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成年線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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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成年線 1
倫敦。
三月初的清晨依舊帶著寒意。
望月知世抱著厚重的醫學教材從圖書館走出來時, 天剛蒙蒙亮。她裹緊了身上的羊絨大衣，呵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迅速消散。手機在口袋裏震動，她掏出來, 屏幕上跳出兩條新消息。
【精市】：登機了。巴黎飛尼斯，一個半小時。
【精市】：[圖片]
知世嘴角不自覺揚起，打字回覆：比賽加油。我會看直播的。
想了想, 又補上一句：別受傷。
發送完畢，她將手機貼在心口, 感受那一點溫熱的震動。
隔著英吉利海峽，此刻他正飛往法國南部陽光普照的球場, 而她站在倫敦大學學院這所古老學府清冷的晨光裏。
這已是他們之間, 最尋常不過的日常。
時間倒回兩年前。
為了更好地銜接歐洲頂尖醫學院的預科課程體系, 高三那年, 知世在家人的支持下，準備轉學前往瑞士一所享有盛譽的國際高中。而幾乎在同一時期, 網球世界向幸村精市敞開了更廣闊的大門。
繼國中時期帶領立海大達成全國三連霸後, 升入高中的幸村很快接替了平等院鳳凰，成為日本u17代表隊的主將。
在世界賽的舞臺上，“神之子”的光環並未褪色，反而隨著他心智與技術的全面成熟, 綻放出更加奪目的光彩。世界各地的職業俱樂部經理人、球探開始頻繁出現在他的比賽場邊，遞上印著燙金徽章的名片。
同樣也在幸村即將升入高三那年，一份來自法國的邀請函, 成為了轉折點。
選擇擺在眼前：留在日本，進入名校，延續學生運動員的平穩道路；或是遠赴歐洲，踏入職業網壇這個充滿未知與激烈競爭的領域。
在兩人決定為了彼此更好的未來遠赴異國的那個下午，兩人在神奈川的海邊走了很久。
沒有人說話，只是沿著熟悉的海岸線漫無目的的走著。夕陽將海面染成橙紅色，浪花輕柔地拍打著沙灘。
“我想打職業。”幸村看著逐漸沈入海平面的夕陽，聲音平靜而堅定。
知世停下腳步。她側過頭，看著他被夕陽勾勒出柔和光暈的側臉，然後伸出手，握住了他有些微涼的手指。
“那就去。”她的聲音不大，卻沒有任何猶豫。
“但職業賽程會很滿，我會在世界各地飛。”幸村停下腳步，轉身看她，“而你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所以呢？”知世仰頭，眼睛在暮色中亮晶晶的，“精市覺得異地戀會打敗我們嗎？”
幸村看了她許久，忽然笑了。他伸手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不會。”他說，“什麽都不會打敗我們。”
兩周後，在幸村家的和室裏，兩家長輩相對而坐。
茶香裊裊，氣氛莊重而溫和。
幸村父親將茶杯輕輕放回桌面，目光掃過端坐在對面的兩個孩子，語氣平和地開口：
“精市和知世交往多年，彼此扶持，感情深厚穩定。如今兩個孩子都將遠赴海外，相隔萬裏。作為父母，我們既為你們感到驕傲，也難免牽掛。”
他頓了頓，看向望月家方向。
“我和內子商量，也征詢了杉田老先生的意思。不如趁著孩子們還在國內，先把婚約定下來。有了這份正式的承諾，彼此心安，無論走到哪裏，都知道身後有堅實的後盾，前方有共同期盼的未來。”
“精市君，”外公的聲音平穩而有力，“職業網球這條路，榮耀與艱辛並存，聚少離多是常態。你能保證，無論將來站上多高的領獎臺，飛往多遠的地方，都會始終記得這裏，記得知世，記得照顧她的心情，不讓她在等待中感到孤單嗎？”
這不是一個輕易能回答的問題。它關乎責任，關乎成熟，關乎在充滿誘惑與變數的世界裏，對一份少年情誼的堅守。
幸村挺直了背脊。他離開坐墊，以最端正的姿勢跪坐，雙手置於膝上，目光毫不回避地迎向外公的視線。
“我保證。”他的聲音清晰，一字一句，重若千鈞，“我會用我的行動，用我的一生，來證明這份承諾。”
室內安靜了片刻。
