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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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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火

謝瑾仁的短節目分數出來,暫時排名第一,後面再出場的選手也沒有能超過謝瑾仁的,今年的奪金熱門Ryan也以一分之差惜敗謝瑾仁。

一時間謝瑾仁風頭無二。

但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個會來,謝瑾仁腳傷退賽的消息傳出,國內的體育媒體平臺都炸了,一時間說什麽的都有.

“要我說啊,有些人取得了點成就就得意忘形,比賽說退就退!”宮姝看一個以前粉過謝瑾仁的網友在社交平臺上言辭激烈的責備他,很多以前粉過他的粉絲都跟著嘲諷他。

明明前幾天還意氣風發的,怎麽說傷重就退賽了?

宮姝在網上看到退賽聲明的時候先是不相信,但等到給雷澤打電話問清情況,她只想馬上到謝瑾仁面前。

雷澤那邊的雜音很大,但她還是聽到了類似“右腳韌帶拉傷”、“職業生涯”、“退賽”之類的詞。

宮姝眉尖蹙在一起,不能理解這樣的變故為什麽會發生。

她想馬上見到謝瑾仁,就現在。

“他人呢?在哪?”聲音微微發顫,拿手機的手也不受控制地抖。

“醫院門口應該全是媒體記者,你還是別現在來了,來了也進不去。”雷澤語氣帶著不耐煩,語速也很快。

宮姝還想再說些什麽,電話那頭已經出現忙音了。

她在酒店來回踱步,腦中很亂,過了一會,她又打了一通電話。

“尚韞,你、你知道……他在哪個醫院嗎?”宮姝說得很艱難,她突然覺得其實自己這個女朋友當的也不夠稱職,對男友的生活知之甚少,也從來不想著去了解。

她沒有資格去指責謝瑾仁什麽。

她自己都沒有做到啊。

“知道。”

宮姝:“能告訴我嗎,我……”

“你在媒體工作吧?你憑什麽認為我們現在會放媒體進醫院?憑你是謝瑾仁前女友嗎?呵……別打電話過來了。”

宮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網上查消息。

但是網上眾說紛紜,怎麽說的都有。

有說謝瑾仁因為怕輸才謊稱受傷退賽,有說謝瑾仁的傷嚴重影響職業生涯將退役的。

宮姝一個都不信。

造謠果真有一張嘴有一雙會打字的手就可以,完全不用考慮後果,說得好像他們扒開謝瑾仁的腦袋知道他想什麽了一樣。

荒謬。

網上一點謝瑾仁在哪個醫院的消息都沒傳出來。

對啊,網上、媒體。

她可以問問陳水!

宮姝又快速地撥了一個號碼,“陳姐,你知道謝瑾仁在哪個醫院嗎?”

“Nte.你去……”采訪嗎?

“謝謝陳姐!”

“你等等,我要提醒你,我們是來解說的,雖然我們也是媒體,但代表國家,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這個度你要把握好。不許私自報道這件事,不許用不實言論抓網友眼球博關註!”

宮姝重重點了下頭,反應過來是打電話陳水看不到她後,又說:“我明白,陳姐,我就是去看看他。”

掛斷電話後宮姝拿著房卡就走了。

直到裸露在外面的腳接觸到冷風,宮姝才發現她沒換鞋。

酒店的一次性拖鞋踩在雪地裏瞬間就掛上了白霜,宮姝的腳趾蜷縮在一起,凍得通紅。

但她已經打到車了,來不及上去換鞋。宮姝咬咬牙,一把拉開車門鉆進車裏。

前排駕駛座的俄羅斯大叔說話像炮仗一樣,宮姝有些窘迫,她不會俄語。

“Sorry, I can’t speak Russian. I’m going to Nte. A hospital.”組織了幾個簡單的詞語,宮姝一眼不錯地盯著司機的表情,希望他能聽懂。

“OK.”大叔笑了一下,一副了然的樣子。

宮姝松了口氣,借助翻譯軟件也不是不行,但是大叔懂英語就再好不過了。

車上開了暖風,深夜的E國不像華國那麽熱鬧,路邊一排排俄式建築透著冷清的意味。腳上的拖鞋已經被融雪浸濕,像穿著洗完沒幹又在冬天室外待過一段時間的鞋一樣不適。

宮姝現在心裏很亂,如果沒出這樣的事,她已經決定不去打擾謝瑾仁了,就這樣消失在他的世界好聚好散,體體面面的。但現在這樣她沒辦法說服自己不去理和他有關的事情,不見他一面就算是雷澤說的她也不信。

晃蕩了一路宮姝覺得腦袋有點疼,暈乎乎的,從車上下來接觸到外邊的冷風才好了一點。

堵在醫院門口支著炮筒似的設備的烏泱泱一大群人註意到從車上下來的一個人。原以為是什麽重要人物,等車開走視線開闊後見不過是一個趿著拖鞋邋裏邋遢的丫頭片子,一群人不約而同地又把註意力轉回醫院門口。一雙雙眼睛帶著探知,仿佛能穿過重重墻壁掌握謝瑾仁真實情況。

面對這麽多媒體,宮姝捫心自問也不能心態如常,倒是有些理解了為什麽雷澤和尚韞態度惡劣。為什麽那些暴露在鎂光燈下的名人都不願意被狗仔打擾私生活。

換作是她,恐怕也無福消受這些咄咄逼人的媒體記者。

想到她自己現在就是一名實習解說,也算帶了點記者性質,宮姝摸了摸鼻子。

醫院現在應該不會隨意讓閑雜人等進去,宮姝不會傻到說自己是來找謝瑾仁的,只說自己來看病總是可以的吧。

門口的保安正在阻止幾個想要直接闖進去的記者,其他的安保人員見宮姝要進去忙阻止她,怕她聽不懂俄語又兩手交叉做了個禁止的手勢。

“I’m ill.”

