀馭洲忍不住又笑了聲,喝醉酒簡直就像童言無忌的小孩子。

多有意思。

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唇湊到她耳畔,吮了吮她紅彤彤誘人的耳垂,“那剛剛....舒服嗎?”

岑映霜反應慢幾拍,不解地“嗯?”一聲。

賀馭洲也不廢話,直接就是她口中的陰招重演一遍,快速趴下去,

早就濕潤的土地,開墾起來毫不費力。

岑映霜嘶著倒吸了口氣,輕輕嚶嚀。

只短暫幾秒鐘,他便抽離,濕漉漉的唇去壓她的唇,又問了遍:“舒服嗎?”

岑映霜痛苦地擰著眉,熟悉的空洞感再次襲來。

卻又控制不住地誠實承認,“....嗯。”

“嗯是什麽意思?”賀馭洲鍥而不舍地追問。

“....舒服的...”她的語速很慢。像呢喃囈語,夢話一樣。

賀馭洲很滿意她的回答,欣慰地揉揉她的臉頰,哪怕不用她回答,她這種種反應也在訴說她到底多沈迷其中。

床單都濕得能擰出水來,還能不舒服?

可聽她親口說,就是令他格外心情愉悅。

賀馭洲乘勝追擊,“想讓我進去嗎?”

他躺在她身邊,握住她的腰將她一轉,她側躺著,兩人像交疊的湯匙相擁,他的鼻尖蹭過她汗濕的後頸,唇吻她的肩膀,同時曲起她一條腿,貼了上去輕輕蹭。

岑映霜瑟縮了一下,腿又開始抖。

“想我把你填滿嗎?”

一句句引導。

他的聲音伏在她耳邊,像是摻了迷魂藥,她沒有意識沒有思想,只能跟隨她的一波一波的反應做出最真實的反饋。

不自覺地點頭,又“嗯”了一聲。

賀馭洲的鼻息變重,“確定?這次不怕痛?”

她點了點頭,隨後又猶疑地搖搖頭,繼續童言無忌,“不行....真的好痛....能不能打麻藥....”

賀馭洲忍俊不禁,唇一下下吻她的後背。

......

岑映霜是被渴醒的,喉嚨就跟幹得開裂的土一樣,一咽唾沫就幹疼。

頭也刺痛。

她摸索著坐起身,打開了臺燈。

環視一圈,她在自己的房間,懷中還抱著她的小馬玩偶。

腦袋昏昏沈沈,敲了敲自己的頭。

她的房間跟賀馭洲房間的布局一樣,也有一個水吧臺,她剛準備下床走過去,就看見床頭櫃上擺著兩瓶蘇打水。一瓶已經喝光了,一瓶還是新的。

而且瓶蓋還是擰開的。她捧起瓶子,咕嘟咕嘟喝下肚。

剛喝到一半時,房間裏傳來一陣動靜。

岑映霜遲鈍地看過去,差點一嗆。

因為她看見賀馭洲從浴室中走了出來。還是只裹了條浴巾,正在擦頭。

岑映霜淩亂在風中,有點搞不清狀況。她特意看了看床,小馬玩偶以及淺色的床品讓她確定,這就是她的房間。

“不是....你.....”岑映霜有點懵,甚至以為自己在做夢。

不然,“你怎麽會在我房間?”

賀馭洲頭發短,擦了幾下就扔開毛巾,赤著上半身走到她面前,看著已經懵圈的她,擡擡下巴指了指她手中的水,“喝好了?”

岑映霜半天沒吭聲,賀馭洲便自顧自接過她手中的蘇打水,將剩下的一半喝光。

“.......”

首先,吧臺裏多的是,為什麽要搶她的水。

其次,還是關鍵的點,“你為什麽在我房間?”

岑映霜又警惕地看自己,發現自己正穿著自己的睡衣。

她咬了咬唇,不滿地瞪他一眼,這一回是理直氣壯的:“你又騙我!你答應我沒有我的允許是不會進我房間的!”