杉田外公看著他眼中不容錯辨的認真與堅定，嚴肅的臉上，終於緩緩綻開一絲極淡、卻無比真實的欣慰笑容。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一切盡在不言中。
於是，在那個蟬鳴喧囂的盛夏，他們舉辦了一場簡單溫馨的訂婚宴。
沒有媒體，沒有喧鬧，只有最親近的家人與朋友。
立海大網球部的夥伴們幾乎全員到齊，昔日少年都已褪去幾分青澀，但笑容依舊。冰帝、U17訓練營裏的舊友們也送來了祝福。
宴席至半，真田弦一郎作為男方親友代表起身致辭。這位素來以嚴肅剛硬著稱的“皇帝”，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他看了看並肩而坐的幸村與知世，又看了看滿座舊友，喉結滾動了一下。
“精市，知世。”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卻透著一種難得的柔軟，“從國中到現在，我們看著你們一路走來。網球也好，學業也好，你們始終是彼此最堅實的支撐。”
他停頓了，似乎在極力克制著什麽。燈光下，他的眼睛似乎有些閃爍。
“請，一定要幸福。”
最後幾個字，帶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哽咽。
那一刻，連最鬧騰的切原都安靜了下來。海帶頭少年眨了眨眼，忽然小聲驚呼：“誒？！副部長是不是哭了？”
下一秒，他就被身旁的柳面無表情地按住了腦袋，另一邊的越前也默默伸手指住了他的嘴。
“赤也，安靜。”
“你還差得遠呢，海帶頭前輩。”
小小的插曲很快被善意的笑聲淹沒。
仁王舉起酒杯，銀色小辮子一晃：“puri~為了我們立海大最早訂婚的兩位，幹杯！”
“幹杯！”
玻璃杯清脆的碰撞聲，與窗外的海浪聲、蟬鳴聲交織在一起，成為那個夏天最動人的背景音。
現在，兩年過去。
而海峽對岸的法國巴黎，幸村精市的職業網球之路，也進入了新的階段。在俱樂部系統性的訓練下，他快速適應了職業賽場的節奏與強度。去年，他正式轉入職業巡回賽體系，從低級別的挑戰賽開始打磨，積累積分與經驗。
憑借紮實的技術、強大的心理素質，以及從小在激烈競爭中培養出的比賽智慧，讓他在挑戰賽級別很快脫穎而出。幾站冠軍與穩定表現，為他贏得了業內關註。
今年春天，一份來自ATP250尼斯公開賽的正賽外卡，如約而至。
這意味著，他將跳過資格賽，直接與來自世界各地的、排名前一百甚至前五十的職業高手，在中心球場上同場競技。
而今天，就是他的職業巡回賽首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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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斯，某網球訓練場。
幸村剛結束賽前最後一次適應性訓練。他摘下吸汗帶，頭發被汗水浸濕，貼在額角。教練皮埃爾遞來毛巾和水。
“狀態不錯。”皮埃爾看著平板上的數據評價道，他的法語帶著南方口音，“但你的眼神太安靜了，幸村。今天是你ATP250賽的首秀，需要讓對手感受到壓力。”
幸村收起球拍，用毛巾擦了擦額角的汗。他的法語已經相當流利：“壓力不需要寫在臉上，皮埃爾教練。”
“隨你。”皮埃爾聳肩，遞過水瓶，“不過記者們已經在采訪區等著了。作為今年最受關註的青少年轉職業選手，你的首秀可是上了《隊報》的體育版。”
幸村接過水瓶，喝了一口，只是微微挑眉，沒有多言。媒體的關註在他預料之中，但此刻他的心思更多在幾個小時後的比賽上。
“你的對手，馬爾科，西班牙人，世界排名第87位。”皮埃爾翻著資料，“典型的紅土選手，底線相持能力強，正手上旋很重。但他移動速度一般，尤其是橫向移動。”
幸村認真聽著教練的指導，時不時探討兩句。
他頓了頓，露出促狹的笑：“你女朋友今天會來？”
幸村喝水的手頓了頓：“她在英國有課，可能看直播。”
“應該？”皮埃爾挑眉，眼中閃著精明的光，“我五分鐘前可瞥見你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似乎是某航空公司的航班狀態推送？”
幸村放下水瓶，無奈一笑：“什麽都瞞不過您。”
“年輕真好啊。”皮埃爾感慨地拍拍他的肩，語氣溫和下來，“她幾點到？我讓俱樂部助理安排車去接她。別讓小姑娘在陌生的機場打轉。”