宮姝見幾個保安聽不懂英語,急得兩只手來回比劃,擠出幾滴眼淚一臉痛苦又指了指醫院。

幾個保安一臉猶疑地互相對視,其中一個大胡子中年見這個黑發的東方女人穿著拖鞋、一身狼狽,身上也沒帶什麽照相設備。而且臉色煞白,當真一副病痛纏身的樣子。他踱步過去把大門開了一條縫放宮姝進去了。

宮姝是真有點難受,倒也不無中生有,E國的冬天真冷啊,腳像針紮一樣疼,這寒氣從腳底板躥到四肢百骸,宮姝凍得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地發抖蜷曲。

她沒有管身後的喧囂,一腳踏進醫院大廳迎面撞上了雷澤。

雷澤看只套了羽絨服鞋都沒換的宮姝皺眉:“你怎麽找來了?”

宮姝倒是松了口氣,還好碰見了老熟人,不然這麽大的醫院她語言不通,找人也是一件難事。

“我不放心謝瑾仁。”

雷澤嘆了口氣:“你們這是鬧哪樣啊,不放心他幹嘛還分手。”

到底認識了這麽多年,雷澤雖然挺心疼謝瑾仁,卻也無法對宮姝視而不見,他嘆了口氣:“我帶你去找他。”

等左拐右拐繞到地方,和宮姝想象中的一堆人圍著不一樣,偌大的病房只有謝瑾仁一個人孤零零地躺著,周圍是各種叫不上名字的醫療器械,他的右腳綁著白花花的繃帶,腰也被某種布裹著。

臉色蒼白,雙目微闔。

宮姝腦海中竟蹦出“易碎的瓷娃娃”這樣不該和謝瑾仁搭邊的詞。

“喏,就這了,”雷澤拍了拍宮姝的肩膀,“我後面還有比賽,先走了。”

宮姝的註意力全部被隔著一道玻璃的謝瑾仁牽引。沒見到他之前心急如焚想馬上飛到他,但當真離他這麽近,走幾步就能觸碰到真實的他,宮姝卻想退縮了。

謝瑾仁現在應該不想見到她吧,他那麽真心實意地挽留過她。她那時候怎麽說來著,說謝瑾仁是她拋棄的敝履,她說錯話了,話說得那麽不留情面。

宮姝在病房門前躊躇時,謝瑾仁仿佛察覺到什麽,他頭微微轉向門口的方向,正好與宮姝的視線相對。

他眼中似有狂喜,卻轉瞬又被抹去,只留淡淡波痕。

宮姝見謝瑾仁註意到她,她揚了揚嘴角,順從本心吧。她現在想見到他,不,還不夠,她想觸碰到他溫熱的皮膚,感受他是真實存在的。

她不想在隔著屏幕、隔著旁人遠遠地看謝瑾仁了。

宮姝推開病房門,謝瑾仁就靜靜地註視著她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腳踝傷了他沒有想到,不過是再平常不過的一次合樂訓練。失去平衡摔在地上伴隨著腳踝鉆心的疼痛,謝瑾仁趴在冰面上,感受著冰面傳來的徹骨涼意,他有些茫然,一時間連起身都忘了。

等他恢覆過來能冷靜思考,便已經躺在病床上了。

他看著衣著單薄的宮姝,皺了皺眉,R國冬天零下幾十度,她被凍傷了怎麽辦?轉念又想,宮姝那般嫌他,自己幹什麽還犯賤似的熱臉貼冷屁股。

而且他的傷病可能支撐不了他走到下屆冬奧會了……

說沒有情緒是不現實的。

他努力了這麽多年,不該也不願是這個結局。

他不甘心。

宮姝在謝瑾仁面前站定,雙手無意識地來回揪扯,在心裏繞了很多遍的話到了嘴邊就像燙嘴一樣,嘴唇張張合合也說不出什麽。

謝瑾仁見宮姝站在他旁邊卻什麽也不說,一副被強迫的樣子,心裏像被無數小蟲子啃食一樣又疼又癢。

“既然不願,為什麽來?”謝瑾仁把心底的疑問問出來,不願錯過宮姝臉上任何一個表情,怕聽到傷人的話,又有幾分期待。

罷了。

他謝瑾仁就是犯賤,就是放不下宮姝。

愛一個人沒什麽不能承認的。

謝瑾仁還是先低頭了,他想只要宮姝不再說那些戳心窩子的話,就算她後退100步,他也會有勇氣向她再走101步。

“我沒有不願!”宮姝見謝瑾仁冷著臉,不自覺地咬緊下唇緩解緊張,她閉上眼睛:“我很害怕成為你的負擔,我發現自己沒有想象中那麽大方,一想到你以後會遇到更多很優秀很優秀的人,我就沒辦法自信的認為自己能比過她們,但是我不想放開你,真的不想……”宮姝已經有些哽咽了,她想還好閉上了眼睛,看不到謝瑾仁看到她狼狽的樣子。

“我錯了,我怨你不跟我說你的事情,但我何曾想認真地了解過你。對不起,希望你以後不要再遇到像我這樣的自私、貪婪、黏人、善妒、占有欲強女人了。”宮姝說完轉頭就打算走。

卻被一只溫熱的手攥住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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