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修]散夥

關燈
[修]散夥

宮姝到底沒走成,被留下吃了頓三個人的午餐才被謝瑾仁送回家的。

謝瑾仁沒逗宮姝,言陶確實認識樓上轟趴館老板,宮姝帶同學去的話可以打折。

宮姝回家後已經下午三點了,剛一打開家門,一只毛發濃密厚實的金毛犬踱步湊到宮姝腳邊,尾巴徑自搖得歡實。

妞妞前幾天被宮爸接回家了。

宮姝皺眉,嘟嘟囔囔:“抱不動啦,你怎麽這麽重了,叫你別吃太多,給你一周減一頓胸脯肉呢……誒誒誒,不減不減,別拱啦。”妞妞一聽自己最喜歡的肉肉吃不到了,急得直打轉。

說來奇怪,金毛應該是比較溫順的,可她養的這只格外活潑些。

宮姝坐在沙發上,妞妞就安靜地趴在她身邊。它很聰明,知道什麽時候該安靜什麽時候可以玩鬧。

宮姝點開手機私聊馬騫依。

“去啊,我練武的那個武館你知道吧,那棟樓9樓是一個大型轟趴館,我們去可以打折。”

“誒我,老宮你可算回我了。那個我知道,那就跟班裏說唄,能省錢還不好嘛。”

學生時代出去玩花的畢竟是家長的錢,九班同學出去玩一直是能省則省。

這條消息在班群裏發出後立刻被敲定,滅絕師太也同意和同學們一起吃頓飯,時間就在後天。

……

“老師你說我這發型開學老鯰魚能抓不?”一個劉海長至眉毛的男生對坐在中間的中年女性賤兮兮道。

中年女性也就是滅絕師太笑道:“我帶頭繩了,可以給你紮小辮。”引起全班人哄笑。

紮小辮的梗源於兩個月前。

午睡窩在桌子上很多高個男同學睡不著,赫連峰碩的前桌秦凱攛掇他周圍幾個玩得好的搶女生的頭繩、發卡往自己腦袋上擺弄。不料秦凱紮兩個沖天揪的樣子被看監控的滅絕師太看到了。

“來來,我給你照個相發家長群裏來,天天凈擱那作妖!上回考試考得好飄了?!給我老實兒睡覺!”滅絕師太拿著戒尺猛敲了下秦凱的桌子,“再讓我在監控裏看到你不睡覺,以後就不用睡了。”

所以這是只有九班同學能聽懂的梗。

“不用勞煩老師,我都帶推子了,直接給他推了都行。”跟秦凱玩的挺好的男生沖秦凱賊笑。

“去你的禿狗!”秦凱笑罵。

“我手藝可好了,剃完給你5塊錢。”

“哥屋恩,兄弟錢不能要。”

套間內氣氛融洽,滅絕師太不似平常嚴厲,跟同學們開著無傷大雅的玩笑。

吃飯時,大家舉杯共飲,以飲料代酒。

滅絕師太舉著杯,面向大家道:“同學們,雖然我們相處半年就要分班了,但是不管以後能不能教到你們,老師都希望你們能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步入自己理想的大學校園!”

同學們紛紛道:“好!謝謝老師。”有的女同學淚點低已經哭了。

大家都私下說“不管能不能分在一個班,我都會永遠記得你的!”“我也是!”

吃完飯後大家去K歌,有個同學點了一首《那些花兒》,引得集體大合唱。

那些年的老歌,百聽不厭。

那些年的同學,各奔天涯。

不過大概這麽悲傷離別的氣氛並不適合歡脫詼諧的九班,‘事兒王’點了一首《好運來》瞬間把大家從斷崖拉了回來。

“誒呀!又不是見不到了,哭喪著臉幹嘛。嗨起來!”

等同學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已經是下午了,馬騫依和宮姝慢慢往家走。

“賽克,你今天怎麽了?”一直郁郁不樂的樣子,心事頗重。

馬騫依扯了扯嘴角,故作輕松道:“哪有啊,我挺開心的。”說罷又是一頓僵硬的傻笑。

宮姝聽得心揪,小心問:“因為蔣萊?”