“下午一點四十落地。”幸村沒有推辭，“麻煩您了。”
“小事。”皮埃爾收起平板，“現在，去沖個澡，然後做最後的戰術梳理。比賽下午四點開始，你兩點前必須回到這裏進行熱身。”
“明白。”
與此同時，倫敦希斯羅機場T3航站樓。
知世站在巨大的航班信息顯示屏下，看著不斷滾動的字符，微微有些出神。
那個在海邊說“我想打職業”的少年，那個從立海大網球場一路走來的少年，今天，就要真正站在職業巡回賽的聚光燈下了。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難按捺。她想親眼見證那個時刻，想在他職業生涯真正啟航的重要節點，出現在他能看見的地方。
講座結束的鈴聲響起時，知世已經做出了決定。
下單，付款，收到電子登機牌。
她背起包跑出宿舍樓，在細雨中攔下一輛黑色出租車。
“希斯羅機場，T3出發層，請快一些。”她的聲音因為奔跑而有些喘。
司機從後視鏡看她一眼：“趕飛機？”
“嗯。”知世系好安全帶，“去看很重要的人，很重要的比賽。”
出租車駛入車流。倫敦的街道因為細雨而顯得灰蒙蒙的，紅色巴士緩緩行駛，行人們撐著各色雨傘匆匆走過。
出租車在希斯羅機場T3出發層停下。
知世付了車費，推門下車。機場裏人聲鼎沸，各種語言的廣播聲交織，巨大的玻璃幕墻外，飛機在跑道上滑行、起降。
聽著廣播裏的登機播報聲，知世給幸村發了航班信息。然後，她將手機調成飛行模式，走向登機口。
窗外，一架法航客機正在滑入停機位。機身上紅藍白的塗裝在倫敦的陰雨中顯得格外鮮明。
再過幾個小時，她就會降落在陽光燦爛的法國南部，坐在球場邊，看著那個她愛了七年的少年，踏上職業生涯的第一個重要臺階。
而這，只是他們漫長未來的又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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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尼斯網球綜合中心。
幸村已經換好比賽服，正在休息室進行最後的拉伸。他穿著白色球衣，藍色短褲，外套袖口繡著俱樂部徽章和讚助商標志。簡單的裝扮，卻因為挺拔的身姿和沈靜的氣質顯得格外醒目。
皮埃爾教練推門進來，手裏拿著平板：“馬爾科剛結束熱身，看起來狀態不錯。他的團隊在放話，說要給你這個外卡小朋友上一課。”
幸村緩緩吐氣，結束一個腿部拉伸動作：“那就看看誰給誰上課。”
皮埃爾笑了：“這才像話。對了，你女朋友已經到酒店了，助理說她會自己過來球場，大概三點到。”
“謝謝。”幸村站起身，活動了下肩頸，“我去練習場做最後的手感調整。”
“十五分鐘。”皮埃爾看了眼手表，“然後回來做心理準備。”
“明白。”
練習場上，他只是簡單做了幾組發球訓練。球感很好，擊球聲音清脆，落點精準。
但比起技術，他更在意的是心態。
他想起中學時代第一次參加全國大賽，他站在部員面前說：“王者立海大沒有死角。”
現在，他是職業選手幸村精市，沒有“王者”頭銜加持，沒有立海大全員在身後。他只有自己，和手中這支球拍。
他看向觀眾席入口的方向。
她會來。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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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十分，球員家屬區。
知世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落座，位置是A區第三排正中，正對球員休息椅。她脫下米色風衣搭在椅背上，露出裏面的白色針織衫和深色牛仔褲，長發紮成簡單的低馬尾。從倫敦到尼斯兩個多小時的航程讓她眉宇間帶著些許倦意，但那雙眼睛在午後陽光下卻格外清亮。
球場正在準備中，工作人員在檢查球網，球童在整理毛巾和水。紅土場地在午後陽光下泛著溫暖的色澤。
她剛從包裏拿出手機，屏幕就適時亮起。
【精市】：到了嗎？
知世微笑，回覆：到了，在A區第三排。比賽加油。
幾乎是秒回
【精市】：看到你了。風衣別脫太久，尼斯傍晚風大。
她回：知道了，管家公。
這次沒有回覆了。他該去做最後的熱身準備了。