“別冤枉人。”賀馭洲將空水瓶扔進垃圾桶,一字一頓強調:“是你親口,邀請我來的。”

“?”岑映霜第一反應就是賀馭洲肯定在撒謊。

怎麽可能,她又不是神經病。

床頭的電子鬧鐘顯示快淩晨五點。

賀馭洲的手捏了捏她的臉,她的嘴成了“o”型,然後又揉揉她腦袋,笑了笑:“還早,再睡會兒。睡醒了好好回憶回憶。”

他走出了房間。

岑映霜還是一頭霧水,呆坐在床上。

她最後的記憶是在賀馭洲房間喝酒,喝了兩杯,他就吻住了她.....

她閉上眼睛,按了按太陽穴,努力回想。

就這個姿勢保持了十幾秒,斷層的那一段回憶漸漸重回腦海,慢慢拼湊。

不過也是零零散散,模模糊糊。

想起賀馭洲對她親上親下....她難受得不得了。又像那次失禁了一樣,不停往外淌。

淌濕了他的床。

“你看看你,”他的手一邊令她淌得更多,一邊在嘴上抱怨,“把我的床弄這麽濕,還怎麽睡?”

“我的房間....我的床不濕的。”那一波又一波的,岑映霜被折騰得說話都有氣無力。

“我也可以去睡?”賀馭洲接著問。

岑映霜無意識地點頭,“可以的。”

...

岑映霜捂住了自己的腦袋。

還真是她邀請的!

她還真就是個神經病!

她拉下自己的衣領,一低頭就看見了自己的身上全都是痕跡,尤其是胸......

又故意大幅度動了動腿。

並沒有之前那種不適感。

看來賀馭洲沒有做更過分的事情。

難怪頭這麽痛,原來是喝醉了。

她揉著太陽穴,又想起一件大事,下一秒便掀開被子下了床,走出自己的房間,再次來到賀馭洲的房間門口。

敲了敲門。

這一幕實在太熟悉。

莫名令她記憶錯亂。

可也跟昨晚不完全一樣,因為這道門不是她打開的,而是賀馭洲打開的。

他穿上了一身運動服,打開門時,正在往手腕上戴運動手表,垂眸看著她:“怎麽沒睡?”

話鋒一轉,又開始不著調地戲謔:“來重溫?”

“!!!”

哪怕只是站在門口,卻在門一開的那一瞬間好像就聞到了一些不太好形容的味道,這味道令她面紅耳赤,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她甚至都不敢擡頭看他的房間,連往後退幾步,輕聲說:“我來、來拿我的項鏈。”

賀馭洲兀自笑了聲。

逗她真有意思。

不過逗歸逗,還是轉身進房間,很快便又折返回來,走到她的面前,撩開她的頭發。

岑映霜反射性想躲,項鏈就從她眼前飄過去,他將項鏈戴上她的脖頸,扣好之後,順勢低頭吻了吻她的後頸,淡淡說道:“來我房間不用敲門。”

項鏈重回她的脖子,岑映霜低頭看了看,總算放下心來:“那我先回去了。”

說著,她就直接轉身,卻來不及邁步便被他的胳膊往肩膀上一攬,將她整個人鎖在他的胸膛前,她警惕又不解地略回頭看他。

賀馭洲順勢俯下身,在她耳邊低語:“還記不記得昨晚答應我什麽了?”

岑映霜心裏又是一個咯噔。

到底又答應什麽了?!

這一晚對她來說簡直就是鈍刀子割肉,不見血卻要命。

而她是完全沒有印象,不清楚自己都做了什麽,說了什麽。所以心虛得要命,沒底氣得要命。

岑映霜又不吭聲。

賀馭洲便不緊不慢地公布答案:“你答應我,每天都會給我打電話發信息,告訴我你做了什麽,準備做什麽。”

“.......”岑映霜皺起眉,第一反應就是:“你胡說!”

她就算再醉也不可能答應這麽離譜的事情!

賀馭洲就知道她第二天會翻臉不認人,所以早有準備。

拿出手機,點開了錄音。特意將聽筒遞到她耳邊。

裏面一陣窸窸窣窣動靜,最先聽到的是岑映霜綿軟的哼唧聲,

光是聽到這兒,她就瞬間燒了耳朵。

難以置信這竟然是自己發出來的。

緊接著就聽見他沙啞著嗓音說道:“每天都給我打電話發信息,告訴我你都做了些什麽,好不好?”