許是宮姝輕柔的語氣撥動了馬騫依心中那根弦,馬騫依鼻頭有些酸,“他,他一直躲著我。”

“為什麽?”

“他一直都不表態我著急嘛,之後就把他堵到學校小樹林……強吻了。”

宮姝啞然。

“那我做事從來都幹脆利落,偏偏碰上這麽個硬骨頭,我暴脾氣上來,就,就不太理智。”馬騫依有些語無倫次,“況且他長那麽高幹嘛,我親他都得蹦起來,可不容易了。他還給我來脾氣了。”

“放假挺長時間了吧……”

“就放假前一天的事,之後他就避著我,我也聯系不到他。”

宮姝安慰地拍了拍馬騫依,極其自然道:“我幫你問問謝瑾仁?”

馬騫依抱住宮姝,在她胸前蹭了蹭,“唔,老宮你最好啦!”

可能宮姝自己都沒發現,她現在已經被謝瑾仁帶的越來越偏,啊不,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以前的宮姝是被封印的悶騷,現在,她解封了,解封人——謝瑾仁。

“……”有種被套路的感覺怎麽破?

宮姝回到家就給謝瑾仁發消息,問他蔣萊住哪。

謝瑾仁回“你在哪?”

什麽鬼?驢唇不對馬嘴的。

“在家啊。”

“你沒來俱樂部?”

她應該去嗎?宮姝回了一個問號。

謝瑾仁這頭看著床上一堆佩奇玩偶,清楚認識到一個事實——他被鴿了。

“你們當時就在樓上轟趴館。”幾步路的事,還不用爬樓梯,竟然完全把他忘了?那他楞頭小子地準備飯菜和玩偶全白費了?!

宮姝,你行,你真行。

宮姝貌似明白了什麽,“你讓我在樓上轟趴館是為了方便找你啊,早說啊,你不說我怎麽知道,鴿你還真是對不起了哦。”

其實宮姝心裏都樂開花了,論你是什麽妖魔鬼怪,不還是被她放鴿子了。

一旁的妞妞似乎感覺到了主人的愉悅,湊上前歪著小腦袋蹭了蹭宮姝的手臂。

“宮姝!”謝瑾仁陰沈著臉劈裏啪啦的敲字,那架勢就差把手機屏懟碎了。

“在!”宮姝輕巧回道。

“……”唉,自己喜歡的人能怎麽辦,謝瑾仁已經被宮姝磨得沒脾氣了,敲字:“我馬上要走了,去H市比賽。想在出發前看看你結果你還鴿我。”

宮姝一楞,“可馬上過年了啊?”

那邊沒立刻回,突然一個視頻邀請發過來。宮姝下意識點了綠色的鈕,等反應過來才忙撈起一個玩偶擋在屏幕前。抓了兩把自己的呆毛,才放下玩偶。

看著屏幕上的謝瑾仁,頭發似乎短了點,穿的還挺正經的嘛。

謝瑾仁似乎輕笑一聲,聲音有如大提琴悅耳低沈:“要提前去熟悉場地,過年在H市那邊了。”

窩在宮姝旁邊的妞妞聽到謝瑾仁的聲音耳朵噌地豎起來,朝著屏幕上的謝瑾仁兇狠的叫。

狗叫?

只聽宮姝在那邊安撫著炸毛的妞妞,也不知道妞妞怎麽了,平時都很聽話的。

“妞妞妞妞,別喊了哦,今晚給你加餐,好不好啊。”宮姝輕撓妞妞的下巴,妞妞舒服的瞇瞇眼,不再叫了,淡淡的瞥了眼手機,仿佛在說——愚蠢的人類,還想和它爭奪主人的愛。

妞妞?

‘平常這些話我都是跟妞妞說的,不過,今天就勉為其難也讓你聽吧~’敢情他在小蠢豬心裏還不如一只金毛?還有那金毛的眼神,挑釁?