知世收起手機，環顧四周。觀眾正陸續進場，有舉著小幅日本國旗的亞洲面孔，也有穿著休閑的本地法國球迷。記者區已經架起了長槍短炮，體育頻道的轉播車停在球場外。
幸村精市，18歲，法國巴黎俱樂部簽約選手，U-17世界杯日本代表隊主將。
更重要的是，他有一張足夠讓體育版面拓展到娛樂版的臉。
“那就是幸村精市？”記者區，一位法國體育記者翻著資料，“看起來比照片上還要年輕。”
“但戰績可不年輕。”旁邊英國記者接話，“聽說溫網青少年組曾想邀請他，但他選擇了法網體系的俱樂部。”
記者們的低聲交談被一陣提示音打斷。
主裁判入場了。
聚光燈打在球員通道出口。身著鮮紅色球衣的西班牙人穩步走出，向觀眾席揮手致意，沈穩自信。馬爾科，世界排名第87位，29歲，職業生涯已征戰十年。
掌聲禮貌而熱烈。
然後，主裁判的聲音頓了頓，提高了音量：
“以及他的對手，首次參加ATP巡回賽正賽，來自日本，幸村精市！”
燈光轉向另一側球員通道。
幸村背著球包走出來。他沒有揮手，只是微微頷首致意。白色球衣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幹凈，步伐沈穩，神情平靜。
掌聲瞬間熱烈許多，夾雜著日語和法語的加油聲。
“幸村！加油！”
“Yukimura！”
知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走向場地中央。
網前握手。兩人身高相仿，但幸村更顯修長挺拔。簡短交流，猜邊。
幸村選擇了發球方。
比賽開始。
幸村走到發球線後，拍球，擡頭，目光掃過觀眾席。
在家屬區，他的視線停留了一瞬。
知世對他輕輕點頭。
一道黃色流光劃過球場。
ACE。
時速221公裏。
全場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掌聲。
幸村握拳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讓全場感受到那份克制的興奮。
馬爾科回頭看了眼球印，挑了挑眉，用西班牙語嘀咕了一句什麽。
知世聽不懂，但她看見幸村已經面無表情地走向另一側發球區，準備第二發球。
接下來的比賽，她看到了一個陌生的、又熟悉的幸村。
熟悉在於，他眼中那種專註到極致的光芒，從未改變。
第一盤，幸村以6-4拿下。
局間休息時，他回到休息椅，用毛巾蓋住頭，閉目調整呼吸。教練皮埃爾在旁邊快速說著戰術，幸村偶爾點頭。
第二盤開始，馬爾科明顯加強了攻勢。西班牙老將的經驗開始顯現，他用深而重的上旋球將幸村壓制在底線，尋找機會。然而幸村打法依然穩健，展現出不符合他這個年紀的技術和心態。
比分來到5-3。
第九局，幸村的發球局。30-40，面臨破發點。
全場屏息。
幸村拍了拍球，擡頭。這一次，他沒有看球，而是看向了家屬席。
知世正緊張地咬著下唇，見他看來，下意識地對他做了個口型：
你可以的。
幸村眨了眨眼。
不是他慣用的平擊，而是一個極強烈的側旋發球，落點刁鉆，彈起後向外側劇烈拐彎。
馬爾科勉強接回，球又高又飄。
幸村早已上網，淩空躍起，一記幹凈x利落的高壓扣殺。。
網球如炮彈般砸在對方場內，揚起一片紅土。
Game， set and match.
比賽結束。
幸村精市，職業生涯巡回賽首秀，以6-4，6-3擊敗世界排名第87位的馬爾科，晉級下一輪。
全場起立鼓掌。
然後幸村向主裁判、邊線裁判逐一頷首致意，然後走向場地中央，向四面觀眾鞠躬。每個動作都從容得體，沒有新人的青澀，也沒有過分的張揚。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家屬席。
知世已經站了起來，眼眶微紅，但笑得無比燦爛。她對他豎起兩個大拇指，用口型說：
恭喜你。
幸村對她點點頭，轉身走向休息椅收拾球包。
但他沒有立刻離開。
在將主戰拍放入球包時，他頓了頓，從側袋取出一支備用拍，與他手中那支同款。然後，他從口袋取出簽字筆，在拍頸處快速寫下幾行字。
他招手喚來場邊的球童，將球拍遞過去，指了指家屬席的方向。
球童會意，小跑著穿過場地，在觀眾好奇的目光中，將球拍雙手遞給知世。
知世怔住。
那是一支被精心保養的球拍，拍線張力完好，握柄纏著幹凈的白色吸汗帶。而拍頸處，黑色馬克筆寫著一行流暢的法文：
Pour ma princesse. Merci d'être là.