他的語調不自覺變得很溫柔,不強勢,像在哄小孩子。

其實在這點上,賀馭洲是有點生氣的。

除非有事求他,不然岑映霜不會主動聯系他。

就算他聯系了她,想跟她像普通情侶那樣嘮嘮家常閑聊幾句,也只是他單方面的問答游戲而已,戳她一下動一下,她從不會主動找話題。

對他也無話可說。

所以他在生氣,可也知道自己在生沒理由的氣。

但總得想想辦法,改變一下現狀。

而昨晚,她的確挺配合。

被他弄得也軟成了一灘水,手指頭搭在他肩膀上都沒力氣擡起來,他基本問什麽她都能給予正面反饋。

“好.....”她很乖地點點頭。

賀馭洲達到目的,低下頭去吻她。

接吻的聲音她不是沒聽過,只是第一次從手機裏聽到,聽筒裏傳出來,有被單摩擦聲,一些水漬聲,唇齒相依聲,還有她的輕吟聲.....交匯在一起....

中途,她又聽見他問:“舒服嗎?”

不出意料的是,她的回答是:“嗯嗯....”

像是一桶熱水兜頭澆下來,明明渾身都冒著熱氣,卻在蒸發之後迅速變冷。

她忍著尖叫,惱羞成怒地去奪他的手機。

賀馭洲也不阻止,任由她搶過去。

他的手機屏幕已經黑了,她也不知道密碼。

然而根本不用她去關,錄音到這也就結束了。

她燙手似的將手機塞回到他手中。

背對著賀馭洲,不好意思見人,卻還要硬著頭皮出爾反爾:“那不算....那是我...我喝醉了!醉話...不能當真的!”

賀馭洲看著她燙紅的耳朵,低笑了聲:“錯。”

彎腰捉弄般在她耳邊吹了口氣,“醉話最真。”

看她恨不得將腦袋埋到地底下去,賀馭洲單手攬住她肩膀,將她轉過來,正對他。

打開手機,鏡頭對準她的臉,開始錄入解鎖面容ID,岑映霜想轉過頭,被他的手卡住下巴,不讓逃避。

“人都有七情六欲,這是很正常的事情。”賀馭洲緩緩說道,“有生理需求,人之常情,不必為此感到羞恥。”

他不說還好。

一說....她就更羞恥了。卻又無從反駁,畢竟她的反應騙不了人。

錄完了面容ID,她就揮開賀馭洲的手,溜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真是一如既往的膽小。

小慫包一個。

不過經過昨晚也還算有進展。至少讓他知道,她對他也是有感覺的。

只是昨晚她倒是舒坦了,他卻哪兒哪兒都不舒坦。

她嚷嚷怕痛,所以最後也沒忍心。

他憋了一晚上就算了,回到她房間,躺上她的床,正要睡覺,她那會兒酒勁應該正是最上頭的時候,嚷嚷著必須穿睡衣才能睡。

他從衣帽間找到了她的睡衣給她穿上,剛躺下沒兩分鐘,她又嚷嚷口渴,去吧臺拿了蘇打水給她喝。

喝了之後每隔十分鐘就說要上廁所。

總而言之,他幾乎一整晚都沒合過眼,她好不容易消停睡著後,他仍舊情緒高漲,最漲的當然是那裏,被她大腿壓住的地方。

賀馭洲長這麽大從來沒有跟人同床共枕過,自然會有些不習慣。軟香在懷,肯定該是享受,可昨晚卻變成了煎熬,索性起床,打算去沖個澡,試圖降降躁火。

怕她睡醒起來又口渴,特意擰開一瓶蘇打水放在床頭。

這酒量,比他想象的還要慘不忍睹。

只有三度的果酒都能醉。

以後絕不會再讓她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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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映霜也暗暗發誓以後打死都不會再喝酒了。