好……他記下了,以後慢慢算帳。

今年二月中旬才過年。

全國花滑俱樂部聯賽為積分制,分五個分站比賽,劃分為華北、華東、中南、東北、西部五大賽區。

分站賽設有精英組和大眾組,專業和愛好者的區別。五輪比賽結束後積分榜前六名進入總決賽進行最後的角逐,而總決賽在北都體育館的花滑分館舉辦。

宮姝哄好妞妞,跟謝瑾仁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H市分站最先比,開學前會回去的。”回去就算賬!

“哦,那一路順風。”啊呸,這說的叫人話嗎。“加油!”這還像點樣。

怎麽感覺忘了點什麽呢?

好像……

答應幫馬騫依問問謝瑾仁蔣萊住哪。

貌似……

謝瑾仁還沒告訴她。

宮姝恍然大悟,見色忘友,沒出息!她有些哀怨道:“謝瑾仁——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

“什麽問題?”謝瑾仁有些疑惑。

謝瑾仁根本沒往心裏去。

好像小蠢豬是問了他一個問題,他有些危險問道:“你問蔣萊住在哪兒幹嘛?”

“男的沒一個好貨,反正你別管了,他住哪啊?”

性別男的謝瑾仁‘呵呵’一聲,黑著臉道:“他家住××路×××號。”

宮姝意識到她好像把謝瑾仁也罵進去了,忙道:“你是好貨,好貨,就是我覺得蔣萊不喜歡我們家賽克還吊著她實在太沒品了。”

“……”謝瑾仁意外的沒接話,蔣萊家的情況他知道一些,畢竟是從小學一起練跳高的,不過這種事……還是讓小蠢豬她朋友自己去了解吧。

“你說我在H市想你怎麽辦?”謝瑾仁似是有些煩惱道。

“你可拉倒吧……花滑運動員比賽前都會排除雜念,專心於比賽。您哪有空想徒弟我啊。”想調戲她?!門都不給你開哦。

但男孩略微撒嬌地說‘想你’,還真是有點臉熱。

小蠢豬最近變聰明了,還挺不好騙的。估計現在他說喜歡她也會被當成笑話聽,還是再等等吧。

謝瑾仁斂眸。

……

北都市的胡同很多,像棋盤似的方位分明。有很多古樹,大多是梧桐。

如果是夏天,北都的胡同還會吸引一大批游客。不過正值隆冬,胡同裏沒什麽人,小徑有些雪水結成的冰,走上去呲溜滑。

宮姝和馬騫依走在一個小胡同裏。

馬騫依緊靠著宮姝,有些哆嗦道:“老,老宮,你確定謝瑾仁說的是這兒?這怎麽陰森森的啊。”

天沒放晴,灰蒙蒙的。胡同錯綜覆雜,往遠處看就像怪獸長開大口吞噬妄圖闖入的人。

“沒錯啊。就在前面了。”宮姝看了看墻上的門牌號,又有些無奈地瞅著馬騫依抓住自己的手。

她要到蔣萊的地址後沒幾天謝瑾仁就去H市了,然後她在馬騫依的軟磨硬泡下答應陪她去找蔣萊。

馬騫依按了下門鈴,裏面有聲音傳出來:“誰啊?”

很快緊閉的大門被從裏面打開,蔣萊穿著睡衣趿著拖鞋的樣子暴露在兩人眼前。蔣萊看著出現在自家大門口的馬騫依,怔住。

從屋裏走出一位拄著拐杖白發蒼蒼卻依然精神矍鑠的老奶奶,中氣十足道:“萊寶——誰來啦?”

蔣萊緩過神來,忙去扶老奶奶。

“奶奶,不是告訴您冷天在屋裏待著嗎,怎麽出來了。”

“你奶奶我硬朗著呢……誒呦,好漂亮的女娃娃,”老奶奶伸出那只空著的手摸了下馬騫依的臉蛋,又回頭瞪了眼蔣萊,“萊寶瞅你這孩子!怎麽能讓客人在門外面站著呢。”轉頭又朝兩人笑道:“快進來快進來,凍著了吧。”

絲毫沒覺得兩個從來沒見過的女娃娃出現在這有什麽奇怪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