（致我的公主。謝謝你在場。）
她接過球拍，指尖撫過那些字跡。球拍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和比賽後微微的汗濕。
她擡起頭。
球場那端，幸村已背起球包走向球員通道。但在踏入陰影前，他停下腳步，回頭望來。
午後六點的夕陽斜斜灑下，將他汗濕的發梢鍍上一層金邊。隔著整個球場，隔著歡呼的人群，隔著從十二歲到十八歲的漫長時光，他對她輕輕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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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跨年那天開do [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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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
三月初的清晨依舊帶著寒意。
望月知世抱著厚重的醫學教材從圖書館走出來時, 天剛蒙蒙亮。她裹緊了身上的羊絨大衣，呵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迅速消散。手機在口袋裏震動，她掏出來, 屏幕上跳出兩條新消息。
【精市】：登機了。巴黎飛尼斯，一個半小時。
【精市】：[圖片]
知世嘴角不自覺揚起，打字回覆：比賽加油。我會看直播的。
想了想, 又補上一句：別受傷。
發送完畢，她將手機貼在心口, 感受那一點溫熱的震動。
隔著英吉利海峽，此刻他正飛往法國南部陽光普照的球場, 而她站在倫敦大學學院這所古老學府清冷的晨光裏。
這已是他們之間, 最尋常不過的日常。
時間倒回兩年前。
為了更好地銜接歐洲頂尖醫學院的預科課程體系, 高三那年, 知世在家人的支持下，準備轉學前往瑞士一所享有盛譽的國際高中。而幾乎在同一時期, 網球世界向幸村精市敞開了更廣闊的大門。
繼國中時期帶領立海大達成全國三連霸後, 升入高中的幸村很快接替了平等院鳳凰，成為日本u17代表隊的主將。
在世界賽的舞臺上，“神之子”的光環並未褪色，反而隨著他心智與技術的全面成熟, 綻放出更加奪目的光彩。世界各地的職業俱樂部經理人、球探開始頻繁出現在他的比賽場邊，遞上印著燙金徽章的名片。
同樣也在幸村即將升入高三那年，一份來自法國的邀請函, 成為了轉折點。
選擇擺在眼前：留在日本，進入名校，延續學生運動員的平穩道路；或是遠赴歐洲，踏入職業網壇這個充滿未知與激烈競爭的領域。
在兩人決定為了彼此更好的未來遠赴異國的那個下午，兩人在神奈川的海邊走了很久。
沒有人說話，只是沿著熟悉的海岸線漫無目的的走著。夕陽將海面染成橙紅色，浪花輕柔地拍打著沙灘。
“我想打職業。”幸村看著逐漸沈入海平面的夕陽，聲音平靜而堅定。
知世停下腳步。她側過頭，看著他被夕陽勾勒出柔和光暈的側臉，然後伸出手，握住了他有些微涼的手指。
“那就去。”她的聲音不大，卻沒有任何猶豫。
“但職業賽程會很滿，我會在世界各地飛。”幸村停下腳步，轉身看她，“而你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所以呢？”知世仰頭，眼睛在暮色中亮晶晶的，“精市覺得異地戀會打敗我們嗎？”
幸村看了她許久，忽然笑了。他伸手將她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不會。”他說，“什麽都不會打敗我們。”
兩周後，在幸村家的和室裏，兩家長輩相對而坐。
茶香裊裊，氣氛莊重而溫和。
幸村父親將茶杯輕輕放回桌面，目光掃過端坐在對面的兩個孩子，語氣平和地開口：
“精市和知世交往多年，彼此扶持，感情深厚穩定。如今兩個孩子都將遠赴海外，相隔萬裏。作為父母，我們既為你們感到驕傲，也難免牽掛。”
他頓了頓，看向望月家方向。
“我和內子商量，也征詢了杉田老先生的意思。不如趁著孩子們還在國內，先把婚約定下來。有了這份正式的承諾，彼此心安，無論走到哪裏，都知道身後有堅實的後盾，前方有共同期盼的未來。”
“精市君，”外公的聲音平穩而有力，“職業網球這條路，榮耀與艱辛並存，聚少離多是常態。你能保證，無論將來站上多高的領獎臺，飛往多遠的地方，都會始終記得這裏，記得知世，記得照顧她的心情，不讓她在等待中感到孤單嗎？”
這不是一個輕易能回答的問題。它關乎責任，關乎成熟，關乎在充滿誘惑與變數的世界裏，對一份少年情誼的堅守。
幸村挺直了背脊。他離開坐墊，以最端正的姿勢跪坐，雙手置於膝上，目光毫不回避地迎向外公的視線。