她幾乎在床上躺了一上午,補覺,養精蓄銳。

到了傍晚,乘坐飛機飛往北城,去拍攝雜志群封。

賀馭洲本來讓她坐他的私人飛機,她死活不願意。畢竟這是公開行程,她出事後第一次公開的行程,肯定會有許多粉絲和記者來機場堵她,要是看見她從旁邊的私人貴賓樓出來,亂七八糟的新聞又會滿天飛。

她和賀馭洲的關系是不能公之於眾的。

而賀馭洲在這件事上也尊重她的選擇,她不願意坐就由著她去。

晚上八點抵達了北城國際機場,她從vip通道走出來。

身邊隨行了好幾名黑衣保鏢將她擁護。

是賀馭洲安排的。

吳卓彤走在她的身邊。

她打扮得很低調,一身穿搭也簡單樸素,戴了帽子和口罩。

“一會兒出去了就悶頭往前走就是了,別人說什麽都別理,只招招手就好了。”吳卓彤叮囑道。

岑映霜點頭。

她其實心中還是很忐忑,畢竟有了在公司門口被圍堵遭謾罵的經歷在前,她怕這一次在機場更收不住。

走出貴賓樓,果不其然接機口圍滿了人,水洩不通。可同時也站了一排排安保人員,身上佩戴著警棍,將其隔開一段距離,並且做好準備,如果有誰敢鬧事便立即驅逐。

毋庸置疑,可是誰下的命令。

這陣仗,連一向囂張的代拍都不敢上前。

一見到岑映霜現身,現場湧起大片喧嘩和呼喊,都在叫她的名字。

岑映霜聽吳卓彤的話,埋頭往前走,在他們七嘴八舌的喊聲裏聽到了大家都在問她還好嗎?或者是加油之類的話。

岑映霜略擡了點頭,朝他們招了招手。

還是有很多人伸長了手臂,晃著手中的禮物,想給她。

她已經形成了本能的反應,那就是走過去接。

吳卓彤拉住她手臂,在她耳邊說:“拿信就好,其他什麽都別拿。”

岑映霜慢慢往外走,一一接下他們遞來的手寫信,冷不丁看見一名女粉遞上來了一瓶香蕉牛奶,她的手一頓。

猶豫了幾秒鐘,最終還是閉著眼略過。

出事到現在,她才算真的明白,她不是人民幣,不是人見人愛。她不想以最深的惡意揣測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可過往的經歷,真的讓她膽戰心驚,已經沒辦法再百分百地付出自己的信任。

收下了一摞的信,吳卓彤暗暗拽著她手臂提醒離開。

上了車,岑映霜迫不及待地拆開信來看,想以此證明也有愛她的粉絲,想證明,他們沒有變。

可不幸的是,拆開第一封,就掉出來了一封她的遺照全家福,她見過,私信裏很多。

可當現實中看到,岑映霜嚇得臉都白了。

掉落在車上。

吳卓彤撿了起來,直接撕掉扔進了垃圾桶。

岑映霜沮喪地垂著頭,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眼淚落了下來。

很委屈,很失落。

她不知道到現在還有什麽是真的,他們嘴上說著愛她喜歡她,連信的封面都是裝扮得滿是愛意,結果裏面藏著的是一把殺人的刀。

吳卓彤明顯對這種事早就見怪不怪,拍著她的背安撫:“心態放平一點,以後索性連信都不要接,任何禮物都別要。”

“其實像你這種能一封封拆開來看的藝人很少,大多數都是接過來就扔那兒落灰,更狠心點的直接粉碎機處理,畢竟知人知面不知心。不過這說明你很真誠,總會有值得的人愛你的。”吳卓彤安慰道,“黑粉誰都有,這不是你的問題,別多想。”

岑映霜還是點頭,沒說話。

她也沒有勇氣再接著往下拆信。

明天才是拍攝時間,今晚便回了岑家。她一回家,琴姨高興得不得了,一會兒給她做宵夜一會兒又給她放洗澡水。

第二天岑映霜起了個大早,琴姨問她什麽時候能回來,岑映霜說接下來要拍戲,可能要忙幾個月,琴姨抱著她哭了,讓她照顧好自己。岑映霜也紅了眼眶,跟琴姨擁抱了會兒就離開,出去去拍雜志。

該雜志總部是在美國,是世界頂級第一時尚品牌,創刊有一百多年,視野分布全球。在北城的是分公司,今天就是要拍攝中國版創刊30周年群封。

這個雜志是時尚圈公認的最難上的。能上的要麽是頂流,要麽有足夠的國際影響力,要麽是有出圈爆劇手握國際獎杯。周雅菻上過兩次中國版群封和個封還有兩三次歐洲版群封,她上的時候可謂是神仙打架,一水兒的國際影後。岑映霜只參加過雜志所辦的盛典,封面倒是第一次拍。

在化妝間做妝造。

換衣服的時候岑映霜還很緊張,因為昨晚賀馭洲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不過他倒是有分寸,放過了她的脖子,只有胸口那一塊最明顯,好在禮裙能完全遮住。

時尚雜志無非就是拼時尚資源,地位差也就在其中顯現。

她代言的,唯一沒有提出過解約的頂奢品牌,為她送來了珍藏款珠寶,比她拍攝香水廣告佩戴的克拉數還要大,足有170克拉。

她穿著香檳色禮裙,連禮裙上都點綴著碎鉆,盤著發,白皙纖長的天鵝頸上的藍綠色寶石格外吸睛,比她的掌心都還要大,墜在脖子上沈甸甸的。

做好妝造去了拍攝棚,其他藝人也陸陸續續妝造完畢。

一共12位女藝人。都是一個圈子的,都互相認識,不過她一個都不熟,而且她們都是她的前輩,並且沒有合作過。

岑映霜的姿態很謙卑,走過去時,率先微笑示好。

雖然知道岑映霜現在身陷醜聞中,可她今天能出現在這裏,脖子上還掛那麽大一顆寶石,都是混這圈子的,自然知道這代表著什麽,都是察言觀色的人,她們的態度也十分友好,甚至還有人主動上前跟岑映霜攀談。

到了拍攝階段,有工作人員上前安排站位。

岑映霜原本安安靜靜立在一旁等待,結果第一個就請她過去,站在了最中間的位置。

她當然知道那意味著什麽。

c位。

她有點不敢動,不確定是不是弄錯了。

“岑小姐,您的位置在這裏。”工作人員上前。

所有人面面相覷,眼神耐人尋味。

娛樂圈的咖位之爭一向是老生常談。

只是她沒想到竟然會讓她站在c位。

其他人基本都是拿過獎的影後,要麽就是好幾部爆劇的熱劇女王。就算輪一圈,也輪不到她來站c位。

她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工作人員替她整理好裙擺之後去安排其他人的站位。

哪怕對此感到十分受寵若驚也十分忐忑,可在攝影師喊321擺pose時,她一秒進入狀態,挺直腰背,單手叉腰。微笑看著鏡頭,目光堅毅。

拍攝當天就有官方號發布了拍攝現場的花絮。

當即便登頂微博熱搜,其中關於岑映霜的詞條占滿前十條。

12位女藝人百花齊放,可最引人註目的無疑是c位的岑映霜。

幾乎是斷層式碾壓。從外貌到妝造到配飾。

出事到現在,她從未公開亮相,也沒有做過任何回應,多家合作都提出解約,下架了關於她的所有代言。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認為她會被債務壓得翻不了身,宣布退圈是遲早的事。

可她就是這樣悶聲不響地亮出了王炸。站在了頂級時尚雜志的c位中心。

而且,她是第一個登上群封的18歲新生代小花。

其實如果這次不出事,照她的流量,她遲早也能上,可關鍵的點就在於,她現在是在出事後,正陷入輿論風波中的情況下上了別人削尖腦袋往裏砸錢都鉆不進來的頂級女刊,還在大c位,戴著超五個億的天價珠寶。