“我保證。”他的聲音清晰，一字一句，重若千鈞，“我會用我的行動，用我的一生，來證明這份承諾。”
室內安靜了片刻。
杉田外公看著他眼中不容錯辨的認真與堅定，嚴肅的臉上，終於緩緩綻開一絲極淡、卻無比真實的欣慰笑容。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一切盡在不言中。
於是，在那個蟬鳴喧囂的盛夏，他們舉辦了一場簡單溫馨的訂婚宴。
沒有媒體，沒有喧鬧，只有最親近的家人與朋友。
立海大網球部的夥伴們幾乎全員到齊，昔日少年都已褪去幾分青澀，但笑容依舊。冰帝、U17訓練營裏的舊友們也送來了祝福。
宴席至半，真田弦一郎作為男方親友代表起身致辭。這位素來以嚴肅剛硬著稱的“皇帝”，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他看了看並肩而坐的幸村與知世，又看了看滿座舊友，喉結滾動了一下。
“精市，知世。”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卻透著一種難得的柔軟，“從國中到現在，我們看著你們一路走來。網球也好，學業也好，你們始終是彼此最堅實的支撐。”
他停頓了，似乎在極力克制著什麽。燈光下，他的眼睛似乎有些閃爍。
“請，一定要幸福。”
最後幾個字，帶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哽咽。
那一刻，連最鬧騰的切原都安靜了下來。海帶頭少年眨了眨眼，忽然小聲驚呼：“誒？！副部長是不是哭了？”
下一秒，他就被身旁的柳面無表情地按住了腦袋，另一邊的越前也默默伸手指住了他的嘴。
“赤也，安靜。”
“你還差得遠呢，海帶頭前輩。”
小小的插曲很快被善意的笑聲淹沒。
仁王舉起酒杯，銀色小辮子一晃：“puri~為了我們立海大最早訂婚的兩位，幹杯！”
“幹杯！”
玻璃杯清脆的碰撞聲，與窗外的海浪聲、蟬鳴聲交織在一起，成為那個夏天最動人的背景音。
現在，兩年過去。
而海峽對岸的法國巴黎，幸村精市的職業網球之路，也進入了新的階段。在俱樂部系統性的訓練下，他快速適應了職業賽場的節奏與強度。去年，他正式轉入職業巡回賽體系，從低級別的挑戰賽開始打磨，積累積分與經驗。
憑借紮實的技術、強大的心理素質，以及從小在激烈競爭中培養出的比賽智慧，讓他在挑戰賽級別很快脫穎而出。幾站冠軍與穩定表現，為他贏得了業內關註。
今年春天，一份來自ATP250尼斯公開賽的正賽外卡，如約而至。
這意味著，他將跳過資格賽，直接與來自世界各地的、排名前一百甚至前五十的職業高手，在中心球場上同場競技。
而今天，就是他的職業巡回賽首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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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斯，某網球訓練場。
幸村剛結束賽前最後一次適應性訓練。他摘下吸汗帶，頭發被汗水浸濕，貼在額角。教練皮埃爾遞來毛巾和水。
“狀態不錯。”皮埃爾看著平板上的數據評價道，他的法語帶著南方口音，“但你的眼神太安靜了，幸村。今天是你ATP250賽的首秀，需要讓對手感受到壓力。”
幸村收起球拍，用毛巾擦了擦額角的汗。他的法語已經相當流利：“壓力不需要寫在臉上，皮埃爾教練。”
“隨你。”皮埃爾聳肩，遞過水瓶，“不過記者們已經在采訪區等著了。作為今年最受關註的青少年轉職業選手，你的首秀可是上了《隊報》的體育版。”
幸村接過水瓶，喝了一口，只是微微挑眉，沒有多言。媒體的關註在他預料之中，但此刻他的心思更多在幾個小時後的比賽上。
“你的對手，馬爾科，西班牙人，世界排名第87位。”皮埃爾翻著資料，“典型的紅土選手，底線相持能力強，正手上旋很重。但他移動速度一般，尤其是橫向移動。”
幸村認真聽著教練的指導，時不時探討兩句。
他頓了頓，露出促狹的笑：“你女朋友今天會來？”
幸村喝水的手頓了頓：“她在英國有課，可能看直播。”
“應該？”皮埃爾挑眉，眼中閃著精明的光，“我五分鐘前可瞥見你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似乎是某航空公司的航班狀態推送？”
幸村放下水瓶，無奈一笑：“什麽都瞞不過您。”
“年輕真好啊。”皮埃爾感慨地拍拍他的肩，語氣溫和下來，“她幾點到？我讓俱樂部助理安排車去接她。別讓小姑娘在陌生的機場打轉。”
“下午一點四十落地。”幸村沒有推辭，“麻煩您了。”
“小事。”皮埃爾收起平板，“現在，去沖個澡，然後做最後的戰術梳理。比賽下午四點開始，你兩點前必須回到這裏進行熱身。”
“明白。”