也可以說是石破天驚的程度。

而有人也挖出來她落地北城的那天,走在她身邊的人是香港金牌經紀人吳卓彤。

而敢在這時候捧她的人,實力多強自然不言而喻。

微博熱鬧得像菜市場。

【這資源....都逆天了....】

【這姐到底是什麽來頭!?[哆啦A夢害怕]】

【通通閃開,娛樂圈大小姐駕到!![狗頭]】

【憑什麽她站c位啊?![哆啦A夢害怕]】

【憑她金主有權有勢。】

【她金主是誰啊?她不是一直靠她媽捧嗎?】

【別造謠行嗎?承認別人優秀有那麽難嗎?你們是不是都忘了她一夜之間香水售罄的傳奇歷史!人家在外網也很火的好不好?哪次造型沒出圈?不就是看國際影響力!人家有頂奢全球代言好不好!】

【造什麽謠了?她媽倒了,她爸沒了,她能翻身肯定是有人幫啊,娛樂圈不就那點事?不是有人砸錢,她能排到吳卓彤的號?況且她媽奮鬥了幾十年才站到c位,她什麽都沒有憑什麽站c位?!】

【香水售罄會不會也是她的金主自己買的呢?[狗頭]】

【別的不說....她真的好美!這張臉太權威了!】

【所有人站在一起的時候,你就會發現岑映霜是多麽漂亮!】

【人家資源就是好,長得就是好看,路人緣也很好,見過本人真的超級溫柔可愛,會認真聽你講話,還會看粉絲手寫信!!!】

與此同時。

岑映霜的微信又變得熱鬧了起來。

出事這麽久,沈寂了這麽久的微博賬號,只有一條她轉發了雜志官方賬號的宣傳微博。

幾分鐘就點讚破百萬。

粉絲關註也漲得飛快。

她不敢再去看私信和評論,不想自尋煩惱。只隨便點開了粉絲列表看看,因為漲得這麽快,她都懷疑是不是微博給她塞粉了。

誰知道無意間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賬號。

吳曦。

她明明記得跟吳曦之前是互關的,現在吳曦又關註了她。

那就說明吳曦是將她取關了的。

吳曦的最新微博也是轉發她的群封宣傳微博,配字:【女神!!!】

而微信消息裏也有吳曦發來的問候。

還是像她沒出事前那樣熱情洋溢。

【霜霜,你拍的封面太美了吧!!!!】

岑映霜不生氣,只覺得有點好笑。

她當然記得在出事後,吳曦是怎麽在衛生間跟別人議論她的。

她不怪吳曦。

就像賀馭洲說的,這是人性。

只是她也不想再讓這種變臉比翻書還快的人存在於她的世界裏了。

所以她並沒有回覆吳曦的微信,直接刪除處理。

連微博也取消了對吳曦的關註。

拍完雜志,就沒有別的行程安排了。

坐在保姆車上,吳卓彤說:“開機時間定了,就在下周一,明天會有個劇本圍讀。”

今天周六。

快了。

“那是不是可以不用回香港了?”岑映霜來了點精神,按捺住竊喜。

“當然得回。”吳卓彤看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長,“這幾天劇本做了調整,故事背景改了一下,所以全程都在香港拍攝。”

“.......”

岑映霜怔了怔。

連眼皮都跳了跳。

她瞬間讀懂了吳卓彤的眼神含義。

賀馭洲還真是煞費苦心,為了將她留在香港,連劇本都改了,把劇組都搬去香港了。

她閉上眼睛,無力地靠進椅背,只剩下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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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岑映霜又回到了香港。

賀馭洲出差去了澳門。他不在就令她感到輕松。

回到山頂,她看了一下午的劇本,琢磨角色,到了晚上,吃了晚餐又在跑步機上慢走了兩個小時便回房間洗澡,早早睡覺。

第二天是劇本圍讀。

故事背景改成了1941年香港淪陷時期。

圍讀場地是在一棟建於40年代末的老洋房,位於加多利山。

這也是拍攝取景地。

岑映霜早早就去了片場,她去的時候,劇組已經到了。

鄭橋見到她,第一時間走上前。

“鄭橋叔叔。”岑映霜主動問好。

“霜霜。”鄭橋與她禮節性地擁抱了一下。

看見岑映霜,鄭橋就有點過意不去,他道歉:“換角的事,我很抱歉,我跟你媽媽那麽多年的朋友,在這個時候.....但你也知道...拍一部戲,不光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出錢的人才有最大的話語權,當時是制片人強制性換角。鄭橋也沒轍。