與此同時，倫敦希斯羅機場T3航站樓。
知世站在巨大的航班信息顯示屏下，看著不斷滾動的字符，微微有些出神。
那個在海邊說“我想打職業”的少年，那個從立海大網球場一路走來的少年，今天，就要真正站在職業巡回賽的聚光燈下了。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難按捺。她想親眼見證那個時刻，想在他職業生涯真正啟航的重要節點，出現在他能看見的地方。
講座結束的鈴聲響起時，知世已經做出了決定。
下單，付款，收到電子登機牌。
她背起包跑出宿舍樓，在細雨中攔下一輛黑色出租車。
“希斯羅機場，T3出發層，請快一些。”她的聲音因為奔跑而有些喘。
司機從後視鏡看她一眼：“趕飛機？”
“嗯。”知世系好安全帶，“去看很重要的人，很重要的比賽。”
出租車駛入車流。倫敦的街道因為細雨而顯得灰蒙蒙的，紅色巴士緩緩行駛，行人們撐著各色雨傘匆匆走過。
出租車在希斯羅機場T3出發層停下。
知世付了車費，推門下車。機場裏人聲鼎沸，各種語言的廣播聲交織，巨大的玻璃幕墻外，飛機在跑道上滑行、起降。
聽著廣播裏的登機播報聲，知世給幸村發了航班信息。然後，她將手機調成飛行模式，走向登機口。
窗外，一架法航客機正在滑入停機位。機身上紅藍白的塗裝在倫敦的陰雨中顯得格外鮮明。
再過幾個小時，她就會降落在陽光燦爛的法國南部，坐在球場邊，看著那個她愛了七年的少年，踏上職業生涯的第一個重要臺階。
而這，只是他們漫長未來的又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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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尼斯網球綜合中心。
幸村已經換好比賽服，正在休息室進行最後的拉伸。他穿著白色球衣，藍色短褲，外套袖口繡著俱樂部徽章和讚助商標志。簡單的裝扮，卻因為挺拔的身姿和沈靜的氣質顯得格外醒目。
皮埃爾教練推門進來，手裏拿著平板：“馬爾科剛結束熱身，看起來狀態不錯。他的團隊在放話，說要給你這個外卡小朋友上一課。”
幸村緩緩吐氣，結束一個腿部拉伸動作：“那就看看誰給誰上課。”
皮埃爾笑了：“這才像話。對了，你女朋友已經到酒店了，助理說她會自己過來球場，大概三點到。”
“謝謝。”幸村站起身，活動了下肩頸，“我去練習場做最後的手感調整。”
“十五分鐘。”皮埃爾看了眼手表，“然後回來做心理準備。”
“明白。”
練習場上，他只是簡單做了幾組發球訓練。球感很好，擊球聲音清脆，落點精準。
但比起技術，他更在意的是心態。
他想起中學時代第一次參加全國大賽，他站在部員面前說：“王者立海大沒有死角。”
現在，他是職業選手幸村精市，沒有“王者”頭銜加持，沒有立海大全員在身後。他只有自己，和手中這支球拍。
他看向觀眾席入口的方向。
她會來。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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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十分，球員家屬區。
知世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落座，位置是A區第三排正中，正對球員休息椅。她脫下米色風衣搭在椅背上，露出裏面的白色針織衫和深色牛仔褲，長發紮成簡單的低馬尾。從倫敦到尼斯兩個多小時的航程讓她眉宇間帶著些許倦意，但那雙眼睛在午後陽光下卻格外清亮。
球場正在準備中，工作人員在檢查球網，球童在整理毛巾和水。紅土場地在午後陽光下泛著溫暖的色澤。
她剛從包裏拿出手機，屏幕就適時亮起。
【精市】：到了嗎？
知世微笑，回覆：到了，在A區第三排。比賽加油。
幾乎是秒回
【精市】：看到你了。風衣別脫太久，尼斯傍晚風大。
她回：知道了，管家公。
這次沒有回覆了。他該去做最後的熱身準備了。
知世收起手機，環顧四周。觀眾正陸續進場，有舉著小幅日本國旗的亞洲面孔，也有穿著休閑的本地法國球迷。記者區已經架起了長槍短炮，體育頻道的轉播車停在球場外。
幸村精市，18歲，法國巴黎俱樂部簽約選手，U-17世界杯日本代表隊主將。
更重要的是，他有一張足夠讓體育版面拓展到娛樂版的臉。
“那就是幸村精市？”記者區，一位法國體育記者翻著資料，“看起來比照片上還要年輕。”
“但戰績可不年輕。”旁邊英國記者接話，“聽說溫網青少年組曾想邀請他，但他選擇了法網體系的俱樂部。”
記者們的低聲交談被一陣提示音打斷。
主裁判入場了。
聚光燈打在球員通道出口。身著鮮紅色球衣的西班牙人穩步走出，向觀眾席揮手致意，沈穩自信。馬爾科，世界排名第87位，29歲，職業生涯已征戰十年。
掌聲禮貌而熱烈。
然後，主裁判的聲音頓了頓，提高了音量：
“以及他的對手，首次參加ATP巡回賽正賽，來自日本，幸村精市！”
燈光轉向另一側球員通道。
幸村背著球包走出來。他沒有揮手，只是微微頷首致意。白色球衣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幹凈，步伐沈穩，神情平靜。
掌聲瞬間熱烈許多，夾雜著日語和法語的加油聲。
“幸村！加油！”
“Yukimura！”
知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走向場地中央。
網前握手。兩人身高相仿，但幸村更顯修長挺拔。簡短交流，猜邊。
幸村選擇了發球方。
比賽開始。
幸村走到發球線後，拍球，擡頭，目光掃過觀眾席。
在家屬區，他的視線停留了一瞬。
知世對他輕輕點頭。
一道黃色流光劃過球場。
ACE。
時速221公裏。
全場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掌聲。
幸村握拳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讓全場感受到那份克制的興奮。
馬爾科回頭看了眼球印，挑了挑眉，用西班牙語嘀咕了一句什麽。
知世聽不懂，但她看見幸村已經面無表情地走向另一側發球區，準備第二發球。
接下來的比賽，她看到了一個陌生的、又熟悉的幸村。
熟悉在於，他眼中那種專註到極致的光芒，從未改變。
第一盤，幸村以6-4拿下。
局間休息時，他回到休息椅，用毛巾蓋住頭，閉目調整呼吸。教練皮埃爾在旁邊快速說著戰術，幸村偶爾點頭。
第二盤開始，馬爾科明顯加強了攻勢。西班牙老將的經驗開始顯現，他用深而重的上旋球將幸村壓制在底線，尋找機會。然而幸村打法依然穩健，展現出不符合他這個年紀的技術和心態。
比分來到5-3。
第九局，幸村的發球局。30-40，面臨破發點。
全場屏息。
幸村拍了拍球，擡頭。這一次，他沒有看球，而是看向了家屬席。
知世正緊張地咬著下唇，見他看來，下意識地對他做了個口型：
你可以的。
幸村眨了眨眼。
不是他慣用的平擊，而是一個極強烈的側旋發球，落點刁鉆，彈起後向外側劇烈拐彎。
馬爾科勉強接回，球又高又飄。
幸村早已上網，淩空躍起，一記幹凈x利落的高壓扣殺。。
網球如炮彈般砸在對方場內，揚起一片紅土。
Game， set and match.
比賽結束。
幸村精市，職業生涯巡回賽首秀，以6-4，6-3擊敗世界排名第87位的馬爾科，晉級下一輪。
全場起立鼓掌。
然後幸村向主裁判、邊線裁判逐一頷首致意，然後走向場地中央，向四面觀眾鞠躬。每個動作都從容得體，沒有新人的青澀，也沒有過分的張揚。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家屬席。
知世已經站了起來，眼眶微紅，但笑得無比燦爛。她對他豎起兩個大拇指，用口型說：
恭喜你。
幸村對她點點頭，轉身走向休息椅收拾球包。
但他沒有立刻離開。
在將主戰拍放入球包時，他頓了頓，從側袋取出一支備用拍，與他手中那支同款。然後，他從口袋取出簽字筆，在拍頸處快速寫下幾行字。
他招手喚來場邊的球童，將球拍遞過去，指了指家屬席的方向。
球童會意，小跑著穿過場地，在觀眾好奇的目光中，將球拍雙手遞給知世。
知世怔住。
那是一支被精心保養的球拍，拍線張力完好，握柄纏著幹凈的白色吸汗帶。而拍頸處，黑色馬克筆寫著一行流暢的法文：
Pour ma princesse. Merci d'être là.
（致我的公主。謝謝你在場。）
她接過球拍，指尖撫過那些字跡。球拍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和比賽後微微的汗濕。
她擡起頭。
球場那端，幸村已背起球包走向球員通道。但在踏入陰影前，他停下腳步，回頭望來。
午後六點的夕陽斜斜灑下，將他汗濕的發梢鍍上一層金邊。隔著整個球場，隔著歡呼的人群，隔著從十二歲到十八歲的漫長時光，他對她輕輕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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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跨年那天開do [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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