不過現在岑映霜背後的那位神秘人物才是最大的決策者,其他制片人全被他踢了,全由他一人出資。

“我理解的,鄭橋叔叔。”岑映霜很懂事,她沒有說假話,真的理解。

岑映霜現在可謂是娛樂圈最熱的議論話題中心,她背後有靠山是心知肚明的事實,只是大家都在猜測到底是誰。

就連鄭橋都好幾番欲言又止,想旁敲側擊地打聽幾句,最後還是作罷。

正在跟鄭橋聊劇本的時候,江遂安就到了。

他還是那般謙卑,一進來就彎腰道歉稱自己來遲了,飛機晚點了。

岑映霜擡起頭的瞬間就與江遂安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這是出事之後的第二次見面,卻恍若隔世。

岑映霜的眼神變得柔和,她按捺著激動情緒,禮貌生疏狀彎起唇角朝他笑了笑。

江遂安看她的眼神有一閃即逝的覆雜,不過下一秒便也恢覆自然,微笑著朝她點了點頭。

所有主要演員都到齊。

就坐在一張長桌前,岑映霜與江遂安正對著。

每個人都拿著自己的劇本,正式開始圍讀。

別人在分析劇情時,岑映霜認真聆聽,拿著一支筆在筆記本上手寫記錄,不一會兒,本子上就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當輪到她和江遂安的對戲。

對戲恰好是江遂安在鄭橋面前試戲的那一段,兩人的分別。

岑映霜看了看劇本,別人都是照著劇本念臺詞,她卻是望著江遂安的,念臺詞時,所有情緒已經在眼裏,眼眶是發紅的,連眼淚都沒勇氣流下來。

江遂安受到感染,也看著她,開始說自己的臺詞,甚至比試戲那天的情緒還要飽滿。

簡單的幾句臺詞,兩人只是眼神交流,沒有任何接觸,連走戲都不算,卻能在這麽短時間裏入戲。

當對完戲,岑映霜捂著臉深吸氣,快速調整情緒。

現場卻在這時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得到了一致的認可。

鄭橋拍得最用力,嘴裏一直說著不錯不錯,很不錯。

岑映霜是有演技在身上的,只是被她作品之外的光環給掩蓋了而已。

岑映霜擦了擦眼睛,被誇得臉都紅了紅。有點不好意思。

圍讀一直進行到傍晚才結束,

岑映霜還坐在桌子前寫筆記記錄,其他演員陸陸續續離開,劇組的人還在這裏裝設備,江遂安這才從對面走了過來。

“霜霜。”江遂安輕聲叫她。

岑映霜擡起頭,朝他甜甜笑了一下。

江遂安眼神又有點覆雜。毋庸置疑,岑映霜的事,他自然是猜到岑映霜的背後肯定有了新的靠山。

他很想問,卻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目光下移,一眼就看見了她脖子上戴著他送的項鏈。

心窩子止不住地發軟。

他想,這其中肯定有什麽隱情,岑映霜絕不是他們所說的那種人。

江遂安目光柔和:“你住在哪個酒店?晚上我們一起吃飯吧?”

“我.....”

一下子就把岑映霜給問卡殼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不過今天她還沒有跟賀馭洲聯系,他應該還沒有回香港,今晚出去吃個飯的話…..或許沒什麽問題。

“你住哪啊?吃飯的話我去找你吧?”岑映霜越過了她的住址這個問題,又反問他。

“我住在….”

話還沒說完。

“映霜。”

這時候,吳卓彤走了過來。

“Sandra.”岑映霜站起身。

吳卓彤一來,江遂安立馬站得直了點,謙卑地完了彎腰:“吳老師,您好。”

岑映霜之前說她換了經紀人,他怎麽都沒想到竟然會是吳卓彤。

吳卓彤只象征性地朝江遂安點了下頭:“你好。”

而後將岑映霜往旁邊拉了兩步,在她耳邊很小聲地說道:“賀先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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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隨機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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